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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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星官卻連忙攔著低聲道, “仙君,天上跑了坐騎靈獸,現在沒跑那些正在裏面受審, 為了叫那些坐騎們……規矩些, 殿中……”

反正鬧得挺難看的, 小獅子進去肯定不好受。

星官小心翼翼地道,“您看為了您家獅寶著想,是不是,別帶他進去了?”再把孩子給嚇著。

嗯?

獅崽崽的毛毛臉上滿是疑惑。

怎麽還有坐騎靈獸的事兒?

悟空他師父到底都幹嘛啦?

他擡頭眼巴巴地看向自家仙君,尾巴甩一甩,尾巴球在仙君手背上蹭一蹭, 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意願。

青華帝君皺眉想了想,那太玄寶宮裏, 如來可是來了, 自家獅崽雖帶著玉玨,但是也很危險, 就揉了揉獅崽, 沖著四不相招招手,把獅崽遞給了他,吩咐道, “不必等在此處,你先帶著獅寶和你師兄們回去吧。”

還不知道這裏要鬧騰到什麽時候呢!

不過想想玉帝去喚他的理由,也有可能進去就出來, 這都說不準。

青華帝君把獅崽托付給四不相,簡單交代兩句, 叫驚蟄谷雨帶著儀仗先回妙巖宮, 便邁步上了玉階, 神情凝重地進了太玄寶宮大殿去了。

儀仗先行一步,四不相抱著跟他家仙君依依惜別的獅崽崽站在玉階下沒動,叫這小東西一直目送青華帝君背影消失在太玄寶宮的大殿之內。

獅崽眼見看熱鬧到底不成,惋惜地嘆口氣,收回視線,跟他師兄對視了一眼。

四不相瞅這小東西沒有要哭鬧的跡象,心裏松了口氣,試探地道,“那咱回去?”

獅崽眨眨眼睛,不想回,跟師兄商量道,“好久沒回來了,咱們跟大家打個招呼再走也不遲嘛?”

階下雖沒停著車架,卻有許多各宮的童兒在候著自家主人,獅崽隨意掃了一眼,就看見不少熟悉的身影,這會兒也沒似以往大朝會在靈霄寶殿前站得那般規矩,正各處胡亂地湊在一起,不知在議論著什麽。

離著好遠只能聽到一陣嗡嗡嗡的低語之聲。

那不趁機打探一下去,更待何時呀!

四不相遲疑了一下,到人堆兒裏去聊天,這對一個社恐來說,那簡直太不友好了,他不想去……

獅崽就看著他師兄小聲兒地道,“你不去我就要鬧了哦……”

小獅子低聲威脅:“滿地打滾兒,嗷嗷大哭!”

四不相:……

他就說他剛才那口氣松得太早了!

廣成子見他們倆站這兒嘀嘀咕咕的沒動地方,過來問道,“說什麽呢?”

四不相好想把獅崽塞給他師兄,自己撒腿就跑啊!

瞧見師弟一臉求助的樣子,和他懷裏眼神懵懂可愛的獅崽,廣成子忽地打了個激靈,立時站住不動了,幹幹地一笑,哈哈道,“老小兒,師兄忽然想起來,回玉虛宮有點兒事兒,那,師兄就,先走一步?”

笑話,誰要跟獅寶在一起啊!

那根本不是什麽萌萌噠的小可愛啊,那就是個肚皮漆黑裝了一肚子壞水兒的小壞蛋包!

四不相:……

師兄你能不能找個靠譜些的理由?

你回玉虛宮能有啥事兒?發現上次打掃房舍沒掃幹凈?繼續回去揮舞掃把?

只是他面嫩,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高聲喊住跑得飛快,還把其他師兄們一起給拐走的廣成子,只能目瞪口呆地瞧著自己的八個師兄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好氣哦!

是人否!?

