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之中，明宗帝眾皇子們，除了九皇子宋秀年紀過小之外，其餘的幾位在歲數上，相差都不算大。

錦王二十有一，太子與其同齡，宋蘺一十九歲，靜王一十八，謙王一十七，懷王一十五，除靜王之外！！宋蘺，謙王，懷王這三位李婕妤所產的皇子，算是肩並著肩生下來的。

彼此之間年紀俱是相仿！！

都到了成親的歲數啦！！

諸位皇子中，錦王和太子上屆選秀時便已經成了親，太子娶了靖國公府的嫡長孫女，錦王娶了江南總督的嫡幼女，俱都有了一方大員為外戚！！

如今，這兩位正比著賽兒的生孩子……只可惜都未果！！

皇室子弟成親，十四歲不早，二十歲不晚！！宋蘺今年已有十九，眼見弱冠……他心知成親在望，卻沒成想竟然會這麽快！！

“怎麽會？明年並不是選秀年啊！”雙眼炯炯望向鳳寧兮，宋蘺微微蹙起眉，心思很是煩亂，鳳寧兮方才所言之語，一遍一遍的在腦中重現……

白家子弟不爭氣，強搶民女什麽的……從來有之，宋蘺並不覺奇怪，可是白首輔治家甚嚴，子弟犯錯從不遮掩？更莫說搶人滅門之事，如此駭人聽聞，白首輔怎麽就敢壓下來？錦王養外室又是為甚？他聽聞錦王和錦王妃很是夫妻恩愛啊？又為何？還有太子妃，若懷了孕真生出個小皇孫來，那太子的位置怕會更穩，洛陽那方面兒就……

兜兜轉轉，無數念頭飛快轉過，但最終，宋蘺的註意力還是放在選秀上！！

畢竟，鳳寧兮所言之事，無論是白家，太子還是錦王都遠在洛陽，雖需註意，可實際跟他關系都不算太大，只有選秀娶媳婦兒這種，跟他可是息息相關！！

他好不容易將北地經營成這般模樣，宴北王府潑水不透，正老老實實準備當個圍觀吃瓜黨……這要驟然來個跟他不一條心的媳婦兒，四處站隊，在攪合個奪嫡之類的……

他冤不冤啊！！

更別說，聽這位鳳三姑娘所言，他要娶的媳婦兒人選……還是他那位除了背黑鍋之外，根本想不起他的生母娘的娘家侄女兒……

李婕妤可是出身市井之家，她的娘家侄女兒……呵呵，多麽恐怖！！

“不錯，按理說選秀三年一次，去年剛剛選秀，明年實不該在選，可架不住……呵呵……”鳳寧兮挑了挑眉，輕輕笑一聲，“錦王妃和太子妃都是四年前選秀入宮的，時間不算短了，如今太子妃已然有孕，可錦王妃卻半點動靜都無……”

甚至，不光是錦王妃半點動靜沒有，就連錦王府中的侍妾通房們，都沒有一個懷上的！！

要知道，錦王都二十一啦，他從十三歲出精開始，吳惠妃就給他賜了四個侍寢宮女兒，且這些年，身旁雖無側妃，侍妾通房卻足兩巴掌有數兒，可就這麽著，都沒弄出個一男半女……

當然，真算起來，太子膝下亦無子嗣，但架不住人家東宮之中，好歹有人懷過啊！！就算最後‘掉了’沒流住，卻起碼能證明太子是‘行’的！！哪像錦王，這麽多年了，別說懷，他身邊的女人們連個蛋都沒孵下，何等的悲催了得？

要不是逼到這份兒上，讓錦王懷疑是身旁女人們被人‘下了手’，卻又不敢真的去查？生怕真查出自己有點‘什麽’？他又何苦去犯忌諱，養什麽外室？

“因著錦王的關系……吳惠妃生怕錦王外室真養下個什麽，讓錦王長子沒了身份，便進言皇後娘娘請求加開選秀，正巧如今太子妃懷孕，皇後娘娘許是怕太子沒人伺候，到真的允了，且……自王爺你開始，餘下皇子們年歲也差不多了，萬歲爺便沒阻止！”

