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吳邪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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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女鬼好像毫無知覺一樣的,拉著我們的車就徑直撞向了六角鈴鐺,我一下就急了。

這六角銅鈴,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這東西非常的可怕,只要它一響起來,就會讓人陷入魂不守舍的迷幻狀態,然後會發生什麽,那就不用說了。

之前在船洞裏,我就差點被這六角銅鈴害死,後來在張家樓也是如履薄冰的通過了六角銅鈴陣,而現在這裏的這一樹六角鈴鐺,那肯定也不是好惹的主兒,我都根本沒心思去想這幾個地方的六角銅鈴有什麽聯系了,只是著急的道:“快讓他們停下來!”

然後我就意識到,似乎悶油瓶的指令不管用了!

早在我看見那六角銅鈴還沒做出反應的時候,悶油瓶就已經在試著命令那些傀停下,但是任由他手上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在車上,八個女鬼卻似乎完全不當回事兒一樣,繼續徑直的向前走,這意思很明顯,她們到了這裏已經不再聽悶油瓶的話了。

就在這時,悶油瓶一拽我的胳膊,竟然就跳出了車子,我被他拉的一個踉蹌也趕緊跳了出去,胖子和小花他們也緊隨其後的跳了出來,而那八個女鬼卻似乎完全沒有反應,繼續拉著車向前。

那時候她們距離六角銅鈴已經很近很近,馬上就要撞過去了,而我深知那六角鈴鐺的厲害,所以我腳踩到地上以後,直接就雙手抱頭,拼命的捂住了耳朵,生怕聽到一點鈴鐺的聲音,我知道一旦被那個聲音迷住,後果會無比的嚴重。

我捂著耳朵,心中默念著佛經,希望可以讓自己的精神專註在那些一遍遍重覆的文字上,千萬不要去關註外界發生的事情,可我總是覺得我能聽到隱約的鈴聲,那聲音仿佛不是從前面的青銅樹,而是從遠遠的天外傳過來的,連帶著我的心也飄飄忽忽的在空中懸浮著,得拼命的強定心神,才能免得自己心智迷亂。

不得不說,那個鈴聲還是隱約的飄進我的耳朵,明明在念經的,我心卻一下子就亂了,那是一種非常難以形容的感覺,就好像什麽東西拉著你的神智在拼命的往外拽,而這時候你還知道反抗,卻又沒有什麽力量,那時候我的感覺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拼了命的想要留住自己的理智,因為我知道一但失卻了理智,在這樣的鈴聲中即使悶油瓶也很難救我。

——雖然在那一刻就連這個想法也模糊了許多。

腦海中的記憶仿佛都在逐漸褪色,我盡可能的去回憶在我記憶深處的東西,能夠保留住我自己神智的東西,我爸我媽的臉在我眼前閃過,然後是二叔和三叔,然後是我的大學生活,是胖子,是王盟,是我高中大學的好哥們兒,這些人臉還有他們的聲音本來都讓我平靜一點了,可是突然之間,也許是我捂耳朵的手松開了些,也許是真的鈴聲又變強了,“叮鈴鈴”一陣響聲,仿佛電鉆一樣沖進我的耳朵。

“嗡”的一聲,我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幾乎要炸開,不是因為那聲音有多麽的尖,而是好像有什麽東西拼命要拽走我的思想一樣,頭好像炸裂般的疼痛,本來已經清晰的人臉,霎時間的又模糊下去,那時候我的腦海裏已經沒有成形的思維了,只剩下心裏面一遍遍的重覆著“完了”,仿佛溺水的人一樣,急切的尋找著能夠攀附我回憶支點的東西。

就在我幾乎失去神智的時候,一片空白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張人臉來,臉色很蒼白,沒有任何表情,頭發和眼睛都很黑,那雙眼睛在我的腦海中也仿佛要看著我似的,可那個時候我都想不出他是誰了,直覺這張臉的所有者對我很重要,可是仿佛這點直覺也要離我遠去,我知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我努力的想,用盡全力的想,整個身體幾乎都失控了,而伴隨我的思考的是腦袋仿佛炸開般的疼痛——當然是這樣。

這張臉,這張臉,這張臉——

我感覺不到肉體的存在,只有思緒在痛苦的掙紮著,鈴聲仿佛完全穿透了我的顱腔——也可能那時候我根本已經放開了手——就只有那個人的臉在我的腦海裏,除此之外完全是一片空白。

就在我幾乎要響起他是誰的時候,有一個尖銳的聲響,由遠及近,由低而高,最後宛若一個人對著我的耳朵發出最淒厲的嗥叫一般在我的腦海中炸開,我只感覺腦袋裏“嗡嗡”的全是轟鳴著的回音,一下就失去了知覺。

“天真!天真!”