獅崽收回看向廣成子等人背影的遺憾目光,他本想把八個師兄都派出去,多多打探打探消息的,誰知他們竟寧願回玉虛宮掃房子,也不願意在外面享

受聽八卦的快樂,真是難以理解的癖好。

嘖,可惜。

獅崽只好緊緊抱住他師兄四不相的胳膊,小聲兒地催促道,“師兄師兄,那邊角落裏站著的,好像是神霄玉清府家的童兒,走嘛走嘛,我們過去打個招呼嘛!”

四不相唉聲嘆氣:選誰家不好,怎地偏生又要去與雷府家打交道?

難道玉虛宮與截教弟子門人明面上的破冰之旅,就要從他這兒開始嘛?

他一個玉虛宮出身的二代弟子,抱著一只年幼的獅崽,去找雷祖聞仲的童兒閑聊,旁人瞧了,誰會以為這是小獅子的主意啊!

最後還不得都推到他身上來?

四不相想想菩提老祖,想想自家師尊,到底心一橫,心說死吧!

他就不信師尊都跟師叔暗通款曲、不對,眉來眼去、也不是……反正,他倆做長輩的都那樣兒了,那自己這個做徒弟的,去跟師侄聯絡聯絡感情,還能得師尊一頓教訓?

估計最多也就是掃掃院子除除灰……

四不相哽咽一聲,他既不想掃院子,也不想掃灰,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往人多的地方鉆!

結果他難過,雷府的童兒比他還難過呢,四不相抱著獅崽過去,獅崽才打了招呼,“驚雷哥哥!”

驚雷是雷府裏負責照看墨麒麟的小童子,獅寶能說話後,就總去雷府找墨麒麟玩兒,日子長了,一眼就能認出他的身形來。

主要這小童子的名字,屬實叫獅崽印象深刻,難免就對他多註意了些。

果然,那穿著一身青色帶閃電繡紋道袍的小童子一扭臉兒,正是驚雷,只是四不相和獅崽也瞧見了人家一雙大眼睛裏含的兩包眼淚。

驚雷鼻頭通紅,眼尾粉融一片,顯然已經哭過一回了。

啊,這是怎麽了呀!

那小童子哽咽著跟獅崽打招呼,剛說了一句話,就被跳到地上的獅崽撲了個滿懷,小童子沒忍住,蹲下來抱著小獅子就開哭,“獅寶,嗚嗚嗚……”

旁邊雷府其他的小童子湊過來,也抽抽搭搭的,四不相素來心軟,最是心疼小孩子不過了,連忙把大家召集過來,“好孩子,都不哭了,跟我說說,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可是有誰欺負你們?”

四不相跟鬥府女君是平輩兒,聞仲是他師侄,那雷府這些小童子,自然得叫他一聲師叔祖,只不過四不相臉嫩,也不好意思叫人這麽喊他,只道,“來來來,不哭了,給擦擦眼淚嗷!”

小童子們揪著四不相衣襟,抿著嘴不說話,神色都有些惶恐。

那邊叫驚雷的小童子抱著獅崽哭了一會兒,擡起頭擦擦眼淚,才帶著哭腔道,“墨麒麟不見了……”

獅崽大驚,“什麽叫不見了?”

驚雷從懷中掏出一卷韁繩來,遞給獅崽看,啜泣著道,“你看,這是我昨天出門前,給墨麒麟新配的韁繩,但是這裏現在被利器斬斷了,落在別苑的草地上,但是墨麒麟不知道去哪兒了!”

獅崽貓貓臉上寫滿了意外和震驚:本想找自己朋友打聽八卦,誰知道,竟是自己朋友家房子著火了!?

他連忙道,“你別哭,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驚雷茫然臉,“到底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我家老爺來太玄寶宮赴宴,他進去之後,墨麒麟被這邊的仙吏牽著去別苑安置了,我就跟大夥兒在玉階下候著我家老爺出來。”

“本來是沒什麽事兒的,我們大家夥兒規規矩矩地站了一陣子,見沒人來管,就各家亂串,湊在一起說說話,後來,後來,”

驚雷哽咽著回想了一下,“後來好像是靈山來了什麽人,沖進了太玄寶宮,然後好些西方教的人就出來了,說是要回靈山去,如來佛祖也出來了,結果如來佛祖坐著蓮臺飛走

了,那些等著仙吏去牽坐騎的西方教之人卻沒等來自己的坐騎。”

聽到這裏,獅崽心裏忽悠一下,心說難不成菩提這位神人,不止鬧了天宮,他還去鬧了靈山?

