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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二道白河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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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站在門邊上,額頭上還有虛汗,顯而易見的,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好,不過,雖然他的手在抖,可是已經足夠他握住槍,也足夠他在富察有任何其他動作之前,一槍洞穿他的腦殼。

富察用左手捂住右手,一臉痛苦的看著小花,恨恨道:“你居然……”

“謝謝你的參湯哈。”小花微微笑了一下,“現在告訴我解藥在哪裏。”

“解藥在……廚房。”富察咬著牙,一字字道。

“廚房?”小花露出一個沈思的表情,然後又笑了一下,“這樣吧,你去拿,我看著你。”

富察似乎非常非常的不情願,但是在小花的槍口之下,他又不得不乖乖就範,我們眼睜睜的看著富察走進廚房,然後拿了一個油紙包出來,打開油紙包,裏頭是一包白色的小藥丸。

小花指了一下黑眼鏡:“從他開始。”

富察滿不情願的點了點頭,走到黑眼鏡面前,掰開他的嘴,給他餵下一粒藥丸去,然後過了大概三五分鐘,黑眼鏡總算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第一個動作是擦了擦額頭上的血跡,第二個動作則是一腳踹在富察的膝彎上,獵人一下就跪了下去。

恢覆了運動能力的黑眼鏡輕而易舉的制住了富察,然後小花過給我們每個人都餵了藥,那個藥丸的感覺涼涼滑滑的,而且確實提氣,我只感覺過了沒多久,失去的力氣就又一次恢覆過來。然後我們找來繩子,把老獵人綁在椅子上,開始盤問他。

原來,富察老頭兒和林家強的合作竟然也有七八年了,按照他的說法,他是有一次在林子裏面找到的林家強,那時候林家強已經凍的奄奄一息了,他把林家強救下來以後,兩個人就一直合作,合作的內容基本就是黑吃黑,每一次林家強感覺有活兒上手的時候,都會通知富察,這一次富察認出我們,其實也跟雪崩什麽的沒關系,完全是因為林家強形容了我們的樣子,雖然我們的隊伍竟然多了一個人,但是富察老頭兒還是輕而易舉的辨認出,我們就是林家強帶進山的那波人。

我們回來了,林家強還沒回來,富察立刻就起了戒心,事實上,他那個時候已經意識到林家強肯定出了問題,不然的話他至少會聯系富察,所以富察本來打算在這裏就把我們做掉的,可惜卻被我們識破了。

我心說,長白山這種地方果然民風彪悍,殺個把人不在話下,就算是我們常混在道上的,那也不是逢人就殺的,反而是能不殺就不殺,但是他們,明顯是殺的越多越好那個感覺啊。

最後我們也沒有殺富察,只是把他的槍扔的遠遠的才給他松綁,抽屜裏那些肉幹,燒酒什麽的我們也拿了一些走,畢竟從林場到二道白河還是有一段路程,我們既然能營造好一點的條件,也就沒必要委屈著自己了。

黑眼鏡的頭是被富察打破的,不過富察並沒有下死手,所以問題也不大,只是一點皮外傷,小花的身體雖然還是虛,但是那碗參湯畢竟起了作用——所以說富察雖然心狠手辣,但是人還是相當實誠,至少給小花用的是正經人參。

我們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二道白河當地鎮裏,先去賓館安頓下來,然後我們美美的吃了一頓。

這一次進山,來來回回加一起有將近一周的時間,卻感覺足足有一輩子這麽長,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感覺自己就像電影裏面的超級英雄,在百姓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拯救了全世界,還挺爽的,不過更讓我愉悅的是我帶回了小哥,還帶回了我想也沒想到的好消息。

我一邊喝酒,一邊回想著悶油瓶在祭臺前對我的表白,竟然真的有一種很滿足的幸福感,而悶油瓶就坐在我的身邊,我們倒沒有什麽親密的動作,可是他就這麽坐著,已經讓我感覺很好了。

