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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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的水很涼,但勝在沒有什麽汙染物,所以看著還算幹凈。

喻安在跳下去後,摸了半天,都沒有找到裴思。

“裴思?”

他身子泡在水裏,時不時的叫上兩聲。

不知道折騰了有多久,喻安渾身濕漉漉的,他從池塘邊爬上來,看著面前的水,後悔沒有把八崽給帶來的。

海中扛把子在池塘裏應該也能繼續當個扛把子,有扛把子在,想在水裏找到裴思也一定比現在要容易。

喻安坐在池塘旁邊,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

不多時。

小狐貍解決完麻煩,過來找大哥。

看見大哥這麽坐著,小狐貍呆了呆。

“大哥,你怎麽了?”

“裴思掉到水裏了,我下去沒找到他。”

小狐貍:“……”

小狐貍看看水,又看看大哥。

他有點為難,他平時雖然喜歡玩水,但他也不會潛泳。

“大哥,我們現在離西區很近了,我去把八崽給叫過來?”

“等八崽過來,裴思都要被泡腫了。”

喻安早就已經計算過路程了,他現在回去搬救兵,根本來不及。

小狐貍沒了法子。

他想想之前見過的裴思,猶猶豫豫道:“我聽別的崽崽說起過裴思,聽說他的命特別大。”

好幾次死裏逃生,還沒有什麽人或者事真的讓他死。

“再說了,裴思不是軍隊出身嗎?他肯定會游泳吧。只要會游泳,他一定淹不死的。”

小狐貍的安慰,讓喻安的情緒也慢慢穩定下來。

“你說的對。”

喻安擡起手,摸摸小狐貍的腦袋:“裴思會游泳,他肯定能游出去。”

裴思要是游走了,那脫身之後一定會來找他。

喻安現在要做的,就是等裴思主動聯系就行了。

喻安想的沒錯,裴思是會游泳。

他一開始是腿抽筋,才差點把自己淹死。在嗆了幾口水後,他不可避免地往下沈。

就算他以為他要嗝屁時,一抹紅色闖入他的視線。

緊接著,他腰上一沈,被什麽東西給纏住了。

眼睛在水裏很難睜開,裴思只能模糊的看見那抹紅色,再被帶著游了一段後,他抽筋的小腿一點點恢覆過來。

再然後,帶著他游的“人”,自己突然開始下沈。

裴思:“……”

裴思懵了兩秒,隨後,下意識的去接住對方。

他順著水流的方向,把這個溺水的“人”終於帶到岸上。

在把“人”給帶上去後,裴思低頭,看成了對方的面容,以及對方的長相。

很美。

是一種近乎超越性別的美。

他的頭發長而卷,略淩亂的披散在肩頭。那張被水打濕的臉頰精致到找不出任何詞匯來描述。

裴思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冰藍的如同藍寶石一般的眼睛,像是能把人吸進去似的。

他的呼吸都忍不住放輕了。

要不是對方有喉結,他是真的辨別不出對方的性別。

美人上身沒穿衣服,白皙如玉的肌膚看起來吹彈可破,而下半身——

是條尾巴,一條紅色的魚尾巴。

尾巴只短暫的在他眼前晃了幾秒,就被雙腿取代。

裴思:“……”

裴思看看依舊什麽都沒有穿的雙腿,默默脫下了衣服,把他給包住。

“咳,天色很晚了,該降溫了。”

裴思本來在上岸之前,還有一肚子的困惑。

可是此時此刻,他完全忘了他要說什麽。

美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對他送上來的衣服也沒有半分感謝。

裴思清了清嗓子,稍微找回了一點理智。

他問道:“你,你剛才怎麽突然往下沈了?”

游的好好的,突然往下沈,簡直就像溺水了一樣。

但怎麽可能呢?他可是看見魚尾巴了。

這應該是個魚型畸變體,眾所周知,沒有魚會溺水。

“我不會游泳。”

美人突然出聲,打斷了裴思的思緒。

他的聲音很好聽,比曾經風靡一時的各種聲優的聲音,都要好聽到百倍。

可是這樣好聽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讓裴思很懵逼。

他說完了自己不會游泳後,就問著裴思:“為什麽要殺了朱甘?”

