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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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又過了兩三年,我發現這日子過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我開始祈禱建國哥有一天死了就好了,不管是天災人禍,只要讓他死了,我什麽都能答應。”蔣靜紅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笑,喃喃道,“真是蒼天有眼,機會終於來了。”

歐澤洋板著臉道:“你說的是非典?這種病十分易傳染,你就不怕你自己也患上?”

蔣靜紅冷嘲:“我一開始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和他一起感染上,同歸於盡,不過我已經說了,蒼天有眼,死的終究是他。”

歐澤洋看著沙發上癱坐著的蔣靜紅,只覺得她瘋了。

蔣靜紅仿佛炫耀著自己的戰功一般說:“前幾天,我從新聞和報紙上看到最近這個病傳染起來,市的已經有好幾處都報道了有人被傳染,我就存著僥幸的心理,告訴蒙建國我想吃那個地方的零食,非要他親自去買給我不可,呵……然後他果真就去了。”

歐澤洋聽著蔣靜紅的敘述,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蔣靜紅道:“他後來提著東西回來之前我就戴上了口罩,他還問我為什麽在家裏戴口罩,我怎麽可能告訴他,就說剛才在家裏打掃衛生來著,他就信了,真是個白癡。”

“果然他回來不久就說自己開始頭暈,而且全身發熱,我當然就知道他肯定被傳染了,就說是剛才在外面跑受涼了,讓他去床上躺一會兒就好,他想都沒想就乖乖去了,我都懶得管他,直接出門打的去了同事那裏住了兩天,直到今天接到醫院的電話說他死了,這才回來。”

歐澤洋:“你真不是人……”

“我當然不是人!”蔣靜紅大笑道,“我怎麽會是人?蒙建國折磨了我十多年,我早就不是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蔣靜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是沒見過蒙建國那個賤樣,當年他兒子肛瘺,天天膿水流個不停,又疼又癢,幾乎每晚都是哭累了直到天發白了才睡過去的,蒙建國就去舔他兒子的屁眼,把膿水舔掉了才沒有那麽難受,這事說起來就讓人感到無比惡心!從那以後他就算只是碰了我一根手指頭,我連隔夜飯都想吐出來!”

“你恨蒙建國就算了,他的確對你造成了傷害,可是蒙烽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麽要這麽對他?”歐澤洋問道。

蔣靜紅冷哼一聲:“看到他我就想起蒙建國曾經對我做的一切,我生他的時候沒有把他扔水缸裏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可惜就算這樣他還是跟我親一些,我說讓他討厭他爸他就跟著做了,這倆父子全一個德行,都是賤骨頭!”

歐澤洋覺得蒙建國為蔣靜紅所作的一切都是白費,這麽多年過去了,蒙建國的一腔深情這個女人竟然一點也沒有感受到。

不過如果換作是他自己去面對一個深愛自己的女人,恐怕歐澤洋也不能作出任何應對,但是正是因為歐澤洋知道自己這一點,所以他才沒有跟別的女人產生任何情感問題,以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更加不會。

歐澤洋突然陰陰地說:“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蒙建國正在一旁盯著你?”

“啊!”蔣靜紅被歐澤洋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嚇得尖叫出來,她驚駭地看向另一邊沙發上的蒙建國屍體,黑暗中看不清蒙建國的面容,但是當窗外的燈光閃過時她可以確認,蒙建國並沒有睜開眼睛。

一個死人怎麽會睜開眼睛。

蔣靜紅惱怒道:“你耍我?!”

歐澤洋放棄了什麽似的,淡淡道:“你走吧,離開這裏。”

蔣靜紅:“什麽?”