鳳寧兮抿著唇，將從歷史野史中看到，或猜到的各種可能綜合了一下，如是說。

當然，她不可能保證她所說的完全正確，畢竟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且這其中還有一部分是她猜測的！！但是，明年要選秀，太子妃懷孕會產下皇長孫女，以及宋蘺的嫡妻是李婕妤親侄女兒這些，卻通通都是事實！！

甚至，就連錦王養外室，他有可能或無精，或無能，乃至是個天閹之類的，在現代，鳳寧兮都是閑著沒事兒時仔細考究過噠！！

大明朝國詐五百餘年，經三十多位皇帝，是歷史中存在最久的國家，曾經有過高達三次外族入侵，導致滅國，卻又屢屢死灰覆燃，延續下去，直到民國時期，最後一代明帝自主退位，還當了一屆大總統，甚至，在鳳寧兮生活過的現代，宋家皇族還是國內第一大姓！！

——真正的豪門啊！！

對明史感興趣的，不止是鳳寧兮一個，事實上，對於活著的皇族，歷史上最悠久的朝代，大部分吃瓜群眾都多多少少有些好奇，而被‘扒’的最深的，無疑便是大明第一次被金所滅，由北王覆國這段兒……誰讓這裏頭有大家喜聞樂見的‘鳳瑪麗蘇’呢！！

各種同人，各種似是而非的電影電視劇……鳳寧兮不可必免的對這部分歷史產生了興趣，深‘扒’了足有半年有餘，這才慢慢緩合了下來……

後來，她自己想想那段時間的癡迷，都覺得有些可笑，又不是追劇追番……枯燥的歷史還能看的津津有味。這麽用功，她怎麽就沒考上個頂極學府什麽的！！

但如今，面對著蹙眉，終於用認真眼神望著她的宴北王，鳳寧兮完全可以毫不心虛的高喊：我愛歷史！！歷史讓我快樂！！

“因錦王和太子的選秀……本王早已遠至封地，並不參與奪嫡事，那選秀……又關本王何事？”一旁，沈默半晌的宋蘺突然開口，一雙狹長的鳳眼緊緊盯著鳳寧兮，他語氣平靜的，試探著問！

“王爺此言差矣！”來了！！鳳寧兮猛然提起精神，眼睛都發亮了，她擡頭看了一眼宋蘺，抿了抿唇，態度極為慎重的道：“您是萬歲膝下第一個就藩的皇子，遠離權利中心，如今朝堂鬥的熱鬧……恕民女無禮，怕洛陽那邊兒，無論是萬歲爺還是皇後，都想不起您來……”

她說著，見宋蘺眉目不動，一臉淡然，便知這位對所謂‘親人’怕也沒什麽好感，到更放心了些，接著道：“但是，王爺，萬歲爺膝下諸皇子中，除了九皇子之外，年歲俱都不小，這一屆選秀，皇後娘娘有意為四，五，六三位皇子擇妻，而您呢……呵呵，在諸皇子中排行為三，正正卡在最前頭兒……”

“您沒成親，餘下的弟弟又怎好先您一步？自然而然，皇後娘娘便準備先擇定了您的正妻人選……”

“李婕妤乃是您的生母，白貴妃又養了您十年，您的婚事，皇後娘娘自然要與這兩位商量……但偏偏，白貴妃因娘家兄長的事兒傷透了腦筋，便把操辦您婚事的差事給拒了，所以……您王妃的人選，就被皇後娘娘交給了李婕妤！！”

