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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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一點也不好玩……你真的是第一次坐公交車麽?”我湊到林逾白身邊,擡起頭向他抱怨道。

早上的八卦檔因肚子發出的咕咕聲而被迫終結,廚房裏一點吃的都沒有,我叼著面包片抱怨道:“我都好幾天沒吃到好吃的了,你說江融過的什麽日子,表面可光鮮亮麗可霸道總裁了,結果呢,天天不是外賣就是面包。”我搖了搖手裏的面包,一臉憤慨,“你看,就這面包,還是我買的。”

林逾白坐在對面,唇角微彎:“先吃點墊肚子,過下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趕緊點頭,說:“行啊,剛好順便出去走走。我都好久沒出門逛街了……”我撇了下嘴,“我身邊的都是大忙人,都沒時間陪我。”

林逾白說:“你打電話給我啊,有我在呢。”

“啊……那個,吃完我們就出門了吧!”我打著哈哈略過這個話題,故意弄得手忙腳亂,裝作忙著收東西,沒時間回應他的這句話,“我去換衣服啊,等下我。”

既然是“出來走走”,自然是不能開車的。於是我“不經意”地帶著林逾白往公交站走去,又在“不經意”地發現了站臺後,“自然而然”地提議道:“呀,既然都走到這了,幹脆我們坐公交車吧。”

嘿嘿,說不定林逾白連投幣機在哪個位置都不知道,我幸災樂禍地等著看他笑話。

這一瞬間,我突然特別能理解做惡作劇的快感了——看著一個特別註意形象的人的衣服上沾了墨汁,一個不能吃辣的人咬了口夾了辣椒醬的餅幹,以及,一個不染塵埃的貴公子氣質的人擠公交車。

反正林逾白也不會對我生氣。

果然,林逾白只是笑著看了我一眼,明知道我打的什麽主意,仍舊走到站牌邊上仔仔細細地查找目的地,在記下幾個數字後,又回到我身邊和我一起等車。

車來了,林逾白熟練地摸出錢包投了兩塊幣,走到車廂中部抓住扶手,長身玉立地站在那看著我垂頭喪氣地走過來。

在我向他抱怨後,他不動聲色地把我圈進懷裏,輕聲道:“小腦袋瓜裏想些什麽呢,就算我沒坐過,這些常識也是知道的。”

我嘟起嘴,滿臉的不開心,扶手又高,後來發現靠在林逾白身上更省力氣,我幹脆連扶手也不抓了,下巴墊在他的肘窩上,跟隨著公交車搖搖晃晃地晃到了目的地。

我們去的B城老區,街道狹窄但幹凈整潔,林逾白輕車熟地道領著我穿過巷道,柔聲問道:“你想吃什麽,糖油餅?面茶?還是豆汁兒?”

我咕嚕咽了口口水:“都、都想吃。”

林逾白笑了笑,說:“好。我也好久沒吃這些小吃了。”

我四處張望著,這裏的街道很有生活的氣息,母親拎著菜籃子買菜,小販賣著幾塊錢一斤的時令水果,店鋪的招牌帶著點陳舊,一看就是開了好些年的老店。

我好奇問道:“你以前在這裏住過嗎?一路都在抄小路,感覺很熟。”

林逾白點點頭,說:“這片地是我長大的地方,看到旁邊這棵大樹了嗎?樹的背面就是我小時候住的院子……江融也是在這長大的。”

看著眼前高大的圍墻,我忽然想起之前陳特提到的,林逾白因為發色和眸色天生比常人淺,被他們大院的孩子喊作“小怪物”的事。

“還有陳特。”我補充道,“他也在這長大的。”

“對,還有陳特,差點把他忘了。我和大院裏的孩子都不太熟。”

我主動握住了林逾白的手,在他手心捏了捏。

他自然不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卻順勢十指交握地牽著我的手,一邊走,一邊回憶:“以前這條小溪還沒修防護欄的時候,我和江融在這裏打過一架,他把我推進水裏,我就拽著他的胳膊一起摔了進去。因為我知道他爸管他管得嚴,小打小鬧的沒事,但要弄得這麽狼狽回去,一定會被揍一頓。後來我倆就這麽濕淋淋地被大人從水裏提了出來,我媽站在旁邊沒說話,江融爸爸黑著臉,二話不說一腳又把江融踹回了水裏。”

我聽得目瞪口呆,這哪是打架,這分明是在廝殺好嗎,連心理戰術都用上了。

“那……後來你們關系還這麽好。”

林逾白翹起嘴角,不置可否地笑了下:“鬥多了,發現還是一致對外獲利最大。”

所以這是……狼狽為奸的意思?

這些小孩都是吃什麽長大的啊,我怎麽感覺林逾白和江融腦子裏裝的東西,和我不是一個等級的呢。

“到了。”

我回過神來,眼前是一間小吃店,店面雖小,但是幾乎坐滿了人,食客都在大口大口地吃著東西,看起來非常美味的樣子。

在最裏面找了位置坐下,我看著林逾白長手長腳地縮在小板凳上的樣子,憋不住地想笑。

太太太、太可愛了!

林逾白倒是泰然自若的:“這家店在我小的時候就很有年頭了,沒想到這次過來還能看到它開著。”

說話間,有個五十出頭的伯伯從廚房走了出來,他站在林逾白的身後,眼神一直往林逾白臉上飄,許久,才遲疑道:“是逾兒嗎?”

林逾白應聲回頭,伯伯的笑容露了出來,抓著身上的藍布圍裙擦了擦手,高興地拍了拍林逾白的肩膀道:“還真是你小子!七八年沒見,長成大小夥了!”

林逾白也笑著回:“吳伯,好久不見。”雖然對著別人林逾白習慣把微笑掛臉上,但這次他的笑才是到眼底的。

“是啊,好久不見。”吳伯看了下我,挪揄道,“帶女朋友來吃東西啊?你們聊會兒,吳伯去給你們做好吃的。”

說著,風風火火地又走了進去,小吃店裏的廚房是半開放式的,裏間不大,吳伯一個人游刃有餘地看管著幾口鍋。

我壓低聲音,道:“逾兒?”

林逾白立馬會意,解釋道:“我在這家店吃了十幾年,吳伯算是看著我長大的。這邊的長輩喊晚輩喜歡喚單字,會帶上兒化音,後一個音很輕,沒那麽重。”

於是我又喊了一遍,糾正發音:“逾兒。”

林逾白淺淺笑了起來:“我在。”

靠……我快醉死在他這個霽月清風似的笑容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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