歐澤洋把那份離婚協議書從懷裏掏出來扔到蔣靜紅臉上:“拿著這個,滾吧。”

蔣靜紅展開那張紙,借著窗外的燈光驚訝道:“離婚協議書?他肯簽字了?”說完她把目光再次投向一邊的蒙建國,眼中滿是覆雜的情感。

歐澤洋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肯定是你害死了蒙建國,所以我把他的屍體從醫院裏偷出來,就是為了殺掉你,然後兩人一起作個伴的。”這句話充滿了嘲弄的意味,聽得蔣靜紅心裏涼了半截。

“不過我現在不想殺你了。”歐澤洋說,“鑒於蒙建國對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害死了他,也算是扯平了,現在拿著你的離婚協議書滾吧,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蔣靜紅問道:“為什麽?”

“讓一個人在愧疚與不安中度日,不比殺掉他更有意思?”歐澤洋回答。

蔣靜紅聞言哆嗦了一下,但是她仍然兀自強硬道:“我連他都敢殺了,不安可能有,愧疚是不可能的事情?”

歐澤洋看向她:“真的?”

那目光太過逼人,蔣靜紅竟沒有與他對視的勇氣。

半晌後,蔣靜紅問:“你是想這樣,所以才肯放過我?”她不知道歐澤洋與周國忠的事情,蒙建國也從來未透露給她,任她想破頭也不會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也是同類。

歐澤洋當然也不會告訴她:“我不想再跟你說話了,滾吧。”

蔣靜紅站起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堅定地說:“你說的沒錯,害死了建國哥,我心裏的確會愧疚,但是我不會後悔,永遠!”

歐澤洋不理她,蔣靜紅便獨自走到門口,穿好因摔倒而散落在地的鞋,在大雨中越走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歐澤洋靜靜地看著沙發上的蒙建國,在黑暗裏陷入了無際的沈默中。

蒙建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家中的床上,而歐澤洋就坐趴在床邊睡著。

“我……”蒙建國使勁地眨吧了一下眼睛,“我不是死了嗎?”

他擡起手來輕輕拍了一下臉,感受到臉頰傳來輕微的疼痛。

蒙建國一時間難以相信:“我真的沒死,還活著……”

歐澤洋被蒙建國的動作吵醒了,睜開迷糊的眼睛看著蒙建國:“你幹嘛,大清早的打自己?”

蒙建國已經完全楞掉了:“我不是得了非典,死了嗎?”

歐澤洋聽到這裏笑了一聲,說:“你什麽時候得非典了?”

蒙建國:“昨天……哦不前幾天。”

歐澤洋說:“你自己在家裏生病發了高燒,被送到醫院的時候腦袋都差點被燒糊了,只是暈過去了而已,不是非典,少嚇自己了,不過醫院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要求你在家裏呆著隔離觀察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就由我來照顧你。”

蒙建國仔細地看著歐澤洋,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蒙建國想了很久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不好意思道:“那麻煩你了。”

歐澤洋笑著說:“咱們之間就不用客氣了。對了,那天你簽了離婚協議書之後,你老婆拿著協議書走了,剛才也已經叫人把她所有的東西都搬了,她說她十分不願意見到你,所以沒跟你打招呼,只是叫我傳達一下。”

蒙建國黯然:“是嗎?算了,這麽多年都這樣,幹脆一個人過還輕松一些。”

歐澤洋聽到蒙建國這麽說也是松了一口氣:“你能這麽想就最好,我去做飯了,你暈了好幾天沒進食,這回多吃點,過幾天再給你覆查一下。”

蒙建國點了點頭,歐澤洋露出欣慰的神情,轉身去了廚房。

作者有話要說:

☆、結怨

蒙建國的身體情況很快就恢覆過來了,就如歐澤洋所言一般,似乎真的只是發了場高燒而已,蒙建國曾經回憶過那天到了醫院跟當時的醫生交談的情況,但是當時他重病在身,自己也是意識模糊,那些談話也記不太清楚了,蒙建國並沒有繼續向歐澤洋追問,而是保持了沈默。

