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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前途如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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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府花園裏,鳳寧兮站在假山八亭最高處,倚著欄桿,探起身子遙遙望向遠方的皇宮。

安家在洛陽沒什麽勢力,不過區區商戶,哪怕有錢也買不著,或者不敢買好地方,安府處在的位置——講真的確實不理想,都快出洛陽中心圈兒了。假山那麽高,還在最頂上建了個亭子,鳳寧兮倚著欄桿都快站到石桌上了,依然還是看不清楚遠處皇宮的具體情況……

甚至,她還宮門口都不怎麽瞧得清楚,只隱隱約約似乎有火光閃動。

“唉,這沒天亮的功夫就出去了,這會兒子天都快黑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啊,難不成……派個人回來傳個信兒,竟那麽難嗎?”她身側,安怡抿著唇,臉面是止不住擔憂之色。

“夫人,您別擔心,主子爺心中有數,且緊跟在萬歲爺身邊兒,最是安全不過的。”一旁,暗濟立在那裏,瞧安怡那模樣,不由低聲勸她,“他們身邊有兵,又占著大義,還有萬歲爺當面兒,自然一路勢如破竹,不派人回來報信兒,應是怕有人狗急跳墻——您和王妃娘娘有危險呢!”

講真,自北地那回,暗濟讓越南川派到西北候府伺候保護安怡開始,她個堂堂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頂級暗衛,就真真幹上了貼身大丫鬟的活計,在沒調回暗衛所,算是離開了那等白衣如雪,來去如風的高來高去江湖生涯。

這事實,對打小兒刀劍不離身,殺人如砍瓜切菜般容易的暗濟來說,確實是——如魚得水似的愜意啊!!

開玩笑呢?暗衛所啊!!那是什麽地方?淘汰率百分之五十的人間煉獄啊!!就算天幸能活著出來,那都得是一輩子冒著生命危險辦差的‘活死人’,尤其暗濟還是個女子,就算長的不算太好看吧,偶爾‘臥’到誰家後院兒,當個丫鬟心腹,又或者去到哪家青樓,做個粗使差辦之類的,誰知道哪天有誰不長眼睛的?哪怕混到了越南川身邊兒,大小算是個‘管事’,但所謂暗衛,有幾個能得善終的?莫說前程,連性命都不是自個兒的,還講究什麽自尊?

能徹底脫離了那個地方,就算代價是給安怡當了一輩子的丫鬟,終生保護她,甚至還要入奴籍,暗濟都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的。反正在暗衛所的時候,她也不是個‘良民’,連正經戶籍都沒有,能跟在安怡身邊‘副小姐’當著,還有兩小丫鬟伺候,所面對的亦無非不過宅門鬥爭……且,安怡和離搬到洛陽後,連宅門女眷之間的‘暗鬥’都沒了,完全的養老悠閑生涯……

暗濟感動的都快淚流滿面啦!!明潼不知多羨慕她,且,安怡還是個頂好的主子,脾氣溫和最是憐下的,暗濟又是越南川派來保護她……安怡根本都拿她當個普通下人看待,正經的待她不錯,暗濟最是靈俐的性子,自然感恩圖報,對安怡——那絕對的忠心耿耿。

甚至,這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待安怡,都已經比待越南川真心啦。

真正把安怡當成主子看待!!

所以這一回,越南川跟著明宗帝領兵在外,怎麽看都是個危險活計,像暗衛所那群人——以明潼為首,俱都跟在越南川身邊貼身守護,隨時準備以命當拼……當然,在明面兒上,他們都是追隨明宗帝平叛的,跟越南川沒多大關系。

本來以暗濟的身份,越南川鐵桿兒的心腹,小打兒養起來的,此時此刻最該沖在最前線幫著頂雷,明潼也來尋過她,畢竟暗衛所的女衛裏,暗濟確實是最出色的那一個!!

結果,很明顯的,暗濟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

到不是怕死,亦不是覺得不願意什麽的,不過是承了安怡的恩情,覺得此時此刻,就算對比越南川來說,安怡的處境真心算不上危險,她也應該留在安怡身邊兒。

畢竟,現在拿著她賣身契的人是安怡,她的主子——妥妥的亦是姓安的罷了。

沒瞧見,她現在叫越南川,都只是喚做‘主子爺’……那個‘爺’字,就是因為安怡的關系才加上的嘛。

對暗濟這個選擇,明潼是不大滿意的,無奈有越南川頂立支持,她這才留下來,領著越南川和宋蘺派的侍衛守護安府——或者說,守護安怡母女倆,無論身體還是心靈的健康!!