是了!

獅崽心裏靈光一閃:特麽的菩提鬧這一場,什麽靈山,什麽天宮,都不是他的最終目的啊,這位上清通天,必是為了他那些被靈山卷走徒弟吧!

那丟失的靈獸裏,應該有觀音、文殊和普賢家的三只沒跑了……

嘖,本以為是偷家,卻原來是偷人!

只是他偷人家雷祖聞仲的墨麒麟幹嘛?

這些念頭一閃而過,獅崽繼續專心聽驚雷講,“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那些西方教的佛菩薩和羅漢就有些生氣了,自己下了玉階,跑去別苑一看……”

驚雷說道這裏,大聲抽噎了一下。

蹲在他身後的四不相焦急地催促道,“看到啥了你快說啊!”

獅崽:……師兄你暴露了,你崩人設了好嘛!

驚雷給四不相嚇了一跳,四不相也不好意思起來,趕緊摸摸小童子的後背,“不怕不怕,我的錯,你慢慢哭,慢慢講……”

驚雷瑟縮著蹲著往獅寶身前蹭了蹭,“他們一去,別苑就鬧起來了,跟著去的仙吏童子就在那裏亂哄哄地喊什麽仙獸被迷暈了,仙獸不見了!我聽了害怕,也不知道到底是給迷暈了還是不見了,只擔心我家墨麒麟……”

“然後我看兜率宮和玉虛宮有幾個童子跑過去查看情形了,別家仙君儀仗裏也有人去看,我就叫了幾個同伴,也跑了去!”

“結果到了別苑一看,坐騎靈獸仙獸,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都給迷暈了,我跑遍了別苑內外,只找到墨麒麟斷了的韁繩,嗚嗚嗚,我家墨麒麟,就消失啦……”

別苑在太玄寶宮身後,太玄寶宮位置高聳,別苑低矮些,視線上完全給擋住了,因此他們這些等在玉階下方的,竟絲毫不知靈獸是何時不見的!

驚雷想起這個來,只恨自己疏忽,沒跟著去別苑陪墨麒麟,沒忍住抱著獅崽又放聲大哭起來。

四不相聽著玉虛宮三個字,也驚了,擡頭四下看看,口中喃喃,“我師尊也騎著靈獸來了?他騎著誰來的?”家裏哪個靈獸給師尊帶出來了?是暈著呢還是咋的了呀?

獅崽抱著驚雷哄,見四不相一臉焦急,連忙指點道,“玉虛宮的人在那邊,師兄你去看看?”

四不相起身,撒腿就跑,腳底下踉蹌幾步,穿過幾處嘰嘰喳喳的人群,終於瞧見了自家人,連忙開口道,“沖虛,凝遠!”

元始天尊出行似乎未曾帶儀仗,四不相看了一圈兒,玉虛宮竟只有這兩個年紀幼小的小童子在!

兩個惶恐不安強自忍耐的小童兒正站在那裏攪著手指,一眼瞧見師兄,登時找到了主心骨,張開懷抱撲了過來,摟住師兄的腰放聲大哭,“師兄,哇……”

凝遠滿眼淚,擡起頭來告狀,“我剛看見廣成子師兄他們過去了,喊他們他們也不理我倆!”

四不相:……

好了,接下來,這八位老哥哥也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不哭不哭,你師兄他們逃命去了,不是故意不理你們的,師兄這不是來了?師尊就帶了你們兩個?你們怎麽站得這麽靠後?咱家誰給關到別苑裏去了,現在如何?”