一周後,歐澤洋帶蒙建國去醫院做了覆檢。

醫院的檢查結果顯示蒙建國身體狀況一切正常,所謂的非典只是當時的誤診,當時進行診斷的醫生被醫院要求向蒙建國道歉,看著一臉納悶加郁悶的對方,蒙建國並沒有怎麽為難他。

“行了。”歐澤洋安慰蒙建國說,“這事情就算過去了,你再在這裏稍微等我一下,我再給你辦一下手續,你就能走了。”

這是半年以後蒙建國十次到醫院檢查,因為蒙建國的特殊情況,醫院態度非常強硬地要求他半個月就來一次醫院,中間有兩次因為部隊裏的事情沒有及時檢查,醫院的醫生還十分嚴厲地批評了他。

蒙建國當時找歐澤洋報怨,說已經說了誤診了,我都沒找他們麻煩,他們居然還來勁了。

歐澤洋只能報以苦笑,勸蒙建國多體諒一下院方。

而這是最後一次檢查了,過了這次醫院就能徹底確認下來,所以蒙建國雖然百般不願意,歐澤洋還是把他押到了醫院。

蒙建國說:“那你快點,我聞到這味都受不了了。”醫院的過道裏都是福爾馬林的氣味,蒙建國聞久了,對它十分厭惡。

歐澤洋:“我很快就回來,這次過後你就不用再來醫院檢查了。”

蒙建國聽了這話面露解脫的神情,歐澤洋便拿著單子去了。

醫院裏的人十分多,但是卻不吵鬧,病人們都在家屬的陪同下掛號救醫,蒙建國想起半年前那場非典風波,令多少人聞風喪膽。

就在此時,蒙建國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穿著身軍常服在婦科門外守著,蒙建國大叫一聲:“周國忠?”

周圍的人頓時都看了過來,蒙建國這才記起醫院裏不得大聲喧嘩,尷尬地笑了笑,對周國忠用力揮了揮手。

周國忠在蒙建國一開始叫他的時候就轉過頭了,看到蒙建國在這裏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蒙建國走到周國忠面前,道:“好久不見。”

周國忠笑了笑,說:“好久不見。”

歐澤洋自打與周國忠分手之後便不再有來往,所以蒙建國也好久沒有見過周國忠了,三年過去,周國忠的臉變成滄桑了一些,眼神裏也多了幾分疲憊。

蒙建國在醫院裏碰上周國忠有些好奇,問道:“你在醫院幹什麽呢?”

周國忠本來在看到蒙建國後就開始在他身邊找歐澤洋,但是看了一圈也沒找到,臉色有些黯然,聽到蒙建國這樣問於是回答說:“我在陪我老婆看醫生,她懷孕了。”

蒙建國高興道:“這是好事啊,恭喜你,你也快當爹了。”

周國忠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似乎十分不適應這句話,他突然轉移話題道:“對了,我聽說這段時間歐澤洋都跟你在一起,他人呢?”

蒙建國說:“他去幫我辦手續了,半年前搞了個磨人的病出來,前前後後跑了醫院十多趟,今天終於把它徹底搞定了,也多虧了澤洋,沒有他的話可能我會被煩死。”

周國忠咬緊牙關道:“他這半年都跟你在一起?”

蒙建國:“是啊,你怎麽了?”

周國忠臉色一下變得非常難看,仿佛在忍耐著極大的怒氣,但是最終還是道:“沒什麽,就是好久沒看到他,問一下。”

蒙建國不疑有它,又問道:“你老婆幾個月了?”

周國忠愕然:“三個月吧……不,好像是四個月。”

“你這就不對了吧。”蒙建國說,“女人生孩子累著呢,你連孩子幾個月了都不知道,讓她聽見會傷心的。”

周國忠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哈哈,並不想多跟蒙建國交流。

蒙建國卻想起以前的一些事,輕聲道:“我有件事一直沒有跟你說,不過現在你和歐澤洋也不在一起了,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為好。”

本來周國忠不副不耐的樣子,聽到是跟歐澤洋有關,便盯著蒙建國急切道:“什麽事?”