“主子爺和王爺心中都有數,絕不會出問題的,您和王妃娘娘就等著榮耀加身吧!”暗濟笑了笑,回身拿起了一件多羅呢的鬥篷,幾步上前披到了鳳寧兮的身上。畢竟,此時雖是陽春六月,在日已西下,銀月初升,又站在風道口兒的假山上,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涼意的。

就暗濟看來,就她們家姑娘這弱雞一樣的體質,這假山上溜溜兒站在一天了,晚上小風這麽一吹,萬一風寒了,晚上真出什麽事兒,比如有人狗急跳墻的攻打安府,而她們姑娘發燒走不了,那真就是倒黴催了!!

“哦!榮耀加身我到沒想,平安度就成了!”鳳寧兮摸了摸鬥篷,抿唇笑了笑,眼神依然一措不措的望著皇宮方向,口中卻道:“那,我就在這裏借你的吉言了!”

“王妃娘娘客氣,定是無妨的。”暗濟笑道。

她這麽說,也是這麽想,帶著那許多兵丁,又暗地掌控了大局,連朝堂都有人為之穩定,且還有明宗帝個三十多年老帝王做鎮,面對的還是只能掌控五城兵馬司千餘人的太子,平叛一黨得廢成什麽樣兒才能輸了啊?根本不可能的選項好伐?

——

皇宮中,平叛一黨確實不是很廢,將士勇猛,將軍穩健,越南川做為暗衛所的領頭人,保衛工作做的也很不錯,在太子數次絕望反攻的時候,很是頂住了壓力,沒讓‘敢死隊’沖到明宗帝身兒……畢竟,這位老帝王如今腿腳兒還不怎麽方便,真讓人‘攻’到眼前的話,真憑他自個兒的身手和腿腳,肯定是跑不了的,到那會兒,此刻正坐在明宗帝身側督軍的宴北王——他未來女婿就得沖上去頂雷啦!!

正所謂刀箭無眼,傷著個腿腳兒胳膊之類的不算什麽,還能言為君父付傷是光榮,但萬一誰一眼沒看準,真倒黴催傷著要緊地方,一命嗚呼了……那悲慘不悲慘?

都到這個地步,眼瞧光明未來啦!!

所以,保護好明宗帝,別讓跟在他身邊兒的宋蘺頂雷,一路扶助其平步青雲,那麽,他和安怡的事兒,就很有把握啦!!

不用在像現在這般拖著,就連見面都不敢!!

哪怕未來,宋蘺真的成事登基帝位,鳳寧兮成了皇後……安怡身份也有不同,不能跟他個太監成親,但,就算宋蘺讓他退休,或者把他派到‘皇後娘娘’母家,讓他‘伺候’皇後娘娘的和離娘親,以示恩寵都好啊!!

他就能跟他家怡兒日日相對,歲歲相守,不用像此刻這般連見個面兒都得背著人,說不得,還能從此周游天下,相依相偎了呢!!

越南川自認有幾分看人的眼光,宋蘺這人雖然不善言談,內心也很‘豐富’,卻不是個過河拆橋的人,還是很值得信任的。

夢寐以求的美好生活在向他招手,他怎麽能不拼博啊!!

帶著一眾兩百餘暗衛,越南川護著明宗帝的木車一路往後宮殺去……方才東宮處,太子的禁衛軍被一沖既散,太子領著一幹貼身侍衛襯亂往後宮方向逃去。皇宮內,朱門緊鎖,院墻堅高,哪怕明宗帝一方向手邊俱是精瑞,想要打將進去,多多少少的,也要費上一番功夫。

“那孽子,孽子……快快,莫要讓他傷了,傷了……”坐在木車上,明宗帝捂著胸口喘息,臉色一片蒼白。

終歸歲數到了,又是久病之身,這麽一折騰就是整天的功夫,方才又是被太子一氣,哪裏還受得了?沒直接攤倒就算他意志堅強了!