“而李婕妤嘛，呵呵……人脈不廣，又心系娘家，便給您定了娘家大兄的嫡長女……想拉娘家一把……”所以把你搭出去啦！！

鳳寧兮抿著唇角，眼珠兒一措不措的瞧著對面長眉微蹙，半點愁容的宋蘺，心中也幽幽嘆了口氣。

人人都有本難念的經，哪怕宋蘺皇子之身，金尊玉貴，亦是如是！！

早便說過，宋蘺的生母是市井出身，莫說貴女，連個官身都不是！！進宮亦不是為妃為主，而是因為李家大郎重病，李母這才將女兒賣進宮中為婢的！！

李婕妤初入宮，乃是粗使宮女兒，後才借著白貴妃的風兒和頻頻生子有功，這才起來！！

李婕妤家人丁不算旺，李父李母乃外地逃荒至洛陽的，無房無地，無親無故，老兩口養兒下兩兒一女，分別是李大郎，李福兒和李小郎！！

李福兒——便是李婕妤了！！

李家在洛陽可算是最底層，連野狗都能賜兩腳的存在，直到李婕妤‘鬥兒’起來，連生了三位皇子後，李家這才算是脫離了市井之地，李大郎和李小郎領了個閑職，好歹面兒好看些！

但……終歸是貧民出身，李家人……別說什麽詩書禮教了，他們連大字都不認識一蘿筐，在李福兒進宮十多年，終於生下六皇子宋止獲封婕妤之位以前，李家人還靠著給人家打零工過活呢！！

那時候，李家大妮兒上炕剪子，下炕豬圈，見天圍著鍋臺轉，雖只九歲稚齡，卻已然是個非常合格而標準的村女兒了！！

不錯，李家大妮兒，這位李家三代中唯一的女子，便是李婕妤準備許給兒子的侄女兒。這位李大妮兒乃是李大郎之女，曾定過一門親事，只可惜未婚夫早亡，今年二十有四，足足比宋蘺大上五歲！！

女大五，賽老母啊！！

尤其據史書記載，這位李大家大妮兒是——頭凹目陷，膚色如漆，鴟目虎吻，蓬頭歷齒，外加虎背熊腰，身高七尺！！

根本沒有人樣啊！！

鳳寧兮不知道李婕妤是如何操作的，反正在史書上，這位李家大妮兒確實在明年選秀時分，被明宗帝親手賜給了宋蘺做宴北王妃，想想歷史中記載的‘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李大妮兒，在看看眼前宋蘺這張嫩的能滴水兒的小臉兒，鳳寧兮沈吟半晌兒，終於忍不住開口，“王爺，李家非良善之家，您需多多慎重啊！”

李大妮兒長的醜就算了，正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鬥量，古時鐘離春亦貌醜無顏，但架不住人家有能耐……而李大妮兒呢，自嫁進宴北王府後，唯一顯了名聲的是投靠金國——在金國和北地打的最激烈的時候捅了宋蘺一刀，讓宋蘺敗了最關鍵的一戰，最後無奈遠走海外！！

——簡直豬隊友的典範！

鳳寧兮緩慢說了許久，屋中靜的仿佛落針能聞，好半晌兒，宋蘺擡手撫了撫唇，低語開口，“鳳三姑娘……是如何得知這些消息的？”他問著，擡眼目光如炬的盯向鳳寧兮，“能否保證……準確無誤？”

“王爺，正所謂非禮勿聽，非禮勿視，我打哪兒得到的消息……呵呵，自有我的渠道。至於是不是真的？難道我說是，王爺便不去查嗎？”鳳寧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本王——”宋蘺垂了垂眸子，仿佛沈吟什麽，半刻後，覆後擡頭，抿唇一笑，燦若朝霞，“自然會去查！！”

五十四章回家？真不願意啊！

抖完了所有的‘料’，並且在大明隱形X王面前裝足了X，鳳寧兮在得了宋蘺一句‘且待日後’之後，便非常爽快的拉著安適意走了！！

不然呢，她爆的‘料兒’，宋蘺連真假都不知道，難不成還能當場答應下來？說句真話，要不是歷史證明北王確實‘禮賢下士’，大肚能容，連投靠過金朝的越南川都能容下，鳳寧兮還不敢這麽裝‘神棍’呢！！