朱甘,是北區老大的名字。

裴思聽他提起朱甘,心理陡然升起一股子危機感。

這條不會游泳的魚,該不會跟那些追殺者是一夥的吧?

這個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又被他給推翻。

如果他們真的是一夥的,那剛才,他說沒有必要救自己。

“朱甘太能挑事了,他一直在挑撥著各方的關系。”

這次他讓謝池淵起了殺心,是因為他挑了喪屍王來搞事。

要是不殺了他,下回,難保他不繼續挑事。

“西區打算吞並北區麽?”

“據我所知,沒有這個打算。”

北區就算死了一個朱甘,也不代表其他區就可以輕松吞並它。

況且眼下這種災後重建的關頭,西區自己的事情還忙不完,軍隊的力量根本不夠用,這種時候放棄穩定西區,去吞並北區……

怎麽看怎麽愚蠢。

美人聽著他說完話,“哦”了一聲。

他似乎沒有跟裴思多溝通的意思,僅是說了這麽兩三句,就起身要走。

裴思看著他的身影,怔怔的問道:“你要去哪兒?”

美人沒答,只繼續走。

裴思想想剛才那個紅色的大尾巴,不知怎的,腦海裏閃現出了他存的小胖魚的照片。

小胖魚的尾巴也是紅的。

兩條紅尾巴的魚,同時在裴思的腦海裏閃現。

他鬼使神差般,問出了口:“你見過一條小胖魚嗎?尾巴跟你一樣,也是紅的。”

美人:“……”

美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回過頭,冷冷的註視著裴思。

與此同時。

尋找裴思的喻安,接到了謝池淵的電話。

“安安,你已經出去三天了。”

喻安當初出來的時候,跟謝池淵信誓旦旦說自己兩天回。

現在逾期一天,他還沒有回去的跡象。

謝池淵是硬生生忍到了現在,才打來了這個電話。

喻安接到電話,有些心虛,也有些心安。

他把自己這邊的情況如實告訴了謝池淵,說到最後,喻安眼巴巴的尋求著他的建議。

“謝池淵,我還沒有等到裴思聯系我,也沒有等到他來找我。你說,我現在要怎麽辦啊?”

“把你現在的定位發給我。”

喻安出門在外,謝池淵嘴上說著對他放心,但心裏還是牽掛擔憂的。

所以這兩天的定位,喻安時不時就要發給他一回。

這次的定位發過來,謝池淵看了下距離。

“不算太遠,我去接你。”

謝池淵帶上了八崽,一起出了基地。

八崽被帶出來的時候,還有點不情願。沒有大哥陪著,他不是很想跟謝池淵出門。

直到謝池淵跟他說:“我們去找你大哥。”

八崽:“!”

八崽變回原形,爬到他肩膀上坐下。

“走吧!”

他指揮道:“我們快點去找大哥,爭取帶著大哥一起回來睡覺。”

謝池淵捏捏他的小觸手,笑了笑:“走,接你大哥回來睡覺。”

他們走的時候沒有驚動別人,連其他的崽崽們也不知道。

不知過了多久。

喻安身上的衣服都晾幹了,謝池淵還沒有過來。

小狐貍在不遠處找到了個空的木屋,把喻安給叫了去。

“大哥,我們在這裏等吧。”

小狐貍很孝順的給喻安收拾好了床,讓他能夠休息。

木屋裏的小床本來是又臟又小,但用水洗過一遍後,起碼變成了又幹凈又小。

喻安雖然覺得很疲累,但他擔心著裴思,不可能睡得著。

“四崽,過來。”

喻安把小狐貍招過來,分了一半床給他。

一人一狐貍面對面的躺著,小狐貍還湊過去蹭了蹭大哥。

“崽崽,你以前跟爸爸還有外婆住在鎮子上的時候,是一個人睡嗎?”

小狐貍點點頭,又搖搖頭。

“有時候是一個人睡,有時候是陪著外婆睡。”

“外婆要是發病的話,我要陪著外婆。”

“病?”