好在沖虛凝遠哭得正傷心,沒聽出四不相編排廣成子幾個,聽著四不相師兄的接連問詢,沖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道,“不是只我們倆,師兄們叫我們往裏站的,他們,都去別苑了,咱家是白鶴不見啦!”

四不相聽了,心中就是一緊:怎麽會!

白鶴是玉虛宮裏年紀稍小些的靈獸,也因為年紀小,經事少,雖開了靈智,但也懵懵懂懂的,單

純到有點傻乎乎,怎麽師尊這次竟帶了他出門?

沖虛哭著道,“這次出門就在天庭,並不遠行,也不見什麽外人,很是安全,大家覺得白鶴年紀小,少有出門玩耍的時候,這次機會難得,就把給老爺做坐騎的任務交給了他……”

凝遠大哭著懊惱地道,“誰知道,在別苑裏還能不見!早知道我就抱著白鶴,不將他給那仙吏帶走好了,左右他一點都不沈,我也抱得動嗚嗚嗚……”

四不相心如刀絞,又憂心如焚,抱著沖虛凝遠,“不哭了,沒事的,咱們是聖人弟子,”,青年頓了一下,忍著淚咬牙切齒地道,“等師尊出手,無論是誰帶走了白鶴,都難逃他老人家的法眼,白鶴必定會被尋回來的!”

他親親兩個小童子的額頭,“不哭了,看哭丟了魂就不好了,乖!”

為了轉移這兩個孩子的註意力,四不相便問道,“見到兜率宮的人了麽,大師伯是騎著青牛來的?大青牛可有事?”

沖虛凝遠慢慢止住哭聲,啜泣著點頭道,“嗯,大青牛給迷暈了,後來太玄寶宮裏來了幾位星官,將他們喚醒,都叫進去問話了!”

四不相心中一凜,想起剛才那值班星官與師叔青華帝君道,那太玄寶宮之中,有些不好,叫師叔不要帶著獅寶進去……

那大青牛……

這可真是,丟了的叫人懸心,沒丟的叫人惦記,四不相站起身,懊惱地一跺腳:怎麽在天庭,好端端地竟能出如此大事?

怪不得玉帝急火火地派人去地府把師叔叫回來!

他正心中煩躁,卻見獅崽穿過人群跑了來,喚他道,“師兄師兄,我家仙君出來了!”

四不相攬著兩個童兒,一時分身乏術,獅崽一看就懂了,“玉虛宮有靈獸失蹤了?”

四不相點點頭,獅崽忙安慰道,“師兄你別慌,有聖人在,一定會沒事的!”

他剛才打聽一圈兒,果然不出他所料,西方教那邊據說是丟了觀音、文殊和普賢三人的坐騎,旁的佛菩薩羅漢的坐騎只是暈了,反倒是太乙玄門這邊,好多家坐騎仙獸都不見了!

雖不知菩提是怎麽順利拐走那麽多靈獸的,但獅崽猜測,他這麽做,應該是故布疑陣。

當然,也有可能呢,單純就是因為這位聖人看中了人家仙獸長得好看,順手就給撈走了。

不過不管怎樣,獅崽心中都確信,玄門那些靈獸,什麽麒麟呀,鸞鳳啊,白鶴呀之類的,這會兒保準安然無恙地待在某處秘密所在呢,因此他說出話來,就帶著一股子沈穩的篤定:保準沒事兒!

四不相莫名被安慰到了,他蹲下來,伸手摸摸獅崽的頭毛,“師兄先送你去師叔那裏,我……”

獅崽忙道,“我家仙君就在玉階那兒等我呢,幾步路,哪裏用師兄送,你在這兒陪著沖虛凝遠哥哥好了,好好安慰他們一下,我先走啦!”

說罷轉身就鉆到人群裏跑掉了!

四不相沒抓住這身姿靈活矯健的小崽崽,苦笑一下,心說等事後再去跟師叔請罪好了。

他便又回來安慰兩個惴惴不安的小童子,“看,獅寶都說了,有師尊在,必定無事的!放心吧!”