拜托，深閨宅中女突然莫名其妙的知曉天下事……萬一被人點天燈怎麽辦？

“表妹，你……對王爺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留下宴北王獨自安坐廣德樓雅間慢慢‘思考’，鳳寧兮和安適意很是善解人意的告辭離開。一步邁出廣德樓，上了馬車，好半晌兒，眼瞧都快到安府了，安適意這才反應過來，眼神帶著兩分‘怯怯’的問鳳寧兮。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鳳寧兮用手肘支著窗戶，目光撒向窗外街邊風景，仿佛頗感興趣，可實際上，瞳孔卻是無神，很明顯並沒把心思放在那上頭！！

顯然，她還在考慮著廣德樓中與宴北王的會面。

“如果是真的，咱們全家就是真的找到了靠山，宴北王不是過河拆橋的人，你幫他點出了這些麻煩，旁的不說，最起碼助他擺甩了無用的聯姻姻親，他不會忘了咱們……只要你能維護好你得到消息的渠道，哪怕日後在沒了什麽來源，宴北王亦會護著咱們……”

“但，如果你說的是假的……”安適意頓了頓，露出個牙疼的表情，“那……你表哥我就要開始考慮咱們合家遠度海外的時候……究竟應該選哪座小島了！”

宴北王不是個暴虐脾氣的人，事實上他還挺溫和的，但在溫和他也是龍子鳳孫，絕不可能容忍有人如此戲耍於他，“所以表妹……你說的是真的吧？”安適意小心翼翼的瞄著鳳寧兮！

“放心，表哥，咱們不會去海外的！”最起碼，現在不會！！

安適意很是乖覺，哪怕有些懷疑表妹的消息來源，卻也只以為她是在西北候府之時，小心註意……許是從鳳渺那兒得來的消息，畢竟，鳳渺混的在不好，終歸在洛陽留足了十年，手段渠道肯定是有一些的。

表妹不願意說，他也不去問，反正，這消息正確不正確，韓子值很快就會給他傳來‘答案’。

在洛陽，宴北王府還是有些人的，就算等級不高，人脈不廣，太高層的消息打聽不來，難不成連‘確認’都不會嗎？

表妹從來都是懂事兒的姑娘，她既然敢說，心中肯定會有把握……安適意這般安慰了自己好久，就將此事放下了。

一路揚鞭打馬，很快回到安府，把被‘晃蕩’的臉色鐵青，雙目茫然的鳳寧兮送到鐘氏院裏，安適意站在安府二房前，望著安百年的書房良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且……還是等宴北王府那邊兒有消息傳出來在說吧！

——

宴北王府，書房之中，韓子值正坐在檀木書案後，奮筆急書的整理著府中帳目，密密麻麻如蚊蠅的小字兒，看的他眼睛都花了！！

伸手揉了揉眼睛，望天半晌兒，他‘哭’了好一會兒之後，這才嘆了口氣，低頭準備接著幹……“韓公子，王爺回來了！”外頭，突然有小廝稟告。

“哦？！”韓子值聞言忙放下筆，起身準備迎接。

幾步來到門口，他剛剛打開門，還未等邁出屋，迎面宋蘺便已翩然而至，面色淡然，渾身上下散發著些許陰郁的氣質。

“王爺您這是……難不成適意的小表妹騙了您？”請安問禮，又將宋蘺讓到桌案後，等他妥善坐下後，韓子值便破不及待的問他。

那一臉的興致盎然，興災樂禍，簡直溢於言表，半點都不帶隱藏的！！

“若真是假的，那便好了！”宋蘺穩坐檀木桌案之後，目光凝重，臉色陰沈，平素那副仙氣渺渺的氣質都黯然下去，整個人仿佛黑化了似的。

“王爺……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大事？”讓你連X都裝不下去了！！見宋蘺這模樣，韓子值也不由鄭重起來。

