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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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放鉆出車子,向候機樓裏走了幾步,想起些什麽,又回頭囑咐了司機老王幾句。今天大黑從美國赴京,他叫素素一起來接,素素卻推說今天是薛南的忌日,一定要去原來的初中。齊放一句話都沒多說,一摔門就出來了。誰也不是瞎子,都有眼睛會看。今天的聚會,那個人能不來嗎?打從高一他開始註意素素,不就是因為她在那麽多男生間游刃有餘麽。現在都訂了婚,心卻越來越野了。在歐洲玩了一年他不埋怨,因為秦少征確實挺可憐,而且他是個gay,玩也玩不出什麽花來。可是那個男人呢?哼!真是越想越生氣。

擡頭看看大屏幕,要接的飛機已經落地半個小時,估計該取完行李了吧,這個大黑怎麽這麽磨蹭。齊放沒好氣地推開一位擋住自己視線的長發美女,不耐煩地在人群中逡巡。那女子卻很粘人,居然又跑到自己面前來。齊放有點火了,大聲說:“一邊去,別擋道。”一邊又伸手去撥她。那個女子咯咯的笑出聲來,也粗聲粗氣的講話:“我說齊放,你到底要接誰啊。”齊放這一驚非同小可,蹬蹬倒退了好幾步。人說‘女子十八變’,但就算孫猴子72變,也沒大黑變化大。簡直就是面目全非嘛!要不是常通電話,他可絕不敢認。面前陌生的美女沖著齊放甜甜的笑,嗯,這下露出點狐貍尾巴:這位美女臉上唯一的缺陷,也是唯一與從前的大黑相似的地方,她們都有張大嘴巴。

把漂亮的大黑接到車上,齊放還是有點恍惚。心中出現無限推論,終於撿了個可能性最大的問:“那個,咳,呵呵,Wendy啊,咳,你……你是不是整容啦?”

“是,我在韓國整的。”Wendy得意極了。齊放被她大方的回答嚇一跳,想起大黑和一般女生頗不相似的性格,不禁讚賞的笑笑:“好,還是那麽豪爽,我喜歡!”

“我也喜歡你,齊放。”大黑說:“所以我來找你了。你不是還沒結婚嗎?我想通了,我那麽喜歡你,幹嘛非要眼睜睜看著你娶別人。人都有愛別人的權利不是嗎?我打定主意了,從現在開始,我就住你家……你反對以沒用,我姨媽已經和你爸爸說好了,讓你照顧孤身一人來京的‘弱女子’我。你一天不愛上我,我一天不離開,咱們呀,就這麽耗著吧。”

我才不和你瞎耗,我這就去找素素,我要告訴她,不論她怎麽搖擺,我都會愛她。我們的愛情開始的不太自然,中間又有過太多誤會,但我就是愛她,沒有理由的愛她。我再不要冷戰了,再不給她機會逃避了,現在我就要見她,當著Wendy的面把事情都講清楚。一石二鳥的計策我已經操練過,只要還不遲,很快就能結婚了吧。

“老王,去縣一中。”

老王猛一打方向盤,掉了個頭。齊放從懷裏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個日記本,封皮上端端正正寫著兩個字,是一個人的名字。齊放讀完日記本裏的內容後特意搜集了當年所有相關的報導和素素寫在裏面的心路歷程,得出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結論。這個結論太聳人聽聞,他自己也有些難以置信,於是,他默默的觀察著。機場裏素素,趙磊,與陳璐璐相會那一幕他看的很明白。套用一句古語,肖素素現在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啊。即使是那個趙磊,看來對那個什麽海一天也沒多少感情。他默默念著那個以為已經逝去的名字,微微出了會兒神:宇宙中究竟藏著多少奧妙啊!

到了縣一中,齊放並未在那喧囂的教室中找到素素,反而拿到了秦少征留給素素的一封信。看了信,他知道素素可能在哪裏了,急忙向校內左側的那排宿舍樓跑去。爬上3樓,有扇門虛掩著,他一掌推開,裏面卻是站了兩個人。果然是這兩個人!自己從一開始就晚了,這次,又遲了嗎?一時之間,齊放有些拿不定主意,正仿徨間,門再次打開,Wendy喘著粗氣跟了進來。他眼睛一亮:“連一個女孩子為了自己所愛都能如此義無反顧,自己一個堂堂男子漢,豈能不戰而退?來的遲未必走不穩,來得早可能有緣無份。這世上,實在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今後會發生什麽,沒人能說得清。素素,哦,不對,也許應該稱她傅靈,最終會與誰共度遠未塵埃落定。他齊放就不信傅靈心中沒有自己半點位置。”

肖素素站在宿舍正中,面前是並排伸出的兩只手,她有些惶惑,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她明白,無論握住誰的手,都能相伴走過今後的歲月。可是另一只手的主人呢?人生就是在不停的選擇中度過,這次,自己又該如何抉擇呢?