“父皇莫急,兒臣明白,您是擔心皇弟他們……”宋蘺向前探身,恍無聲息用肩膀頂住明宗帝的背,不讓他向下滑倒,口中還不住安慰著。

明宗帝為何這般焦急,放著大好後方不留,非要煎熬著身體,冒著風險沖在前頭?宋蘺不是不明白,畢竟,後宮裏,太子還囚禁著謙王,懷王等人……除了他和靜王外,明宗帝的親兒子們可全在後宮呢……

錦王死都死透了,這真心沒法挽回,但謙王懷王等人,可還都活生生被關在慎刑司裏呢,據越南川的密探說,雖然形容憔悴狼狽點兒,被太子偶爾的‘探視’折磨的慘淡了點兒,卻還都喘著氣兒……明宗帝之所以拖著病體親自‘出征’,無非就是想讓宮中眾人親眼見他無恙,心裏能有些顧忌,哪怕只是拿他幾個兒子做‘秀’,當個能保住性命的‘道具’,多少保護起來,不要因為這平叛之事,而讓他的兒子們在亂局裏丟了性命。

到底,謀逆還是誅九族的勾當,在正經萬歲爺都出現,而太子敗既已顯的情況下,總會有那等願意冒險往高躥兒的人想起慎刑司中的幾位皇子,拼個註兒保護起來,賭一把吧?

……

皇宮裏追逐拼博,這一場平叛之戰只打到天光微亮,太子***於鳳居宮,吳皇後留下遺書懸梁自盡……明宗帝強忍悲慘之情高坐九五龍位,開啟早朝,文武上殿,以示這場待續了足有小半年的‘謀逆’終於平定,大明國可以繼續沿著平緩的道路向前走。

皇宮裏,越南川站立在龍椅之側,揚凈鞭三揚,高唱一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時,宋蘺卻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皇宮,騎快馬飛奔在初升嬌陽輝撒的宮道上……直至安府大門。

守門兵丁自是認得他,剎時四門大開,他連馬都未下,一路揚鞭,俊馬飛蹄。而隨著他的到來,勝利的消息亦傳遍府中,合府中,無論丫鬟還是小廝,兵丁又或暗衛,俱都是喜笑顏開,四處歡騰之情。

一路來到後院,飛奔小花園中,宋蘺翻身下馬,還未待整衣往正院方向而去,不遠處,裊裊婷婷的人影由遠而近,微微抿起的唇兒,彎彎含笑的眉眼,鳳寧兮款步來至他身前,擡眉笑望他,“你回來了!”她道,聲音和緩而溫雅。

“嗯!”宋蘺點了點頭,伸手扶住了她。

“回來便好,忙了一天,娘剛備好了早膳,陪我去些吧!”鳳寧兮拉著他的袖子,如閑話般的說。

“好。”宋蘺擡步跟上了她。

兩人的影子在清晨的陽光的照耀下,映在石子輔就的小路上兒,暖暖的,透著那麽股子溫馨。

番外一 辣些狼煙四起的後續

時間如水,生命如歌,歲月穿梭,轉眼就嘀噠過去半個來月。

自明宗帝被太子氣中風之後,輾轉不過才小半年的功夫,大明上下卻是被折騰的夠嗆!太子亂令,手段還挺粗暴,好在能耐不大,就算折騰,亦不過是折騰洛陽這一方地介兒,旁個九州南北到還算安穩。

到底時間不夠長,太子連洛陽一方都未擺平,小半年的功夫光專心對付兄弟和朝堂眾臣了,各處地方還沒來得及禍害,就讓明宗帝給滅掉了!

不過,自古以來都是破壞容易重建難,明宗帝又是那麽個破身體,哪怕明正言順,大明終歸還是經過了一番亂,讓親生兒子給戴了‘綠帽子’,還經了一遭忤逆反叛的事兒……想讓一切重新恢覆往昔,且得花大力量呢!

尤其,明宗帝還不是健健康康回來了,旁個不說,如今走動起來都得讓人攙著,看人都重影兒,還三天兩頭就臥床躺倒一場……這所謂正統歸來,真心沒給本就慘淡的大明朝堂帶來絲毫的回溫,反而因為明宗帝的身體情況,越發慌亂。

說真的,其實明宗帝的身體狀況一直都挺好,就算歲數到了,也不過是些常見的老人病。麗嬪和太子給他那樣兒,重創歸重創,但如果能急時的好好治,還不會成問題。哪怕後來又受了多番折騰,終歸身體底子不錯,在平叛的時候,都已經能獨立坐在木車上晝夜爭戰了,可想而知,人家的恢覆能力有多麽強!!