喻安突然楞了楞,他跟爸爸聊天的時候聊過外婆。

但在聊天裏,爸爸沒有提醒過外婆發病的情況。

“崽崽,外婆病的嚴重嗎?她什麽時候能好起來?”

爸爸說,外婆的病如今已經穩定了。

等接下來他跟謝池淵結婚,他就帶著外婆出來參加婚禮。

“不,不知道。”

四崽對上大哥的目光,突然結巴了一下。

他是被顧爸爸特意叮囑過的,關於外婆的事都不可以多說。

剛才……他說漏嘴了一點。

“崽崽,你——”

喻安還想繼續追問下去,但他還沒有問出來,外面就響起了腳步聲。

喻安豎著耳朵分辨了幾秒。

幾秒鐘後。

他從床上爬起來,鞋子都沒有穿,就直接往外沖。

“謝池淵!”

沖到門口,趕過來的謝池淵把他接到了懷裏。

“乖,我來了。”

謝池淵趕來的很匆忙,他白天穿的衣服都還沒有換。

喻安正要跟他說話,八崽就從謝池淵的肩膀上跳到了喻安的懷裏。

“大哥,我也來啦!”

喻安眼睛彎了彎,八崽跟謝池淵都到了,他的心也定了下來。

一行人沒有急著說話,八崽被帶過來是要執行任務的。

謝池淵跟喻安把他帶去了池塘邊。

喻安吩咐著八崽:“你仔細找一找,看看裴思在不在水裏。”

雖然喻安覺得,裴思在水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以防萬一,他還是得讓八崽再親自去確認一遍。

八崽接到大哥的吩咐,連句廢話都沒說,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裏。

謝池淵跟喻安還有小狐貍,都在岸上看著他。

扛把子八崽到了水裏,還是扛把子。

他把這片水域搜查了個幹幹凈凈,等搜查結束,也是半個小時之後。

“沒有。”

八崽鉆出水面,對著大哥匯報著結果:“裴思沒在水裏,也沒有在水底。”

“我把水草都扒拉看了,沒有他。”

“水裏沒有會吃人的畸變體,裴思就算死了,屍體也不可能被吃掉。”

八崽排除了在水裏的所有可能,他這一排除,讓喻安跟謝池淵都確信了——

裴思一定還活著。

喻安松了口氣,看向謝池淵:“我們不用再在水裏找他了。”

“嗯,我去附近找找他。”

謝池淵沒讓喻安跟著找,他讓喻安跟小狐貍接著去木屋休息。

“我跟八崽去就行了。”

謝池淵親親喻安的額頭:“你們在外面辛苦幾天了,好好去休息。”

謝池淵是個會疼人的,他哄著喻安去木屋裏休息,並跟喻安保證了會把裴思給找回來。

喻安被他哄得乖乖躺好,跟著四崽一起休息。

謝池淵則是拎著八崽繼續幹活。

八崽在他手上撲騰了兩下,語氣很不爽:“我也辛苦一天了,我也要休息!”

四崽還在跟大哥睡覺,他也想跟大哥睡覺。

謝池淵提溜著他,抖了抖,不客氣的拆穿他:“你今天白天是玩了一天,現在也該好好幹活了。”

原本在小島上的蟲蟲跟多多,都被接了回來。

八崽之前在小島上的時候,就跟這兩只小幼崽打過照面,彼此也都接觸過。

這次他們被接回來,八崽又跟他們玩到了一起。

就連社恐的多多,都不怕八崽了。

八崽跟他們瘋玩了一天,要說辛苦則是挺辛苦的。

“我們早點把裴思給找到,就能早點回去。”

謝池淵拎著八崽,給他打著氣。

兩個人一邊找著裴思,一邊也聊著裴思。

“他這次算是立了功,等找到他回去,我準備給他辦個相親會。”

裴思恨嫁這麽久,謝池淵琢磨著,也該找時間把他給嫁出去了。

八崽聽到相親會,小觸手豎了起來。

“相親會是找對象的嗎?”

“對。”

謝池淵說著,低頭看看八崽,他挑眉道:“怎麽?你也想找對象了?”

