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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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和獅崽一左一右, 蹲在四不相腦袋旁邊,齊齊低頭看著直挺挺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面色安詳雙目緊閉呼吸均勻的青年, 陷入了沈思……

獅崽伸出毛毛爪, 戳了戳師兄的肩膀,見四不相半點要醒的意思也沒有, 苦惱地道,“大侄砸, 這中了瞌睡蟲,一般要睡多久啊?”

哪咤奇怪地道,“瞌睡蟲不是獅寶你自己養的麽,你怎地竟不知?”

獅崽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奶裏奶氣地道, “我只養了,但是沒用過啊, 人中了瞌睡蟲是什麽樣子, 我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呢……”你別說,速度還挺快,吧唧就躺倒了……

哦, 原來他師叔竟是第一個中招的倒黴蛋兒?

三太子為他師叔默哀三秒鐘。

不能再多了。

再多就有幸災樂禍的嫌疑了。

哪咤便安撫小獅子道,“別擔心,這瞌睡蟲, 也就迷一迷法力低微者,像師叔這般修為高深的, 一時半刻也就醒了。”

獅崽擡起頭, 眨眨幼圓的大眼睛, 小聲兒道,“那怎麽這麽半天了,還沒動靜?大侄砸,師兄剛才倒下,後腦磕在地上,好大一聲,你說,他會不會是給磕暈過去了?”

應該不會吧?

哪咤撓撓頭,“師叔可是始麒麟嫡子呢,肉身強悍到萬萬年才能化形,腦殼比地磚都硬,如何會撞暈?”

獅崽卻依舊憂心忡忡,“師兄前幾日才磕了後腦勺,把墻都撞破了,今日再撞一回,那不就是傷上加傷?”

哪咤再次深深地陷入了沈默之中,他單知道他這位小師叔,是怕見生人,喜好獨處的性子,但是在外人面前卻又很能演,卻不知私底下也這般頑皮的?

做什麽會磕到後腦勺呀?

哪咤正琢磨呢,獅崽嗚嗚地哭道,“師兄傷的這麽重,怕是醒不過來了,大侄砸,咱們幹脆在你家院子裏挖個坑兒,把他埋了吧!也算是入土為安!”

三太子眉毛高高地挑起來了:啥?

不是,旁的不說,為什麽要把師叔埋在他家後院兒!?

你聽聽,這合理嗎?

要埋也該埋在麒麟崖上吧!?

不對,他在跟著胡思亂想個什麽!

哪咤咬咬嘴唇,覺得事有不對,默默後退了一小步。

獅崽卻已經伸出毛毛爪,去捂四不相的口鼻了,“未免師兄土下遭罪,我先捂死了他吧!”

哪咤登時僵住,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哢嚓一聲就裂了!

獅崽的毛毛爪剛落下去,四不相嗷一聲就蹦了起來,抓著獅崽崽大力搖晃,“我就知道獅寶你個壞崽崽心懷不軌!”

獅崽嗷嗚嗷嗚喊暈,“誰叫師兄裝暈來著!不嚇唬嚇唬你,你就不起來!”

倆人劈裏啪啦地鬧在一處,哪咤蹲在那兒,腳底下默默升起祥雲,把自己平地往後移了移。

他不想跟傻子在一起玩兒。

四不相把獅崽揉成毛氈球,獅崽把他師兄刨成雞窩頭,兩邊休戰,四不相去梳頭,獅崽便又去粘哪咤,頂著亂七八糟的頭毛,奶裏奶氣跟人家撒嬌,“我想看看風火輪,看在咱倆交情的份上,你就答應了唄?”

哪咤心說咱倆有啥交情,你一廂情願在我家裏挖坑活埋我師叔的交情?

不過風火輪嘛,想看就看唄,哪咤順手就掏了出來,擺放在獅崽跟前,“也沒啥好看的,就是兩個金輪子。”

風火輪通體金黃,金色輪骨,中心帶軸,軸上左右各分八翅,分別又繪風火二相,轉動之時,風火齊至,風吹火動,火助風威,灼熱無比,即可禦敵幹架,又可出行代步,著實是個好寶貝。

現在未曾被驅動,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裏,倒好似兩個精致玄妙

的黃金擺件兒。

獅崽差點兒給這金燦燦的金光閃花了眼,小心翼翼地繞著風火輪走了一圈兒,伸出毛毛爪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心說這要拿去下界當金子賣,不知道能不能在他老家換棟大別墅!

小獅子仔仔細細地把風火輪瞧了一回,問哪咤道,“大侄砸,你這風火輪若是催動了,能有多快?”

哪咤想了想道,“我也未曾催動過極致,不過轉一輪,十裏地也是有的!”

獅崽心說他猴哥一個跟頭十萬八千裏,聽起來應該是更快著一些?

四不相把頭發束好,拿著梳子湊過來給獅崽梳毛毛,見這倆正在看風火輪,便與哪咤道,“怎麽只見風火輪,你的火尖槍、混天綾和乾坤圈呢?”

哪咤和獅崽轉頭過來看他,眼睛裏的意思明晃晃的:您在這兒點菜呢?

哪咤不理他不著調的師叔,問獅崽道,“獅寶要看麽?”

獅崽連忙搖頭,“不啦不啦!”又把小爪爪按在風火輪上,輕輕推了一下,“大侄砸快收起來吧!”