大明朝的醫療水平有多麽高!!

可以這麽說,如果沒有意外發生,就明宗帝那麽治理國家的力度……他和士大夫共治天下雲雲,說不得還能悠然自在的活個十好幾年,壽終正寢呢!

然而,時事從來不盡如人所料,在那夜火光漫天之下,明宗帝受到了強烈的刺激!!

太子***啦!!就在他眼前,他眼睜睜瞧著的,漫天的大火燃燒了半個後宮,太子的慘叫聲就環繞在他耳邊,明宗帝派將數百人搶救滅門,然那用油澆過的宮殿卻整整燒了一夜的功夫,這才慢慢燃盡!!

宋蘺攙扶著明宗帝親自去尋……結果,太子早就已經燃成了灰炭,微微一碰,直接都碎成渣啦!!

明宗帝當時就要翻白眼兒,一眾人三勸五勸,隨行太醫還直接下了針,這才好不容易緩過些來,但……還沒等眾人松口氣呢,惡號在次傳來,吳皇後上吊自盡啦!!

死的還挺慘,穿著明黃色九鳳尾的皇後大禮服,帶著全套的朱鳳冠……妥妥的一身冊封皇後時的大正裝吊死在鳳居宮的房梁上,臉色慘白,舌頭探出,連眼睛都沒閉上。

孩子孩子***了,死那麽慘,老婆老婆上吊了,雙眼圓睜!!就算這兩人——明宗帝恨的牙根直癢癢,白天夜裏想的都是回宮後怎麽收拾他們,讓太子認清錯誤,讓皇後跪地求饒……然而,恨歸恨,他卻從沒想過真要兩人的性命啊!!

那是他結縭四十來年的嫡妻,那是他寵愛了二十多年的嫡子,哪裏可能沒有感情?哪怕皇後背叛了他,太子殺了錦王,明宗帝亦不過是想著廢後,圈禁,卻沒想過讓他們就這樣死在他面前。

還死的那麽慘!

接連受了兩下重擊,明宗帝徹底不行了,當場就躺倒,嘴角烏青,整個人都直抽抽,多虧太醫院醫正來得及時,不知從哪兒拿了個家傳的秘藥救命丸子,宋蘺掰著親爹的嘴給硬灌進去,這才緩過來,沒當場死了!

可是,中風這種病吧,初癥不甚嚴重,卻最怕二次重犯,明宗帝這是一遭一遭的都多少回了?好人都受不了,更何況他個半老頭子?講真,如果不是明宗帝身份太尊貴,帝王之身,大明所有頂尖醫療人士全圍著他轉的話,這位……恐怕頭七都過了!!

不過,救回來歸救回來,他的身體情況卻依然很不樂觀,處理朝政,穩定局面什麽的是別想了,明宗帝頂多就是當個吉祥物兒……甚至,就連上早朝坐鎮的時候,宋蘺都得跟在他身邊扶著把著,要不然,他恐連禦座都坐不安定。

這樣的皇帝,在正統有個屁用?得虧明宗帝人品能耐不出眾,近年來又多將政務交給內閣去辦,要不然……這麽個皇帝回來,整個大明都得亂!!

只是,內閣幫著支撐不過是解一時之急,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明宗帝這身體情況明顯只適合靜養,但他膝下當正經儲君培養的太子已經狗帶了,還是***這麽炫的死法,而跟太子爭位,能耐也還勉強可以的錦王,又讓太子給捅死了,剩下的……

靜王——透明一枚,如今還在金族OR洛陽的回程路上,在說了,這位從小就沒顯示過什麽才名,禦書房的諸大臣們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是非常典型的‘閑王’……就是那種讓新王顯示‘兄弟情誼’的種類,老實貓著不冒頭兒,不拔尖兒,這靜王拿手好戲,可讓他當儲君……

誰敢啊?諾大的明朝交到這麽個窩囊主兒手裏?別忘了,大明四周邊患頻頻,還有金族虎視眈眈呢!

