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張岐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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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岐瑞的字寫的很好看,而且看得出他是個內心強大的人,他在青銅門裏面顯然呆了很長時間,可是直到最後的幾頁,字還是一樣的工整而有力。

這個筆記本上的內容,其實非常的少,或者說,要隔很長的一個時間跨度才有記錄,至於原因,我想是青銅門中的秘密實在太多,而張岐瑞務必記述其中比較關鍵的部分,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張岐瑞的筆記本和他的裝備一樣,只記錄月份和日期,不記錄年份,而且很奇怪的一點是,他明明之前記述了年份,因為我清楚的看到在本子的頭幾頁,他在“X月X日”前,塗了很濃重的黑疙瘩,可以想見之前是記了年份的,可是他卻後來又給塗掉了。

“這是你家族的傳統麽?”我問道,“把所有的日期都塗掉?”

悶油瓶搖了搖頭,這一下就使我警覺起來。

如果說張岐瑞不是因為張家的傳統而劃掉這些日期,那麽就一定是因為這青銅門內的某些東西,那麽不管它是什麽,為什麽不能有時間?

我的思緒忽然就拉回到了雲頂天宮的第一次行程,那時候九龍擡屍棺中伸出的觸手實在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懷的東西,然後我又想到了悶油瓶重覆的那個詞——“沈睡”,再加上張岐瑞這裏刻意劃掉的“時間”,我突然就覺得渾身發冷,從骨髓裏面透出涼氣。

為什麽“時間”的概念要在這裏一再被模糊?

我顫抖著手從悶油瓶那裏拿過筆記本,繼續向下翻,筆記本中最主要的部分,還是對於機關的記述,顯然,張岐瑞走過的地方要比悶油瓶多得多,而且他走到這裏,走的不是我們這一線,因為我看到他所記述的機關,大多數都是我們沒有見過的。

雖然機關不是關鍵,但我們還是繼續看了下去,因為多了解一點這地方的機關設計原理,對我們總不會有錯的。

看得出,張岐瑞和我們一樣,同樣要經歷解開八個陣眼最後進入中心區的過程,但是他走的路徑竟然和我們完全不同,這麽說來,大祭司似乎設計了多條線路,想來也是為了避免“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那樣的狀況發生,不過我倒不禁有點回去按著張岐瑞的路重新走一遍的想法,也許反而會簡單許多也說不定。

不過,張岐瑞真的到了中心區,因為當我翻開某一頁的時候,整整一頁紙上,只有一行大字。

“我看到了終極。”

其實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真的有點想把這本兒摔了,這張岐瑞和悶油瓶、陳文錦的口氣怎麽完全一樣啊,故弄玄虛麽!

誰知這個時候悶油瓶卻開口了:“他比我們看到的要多得多。”

“你怎麽知道?”我忍不住道,“‘終極’還有多少之分?”

“等你走到那裏就會明白。”悶油瓶道,“我和陳文錦看到的不過是一場儀式,我想張岐瑞看到的要多得多。”

一場……儀式?

我心裏更毛了,這地方竟然還能有一場“儀式”?

我轉過頭去,正好胖子也是一副“這他娘的什麽情況”的表情看著我,我們兩個對視了一眼,彼此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難以置信。

“你為什麽確認這一點?”我道,“也許他看到的也不過是一點點?”

“他知道我不知道的東西。”悶油瓶說著,指了一下那個本後面,“這裏開始沒有年份了。”

我心裏一驚,趕忙看過去,果然,從悶油瓶指的那個地方開始,也就是張岐瑞那句“我看到了終極”的後面,“年份”這個概念就消失了,而那一頁上,張岐瑞的字也一樣的潦草,他整本裏都不曾這麽潦草過,他就寫了短短的幾句話,而且甚至都忘了使用文言。

每一句都寫的很重。

“我印證了我預想到,卻今生都不會相信的東西。”

“青銅門後不是任何人該涉足的地方。”

“我不會透露一點這個秘密,絕對不會。”

這三行字仿佛一個咬牙切齒的誓言一樣,讓我看的都有些心驚,我有些忙亂的繼續看下去,後面張岐瑞記錄了一些青銅門內中心區部分的東西,不過非常概括,而且遮遮掩掩的,看起來,中心區內主要不是機關,而是大祭司設置的大量機密,張岐瑞應該看到了一切,可是他卻什麽也沒有寫下來,這讓我很憋氣,我想他多半是不願意讓人看到那些,哪怕冒一點風險都不行。

後面,張岐瑞似乎又從中心區返身出來,在某一頁上,我看到了並不是跟青銅門有關,但卻非常重要的一段話。

“今日,有族人至,欲以鬼璽破門而入,問之,答曰欲探‘終極’之謎,問其‘終極’何為,其所言一二均是,吾心驚而勸之,未果,念‘終極’之謎不足為外人道,故不得已而殺之,吾自知有叛張氏先祖之罪,愧疚無以,然蒼生為大,故雖愧不悔。”

看完這段話,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畢竟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評判,看向悶油瓶,只見他盯著那段話,面色也是陰晴不定,看不出究竟是怎麽一個想法。

不過“蒼生為大”四個字讓我很在意,這又讓我想起了之前青銅門的傳說裏那句“無量業火會將長白山變成人間地獄”,真的有那麽可怕麽?

我甚至忽然有一點想要退縮,不過這感覺也就持續了一秒鐘就被我打消了。

我們繼續往後看,張岐瑞在中心區似乎進進出出很多次,而每一次之後,他的情緒甚至都會更失控一次,看得出,他對那個中心區有一種敬畏且恐懼的心理,另外我們看出來的一點,就是在某一次,他受了傷,而且傷的很重,雖然他並未言明自己是因何而傷,但他卻提出了自己“恐命不久矣”的話。

而且,在那頁之後,隔了幾頁空白,他才又大大的寫了一段話。

“此處系天地罕有之絕境,若有後來者,請萬萬閱畢而後行。”

“既已至此,吾自知無力阻攔,但望閱者牢記,青銅門內,不可有‘時間’之概念,一切紀年均需隱蔽,不然將遭殺身之禍。”

“大祭司系門內之主宰,萬萬不可與之對抗,切記切記。”

筆記本從此一片空白,我合上書頁,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看向其他的人,他們也都是一臉沈重的神態。

張岐瑞的筆記本,雖然對我們進入中心區的路段提供了很大幫助,但是對於中心區內的情況,卻講述的撲朔迷離,而且,令人生畏。

而且,張岐瑞自己的故事也同樣讓人有些唏噓,雖然悶油瓶講述的版本和張岐瑞的版本完全相反,並且都是一家之言,但我想就連悶油瓶自己,在這個時候也更加容易相信張岐瑞的版本,我不知道此刻他心裏是什麽想法。

一片默然無語,我們默契的收起張岐瑞的筆記本,因為之後還可能會用到,然後整理了一下他的遺骨,拜了三拜,便繼續前進。

前面的路走了不遠之後,竟然又變成了山中山的那種地形,我頓時便想到,很可能我們又要面臨穿越斷崖那種形式的機關了,也不知道中心區究竟在山中山的什麽地方,不知道張岐瑞有沒有走過那道機關,能不能給我們一些提示。

正想著,前面的悶油瓶就停了下來,我擡起頭看過去,就呆住了。

這實在是雲頂天宮裏面,最高科技、最無厘頭、最有趣味性也最聲勢浩大的一個機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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