沖虛凝遠也不哭了,羞紅著臉道,“師兄,你跟著獅寶回妙巖宮吧,我們兩個沒事的,我們難不成還比不過獅寶一個小不點兒麽?”

四不相就笑了,揉揉他們兩個頭毛,“真不哭了?”

沖虛凝遠羞澀地一笑,“不哭啦!”

四不相心裏嘆口氣,面上卻平和地道,“等白鶴回來,給師兄去個信!”

沖虛凝遠哭了一場,這會兒也恢覆了些玉虛宮弟子、聖人門下的風範,連連點頭,跟四不相揮揮手,“知道啦師兄,師兄快去吧!”

四不相急匆匆出了

人群,遠遠地就見半空之中青華帝君的背影已經飛過了太玄寶宮,他連忙縱雲跟了上去,到底厚著臉皮喚道,“師叔,等等四不相!”

青華帝君聽見聲音,回過頭來,獅崽在他肩膀處冒出貓貓頭,驚訝地道,“呀,是師兄!”

青華帝君路上就聽獅崽說了幾句,等四不相攆上來,便問道,“玉虛宮哪個不見了?”

四不相見師叔一臉關切,心中不免更加慚愧於自己丟下獅崽一個人,眨眨眼睛,忍著淚意道,“是一只白鶴,年紀不大,性子有些懵懂單純……”

青華帝君就嘆口氣,心說菩提不幹人事兒,把人家小仙鶴帶走做什麽,他安撫地拍拍四不相肩膀,“沒事,放心吧!”

雖旁的話,青華帝君一概沒說,但四不相的心莫名地就安穩了下來,哭著笑道,“師叔說沒事,那必定就是沒事……”

獅崽在仙君懷裏,忽地道,“師兄笑起來跟哭似的。”

四不相:……

青華帝君仔細瞅瞅大侄子,很認真地道,“你師兄這明明是哭起來跟笑似的!”

獅崽大驚:難不成他家仙君也是後世來的!?

四不相:……

好了,被師叔和獅崽崽這麽一揶揄,他心裏那些擔憂煩悶難過,都不見了!

四不相不想討論自己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問青華帝君道,“師叔,您剛才去了殿中,看到我大伯家的大青牛了嘛?他沒事吧?”

他跟大青牛素日交好,很是擔心他在殿中吃苦頭。

青華帝君就笑,“放心吧,他是老君坐騎,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當著你大伯的面兒傷他?”

那是不想活了麽?

“我進殿的時候,他正在你大伯身邊趴著呢,瞧著就是有點兒沒睡醒,在那兒點著頭打著瞌睡。”

獅崽一聽,就在心裏暗笑:瞌睡蟲可不是蒙汗藥那等劣質產品,解了之後根本不會有頭痛啊,惡心啊,繼續犯暈啊之類的癥狀。

那大青牛保準是在裝相!

獅崽心裏悄悄嘀咕,有可能菩提能順利帶走那麽多靈獸,都是大青牛在背後幫忙呢!

他不知自己恰好猜對了一半兒,只與四不相道,“師兄,等這事兒過了,我們去兜率宮探望一下大青牛,可好?”

四不相點點頭,沈郁地道,“唉,也不知哪個人,這般膽大包天,竟敢來天庭攪事!”

青華帝君和獅崽都沒出聲兒,心裏不約而同地想:能是誰啊,除了你師叔,還有誰有他那般大的膽子!

四不相忽地想起一事,問青華帝君道,“師叔,我之前還聽雷府的童子們說,靈山來了人沖到丹元大會上去了,然後才發現坐騎出了事,如來也已經離開了……”

青年臉上顯出跟獅崽相似的八卦神色來,“所以靈山又出了什麽事?”

青華帝君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哪裏能說,因此只搖了搖頭道,“並未曾聽玉帝提起,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獅崽搖搖尾巴,心說如來回去發現自己靈山弟子沒了,不知會不會來跟玉帝告狀,或是與玄門兩個聖人對上,到那時可就熱鬧了!