餘下的,宋秀到是自幼就有神童的名聲,目前看起來也還不錯,然而他歲數太小了,如今不過才十五歲,要是明宗帝還能活個八,九,十年,用盡心力的帶帶他那還好。但如今大明需要一個馬上就能‘上崗’的頂缸人士,宋秀明顯就不合適了。

謙王和懷王,這兩歲數到是合適,但身份又有些低了,生母李婕妤——市井出身,為人還那麽潑辣,但凡想到這位日後會成為大明太後,任何在心裏過這兩人名字的大臣都跟吃了蒼蠅似的惡心,不過……好吧,這算小節,總歸後宮不能幹政,不過太後而已,惡心就惡心吧,只是……

這兩位皇子因為身份較低,小打兒不太得明宗帝的重視——生母又見識短淺,受的教育就沒有錦王和太子以及宋秀那麽精深,如今二十多歲的人了,連入朝聽政都沒做到的,完全兩個生手,且,最重要的是智商不高,能力也有限……相對來說,比錦王和太子都不如……

要知道,錦王和太子,這已經是一個大國——還是朝臣負責大半的大國,對儲君最低的要求了。這兩位連他們都比不上,這得讓朝臣們何等的蛋疼啊!!

而且,能耐不行就不算,品性還浮燥,親爹都病成那德行了,嫡母去逝,兄長遇難,國家又遭了大劫,這兩位……哪怕是裝呢?好歹裝出個悲慘欲絕的樣子啊!!就算裝不出,去孝順親爹不行嗎?這四處上竄下跳的串連是想幹什麽啊?在逼一次宮?還是覺得老爹穩死,他們能順利登位了?

最可笑的是,這兩兄弟私下還鬧起來了,人前也屢屢不和,懟起來沒完沒了,各自拉攏朝臣,這是……明宗帝那邊兒還沒決定了,這兩位就因為誰登位爭不明,開始撕X了?用不用這麽速度啊?搞不搞笑?

朝臣們簡直哭笑不得啊!!

明宗帝也心寒的厲害,病情到越發重了。

——

月朗星稀,天色大暗,巷街傳來馬蹄的聲音,宴北王府的守門小廝探出頭去,瞧見由遠而近的俊馬,忙滿面堆笑的迎上去,“王爺,您回來了?王妃娘娘都派人來問好幾回了!”說著,伸手牽過馬絡。

“哦。”宋蘺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扔給小廝,吩咐道:“牽到馬廝去,好生照顧著。”

“是!”小廝忙應一聲,接過馬鞭,牽著馬,回身將府門打開。宋蘺邁步而入,喚過軟轎,一路回到正院,剛進得院門,鳳寧兮就得了消息迎了出來,“今兒也回來的這麽晚,可是朝上有事兒?說來父皇身體都已經穩定下來了,五弟和六弟也鬥的烏眼兒雞似的,怎麽還溜兒你一個人?”

五弟六弟,說的就是謙王和懷王了。

“他們越鬥,父皇越不敢用他們!約莫是吃相太難看了,如今朝中大臣們惡心他們呢!”宋蘺進了內寢,一邊解衣裳扣子,一邊搖頭嘆笑道:“老五和老六太著急了,寧兒,你知道了,他們前兒竟然還拉攏起了內閣白首輔,請了他長子去花樓……別說如今正是母後孝期,只說他二人背著對方拉攏人,卻正正撞在一起,鬧成那般……”

宋蘺咂了咂舌,一臉的無奈,“寧兒你說,他們找誰不好找?非要去找白家!!白首輔,那是九弟親外祖,他們拉攏的白貴妃的嫡親哥哥,人家朝堂混那麽多年,戲耍他們兩個還不得跟玩似的……這回到好,兩人撞了頭碰頭,還當眾爭執起來,這臉丟的……”關鍵是,丟臉就算了,還敗人品和智商,就因為讓白家老大搞的‘王對王’,丟臉花樓之後,朝中大臣見老五和老六都沒好臉兒,父皇也把他們傳喚進宮罵了好幾回了!!

“他們鬧砸了還不好?我到巴不得他們越來越蠢呢,不過,說真的,我記得以前見他們的時候還挺正常的,沒感覺出來是……”傻缺啊?“怎麽這回……”就辦了這麽丟人的事兒呢?

智商呢?讓狗吃了嗎?

