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這個親吻持續的時間很短。

期間相川始還分神想了是否要解除變身,但是直到最後也還是保持著chalice的樣子。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詢問,劍崎,你怎麽樣了?

在已經開始沈悶的夜色裏,他的聲音驚起一串連鎖反應,連劍崎的身體也好像被驚擾到了一樣顫抖了一下。

劍崎伸手抱住了他,用力地,身體與身體之間的空氣被擠壓分離成細小的粒子然後再相互融合,這個過程在化學實驗中體現得淋漓盡致——不同顏色的溶液混合在一起之後產生了新的顏色。

低沈的啊啊聲在耳邊響起,和剛剛見面時不同,後者是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感到興奮,前者……是對已經開始了的戰鬥感到痛苦,以及,一點別的什麽。

這個短暫的擁抱很快結束了。

在相川始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腹部被大力擊中,疼痛使得背脊往後彎折。但是這一拳足以讓他反應過來接著死死扣住對方手腕,反倒把對方按到墻上去,下一秒對方利用巧勁扯開他的手,整個人滑溜一下縮開,再給了他一拳之後迅速地逃走了。

相川始沒有追上去,劍崎對他的招數知根知底,動手之前就已經分析出他下一步的動作,現在恐怕已經走遠了。

他撿起剛剛因為打鬥而掉落在地上的長弓,刷卡,穿著長風衣的身形顯現出來。 他打了個電話給橘朔也,然後捂著腹部走了。

他的心臟激烈地跳動著。

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劍崎他……”

劍崎離開的速度很快,他的眼睛看到飛速掠過的景色,那場和相川始的戰鬥很快被拋在了腦後。

他的身體似乎變不回去了,於是只能頂著一副可怕的怪物的樣子。

他努力地和不屬於他的意識做鬥爭,有時候僅僅是只是睜眼閉眼,身體的掌控權就被換了幾個來回。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網絡上出現了大量關於所謂“怪物”的視頻,點擊量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往上增加。

廣瀨小姐希望能夠刪除關於劍崎的東西,包括文字、圖片、視頻,但是似乎失敗了。

“我無能為力,抱歉。”

橘朔也和廣瀨憂心忡忡,而相川始一如既往地沈默,連一向不太待見他的虎太郎也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安慰而又不知如何開口。

他只再三地沈默。

夜裏大雪悄然而至。

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到了冬天。

在第一個下雪的日子,命運之石終於出現了。

它的表面光滑而堅硬,冷冷地反射著銀光,劍崎在那上面還看見了自己的身體。

“你……”

你究竟想做什麽?

曾經和同伴們討論過的諸多疑惑一一浮現: 極限之戰中對人類Undead的偏袒,將Joker的卡片放進無辜人類的身體,引誘和掌控他們行動的方向,Board的被迫解散……以及,它試圖獲得的東西。

你究竟想做什麽?

這一次,他得到了命運之石的回答。

“我想得到……”

命運之石的誕生是因為什麽,它自己也不清楚,它的意識在日覆一日中漸漸清晰。

它看著世界變遷,從一片荒蕪到大海孕育出海洋生物,進化使得動物種類越發豐富,同時綠色植物也遍布到了每一寸土地。

最初的興奮過後就是漫長時間裏的枯燥與乏味,一成不變讓它暴躁、焦慮,但是它卻什麽都觸碰不到。既沒有五感,也不需要進食和睡眠,只能百無聊賴地,一直捱下去。

直到它被安排做極限之戰的裁判。

那是自從有意識以來第一次有人和它交流,盡管只是短短一句話,它還是高興極了,因此在戰鬥初始,它一邊地監視著所有Undead,以絕對的公正,一邊努力地希望和那個向它傳達過話語的東西交談,只是再也沒有得到回答。

它開始發現一些沒有人告訴過它的事實。它是神的造物,也是神的玩具,真正的神無拘無束,既管理著這個世界又放任他們自由進化。

而它是地球上生物與神之間的話語傳遞者,身份讓它失去自由,失去地球上生物所擁有的一切。

極限之戰逐漸進入中程,它冷眼旁觀,嫉妒,又不甘,憤恨,又難逃責任。它渴望自由,渴望有一個身體,幻想過無數次雙腳踩在松軟泥土上的切實觸感。

它開始為這渴望而謀劃,為了便於控制於是極限之戰中讓弱小的人類贏得勝利,又摧毀Board以誘導作為假面騎士的劍崎等人……

“自由。”

自由二字也是人類常常歌頌的對象,時至今日,這對大部分人類來說不過是手邊空氣,一直存在,對命運之石,卻是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東西。

它回憶起自己親手布下的迷局,不由得有些微的洋洋自得。

“所以你——”

所以你是想要得到我的身體嗎?

“是想要得到劍崎的身體嗎?”

劍崎的視線一片模糊,無力支撐的身體跌倒在沙灘上,海浪的拍擊聲中有人接下了他沒能說出口的話。

極富力量與美感的chalice從巖石後走出來。

嘩啦的海浪聲一直蔓延到他的夢裏。

劍崎低著頭,海水穿過他的赤裸的腳背拍出白色的泡沫,一枚小小的貝殼被海神遺落在他腳邊的細沙中。

他是誰?

劍崎仔細又緩慢地思考了這個問題,他是誰?腦海裏卻一片空白。

“餵——”

他轉過頭,左邊有一個面容模糊的人在吆喝,“你在幹什麽?快過來,船要開了!”

於是劍崎稀裏糊塗地就被拉上了船,踩上甲板的那一刻他記起來了,他是一名船員,他所在的極光號就要 開始向南極出發了。

極光號穿過太平洋,進入了西風帶。不知道怎麽搞的,船越開,霧氣就越大,到最後幾乎寸步難行。

霧氣裏響起隱隱約約的歌聲,船員們面面相覷。

劍崎走到甲板上,他扶著欄桿,上面因為霧氣而凝出了水滴。

他努力地辨認著歌詞,最後一句話穿霧而來。

“等以後,我們一起去看極光吧。”

“劍崎?”

劍崎被小心地餵了半杯水,幹涸的嗓子才開始能發出聲音。

“真崎老師打算什麽時候去拍極光?”

兩人都露出微笑。

—The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