希望菩提藏得好一點,掃尾掃得幹凈些,要不然牽連到悟空就不好了。

只可惜自己沒來得及去別苑看一眼,也不知道那裏被菩提給禍害成啥樣了。

回了妙巖宮,青華帝君便忙著處理公務,手中條錄名冊刷刷飛,來往仙官典簿仙吏穿梭不休,抱著天尊禦令腳下如飛。

獅崽在一旁悄麽聲兒地看了半天,發現那托塔天王李靖府上被借調的仙吏,竟倒黴地在這次丹元大會上專管太玄寶宮別苑一處,結果因為醉酒誤了差事,導致別苑靈鎖被毀,仙獸坐騎無端失蹤也沒發現,這會子已經被齊齊丟

入天庭監牢待審去了。

獅崽一咧嘴,心說就算老天有眼,也不會睜得這麽精準吧?

指不定就是元始天尊那小心眼兒故意安排的。

畢竟青華帝君不在,這天庭上下各處仙吏調派,都歸元始天尊一人處理。

這次太玄寶宮舉辦丹元大會,會上各處所需仙吏、玉女、仙姬、力士和童兒,雖有仙官幫著操持,但最後拿主意的,必定是元始天尊。

若說這裏沒他什麽事兒,真是鬼都不信!

獅崽腦瓜子盤算了一圈兒,心說該不會最後坐騎靈獸丟失這口大黑鍋,會扣到李靖腦袋瓜子上吧?

完啦,哪咤他爹的天王之位怕是保不住啦!

嘖嘖,這位大侄砸以後就不是仙二代了!

他只能靠自己,或是靠他的聖人師祖啦~

真可憐呀!

獅崽笑瞇瞇地縮回搭在仙君桌案上的小爪子,溜溜達達地跑走了:告訴四不相師兄這個好消息去!讓他也樂呵樂呵!

青華帝君百忙之中神識分出一縷來,見獅崽去了天境苑,這才不看了,專註公事。

獅崽噠噠噠跑到天境苑,嗷嗚嗷嗚地喚道,“師兄師兄,來幫我寫信呀!”

他回來好一會兒了,得給悟空去個信,告訴他一聲,自己回了天庭呀!

要不然這小猴兒久等自己沒消息,說不定又要抓勾魂使者給他往地府去信了!

他家仙君忙於公事,狴犴猙獰才跟著從地府回來,歇著去了,狻猊喜靜,自己給悟空寫信一驚一乍的,再嚇著他,至於花斑豹,算了,獅崽瞧不上他那一筆比狂草還狂的字。

這不就只能來找四不相代筆了。

四不相正在屋裏燒龜殼呢,燒得滿屋子都是香氣,獅崽剛一進來還以為他師兄躲著人在燒肉吃,一見龜殼才恍然道,“師兄是在占兇吉?”

四不相眉毛皺的緊緊的,“這卦蔔得我奇奇怪怪的!”

獅崽便湊過去,又跟滿是花紋的龜甲相了個面,還是彼此都不太熟的樣子,“師兄看出什麽來了?”

四不相揉揉腮幫子,只覺得自己牙疼,“我問白鶴兇吉,說是大吉,但是我問白鶴幾時歸,卻說回不來了……”

回不來算什麽大吉?

四不相頹然地丟了龜甲,任它在火盆裏燒得劈啪作響,散發出濃濃的燒頭發的味道來,控訴地看著獅崽道,“必定是獅寶你在占蔔上的破手氣,傳染給我了!”

嘿呀,你這不算得很準嘛,大吉是說白鶴此行安全的很,而且必定是去了比玉虛宮還好的地方了,既然去了那等好地方,傻子才回來呢,這卦若是不準,什麽卦準?

自己哪裏手氣破了!

獅崽很生氣,獅崽決定叫師兄幫他寫老長一封信,累死他!

結果四不相這裏正埋頭幫獅崽寫這封又臭又長全是廢話的信的時候,廣成子八個鬧抓抓地跑了來,“老小老小,不好了,出事了!”

