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回憶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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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開始了沒羞沒臊的生活,他像個溫和睿智的長輩,耐心地陪著我成長。因為他是老師,我是他的學生,我們的年紀又相差了八歲多,我還在念書的時候我們一直是地下情,躲躲藏藏的。後來我大四畢業,被學校保送到香港讀社會學的碩博,又是兩年的異地戀,還是我完成學業回師大工作了,我才敢和他公開。

在香港的那會兒,我認識了被師大中文系保送的陳少嫻。我們兩一見如故,無話不談,我自然也給她說了我和秦無虞的事,她居然說我智障,說秦無虞是禽獸,差點沒把我鼻子氣歪。

她還一本正經地胡扯,說:“你看他性欲那麽強,你們哪次見面不得啪啪啪幾回的,你餵飽他不容易吧?這還不禽獸。你那淺薄的兩性知識全是他教你的,他給你灌輸一些亂七八糟的你都不知道。再說,男人都享受一手塑造屬於自己的女孩,你就是他一手養成的,他像待女兒一樣對待你,又像享用情人一樣吃了你。你兩的禁斷感,有時候看得我都要起雞皮疙瘩。”

我一臉懵,去咬她的手臂,說:“我現在就先吃了你!不準你說我家無虞的壞話。”

但是陳少嫻這個笨豬,雖然說過秦無虞的壞話,又幫著他向我求婚。

那時候秦無虞正是事業上升期,忙得幾個月回不來的情況都有。那次他剛好去了外地,有一天陳少嫻給我打電話,約我去看電影。我們買了票進去,發現全場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嘲弄她:“你看看你挑的都是什麽電影,這麽大的廳,楞是被我們兩包場了,想想就知道有多難看。”

陳少嫻沖我翻白眼,把爆米花塞進我手裏,堵我的嘴:“吃你的吧,傻叉。”

陳少嫻長得溫婉古典的,也是在熟人面前一開口就氣質全無,但我反而喜歡她這樣,特別真實直率,而且——我身邊還真找不出說臟話還能說得像她這麽可愛的。於是我也不和她計較,抱著爆米花樂呵呵地看著屏幕上播的廣告,陳少嫻說她去洗手間,我都懶得看她,手揮揮說知道了。

大屏幕上播完廣告,響起了一段輕柔的音樂,我正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陳少嫻說電影開始了,突然,屏幕上出現了一個人影,是個小女孩在師大體育路的綠道上,背著手,腳尖一踮一踮的,輕落地走著路。我一開始還沒認出來那是我,還是影片裏的人回頭,笑著說:“你快點啊。”我才看到了十八歲還跟個孩子一樣稚嫩……的我,那時候我的頭發剛及肩,紮著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明亮,笑容可愛。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秦無虞買了臺單反,說是以前都沒有人陪著他出去玩,現在有我陪著他,他要多拍拍風景,以後我們老了,可以靠在一起看年輕時候走過的路。但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拍了我的那麽多張照片,還有錄像。

影片上的畫面變換,很少有我看著鏡頭的,大多是我的側臉,或者臉對著鏡頭,眼睛看著別處。

十八、九歲的我很愛對他撒嬌,有好幾張照片都是我撅起嘴,有些小生氣地側過臉不看他。那時候我被他寵得脾氣蠻壞,但影像裏的我卻是可愛元氣的——他把我壞的一面都藏起來了。

接著是一段在古舊街道上的影像,我紮著雙馬尾辮——這是秦無虞給我梳的,那段時間他熱衷給我買各種衣服,然後像裝扮洋娃娃一樣裝扮我——寬大的草編遮陽帽,背帶短褲下露出白嫩的腿,我手扶柱子踢著正步繞圈子,眼神清澈,笑容暖暖。那是我二十歲,我們去廈門旅游的時候。

我站在一碧千裏的大草原上,雙手打開擁抱湛藍的天空,風把我發絲吹起,我閉著眼,笑靨如花。那是在內蒙古,我二十一歲。

我兩腳腳踝交叉靠在一起,膝蓋往外倒,攤手攤腳地坐在街邊的臺階上,背景是人來人往的時代廣場,鏡頭裏的我輕咬下唇,用宣傳紙蓋在頭上遮擋陽光,側過頭在看著什麽。那是我在香港念書,大概是我二十二歲的時候。

我拿著長柄傘,揉著眼睛犯困,秦無虞在身後問我:“要不,不去了?”我把傘柄的彎曲處抵在臉頰上,頭歪著,閉著眼回他:“要去的,我要吃草莓。”那是我們早起去爬山,我二十三歲的時候。

最後,是我蹬著自行車準備出發,鏡頭裏的我長發齊腰,又黑又密的頭發放下來披散在身後,多了幾分成熟。這是二十四歲的我,我們在晨練,我騎自行車,他跑步跟在我的後面。

影片的最後,先是秦無虞工作室的場景,然後他的背影在鏡頭前出現了,走到椅子邊坐下——我才反應過來他剛才是在打開鏡頭的開關——目光深邃且深情地註視著鏡頭、註視著屏幕前的我,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未夏,你永遠是我的女孩,願我這輩子都能為你擋住風雨,讓你的眼裏永遠有星辰的光輝……我愛你,直到我生命逝去的那天。”

我捂著嘴,淚流滿面。

影片放完,燈光亮了,秦無虞從暗處走出來,閑庭信步似的拾階而上,但我還是從一些小動作看出了他的緊張。他在我的身前停下,我撲進他的懷裏,頭埋在他的胸前,哭得說話都說得斷斷續續的,“你、你是不是終於……要和我結婚了……你是在求……婚,對不對?你要……娶夏未夏了……你終於要娶我了。”

他抱著我,溫柔地摸著我的發,說:“未夏,這一天我已經想了六年了。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在他懷裏狂點頭,“願意,願意……願意!”