“昭郎君把太子遺留下來的‘心腹’推給老五和老六了,有這群人在身邊兒,他倆還能好?”宋蘺挑了挑眉。

“啊……”鳳寧兮一怔,隨即嘖嘖的嘆道:“原來如此,不過,說來昭郎君近來剛到父皇身邊兒可還適應,越叔叔最近剛做了掌印,忙的厲害,我也聯系不著他。”

“無妨,有越叔叔關照著呢,日後就好了!”宋蘺低聲回。

玉昭昭因為當初偷渡明宗帝的‘功勞’,讓從東宮撈出來沒給定罪。不過,許是多少有些遷怒,明宗帝覺得這人不忠心太子,又厭惡他‘男寵’的身份,便沒給安排職位,只做個普通的小管事。到是越南川成了禦前掌印大太監,正一品啦!!

絕對的夠威風!!

“越叔叔做事,我是放心的,聽我娘說,他正準備著給你造勢,尋人上折子呢,可跟你談過了?”

“早在老五,老六出事後就談了,你莫要擔心,我有分寸的……”

沒了錦王和太子,宋蘺就是實際上的庶長子,他雖然同樣是李婕妤所生,但自幼卻是白貴妃養的,且跟生母養母感情都不怎麽樣,這就好操作的多。他又是早早去了封地,將北地治理的不錯,且回洛陽後又入朝聽政了一段時間,跟朝臣們有過相處,看得出來能耐不錯,脾氣冷淡了些,卻也不見暴躁……只吃虧在離洛陽太早,根基太淺,這才顯不出來!

不過,謙王和懷王自個兒作了死,暴露了智商,到是把宋蘺給成全了。

本來明宗帝就有些偏向他,又有越南川在耳邊吹風,外帶朝臣的好感……宋蘺上位,在所難免。

——

果然,事情沒出眾人所料,在這一年十一月初冬時節,宋蘺被正式封做了太子,而鳳寧兮,毫無疑問的成了太子妃,而明宗帝的身體,在有了繼承人之後也終於能慢慢緩合休養下來……

宋蘺和鳳寧兮本以為時光就會這麽慢慢平順下去,太醫有言明宗帝的身體在熬個一,兩年還是不成問題的,這般權利過渡,宋蘺慢慢習慣朝堂,大明還能平靜的度過權利交接,卻沒成想,這一年十二月,送嫁和親隊伍的靜王受傷狼狽歸來,順便還帶回了永安公主已逝,金族已然集軍攻擊邊境的消息……

而,這消息一傳來,明宗帝受不得遭受,直接一命嗚呼了。

這回很痛快,當朝倒下,轉天白天就咽氣兒了。

就這般,新上任的太子和太子妃經過忙亂的交接,正式升級成了大明皇帝和皇後娘娘!

並且,在登基的第一天,就正面迎來了弓馬強勁的敵軍金族!!

番外二 愛我,你怕了嗎?

靜王回來的時候,那模樣真心是挺慘,雖然四肢還齊全吧,但明顯精神不怎麽正常。整個人骨瘦如柴,身上臉上還帶著擦傷,就如同驚弓之鳥般,任誰湊到他跟前兒,都能嚇得他一哆嗦!

好好個大老爺們兒,二十多歲正當年,瞧那模樣,竟像要廢了似的!!

不過,聽了他這一路的經歷,宋蘺和鳳寧兮才多少理解了,他為何是這般模樣,著實是……一言難盡啊!

其實,一路風霜,靜王剛送永安公主和親到金族的時候,受的待遇還是不錯的。終歸他是‘娘家人’,哪怕金族野心勃勃,族群又稟性彪悍,可彪悍歸彪悍,人家又不是傻子,在沒準備撕破臉,而大明又送了公主和無數嫁妝的情況下,金族人對靜王這一行人,還是挺熱情的。

載歌載舞,殺牛烤羊……在天寒地凍的時節,一路風霜行路數月的疲憊中,靜王很輕易的就接受了阿骨裏相邀他略做修整後,在返回洛陽的建議。

畢竟,人家說得對嘛,他妹妹才遠嫁,對金族並不熟悉,他做哥哥的多陪幾日,父皇母後想來不會有意見,且,這天寒地凍的行路確實不方便……靜王幾乎沒怎麽思索,便暫時留在了大金!!