四不相給嚇得心裏一顫,毛筆尖在竹紙上劃了好長一道黑印子,豁然起身迎了出去,“怎麽了,又出了什麽事?”

廣成子八人跑進來,神色震驚,“又?之前還有什麽事?”

四不相急的不行,“你們不是回玉虛宮了?家裏怎麽了?”

廣成子一拍大腿,“唉!不是宮中出事,是師父,他老人家不是去參加丹元大會了麽,把坐騎給丟了!”

“我們才回到家裏不久,跟著師父去赴宴的儀仗先回來了,童兒們跟我們說了此事,我們想著這麽大的事兒,也不能在家裏待著啊,就跑出來找你,看看咱們師兄弟商量商量,想個什麽法子把白鶴找回來!”

主要是不想留在家裏等挨罵,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師父肯定心情不好,早

點避開為妙!

四不相:……你們這消息延遲得嚇死我了好嘛?

有一瞬間很想弒兄!

不過好歹沒有旁的壞事發生,小師弟頹然地松懈下來,面色陰郁地問道,“師父沒回去?怎麽先把儀仗打發回來了?”

廣成子痛快地道,“說是丹元大會散了,各家仙君沒出事的也都回去了,只咱們師父,大師伯,還有其他丟了坐騎的仙君,和西方那三位菩薩,跟著玉帝一起去了靈霄寶殿。”

“師父說不用儀仗跟著,就在太玄寶宮門口把他們打發回來了。”

哦,是這樣……

四不相揉揉額頭,想起一事來,“旁的先不說,諸位師兄,之前沖虛凝遠兩個在太玄寶宮門口喊你們,你們怎麽沒理他們就跑了?”

廣成子幾個大驚:“啥?我們沒聽見啊!”

清虛撓了撓耳朵,“哦,我好像是聽見有人在喊廣成子師兄和咱幾個的名字,但我以為是獅寶……”

大家夥兒就齊齊低頭去看獅崽,“不是獅寶喊得麽,嚇!獅寶你這是咋的啦?”

小獅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兒,臉上好長一道黑黑的墨跡,從左耳朵一直劃到右下巴,跟多了一條大傷疤似的!

四不相嚇一跳,一看自己右手緊緊握著的毛筆,這必定就是那兇器啊,趕緊丟了,過來看被自己誤傷的獅崽崽,“墨汁沒進眼睛裏吧?”

獅崽唉聲嘆氣,搖頭道,“得虧我一擡頭,陽光晃眼睛,我就下意識地閉了下眼,要不必定被暗器所傷!”

四不相叩頭,“師兄錯了!”

獅崽很大方,“原諒你!”

四不相誠懇地道,“等信寫好了,師兄再給你重新謄抄一遍!”

那倒是不用,自己要傳達給菩提老祖的信息,都零散地夾在在信裏了,若是師兄再重新抄一回,一個不註意給精簡掉什麽“廢話”,那就壞了。

因此獅崽大度地道,“不用不用,就這麽郵出去吧!”

四不相只得把這封滿是口水話的信收拾一回,叫了鶴童送去西牛賀洲,然後回來給獅崽洗臉。

廣成子幾個進了屋,瞧見四不相丟在火盆裏的龜甲,問了一句,知道他是在給白鶴蔔吉兇,想了想,便也各自使出本事來,開始蔔算。

只是這麽些人,亂哄哄的,一點也不靜,能蔔出什麽來。

玉鼎真人瞧著自己的卦簽,疑惑地道,“我給白鶴測了個方位,問他在哪兒,這卦簽告訴我說,白鶴在我上面兒!”

八仙就齊齊地往屋頂看去。

天境苑屋頂的承塵上繪滿了吉祥的圖案,玉鼎真人腦瓜頂上的那一塊,恰巧是閑雲野鶴圖,好大一只白鶴從白雲之中穿過,姿態悠然。

師兄弟們齊齊地指著玉鼎真人哈哈大笑起來,“什麽遭爛卦簽!”