他親我的發頂,聲音居然有些哽咽,“真好,未夏,真好。”

後來我請陳少嫻吃飯。陳少嫻在外人面前就愛裝得文靜飄逸的,可說的話整一個八婆:“老公拍老婆,果然不同凡響,我怎麽沒看出來你平時有這麽萌?別說,我一個女的,都覺得好可愛,眼睛裏那種少女的光芒,太迷人了。”她伸手掐我的臉頰肉,“手感真好,快告訴我你這是怎麽保養的?以前一直想著你比我小幾歲,長得嫩正常,看了錄像才發現,你這張臉楞是五六年了沒變過,真是永遠十八少女,嫉妒死我了。”

她問我怎麽保養的,我腦子一抽,想說:秦無滋潤的。不好意思說,臉卻一下紅了。

陳少嫻又揪揪我的臉,“你這是想哪去了?我聽說男人的精液特養顏,你不會用來敷臉了吧?”

天啦,陳少嫻這個不要臉的,大庭廣眾下說這話羞不羞?我拍她的手,說:“你別得存進尺啊,我這是心情好讓著你,你還蹬鼻子上臉了。”看到手上的戒指,覺得太甜蜜,止不住地想笑,“別說,和他在一起那麽久,我都不知道那些影片是他什麽時候錄的。”

陳少嫻笑得端莊,語氣卻是十分嫌棄,“你遲鈍過頭了吧?不過說來,能不動聲色瞞住你這麽多年,這城府也是沒誰了。”

我還是得意,說:“這是他愛我。”

陳少嫻居然沒和我對嗆,點了點頭說:“是啊,他也就只有這點好了,不然我也不幫他。”擡起水杯,示意我幹杯,“不管怎麽說,祝賀這部半養成的狗血電視劇迎來happy ending~”

誠然,正如陳少嫻所說,我是秦無虞半養成大的,我是他天真純潔的女孩,我因他成長,為他綻放。

但是……

我在電話這頭一連卡了幾個“我”,還是說不出口昨晚發生的那件事。我屏住呼吸,內心沈痛——秦無虞的夏未夏,不幹凈了啊。

秦無虞仍然像平時和我聊天的那樣,溫柔問我:“昨晚怎麽了?”

我閉著眼,微微笑了下,竭力保持語氣平緩:“昨晚我都沒有吃飽,今天回來吃了健民路的那家西北菜,就是我們以前吃過的那家,我點了好多菜,吃得好飽。你呢,有沒有吃?聽起來你那邊好像很忙,你有沒有乖乖吃飯?”

“再忙也要吃,我要給你做榜樣。”

“明明是我給你做榜樣,我最乖的了。”

他笑了,還想說點什麽,電話那頭有人在叫他:“秦總,快過來看看,吳工他們又討論吵起來了。”

他只好說聲:“好好照顧自己”,就匆匆掛了電話。

我呆站了會,才覺得自己應該找點什麽事做,跟丟了魂似的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準備開始工作,心裏忍不住怔忡,錄音器是工作到什麽時候停止的。陳特買的是高級貨,高清小巧,防水防震——我倒寧願這破玩意兒被水淹壞算了,可又舍不得昨晚的工作成果。

我把錄音器裝進專門的讀取裝置裏,插到接口,把進度條拖到最末,林逾白的聲音響起,但不是很清晰,像是隔著層什麽東西錄的:“這床今晚是睡不成了,全是她的水。”

江融的聲音仍然如記憶中的那般低沈、冷漠:“隔壁還有空房,過去睡就成。”

“嗯哼,行。”林逾白語氣隨意,像是在談論什麽物品,“讓阿隨找個人進來給她洗一洗,送她回去吧。”又對江融道:“拿支筆給我用下,我留個字條。”一陣沈默,只聽得見一些沙沙的聲響,接著林逾白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差點忘了,錄音器還工作呢……”然後是嘈雜聲,這是林逾白把手伸進我的體內找錄音器——我聽著這一段,臉色蒼白,四肢僵硬,像是被什麽毒蛇盯著——然後“哢嗒”一聲,播放結束了。

聽完這段錄音,我才想起來,他們雖然戴了套子,但是在我體內被戳破的水袋裏,裝的有那兩個混蛋的精液……

我驚慌失措地隨便換了身衣服,抓起包就沖了出去,打車去市西偏遠的一個醫院,先在樓下買了事後避孕藥吞下,才進醫院掛HIV的檢查——是,我怕他們臟!我又怕遇到熟人……我怎麽這麽背。

雖然醫生說第二天就能知道結果,我還是魂不守舍、心緒不寧,第二天一早就去醫院取結果——萬幸!但是心情仍然很糟糕,我幹脆去超市屯了一堆快餐食品,然後窩在家裏悶頭工作,轉移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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