結果……

這一留,可就走不了了!!洛陽的勁暴消息一個接一個,金族也不知哪裏有渠道,竟然知道的那麽快速和清楚……自從太子起事,阿骨裏就把靜王扣下,依然好吃好喝,行動卻不在自由,甚至,就連永安公主……靜王都見不著了。

隨後,隨著洛陽的局面越來越糟,又是死錦王,又是囚兄弟,明宗帝還失蹤了!靜王的處境便越來越艱難,到後來甚至被趕出帳篷,住進了馬廝裏,整日遭金族小兒戲耍,偶爾還有金族大臣逼問他邊境關防種種……好在靜王是不管事兒的,哪怕被折騰了夠嗆,幾乎想死,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順嘴胡說的結果不過是挨揍挨的更多……

就這麽熬了幾個月,靜王幾乎瘦脫了形,精神都不大正常了,卻在一日黃昏,被永安公主的貼身嬤嬤所救,偷了出來!!

那嬤嬤說:洛陽中判亂已平,明宗帝出現,太子和皇後遇難,而金族卻想借大明危難之時發兵攻打,占個便宜……永安公主知曉後大驚,卻因身份——大金可敦和身為女子逃亡不便,想方設法救出靜王,讓他快快回轉洛陽,將消息送回去。

對此,靜王驚慌失措之下,也沒別的辦法。實在不想留在金族受折騰等死,哪怕獨自回洛陽路途遙遠,不知要遭怎樣的磨難,但他還是答應下來,拿了永安公主收拾出來的行囊,他跟著嬤嬤偷偷溜出,騎上高頭大馬,一路飛奔而去。

連頭都沒敢回啊!!

隨後,轉天功夫,他僑裝混在牧民中買糧的時候,便聽說了‘可汗新娶的天朝可郭自盡而亡’的消息……永安公主死了,靜王傷心之餘,更多的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好在那嬤嬤給他的銀子足夠多,他買了糧食便藏進了茫茫草原,足足窩了兩個來月的功夫才敢出來,重新踏回歸國之路……也正是因為打了這個時間差,他竟還真避過了阿骨裏搜尋他的隊伍……

其實,旁個不說,單論堅韌忍性,哪怕永安公是個女子,卻還是要比靜王來的強些。她之所以把生的機會留給了靜王,除了身為女子和其身份確實不容易逃走之外,多多少少的,也是因為絕望了!

吳皇後自盡了,太子***了,她的親娘和哥哥都已死了,而明宗帝又確實沒多在意她。身為敵國可敦,她的身份如此尷尬,哪怕成功歸國,立了大功,但這一生,她除了老死皇廟裏……還能有什麽好出路?

到不如拼個為國而死的好名聲,追隨親人而去……畢竟,就算太子哥哥不在意她,她的親娘吳皇後總是疼她的。

抱著這想法,永安公主犧牲了自己,送走了靜王……而靜王,在一路艱難中狼狽的歸回,帶回了金族攻打邊境的消息……

不過,大概是這一路磨蹭的時間太多,且靜王學在草原裏躲了幾個月,如今……消息嘛,確實是帶回來了,然而,就幾日的功夫,還未待大明這邊反應過來呢,邊境也傳來了金族進犯的急報……

——

皇城,未央宮。

做為新晉皇後,早在宋蘺登基那天,鳳寧兮就搬進了後宮,不過……她卻沒搬進大明歷代皇後居住,視之為正統的鳳居宮,而是住進了離鳳居宮頗遠,但跟大殿最近的未央宮!!

做為東西十二宮之一,未央宮占地不小,地理位置也不錯,除卻比鳳居宮樓矮一尺之外,沒什麽別的毛病。不過,按理說,鳳寧兮身為正宮嫡後,理應住在鳳居宮中以示正統,不過……吳皇後在鳳居宮正殿上吊,太子在鳳居宮偏殿***,好端端的宮殿被燒的亂七八糟,如今都還沒完全修覆好,且,聽在鳳居宮灑掃的小宮女兒說,那邊兒每晚還能聽見女人的哭聲,陰風陣陣的……這種情況,就算在正統,鳳寧兮都不想住裏頭。

到不是她封建迷信,覺得吳皇後還沒走之類的,只是,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她本人就不代表科學,她可是穿越噠!

這一日,方下了早朝,宋蘺邁步進了未央宮,一眼就瞧見鳳寧兮正蹙著眉頭坐在貴妃榻邊兒上,用手捂著肚子,“寧兒,你這是怎麽了?是有哪裏不舒服?怎麽不尋個太醫?”幾步走上前去,坐到她旁邊,宋蘺滿面關切的問,伸手便要探她的胸腹,“怎麽?是肚子疼還是胃疼?”