蒙建國看了一眼兩邊的人,周國忠便把他胳膊一拉,走到一處無人的窗戶邊上。

“到底什麽事情要對我說?”周國忠問道。

盡管兩人離人流的地方已經十分遠了,蒙建國還是有些忌諱,他壓著聲音說:“你和歐澤洋的事情,我曾經跟你的爸爸說過。”

周國忠本來還心不在焉,覺得蒙建國有些過於小心了,但是這一句話瞬間如果鐵錘敲在頭頂一般,讓他說不出話來,腦袋都懵掉了。

“……”周國忠道,“你跟我爸說過我和歐澤洋的事?”

蒙建國提起這個就感到有些報歉,說:“那天你爸為了你的事情操盡了心思,我看他那個樣子自己也有些感觸,於是就把你和歐澤洋的事情告訴他了,他說不管你做了什麽他都能理解你,我覺得我對自己的兒子也會這樣,所以我就告訴他了。”

周國忠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什麽時候的事情?”

蒙建國想了想,有些難為情地說:“三年前吧,就是有次你爸爸來澤洋家看你,咱們四人出去吃飯的那一次。”

周國忠:“……”

蒙建國頓時緊張道:“你怎麽了,是不是你爸後面做了一些事情?”

周國忠好像整個人都傻掉了,蒙建國便去碰他,周國忠卻閃電一般躲退了幾步。

蒙建國不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周國忠?”

周國忠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他看了一眼婦產科的門口,一臉想哭又哭不出來的表情。

然而最終周國忠卻很快恢覆了以往的神態,說:“沒事,反正都已經過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蒙建國有些內疚,道:“真的?可是你和歐澤洋已經分手了吧,他從來沒跟我說過,我是自打跟他在一起之後就沒再見到你自己猜出來的。”

周國忠卻搖了遙頭,莞爾笑道:“不是,我和歐澤洋是感情走到盡頭了,不關我爸的事情,其實他很支持我,是我和歐澤洋沒有珍惜這段感情。”

“原來是這樣。”蒙建國松了口氣,“如果是我的原因,那我就真的太過意不去了,當時喝了好多酒,一個不小心就全給你爸說了,還好他很諒解你。”

周國忠:“好了不要再說這些了,我老婆馬上就要出來,你留個聯系方式給我,咱們以後有時間多聚聚吧。”

蒙建國便告訴他自己的手機號碼,又說了他與蔣靜紅離婚的事情。

周國忠卻對蒙建國的家事不甚關心,只是安慰了他兩句。

“建國,你的這些手續已經全部辦好了,今天一定要請我吃飯,知道嗎?”歐澤洋從拐角邊走過來,他還沒看到周國忠,只是遠遠地發現蒙建國站在這裏,便高聲喊道。

然而歐澤洋走過來,正好與周國忠看著自己的眼睛對上,兩人同時楞了。

蒙建國默默地拿走歐澤洋手裏的手續,道:“你跟周國忠聊聊吧,我在樓下等你。”說完便下樓去了。

三年了,盡管兩人在同一個海軍基地裏,歐澤洋卻三年都沒有再見過周國忠,今天重新遇見,突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兩人之間的冷清讓歐澤洋有些害怕,於是他率先道:“你最近怎麽樣?”

周國忠說:“我過得還好,今天來陪老婆孕檢的,她已經三四個月了。”

歐澤洋心裏一陣抽痛,但是卻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來,說:“她既然已經懷孕了,你就多陪陪她,孕婦在孕期裏的時候情緒會經常不穩定。”

周國忠不假思索道:“這個我當然會。”

歐澤洋抿了抿嘴:“我一直都很好,你不用擔心。”

“我知道。”周國忠深深地看著歐澤洋,“我每個月都會打聽你的消息。”

歐澤洋有些緊張:“你這樣是不對的,你已經結婚了。”

周國忠卻說:“沒錯,我已經結婚了,老婆也懷孕了,可是孩子不是我的。”

歐澤洋嚇了一跳:“什麽?”