“吳邪!”

“老大,你醒醒!”

“小三爺?”

交錯的聲音,再一次沖擊著我的耳朵,我只覺得頭疼的仿佛要裂開一樣,那幾個聲音在我的耳邊,好像很遙遠,又好像很真實。

神智一旦恢覆,那種恐懼感就又回來了,我本能的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個聲音,腦海中還是昏昏沈沈的,手卻仿佛抓住了什麽。

“我操!”我又聽到這麽一聲,然後手上被“啪”的拍了一下,這一下子才真的讓我勉強清醒過來,我掙紮著睜開眼睛,才發現我正死死的抓著胖子的鼻子。

雖然我的腦海還沒有完全清醒,但是我多少還是立刻意識到這景象比較詭異了,趕忙松開手,才發現胖子的鼻子都被我抓紅了,他罵了一句臟話,才讓我稍微的明白過來。

“剛才這是怎麽了?”我虛弱的問了一句,只覺得渾身都沒有力氣,好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戰役一樣。

“就因為那個六角鈴鐺,那幾個女鬼後來好像弄出非常大的聲音,你離得近,再加上你的體質又比較敏感,所以對那個反應就特別的大。”一個清秀的年輕人湊過來道,我想了想,才意識到他是小花。

“我……我幹了什麽?”我下意識的問。

沒想到,我問出這句話來,小花和胖子竟然暧昧的交換了一個眼神笑了笑,我頓時就覺得有點不對了:“我到底幹了什麽?”

“你開始倒還挺正常的,後來就抱著頭跪了下去,非常痛苦的那麽蜷縮在地上。”小花道,“而且你一直特別特別大聲的喊著‘張起靈’‘張起靈’,喊了得有好幾十聲,然後就忽然暈過去了,直到現在。”

張起靈……?

我忽然一個激靈,剛才他好像幹脆就被我忘了一樣,那銅鈴的響聲對我造成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這個名字連同全部的影響忽然回到我腦海的時候,我都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才恢覆到了正常狀態。

“我操,小哥呢?”我忽然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在哪?”

沒想到他們幾個卻沒有一點驚慌的表情,胖子沖著我的背後努了努嘴,我一楞,回過頭去,就發現悶油瓶正低著頭看著我,然後我就意識到,他娘的我正躺在他的腿上!

一想到剛才按照小花他們的說法我一遍又一遍的喊小哥,再看看現在的狀況,我忽然就覺得臉整個燒起來,尷尬的不想再在他的腿上多躺哪怕一秒,倒是悶油瓶按住了我道:“你剛才受到的創傷很嚴重,再休息一下。”我也沒辦法,只好依言躺了下來。

我又躺了一會兒,很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那種頭痛的感覺才漸漸的消退下去,我對悶油瓶道:“我沒事了。”然後便想起來,悶油瓶也就沒再阻攔我,我們繼續前進。

這些青銅樹與青銅鈴鐺雖然盤枝錯節的生長著,但是並不是完全的擋住了路,還是有相當的縫隙可以供我們通過的,所以我們還算是比較輕松的穿過了青銅樹與鈴鐺陣,又往前走了幾步,我發現我們又一次陷入了絕地。

我們正走著的平臺在我們的腳下走到了終結,而在距離我們大概幾十米遠,兩層樓高的地方,有另外一個平臺延伸向遠方。

中間這一段路程完全是虛空的,似乎這兩塊平臺完全沒有任何的聯系,而在我們眼前有一塊石碑,石碑上用金粉寫著三個字。

“飛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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