“沒事沒事,約莫是早上用膳沒用妥當,用不著請太醫,如今多事之秋,能安穩就安穩些。”鳳寧兮一把拉住他,笑著擺了擺手。

金族攻打邊境,攻勢還挺淩利,哪怕因靜王和永安公主之故,大明不算措手不及,多少有了點兒準備。無奈時間太短,說真的……還確實沒多大的用處,不過好在比之明宗帝本性上的軟弱,宋蘺稟性卻要強硬的多,且朝中大臣們經歷了太子和錦王這等傻X繼承人後,對宋蘺格外‘寬容’,但凡他有一處出挑之處,便分外欣慰,更別說宋蘺的能力——無論是執政水平還是旁個,都還算不錯的。個性又強硬,又正執國難當頭,外敵入侵,竟讓他迅速整理了朝堂各方勢力,一至對外起來……

遣兵調將……大明還沒爛臭底,到跟金族打的有模有樣的,額……怎麽說呢,雖然被連破兩城,邊境向後推了兩百裏,但好歹沒像歷史那樣,讓金人直接一路勢如破竹打進洛陽來……

畢竟,阿骨裏真真是天生將才,金族又人人皆兵,而大明嘛,本身國力積弱,又經了這場判亂,承繼更替,能打成如今這局面,已經算是不錯了。

可以原諒……但讓人占了兩城也不是什麽值得光榮的事兒,近來洛陽因為戰事風聲鶴唳,朝中局面亦是緊張,可謂一觸既發,鳳寧兮真心不想因為她那丁點兒腸胃不適,便大張其鼓傳喚太醫,鬧得滿城風雨。

到底,她這新晉皇後還沒戰穩腳根,後宮中人多數不大願意承認她。著實是……她的家世確實弱點兒,當個小透明王妃都是踩梯子高攀,更別說萬國之母了?講真,如果不是金族突然進犯,她這個皇後位置能不能順利得封,怕都會很有些坎柯。

在沒站穩腳根之前,鳳寧兮著實不想節外生枝,讓人垢病,尤其是現在金明兩國正打著呢,後宮氣氛本來就很緊張了,白太貴妃還抱著九皇子虎視眈眈,等著挑錯兒呢……“萬歲,我真沒事兒,我自個兒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的很。”肚子疼就是因為‘姨媽’要來的前夕,她多吃了兩個涼瓜……

“既這麽說了,那,若你真的覺不適,千萬別瞞著!”宋蘺仔細打量鳳寧兮兩眼,發現她臉色紅潤,笑的山花燦爛的,這才放心下來,沒強硬著堅持。

坐下,宋蘺換下龍袍,兩人一塊兒用了早膳,在前往內閣處理政事之前,宋蘺突然回身,有些猶豫的道:“寧兒,今日朕……我……”

“怎麽了?有什麽事?”鳳寧兮敏感的反問。

“……邊關戰局緊迫,朕想禦駕親征!”宋蘺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堅定的說。

“什麽?禦駕親征,這怎麽……”能行?萬一出事……鳳寧兮張了張嘴,但瞧著宋蘺的模樣,卻到底沒說出什麽來。到底在歷史上,宋蘺就是個能征善戰的帝王,當初逃亡海外的爭戰,以及為了覆國曾打過無數場血戰,是戰功赫赫之人,如今,他既開口,局面又是如此……

鳳寧兮心裏清楚,她哪怕阻止,宋蘺也不會聽她的。

“你,你千萬小心。”啟唇無語的好一會兒,她到底只說了這麽一句。

宋蘺垂眸,無言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

就這般,十月初旬,初登基的明惠帝宋蘺禦駕前征,在邊鏡跟金族糾纏起來。

同年十二月,皇後鳳氏祭祀先祖時昏迷,發現有孕三月,秘信傳至邊境,明惠帝大喜,夜襲金族,燒了敵方糧草,殺金人萬餘,戰狀,頭一回偏向了大明。

大明百姓歡欣鼓舞,只有明惠帝和鳳寧兮暗生警惕,只因那金族的天生神將阿骨裏突然不知去向……不過,就在一月初,將過年的時候,許久不見的鳳安兮突然秘秘來至洛陽,尋到了安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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