周國忠心裏有痛苦,也有些釋然,說:“我出海半年,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有四個月身孕了,我這是第一次陪她來醫院做檢查。”

不等歐澤關有所反應,周國忠繼續道:“你不用為我傷心,這種情況我也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歐澤洋看著周國忠疲憊的臉,明白道:“你是故意的?你在報覆你爸?”

周國忠卻不理歐澤洋這句話,自顧自地說:“澤洋,我這三年來還是很想你,如果你有需要,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周國忠的暗示已經十分明顯了,歐澤洋也聽出來他到底是什麽意思,然而卻還是搖頭道:“算了,既然已經不是一路人,以後也不用來往了。”

周國忠冷笑一聲:“我知道,你現在喜歡那個蒙建國了,對不對?”

歐澤洋否認道:“我沒有!”

周國忠看著歐澤洋倔強的眼神,慌忙轉過身去,拭去眼角的淚水。

歐澤洋十分擔心:“你別多想了,我跟他真的沒有什麽。”

周國忠閉上眼喘息了一會兒才將淚意壓了下去,他再次睜開眼,長舒了一口氣,雙眼中的悲傷已經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瘋狂跳躍的覆仇火焰。

“其實我當年就應該讓他淹死在洪水中的。”

作者有話要說:

☆、分析

路雨晴微笑道:“故事說完了。”

伍子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這就完了?”

路雨晴無奈地看著他,說:“當然啊,周國忠自打那時起就暗暗恨上了蒙建國,平時有意無意都會使絆子,蒙建國也不知道他是愚蠢還是呆萌,居然還跟周國忠十分要好,直到後來歐澤洋為了保護蒙建國自殺死掉了,周國忠這才消停下來。”

這段基地通道處於整個公海基地的邊緣,平時除了巡邏的士兵是沒有什麽人的,只能透過燈光看到透明玻璃外被點亮的海水,斑斕魚群被吸引在外面游躥著。

伍子寒仍然有些疑惑,他問道:“周國忠不是恨透了蒙建國嗎,那歐澤洋因為蒙建國死了,周國忠不是應該更加變本加厲地報覆蒙建國?”

“我只是說他消停了,沒有說他放棄了啊。”路雨晴一臉不忍直視,“你難道忘記了,是誰叫蒙建國執行長夜計劃的?”

伍子寒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周國忠從那以後就不再找蒙建國的小麻煩,是因為他想找到一個更加致命的突破口,毀掉蒙建國的一切。”

路雨晴給了伍子寒你還不算笨的眼神,說:“長夜計劃首要就催毀了北上廣深四個掌握著中國絕大部分經濟的城市,對中國的經濟發展可以說是致命性的打擊,就算放在目前的情況是不得已而為,但是當人們找到對抗異變的方法後重新回到陸地上時,在那個時候,長夜計劃的首要負責人,也就是蒙建國,將會被送上軍事法庭,並且遺臭萬年。”

伍子寒打了個寒顫,道:“真狠,感覺像殺父之仇似的。”

“不。”路雨晴意味深長地說,“是殺夫之仇。”

伍子寒瞟了路雨晴一眼,涼涼道:“你是周國忠的老婆吧,他在搞基你居然一點意見都沒有?”

“我是我自己,我當然沒有意見啊。”路雨晴說的話頓時讓伍子寒聽不懂,“實話告訴你吧,路雨晴這個人呢,其實是個拉拉。嗯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她跟蒙建國的妻子一樣,都是拉拉,也就是女同性戀。”

伍子寒心想你不就是路雨晴嗎,怎麽說得自己好像是旁觀者一樣。

然而只聽路雨晴繼續說:“周國忠這個人怎麽說呢,他的性格是十分嬌傲的,這個性格也有可能跟他出身在軍人世家有關,這樣嬌傲的一個人,他既然喜歡著歐澤洋,那麽肯定不會為了滿足他的父親對自己的期望而去找一個無辜的女人結婚。”

伍子寒:“所以他找上了你,就是因為你是拉拉?”