“今日我約見鳳三姑娘……”宋蘺沈默半晌兒，長嘆一聲，開始將他自進廣德樓，見了鳳寧兮後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三姑娘所言之事，雖不大好調查，卻也並不是做不到，子值你且書信派人急送洛陽，將她所言之事一一打聽清楚，尤其是選秀……”

旁的不算急，只有賜婚是重中之重，畢竟，如今都十二月，眼看就過年了，而大明選秀，一般都在七月……不錯，這般瞧著似乎還有半年多，時間仿佛很充足的樣子！！

但！！他是在北地啊，離著洛陽幾千裏的地介兒，光快馬派人去送信，就得半個多月，一來一回，小兩月的功夫就沒了，還得調查，若準了還要想法子阻止……

真是想想就覺得絕望！！

說句實話，宋蘺真心寧願鳳三姑娘是在騙他，也不願意她所言為真！！但凡只要一想起來，李婕妤為他準備的媳婦兒人選是李家大妮兒，宋蘺心都是涼噠！！

不錯，宋蘺是見過李家人的，那到底是他的嫡親外家，但凡有點可能，宋蘺還是想跟他們好好相處，培養感情的！！

畢竟，從小到大，在後宮之中無論是親爹生母還是養娘，宋蘺都算個八方不靠的，根本沒感受過什麽親情，外家……雖有個外字，但卻是血緣至親，若相處得當，不說有什麽助力——咳咳，就李家那‘等級’，助力不說了，純純拖後腿的——有個心可安處，當個心靈依靠之類……也是好的啊！

不過，可惜的是，宋蘺是抱著滿懷希望去的李家，那年他不過八歲，卻在半天之後，就被打擊的喪眉搭眼，心靈破碎的回來了！！

李家啊——滿院子的雞，一地的雞屎，院子裏迷漫著一股子豬糞的味道，進得屋子裏，破舊的炕，漆黑的被褥，上下老少三代，十來口人半年不洗澡的‘氣息’飄滿全屋……這就算了，宋蘺不是嫌貧愛富的人，外在條件什麽的……他在宮中雖不受寵，但拿些銀子來改善一下外祖家的生活條件還是可以的，但是……

改變——也得是他自己願意給啊！！在宮中受了傷害的八歲孩童甩開身邊伺候的人，獨自前往外祖家，準備尋找親情的結局是渾身上下被‘扒’的一幹二凈，披頭散發，連條腰帶都沒給他留！！

沒錯，被‘扒’的一幹二凈！！沒有什麽引申的想法，完全就是字面兒上的意思！！要知道，小皇子啊，穿金戴銀，配玉留香，就連身上穿的衣裳料子都是極珍貴稀有的，宋蘺又沒表明他的皇子身份，只說是外孫……

李家哪裏想得到小皇子會登門，只把宋蘺當成個漂亮的傻子，可不就哄著他——順便在把他扒了個幹凈嗎？

尋找親情之旅受到了致命的打擊，宋蘺從那次開始，就對李家產生了生理性的厭惡，尤其是李大妮兒，如今的宋蘺只要一閉上眼睛，就仿佛還能想起那時，這位大他五歲的表姐面目‘猙獰’，解他褲帶扣他靴子上金珠子的模樣！！