要是真給八崽找對象,謝池淵覺得,一定得給他找個聰明的。

這樣……能互補。

八崽甩了甩小觸手,否認道:“我才不找呢!”

找對象又不能吃,還得哄著慣著,煩死了。

謝池淵看他這態度,沈默片刻,才由衷的說道:“崽兒,我估摸著你是要砸我手裏了。”

就八崽這不開竅的樣兒,下半輩子看著都別想有媳婦了。

八崽哼了一聲,依舊堅持自我不要對象。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們找了整整一夜,都沒有任何發現。

到天亮時,謝池淵帶著八崽回來。

八崽已經累成一只廢崽崽了,他看見床就癱了過去。

他剛上床,就驚醒了喻安。

喻安看看他還有謝池淵,沒有看見他們身後還有人,於是問道:“裴思呢?”

“沒有找到。”

謝池淵走進來,臉色看上去不太好看。

一大早的,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心情都受了影響。

喻安更是想不明白:“他要是沒在水裏,那就是在陸地上。都過去半天一夜了,他為什麽還沒有聯系我。”

裴思不是這種不謹慎的人。

謝池淵皺著眉頭,也想不出來原因。但他們不能沒有進展的耗在這裏。

“回基地去。”

謝池淵做了決定:“我會接著派人來找。”

單憑著他們幾個人的力量,還是不夠。

喻安被謝池淵給帶回去,隨後,西區不但派出了更多的人去尋找裴思,還同時警告了北區:“如果再敢追殺裴思,西區不介意抽空去讓北區變成無人區。”

北區收到了警告。

接收警告的是北區新上任的老大,一個年輕又陌生的老大。他的長相斯文,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笑起來很博好感度。

在他上任之後,原本亂糟糟的北區被力挽狂瀾,穩住了局勢。

北區的災後重建,在慢了其他區好幾拍後,終於得以進行。

而這個年輕斯文的男人,親自致電了謝池淵。

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喻安剛好在一旁。

謝池淵按了免提,坐在旁邊的喻安,也能夠聽清他的聲音。

“你好。”

“我是聞容,北區新的管理者。”

聞容的語調很溫和,他在跟謝池淵打過招呼後,就步入了正題。

“最近有謠言聲稱是西區的人,刺殺了我們上一任的管理者。我覺得這則謠言很荒謬,所以,我已經決定制止這則謠言繼續傳播。”

“有一些被謠言誤導的人,我也會好好管教他們。”

聞容話裏的意思很明顯,他把裴思的刺殺,當做了謠言。

謝池淵自然能夠聽懂他話裏的意思,聰明人之間的交談,向來是點到為止。

“既然是謠言,那北區只要約束好一些容易沖動的人就好。”

“我們西區無意在這種時候跟其他區解決矛盾。”

北區解除對裴思的通緝追殺。

西區給這個北區的新管理者一個面子,彼此和平共處。

這是一樁不錯的買賣。

掛斷電話,謝池淵讓人去查了聞容的信息。

在等調查結果的時候,謝池淵問向喻安:“你覺得北區這個聞容,怎麽樣?”

喻安回想了一下剛才打電話的內容,他老老實實的評點道:“我感覺人很圓滑,而且比較會來事兒。”

在這個新老大上任之後,他對內做著災後重建,對外也修覆著跟西區的關系。

不同於之前北區前老大愛搞事的性子,這個老大看上去更像是實用主義者。

謝池淵倒是沒有評點什麽,他聽完喻安的話,若有所思。

如果這個聞容,能像他現在表現的這樣……那是最好的。

關於聞容的詳細資料,沒多久,就送到了謝池淵的面前。

謝池淵跟喻安一起翻看著。

聞容的資料並不厚,他在北區擔任的角色,並不起眼。但在前任老大死了後,他開始活動起來。

不得不說,前任老大的死,好像是促使聞容飛升的催化劑。

在前任老大死後,他做的一樁樁一件件事,都是些很實用的事。

北區現在對他的接受度很高,被比前老大的接受度都要高。

在看完了聞容的資料後,謝池淵把資料撇到一邊兒,跟喻安重新說起話來。

裴思失蹤的第三天。

就在謝池淵加大了尋找力度,喻安也要帶著崽崽們重新去找時,終於,他發來了消息。

“我在外面有些事,先不回去了。”

“就當給我放個假。我之前攢了不少假期,這次要全休掉。”

裴思請假的消息發過來,喻安在看完消息後,想都不想就回頭叫謝池淵:“謝池淵,裴思被人綁架了!”