小花本來的意思是叫個車來先把我們接回北京去,可是黑眼鏡卻堅持要小花現在當地的鎮醫院把傷勢穩定下來,小花拗不過他,就跟著去了醫院,誰知道那邊的大夫一看小花的傷,如臨大敵一樣堅持要讓他住上兩天,小花懶得鬧,黑眼鏡又好像真的想讓他住,我們也就幹脆的在賓館住了下來。

晚上的時候,黑眼鏡去陪小花了,胖子估計也是不願意做電燈泡,所以一早就洗了個熱水澡還換了身衣服,說要出去“找點樂子”,只剩下我和悶油瓶在賓館。

因為我們的證件之類的問題,房間開的越少越方便,再加上只住兩夜,我們其實只開了一間房,剛回來那會兒還覺得興奮,吃完了飯以後,疲倦的感覺就全都上來了,再加上在山裏那幾天,真是運動量大,渾身上下又酸又臭的,我簡直是爬進浴室去洗了一個漫長的熱水澡,然後又打電話叫酒店前臺幫我出去買套衣服送上來。

本來我說要給悶油瓶也買套衣服,他卻沒讓,看他那意思,他居然還穿那身藍色帽衫外加運動褲就可以了,這實在是讓我太不能理解了,不過既然他很堅持,我也就沒再跟他對著幹——畢竟我太累了。

我從浴室出來以後,裹著浴袍癱在床上,悶油瓶則進去洗澡,我本來想稍微躺一下就等服務員給我把衣服送過來,沒想到居然一下就睡著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被窩裏,身邊整整齊齊的是從內衣到外套的一身新衣服,右手邊的衣櫃裏掛著一件藍色的帽衫外套,一條黑色的登山褲,一條小雞內褲——看到這個我心說我操這小子十年前的內褲居然現在還沒穿破——都是剛洗好的,而悶油瓶本人正坐在床尾,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條全新的黑色內褲,認真的看電視。

我掙紮著坐起身來,就覺得渾身酸痛,悶油瓶聽到我的動靜,回過頭來,頓時搞得我整個人呼吸一窒,為了轉移註意力我偷眼瞥了一下電視,發現那小子居然在看《非誠勿擾》?!這是什麽情況啊。

不過他把電視調了靜音,還讓人感覺挺貼心的。

“你醒了?”

“你居然沒睡?”

我們倆同時開口,問出了截然相反的兩個問題。

“啊……我醒了。”我尷尬的笑了一下道。

“我不累。”悶油瓶道。

也是,他這樣的人怎麽會累呢。

我坐起身來,這樣我倆的距離就挺近的了,我簡直能感覺到他的皮膚輻射出一種溫度來,這種溫度讓我渾身發燙:“你怎麽會看這種節目啊?這麽現代,還相親?你們張家不是只能找張家的女人麽?”

悶油瓶看了看我,道:“我家沒有女人了。”

“對不起……”我有點尷尬的道,伸手從他手裏拿過遙控器來——這個過程中,我們的手指接觸了一下,那種熱度讓我整個人都有點顫抖——調出聲音來,電視裏正好是一個挺漂亮的女孩兒在說話,而悶油瓶竟然也真的就把目光看向了那個女孩兒,很專註的那種。

“這姑娘不錯啊。”我笑了笑——雖然我根本一點都不了解——而且笑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酸酸的,“你喜歡這樣的?我給你物色一個?”

悶油瓶搖了搖頭,然後道:“她的眼睛像你。”

我一下就說不出話來了,只覺得臉有點發燒,悶油瓶卻轉過臉來,認認真真的看向了我。

“那個……在祭臺那說的話……還算數麽?”我支支吾吾的問道。

而悶油瓶沒有一點猶豫的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咱倆真的是互相喜歡的?”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只感覺要窒息了一樣。

而悶油瓶又一次點了點頭。

我長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心裏面有一塊大石頭一下落了地,之前我還一直擔心,會不會離開了古墓,悶油瓶立馬就變了樣子,但至少從我的事上並沒有。

猶豫了一下,我問出了一句我七年前就想問卻沒有問的話。

“那……跟我回長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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