太乙真人一本正經地勸道,“哎~笑什麽,這不也準了嘛,白鶴確實在玉鼎上面啊!”

大家聽了,越發放肆地狂笑起來!

玉鼎憤憤地摔了簽子,“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算出什麽來!”

大家就都不笑了,埋頭苦算!

這會兒不止八仙在算,靈霄寶殿之中,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還有丟了坐騎的觀音,也在不住地推演天機,試圖找出那個賊偷!

只是觀音是真心地在算,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卻是在全力反向遮掩天機。

他們倒不至於這麽費盡的對付觀音一個小輩,他們對付的,是身在靈山的如來。

靈山大雄寶殿之上,如來下首坐著接引,殿中再無旁人,二人盡皆面沈似水。

如來此時已經從眾人口中將家中之事了解了個大概。

自自己走後,原本靈山上一片平靜,偏有一日

,玉真觀的金頂大仙帶了個酒葫蘆來找接引,說是自己找到了一種名為“七日醉”的好酒,味美,但喝一口醉足七日,他之前已經嘗過了,這會兒特意來與接引顯擺顯擺,給他聞聞酒香。

金頂大仙雖是太乙玄門安在靈山腳下的一顆釘子,但是他本人是個性子極豪爽熱情之人,素來不藏心眼兒,與靈山諸人相處得倒也平和,更難得地與接引結為知己故交,兩人沒少在一起通宵達旦地講經論道。

此番得了美酒,拿來與朋友分享,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接引今日仍道,“是我自己沒把持住。”

那七日醉確實酒香撲鼻,純凈靈透,靈氣十足,金頂大仙打開葫蘆,他只聞了一聞,就饞得不行,伸手去搶,金頂大仙卻把手縮了回去,笑著與他道,“說了喝一口醉七日,這功夫靈山就你自己看家,你要醉七天,誰來管事?”

接引卻趁他不備,搶了葫蘆,猛灌了一大口,金頂大仙急了,搶回葫蘆去,仰頭把剩下的都喝了。

倆人就躺在山腳下,整整睡了七天。

這七天裏,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據靈山上下經此事件後留下來的西方教弟子道,是曾經的截教隨侍七仙之一、封神大劫之中背叛了截教教主的長耳定光仙,也就是靈山的定光佛,率先發難。

此人是在大雄寶殿之中忽然動的手,趁殿中諸位菩薩羅漢穩坐法庭,專心修禪,毫無防備,制住了非是截教出身的西方教僧眾,之後聯合其他本是截教出身的教眾,卷了七寶林八德池的金須鰲魚,又去佛祖如來下榻之處,拿了不知什麽寶物,一路沖出靈山,便不知所蹤了。

事發之後,靈山上下都亂了針腳,去叫接引,卻怎麽也叫不醒,只得派人趕去天庭,喚了如來回來。

如來回來,仔細清點物品,發現獨獨少了一套金緊禁的金箍,這金箍來歷覆雜,他一向藏得緊,靈山上也只有定光了解一二內情,知道這世上有這麽個東西在。

這一套金箍被拿走,那這事必定就是定光主動謀劃的了。

再無其他別的可能。

但是如來也有點不敢置信。

此時他與接引對坐,不免嘲弄地笑道,“我實不知,那定光竟有如此膽量魄力,竟會暗地綢繆這許多時日,最後抓住機會反咬一口,叛出我西方教之門。”

“雖說叛徒往往無有誠信,叛一次,便可叛第二次,但我素來瞧定光性情膽小懦弱,頗識時務,對他從來未有提防,想不到,真是我看走眼了!”

如來一邊說,一邊嘆息,“我之前提防的,只有多寶,沒想到啊!”

他問接引道,“多寶當時神情如何?”

他回來前,接引已經審了靈山上下,自然知道當時詳情,便道,“據說非常震驚,一副完全無法接受的模樣,但是最後還是跟著定光佛走了,有了多寶,其餘截教出身的教眾才跟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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