裴思是什麽人,他為了任務能把之前的相親都鴿掉,現在沒頭沒尾的突然要休息。

這根本不正常!

喻安叫來了謝池淵,謝池淵在看完消息後,跟喻安是一個想法。

這貨絕對是被人綁架了。

現在這兩條消息,也一定是他發的求救消息。

但沒等謝池淵找專人破解他的求救信息,裴思的視頻就發了過來。

“謝哥,我知道你肯定要懷疑我是不是被人綁架了,但我跟你保證,我真的沒有被任何人綁架。”

“哥,我想解決一下我的終生大事。”

最後一句話,裴思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謝池淵仔細看著視頻,半晌,他開了口。

“裴思沒說謊。”

“是他自己要求休假的。”

跟在身邊多年的人,一舉一動,謝池淵都很熟悉。

也正是因此,他很確定,裴思現在沒有被任何人要挾。

喻安:“……”

喻安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消化著裴思話裏的信息,消化了好半天,才如夢初醒道:“他是不是在外頭有艷遇了!”

喻安的話,雖然聽上去有些糙,但卻也沒說錯。

謝池淵按了按太陽穴,松口道:“算了,本來就是要等他回來之後給他相親的。”

“他要是在外面真看上什麽人,到時候查查看,身世清白,人品過關,我也不攔著他。”

裴思的危機解除,又有了艷遇,喻安也沒再擔心他。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

西區的災後重建工作,已經基本完成。

托西區多年來的良好管理,他們的物資充足,這一點在重建工作上尤為重要。

喻安陪著謝池淵,他們一起把西區的重建工作完善著。

以前的小基地已經不再使用,西區的人回到了他們原來所在的城市。

喻安跟著謝池淵去巡視了那些城市。

城市的燈火亮起,人流開始出現在街道。

商店有了人,街邊擺起了攤。

喻安欽佩這些人重新生活的勇氣,在經歷了種種磨難後,他們還能努力的,頑強的迎接著新生活。

崽崽們的幼兒園也建好了。

在幼兒園裏,喻安專門開設了一個特殊班。特殊班裏的第一個學生,就是八崽。

八崽在得知自己要上幼兒園時,臉上的表情都是崩潰的。

他差點想收拾收拾包袱,繼續回大海。

但他舍不得大哥,也舍不得大家。最後,八崽還是一臉屈辱的去上了學。

特殊班教的是特殊課,喻安覺得八崽很需要這種特殊課。

孫末擔任著幼兒園的副園長,他工作做得很好。

幼兒園裏的畸變體崽崽,偶爾有一些刺頭,也都被孫末給無情鎮壓了。

喻安平時要麽跟著謝池淵去忙公務,要麽就管理著自己的幼兒園,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

直到這天。

他們西區收到了一份邀請函,是一份婚禮邀請函。

北區跟南區聯姻了,雖然邀請函上說的是自由戀愛,但是北區新上任的老大,跟南區現任老大的長女,他們的結合,怎麽看也“自由”不到哪兒去。

“南區老大的女兒,是南區人民心目中的繼承者。”

看著邀請函,謝池淵給喻安科普了婚禮的女主,林蘿。

“謝池淵,那我們要去嗎?”

