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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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舊聊了些老生常談的話題,以往都是我催著要掛電話,今天反而是他先提掛電話的事:“乖,用太久手機不好,快去睡覺了。”

我不想結束通話,又開不了口說我想說的話,顧左右而言其他,“我又沒有把電話貼著耳朵,也沒有挨著肚子,我已經很小心了。你都不知道我在家有多慘,現在才兩個月不到,就什麽電子產品都不讓我用了,隨隨便便才看了一會會兒電視就叫我去休息。我每天就只能看看書,現在連打個電話你都要說我……”

越說越委屈,我癟著嘴,一臉的不開心。

江融說:“沒有說你,怎麽會說你呢?我只是擔心你……”表情雖然說不上有多溫柔,卻也夠認識他的人驚訝上許久了。他實在不是一個不擅長表達的人,卻不知不覺之間改變了這麽多。

我打斷他,耍小性子地說:“擔心我還是擔心孩子?有了孩子所有人的註意力全在它倆身上,以前我爸媽根本不管我的,現在天天盯我盯得可緊了,就怕我不小心把孩子弄沒了。我是那種沒有分寸的人嗎?也不想想我教過那麽多學生,也沒把哪個學生教壞。”

可教書和懷孕有什麽關系?咳,孕婦脾氣都這麽陰晴不定的嗎?

江融忍不住露出一個笑,順著我的話說:“是是是,我們未夏分明很懂事。可是,不管你在外面再優秀,在家裏,我們依然會擔心愛護你,心疼你懷著兩個孩子,擔心它們會不會鬧你,會不會讓你難受,讓你心情不好……”

我聽得羞赧,心臟隨著他緩慢的述說而變得柔軟、又酸澀。

心疼,大概是愛上一個人的信號吧,只有在意一個人,才會心疼他。

那我呢,什麽時候開始也會心疼江融?心疼他只身在外,心疼他受風吹日曬……

也心疼林逾白,為了我放棄更廣闊的世界,——我不是不知道他最近推了好幾個畫展,只為了在家裏陪我。

“如果我心情不好,看到你在家裏我心情就好了。反正……我發脾氣了你也會順著我。”這是我能做到最大的暗示了……討厭,怎麽說句真話那麽難呢。

我結結巴巴地繼續說著,“你呢,你不打算回來了嗎?你弟弟承安,肯定很想你……還有你的員工,公司的發展不是正往上走?沒有你怎麽辦……還有……,還有你爸爸,他嘴上不說,心裏肯定很擔心你。”

江融換了個站姿,細碎的發絲被風揚起,夕陽的光芒斜斜地照在他的側臉輪廓上,將他硬朗的線條柔和開來,整個人被襯出油畫上美男子般的俊美,狹長深邃的眼睛專註地望著我,“那你呢?”

我心一顫,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道:“我,我也很想你……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傻子,我心甘情願的。”江融的眼神溫柔,“還是,你拿槍抵在我頭上強迫我了?”

我搖搖頭。

“那你有威脅我說,要是我不幫你找他,你就會做出一些我不願意看到的事?”

我又搖搖頭,感覺自己好像一個撥浪鼓,可是只有這樣才能傳遞我心裏的歉意。

“那說什麽‘對不起’,未夏,你給我的已經夠多了。在家裏照顧好自己,乖,我很快就會回來。”

說是很快,也不是睡一覺起來就能見到他。他要回來,在那邊的事卻不能丟,該安排的,該叮囑的,零零碎碎也要幾天。

我知道他的性格,才會讓他回來。我真的貪心得不行,秦無虞想要,林逾白想要,江融也想要……從非洲回來後,我開始寄托於“命運”這個東西,越發覺得冥冥之中有線操縱著,要我遇到秦無虞,又要我遇到江融和林逾白,還要讓他們一個個走進心裏,叫我一個也放不下。

我晃晃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晃出腦外,算了,先顧好眼下吧。

上次跟著學校的考察團外出,回來每個人負責一個部分章節的撰寫,收集、整理之後是要出版的。我也分到了一個章節,和我研究生時期所研究的方向相仿,寫起來還算輕松。加上最近沒怎麽用電子產品,我幹脆讓林逾白幫我把我要用的資料找出來,在他的畫室裏給我搭了一個小書房,我在一邊寫文章,他在另一邊畫畫。

之前心靜不下來,最近一靜,又靜得不行,看著書一個上午就過去了。這間畫室正對著小樹林,落地窗又大,偶爾屋外落雪,仿佛還能聽到呼嘯的風聲;可屋裏特別溫暖,又安靜,一擡眼,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林逾白立在窗邊,一手端著調色板,一手拿著畫筆,人閑散地半靠著高凳,一條腿踩在凳腿上,另一條腿打直;拿筆的姿勢看似悠閑,落筆卻很果決。這就很像他的人,看似慵懶,可一看他的眼睛,——嗯,認真著呢。

我撐著頭,望著林逾白發呆。不能怪我,屋裏放著這麽個美男子,丟開書休息的時候,總忍不住看向他。

林逾白像是感覺到我的視線,他正要側過頭,我連忙把視線往旁邊一偏,淡定地表示我在看窗外風景。

林逾白露出一個笑,將手上的東西放下,走到我身邊,親昵地吻了下我的鼻尖,“餓了麽,要不要吃東西?”

我沒搭話,手臂自然地環著他的腰,襯衫底下傳來的手感好得讓我忍不住掐了一把,然後把手掌放在他的小腹上,戳了戳他硬硬的肌肉,林逾白下意識躲了下,又生生按住自己立在原地。

我笑出聲,有點小得意,又有點惡作劇得逞的小奸詐,“逾白白你這樣不行哦,這麽敏感。”

林逾白手掌蓋住我的手,食指指腹在我手背上撓了下,雖然有點癢,但我還是忍住了,心裏繼續得意:哼~你丫,也就這點伎倆了~

結果一放松,林逾白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摸到了我的耳側,若有若無地摸了下我的耳垂。這給我癢得,本來我耳朵就很敏感,這種若有若無的摸法又特別要命,我一個沒按捺住,嬌喘出聲。

我臉立馬紅了,林逾白聲音喑啞道:“未夏夏,好像,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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