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偷眼瞄四不相。

四不相還能看不到?陡然覺得腦袋上給扣了好大一口鍋的師兄氣急敗壞地來抓獅崽,“你個小東西又在胡思亂想什麽!”

獅崽嗷嗚嗷嗚的,“哪有哪有!我可什麽都沒說!”

你沒說你那小眼神兒可什麽都說了!

獅崽在四不相身邊亂蹦,抵死不承認。

哪咤只覺得頭疼。

等獅崽叫師兄抓住,按在膝頭梳毛毛後,小獅子趴在那兒,又問哪咤道,“大侄砸,你那風火輪和火尖槍,都是火屬性法寶,可你又是草木之身,豈不是相克?你能受得住嗎?”

哪咤微微笑道,“多謝獅寶關心,不過我雖是草木之身,卻也有金剛不壞之體,那風火輪上的三昧真火並不能傷我分毫。”

啊,竟是三昧真火!

那不是牛魔王他兒子紅孩兒善使的嘛,還把他猴哥給燒了個夠嗆,因不能滅,只得掐了避火訣躲開,還被濃煙所傷。

獅崽連忙問道,“這三昧真火,不是頂頂厲害,很難滅的嘛?真的沒事嘛?”

四不相本來正專心給獅崽頭毛做造型,聞言哈哈大笑道,“獅寶誰說的,不要誤聽誤信。”

“師兄給你講,這三昧真火,乃是我玄門最常見不過的法術,只要開始學控五行道法,入門便是學著能將三昧真火收放自如,這是玄門弟子最基本的本事啦。”

哪咤也笑,“獅寶還未曾學,等你開始學控五行,便知這有多簡單了,雖三昧真火可克世間邪祟,滅妖魔,降鬼怪,但也正因如此,此等法術算是我玄門弟子人人必會的本領了。”

啊?竟是這樣麽?

卻原來這火在太乙玄門中,並不算什麽?

獅崽呼嚕呼嚕著,心裏琢磨著,估計是他猴哥前世在菩提老祖座下學習的日子太淺,急匆匆地只學了一個七十二變,就被師父攆下了山,所以其餘那些修仙手段,他都知道的不多,也不太會。

要不然若是經過見過,豈能被那紅孩兒所傷?

唉,等回去,還要拜托他家仙君給西牛賀洲寫封信,隱晦地問問悟空學習進度。

那菩提老祖可別因為避諱自己身份,就教悟空些無關緊要的本領啊……

把小猴兒教成個文弱君子可不成!

獅崽悶悶不樂地嘆口氣,憂愁的很。

四不相低頭瞅瞅這崽,“咋啦,又心急自己長不大啦?”

獅崽斜著瞧了他一眼,悶聲悶氣地道,“師兄都沒教我什麽五行控術!”

冤死了好不好!

四不相喊起了撞天屈,“你才多點大,一歲還不到呢,正是用靈氣蘊養周身

經絡骨骼血脈,還有五臟六腑的時候!教你學那個,叫你日日浪費靈氣在基本法術上,你猜你家仙君我師叔會不會把我大卸八塊兒?”

啊?

是這樣嗎?

獅崽支棱起一只耳朵來,擡頭狐疑地道,“那難道這些法術,我要長成了才能學?”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去?

哪咤在一旁笑道,“也不用那麽久,等獅寶再長一長,體內經絡蘊滿了靈氣,底子打好了,自然就能開始學些小的法術了。”

四不相點頭,伸手揉揉獅崽的毛耳朵,“正是如此,你呀,現在自己用靈氣外放,控控小物也就算了,別的還是再等等吧!”

嗷嗚!

獅崽憤憤,“等回去便打坐吸納靈氣!”

四不相哀嚎一聲,“那你跟著師叔打坐去,不要到天境苑來!”

不去就不去,哼!

獅崽翻個身,毫不客氣地指使師兄給他梳肚皮,“梳好了我就不去!”

四不相嘟嘟囔囔,直說這小祖宗是要上天!

哪咤好笑地看著這兩個鬧騰。

沒一會兒,葳蕤看過了小十七,溜溜達達地自己尋了來。

獅寶好奇地道,“小十七呢?怎麽沒跟你來?他還好嘛?”

葳蕤點頭,“他把自己化回了原形,重新埋在土裏了,說要再長一長,我瞧著葉子挺精神的,似乎真長了些個頭兒,好的不得了呢。”

啊,還能這樣嗎?

葳蕤揉著下巴道,“等回去,我把那幾個也埋了去,叫他們也長一長,要不然帶著那麽多小孩子,真是累也累死了!”

獅崽真是大開眼界,回頭問哪咤道,“那你栽到水裏去,還能再長麽?”

哪咤哭笑不得,搖頭道,“我與他們不同,他們是草木真身,回到土中,自然還可以再長,我卻是草木化形,長不得了!”

也就是說,哪咤以後一直都要是這介於孩童與少年人之間的模樣了?

這,這怎麽可以?

獅崽不免狠狠傷心了一場,回了妙巖宮,便叫青華帝君看了出來。

仙君只做不知,哄了獅崽睡去,瞧瞧問四不相道,“怎麽了?這是去了哪裏?出什麽事了?”獅崽外出,他便不好用神識在天庭偷看了。

四不相搖搖頭,小聲兒與師叔道,“今日去了哪咤那裏,為著哪咤長不大的事,哭了一場呢。”

仙君皺眉沈思,心想也是,好好一個孩子,心智都已經成熟了,偏外表卻一直是幼兒模樣,怎能不叫人難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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