喻安問道:“還是說我們只隨禮就可以了。”

“我們要親自過去一趟。”

這場婚禮一次牽扯到了南北兩區,而且還是南北兩區地位最高的人,按照禮儀,他是要親自前往的。

“我們去北區,會不會有危險?”喻安略有些緊張的問道。

謝池淵笑了下:“不會,北區不止邀請了我們,東區也會去。”

“翟滿肯定是要到場的,就是不知道大崽會不會到。”

“我給大崽提前打個電話。”

五崽現在還在他們西區,可是大崽不在。

喻安在視頻裏能看見大崽,但是視頻裏見到的跟親眼見到的總歸是感覺不一樣。

謝池淵看著他去給大崽打電話,等他打完之後,帶著他去定做了禮服。

“以後出席正式場合,都要有幾件好衣服。”

謝池淵一次性給喻安做了好幾套,都是黑白兩種顏色。

喻安穿在身上,宛若養尊處優的金貴小少爺。

他們要去北區送禮,崽崽們知道後,也都要跟上。

三崽沒有鬧著要去,他算是最宅的一只崽了。

見大哥他們要走,三崽啃著竹子,順口問道:“大哥,你們吃席要吃多久啊?”

他一個人在這裏還是有些無聊的。

喻安聽著他話裏的詞匯,嘴角都抽了抽。

“三崽,你用錯詞了,我們不是去吃席,我們是去吃酒,吃喜酒。”

三崽:“……”

三崽微微張了張嘴,他疑惑道:“有區別嗎?”

吃席不就是吃酒嗎?

喻安差點噎死。

吃席跟吃酒的區別可大了去了!一個是白事,一個是紅事!

喻安認認真真的把兩者的區別科普給了三崽。

三崽不在意的晾著肚皮,瞇著眼睛。

“那你們早去早回啊,回來的時候給我帶點特產。”

“好。”

喻安答應下來,然後領著崽崽們一起去北區吃席。

呸,不對,是吃酒。

險些被帶歪的喻安,及時糾正了自己的詞匯。

北區的婚禮辦的很盛大,單是開場就很盛大。

在現場還架起數臺的攝像機,並且網絡也在直播著這場婚禮。

好幾個直播平臺,都因為這場婚禮,卡到服務器近乎崩潰。

來看直播的人大多不是沖著婚禮的主角來的,他們是來看嘉賓的。

直播彈幕上,各種評論刷的密密麻麻。

“啊啊啊啊啊我要看崽崽。我已經不想看見謝池淵那張臉了,反正那張臉再帥也不是我的。我要看崽崽!”

“想看崽崽+1,我的滾滾崽崽來了嗎?”

“小狐貍,給我看看我的小狐貍。”

“你們都想看崽崽,那我要把崽崽大哥抱走了!”

“嗚嗚嗚我剛才看見了一閃而過的崽崽大哥,他好好看,突然覺得謝老大還是高攀了!”

“要是放在以前,我一定會說喻安算個屁,但是現在,我才是個屁QAQ。”

畫面上的評論都很和諧,其中以崽崽粉們的控評最為引人註目。

不知不覺間,他的崽崽們個個都有了不小的粉絲量。

就在這裏一片和諧時,一個足夠隱蔽的角落裏,裴思還在看著天感慨。

“我很少過得這麽狼狽了。聽說四區全都參加了婚禮,我穿成現在這樣,就算是過去了,謝哥肯定要因為嫌我丟人,把我打發去路邊撿破爛。”

“唉,我還是繼續度假吧。”

去喝喜酒還要隨份子,他很窮,他的錢以後還要上交給老婆,所以現在絕不能亂花。

北區婚禮現場。

喻安先是看見了翟滿,翟滿穿著一身黑西裝,身邊沒有帶人。

在察覺到喻安的視線後,他放下酒杯,朝著喻安走了過來。

喻安看看他,心頭已經有些失望了:“我們家大崽沒有來嗎?”

在到北區之前,喻安給大崽打了電話。

大崽說好了他會來的。

翟滿眨了下眼睛,他直直的看著喻安。

就在快把喻安給盯到要坐不住時,翟滿終於開了口。

他把衣袖的扣子解開,下一秒,一條小蛇從袖口鉆了出來,仰著腦袋,跟喻安打招呼。

“你好。”

謝池淵:“……”

謝池淵從善而流:“你好,你長得可真好看。”

大崽對謝池淵的彩虹屁不感興趣。

翟滿主動走過來,把大崽的存在展示給他大哥看。

他們幾個自發圍成了一個小團體,其他人想插也插不進去。

用來直播的鏡頭剛好錄到這一幕,看著直播的觀眾,不爭氣的眼淚從嘴角流了出來。

“又一個大長腿,東區的老大腿也好長哦。”

“現在各區老大越來越卷了,他們做老大的,對顏值要求也這麽苛刻嗎?”