——簡直童年惡夢不解釋！！

“且快些派人去查，若是真的……便好生將越南川約出來，讓鳳三姑娘見他！”宋蘺瞇了瞇眼睛，當真是打心眼兒裏感激鳳寧兮。

如果她所言是真的，沒她鬧上這一出兒，他真的無聲地息，無知無覺的娶了李家大妮兒，從此和李家徹底結下不‘解’之緣，在甩脫不得！！

想了想那個畫面，宋蘺覺得他真心想死！！

“王爺，您是準備答應鳳三姑娘提的條件了？”韓子值挑了挑眉，雖然是尋問，但心中卻已然有了答案。

“不錯，若是真的，便答應她！”宋蘺毫不猶豫的說。

“若只單純停擺對安夫人的調查，卻是容易。可如今……若真答應三姑娘的條件，怕就要助安夫人和離，甚至還要幫安家抵擋西北候府……”韓子值沈吟著，覺得有點不值，“西北候府到底老牌勳貴，在北地紮根已深……”

為了新興的安家，以及鳳三姑娘不知是真假的‘消息’——韓子值搖了搖頭。

“如今北地財政還需安家相助，且，不管三姑娘的消息是如何得來，對我終歸很是重要，既應了，便不能反悔。”宋蘺如是說。

“呵呵，也罷，您到底是皇子之身，親王之位，您略擋擋，西北候府那邊兒怕也不會太過追究。還能徹底收服了安家，也是好事！”韓子值嘆了口氣，心知勸不住主子，便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不過，鳳渺的消息到是靈通，在洛陽渠道很廣嘛！”

跟安適意一樣，韓子值亦覺得鳳寧兮的消息來源，是從鳳渺所處探！！

“是嗎？”宋蘺白皙修長，骨節分手的手輕輕撫著下頜，眉眼舒展，眸中盈出一片深意。

鳳三姑娘的消息來源是鳳渺？呵呵，他到不那麽覺得呢！

——

得了宋蘺的令，韓子值速度飛快的派人秘信洛陽，開始調查。而穩坐安家，得知此事的安適意卻沒在往宴北王府湊兒，而是留在家中，陪著鳳寧兮四處閑逛玩耍起來。

安適意心中明白，在事情未調查清楚之前，他的身份都比較尷尬敏感的，硬上前湊兒除了惹人糾結之外，根本不會有什麽好處，到不如老老實實躲得點兒，還能得個‘知情識趣兒’的好評。

穩定心神，紮下根來，安適意得了鐘氏所托，帶著鳳寧兮和安順意游玩起來，什麽深宅野巷，梅林寺廟……但凡北地城略有名兒的地方，幾乎都逛了個遍，到是讓從現代而來後，便深宅內院的鳳寧兮好生領略了一番古代風光。

甚至，她還陪同著安適意和安順意一共前往望北城，去見了嫁給海商秦家嫡長子秦宗旺，當了秦家掌家大奶奶的安如意！！

見了她之後，鳳寧兮才算是把安家全家都認全了！！

不過，安如意待她雖然極為熱情，比個親姐姐都半分不差，但不知是不是錯覺，鳳寧兮總覺得她隱隱有些憔悴，好像有什麽難事兒……郁結於心一般。

只是，她面兒上半點沒表露出來，而安適意和安順意仿佛認定了‘姐姐無敵，姐姐威武，姐姐無所不能’的設定，根本沒察覺，而鳳寧兮拼命回憶，亦未從腦海深處挖出什麽關於安如意的‘歷史’，交淺言深什麽的，總歸不好，她便也沒在問，只暫且記下，過後在說了！！

去了一趟望北城，在秦家陪著安如意住了幾天之後，這才在安適意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離開。回到北地城安府，還未等鳳寧兮歇過勁兒來，準備繼續游玩兒時候……西北候府突然傳信過來，讓她們母女回去！

“怎地？貝姨娘小產了嗎？她不才七個多月，還沒生呢嗎？怎麽就讓咱們回去了？”探頭瞧向安怡手中的帖子，鳳寧兮沒好氣的皺眉。

“說是三哥和三嫂從洛陽回來，讓咱們去覲見呢！”安怡微微嘆了口氣，神色有些郁結。

在娘家自在自在慣了，說到回婆家，她一時竟有些不適應了！

“三哥三嫂？”鳳寧兮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若有所思的低聲喃語，“鳳玖和奉安郡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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