(正文完)

後記:

給別人打工久了,就想自己當個老板。聶宇激流勇退,用多年的積蓄在紐約開了家咨詢公司,在紐約時報上登了則招聘廣告,當天居然就有人前來應征,是個金發碧眼的佛羅裏達姑娘,叫Reba。聶宇考核了一下,對Reba各方面的能力都相當滿意,便正式聘任她為自己的私人助理。之後一周內陸陸續續招齊了員工,便正式開業了。初時頗為辛苦,由於不熟悉美國的一些偏僻法規政策,吃了不少暗虧。所幸有Reba全力的支持。創業初期,兩個人常通宵達旦的工作,日子久了,公司的運轉終於上了軌道。在大賺了第一筆完全屬於自己的財富時,聶宇開心極了,請全體同事吃了頓大餐。飯後,已經被聶宇引為知己的Reba拉著他去酒吧,聶宇也不想就這麽回去,好像心中成功的喜悅沒人分享一樣,便一同高興的去了。一番開懷暢飲,已經多年未醉過的他居然再次醉倒。次日清晨,他是在溫柔鄉中醒來,看著身邊美麗的軀體,聶宇苦笑:自己怎麽總是被女人搞定啊。

1個月後,聶宇結了婚,趙磊打電話慶祝時,有些遲疑的問他是否幸福。聶宇輕笑:對於幸福,每個人的定義都不同。現在他感覺到平淡的幸福,將為人夫的喜悅。雖然沒有澎湃的愛情,這濃得化不開的親情也自有令人迷戀之處。你說我幸福嗎?

趙磊好似松了口氣,說了句:“那我就放心了,你是真的放下了呢。對了聶宇,你結婚,我卻又離婚了。” 聶宇無語,這些有錢人,真是喜歡折騰。但還是追問了一句:“這次又是什麽原因?”趙磊沈默片刻,最終答道:“這次離婚的原因頗不尋常,將來,若有適合的時候,我再決定是否告訴你吧。”

真無聊,聶宇放下電話笑著搖頭,越來越搞不懂他了。這時妻子的聲音傳來,他循著聲音走到自己家的小院子裏,Reba正在修剪花朵,金黃的卷發在花叢中飄著,伴著花香陣陣。聶宇笑了,他是否幸福,似乎真是個簡單的問題呢。

一年後,聶宇有了女兒,黑頭發黑眼睛,只皮膚雪白,聶宇非常寶貝她。女兒從小就聰慧異常,漸漸長大後卻愛到處搗亂,常和附近街區的男孩子打架,打輸了從來不哭,很堅強。有次又闖了禍,聶宇不敢再溺愛下去,讓女兒站在院子裏教訓她。誰知道剛連名帶姓叫了一聲女兒的名字:“聶靈!”女兒便伸左手拽他,右手指著天空。聶宇擡頭望向天際,正是日暮時分,一輪紅日漸漸隱去,周圍的雲朵色澤艷麗,由橙黃漸漸變為淡紅,非常漂亮。一腔的不快便扔到爪窪國去了。

日子平淡的過了下去,女兒長大成人,善良機敏,做了一名大學教師。孝順的女兒在自己的六十大壽上親自下廚做飯,竟做出了很地道的長壽面,不知私底下曾偷偷練過多少回。他噙著眼淚吃著,仿佛多少年前有個女孩,也是自己女兒這般年紀,偷偷學著做飯給自己吃。吃完飯撿閱當天信件,發現一封來自一位老友。疑惑的拆開,看完,不由自主獨自走出屋去。擡頭看天,無限遼闊,就似那人心。人生一世,悠悠百年,自己這一生,就這樣過了。

他想起來往不多的舊日朋友,今天親自前來道賀的只秦少征一人。右臉上的疤痕已淡到看不清。自己多年前曾拜訪過秦少征位於荷蘭的居所,建於一片郁金香的花海中。整套別墅建築風格淡雅,唯客廳正中突兀的懸掛一幅放大的彩照。照中人居然是一位衣著暴露的美女,有著火紅的頭發和紫色的眼影,姿勢好似正向街上過往的游客拋媚眼。聶宇很奇怪,香帥的愛好還真是與眾不同。那天還有其他的朋友來拜訪秦少征,其中有位很優雅的女士叫肖素素,很親切的和自己握手,握了很久才松開。他當時有些不快,現在讀了這封信,才明白,當年的握手時間其實不是太長,而是實在太短了。那年,那位女士似乎還說了一句頗為深奧的話。他以為自己忘了,現在卻又想了起來,那句話是:人生就像一局棋,命運之手執著棋子,誰也不知道下一步落在哪裏,會遇到誰,只希望,每一步都不要走錯。我慶幸,肖素素的棋盤上有你。

聶宇當時很感動,感動於說這句話之人認真誠懇的表情。可是現在,他更感動於另一句話,那是宴會結束,賓客們告辭離去前肖素素特意對自己說的。那時,肖女士似乎非常激動,盯著自己看了又看,把自己看得很煩,幾乎煩到就要說出‘你是學生時我就見過你,拜托,不要像從未見過我一樣緊盯不放。’肖女士忽然對著自己笑了,笑容雍容。她邊笑邊嘆道:“這麽多年了呢......” 聶宇一楞,她也認出自己就是曾經面試過她的人力總監了麽?還沒容自己開口,肖女士卻接下去用了這麽一句話同他告別。

“聶宇,請向我保證,你,一定要幸福。”

他當時只覺突兀。現在,聶宇向著東邊的方向遙望,眼角的皺紋加深了,嘴角彎出好看的弧度,心中輕輕的問著:傅靈,我做到了。你呢?

第三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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