“這麽多大長腿,顏狗死而無憾了。”

“隨便卷,我謝爹永遠都是number one!”

觀眾們紛紛舔著屏,表示自己的眼睛賺大了。

喻安對這場婚禮,也在處處關註著細節。

他不但自己關註,還會時不時的拉著謝池淵討論。

“一定要請這麽多人嗎?到時候我不想請這麽多人。”

“我們可以辦兩場。”

“也行,但是會不會很累?”

“可能會有一點,要是太累的話,我們就休息休息再繼續。”

喻安跟謝池淵之所以聊這麽多,原因很簡單——

他們也已經把結婚提上章程了。

現在西區內部已經安定下來,對外也沒有任何的麻煩。

趁著這種安定的時刻,喻安跟謝池淵都想領個證,把事給辦了。

結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單是各種婚禮的細節,都要摳很久。

婚禮還在繼續進行著。

喻安跟謝池淵的雙雙入鏡,也讓觀眾們激動到像看到了真正的婚禮主角。

“雖然沒有錄到老大跟安安的聲音,但我剛才看他們的口型,可以確定他們在說結婚!或許我們可以期待一個我們區的婚禮!”

“期待老大的婚禮+1!”

由於西區是最先安定下來的,所以生活在西區的人,也是最先開始沖浪的。

他們的生活安定,為了排遣情緒或者單純的打發時間,他們都會選擇上網浪一浪。

這次的直播雖說是四區的都在,但是看彈幕上的評論就可以知道,西區的觀看人數碾壓其他區。

西區這次來的是謝池淵跟喻安,以及網紅崽崽們,他們個個都自帶流量。

翟滿帶著大崽,也到了喻安身旁。

喻安偏過頭,跟翟滿說著話:“大崽怎麽不變成人形?那樣跟你出來不是更方便嗎?”

喻安見過自家大崽的人形,超級帥的!

翟滿有無奈:“他不想變成人形,他說他這樣更方便。”

“行吧。”

幾人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婚禮,倒也還算融洽。

很快。

婚禮的流程即將走完,喻安看著在臺上互相表白的新郎新,又看看他們腿邊的小花童,沒忍住,壓低了聲音吐槽吐槽。

“謝池淵,你有沒有覺得新郎跟新娘好像沒什麽感情啊?我覺得小花童看新娘的眼神,都比新郎看新娘更有感情。”

也許是新娘今天真的很美,臺上的那個小花童,看新娘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喻安越看越覺得好玩。

謝池淵揉揉喻安的腦袋,低低道:“放心,等以後我們結婚,我在臺上表白的時候,一定會很有感情。”

在他們的吐槽中,新郎新娘被送入了洞房。

而要看新娘子的小花童,也亦步亦趨的跟著。

他拽著新娘的裙擺,奶聲奶氣道:“嫂汁,漂釀!”

新娘被他逗得笑彎了眼睛。

他們去洞房必經的走廊,也都架了攝像頭。

只是在場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他們做不出鬧洞房這種事情,也就沒有跟著去。

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直播間的視頻被一片血色覆蓋。

婚禮現場響起了尖叫聲,還有震耳欲聾的警報聲。

新郎渾身是血,嘶吼著抓人。

而他的新娘,胸口處濺出了一朵血花,已經倒在血泊中,沒了氣息。

在新娘的身旁,那個小花童同樣被刺穿了胸口。

喻安趕過來的時候,看見到處是血的現場,整個人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好好的婚禮,突然間,就成了葬禮。

“抓到了,兇手抓到了!”

“把他帶上來,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新郎的面容鐵青到猙獰的地步,他讓人把抓到的兇手帶了上來。

是一個畸變體。

喻安看看死去的新娘和小花童,他們是人類中地位顯赫的存在,而殺了他們的,是一個畸變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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