路雨晴在聽到伍子寒說自己是拉拉的時候臉上一瞬間別扭了一下,但是她很快恢覆如常,道:“沒錯,周國忠當時就在找一個拉拉來與自己進行形式婚姻,他找到了路雨晴,發現對方不僅是拉拉,而且家庭條件與自己也差不多,算是門當戶對,所以沒過幾天兩人就領了證,他爸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

“可是……”伍子寒疑惑道,“你後來不是懷孕了嗎?為什麽……既然你是拉拉,那就應該不會再去找男人了吧,又怎麽會懷孕呢?”

路雨晴聽到這裏似乎十分憤怒,眼中隱隱含著悲哀,她冷笑道:“這就得問路雨晴的女朋友了。”

伍子寒大惑不解:“什麽意思?”

路雨晴恨恨道:“路雨晴既然身為拉拉,那麽肯定也會像蔣靜紅那樣,有個自己的女友,但是那個女友卻嫁給了一個異性戀的男人。”

伍子寒屏住呼吸,聽著路雨晴繼續講下去。

“那男人結婚不久之後發現自己的妻子對自己並不怎麽感興趣,而且每次做|愛都是例行公事一般,起初他以為是性冷淡,後來有一次直接撞破了路雨晴和他老婆在床上時才知道,自己娶了個拉拉當老婆。”

“然後呢?”伍子寒問,“那男人離婚了嗎?”

路雨晴憤怒道:“那男人離婚就還好了,他後來不僅沒有離婚,還叫來好幾個哥們,在家裏輪|奸了他老婆和路雨晴,路雨晴也就是在那一次後懷孕了。”

伍子寒:“……”

路雨晴仿佛又想到了當時的場面,她呼吸急促,忍了好久才沒有發作。

伍子寒看著路雨晴道:“你不是路雨晴,你是誰?真正的路雨晴去哪兒了?”

路雨晴嫵媚地看了他一眼:“你管這麽多幹什麽,路雨晴懷孕的時候因為強奸的關系心情一直不好,生產的時候又大出血,結果失血過多腦癱了,如果不是我,她現在仍然是渾渾噩噩地活得像豬狗一般。”

伍子寒終於明白了路雨晴為什麽突然性格大變,想到這一層,他對現在的路雨晴更加好奇起來,問道:“那你到底是誰?跟我說這些有什麽意義,是想讓我幫蒙建國嗎?”

路雨晴卻說:“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尉亞軍的朋友就行了,至於想讓你幫蒙建國,說得清楚一點不如是想讓你幫尉崇。”

伍子寒又弄不懂了:“幫隊長?為什麽這麽說?”

路雨晴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伍子寒:“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從尉崇到了基地裏,就一直有意無意地在接近蒙建國嗎?”

伍子寒:“啊?!”

路雨晴長嘆了一口氣,她真是覺得這孩子沒救了:“尉崇有著歐澤洋和尉亞軍的記憶,會愛上蒙建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你怎麽還是這麽大驚小怪的。”

“可是……可是……”伍子寒一時間無法接受,連話都說不溜了,“隊長才十七,蒙建國都四十三了,這年齡差距也太大了點吧。而且隊長雖然對蒙將軍十分親切,但是也並不能證明隊長喜歡他啊。”

路雨晴卻笑著說:“年齡差距大算什麽,而且尉崇和蒙建國的年紀沒有看上去這麽大,你忘了蒙建國十年前已經死掉了嗎?”

伍子寒:“……”

“我覺得你自己身為一個能掌握細胞的分裂與死亡的能力者,是可以看出蒙建國身上的一些端倪的,沒想到你跟著他跑了一趟任務都沒有發現,他的生理年齡已經永遠地停留在他三十三歲的那一年。”路雨晴說。

伍子寒這才想起之前聽到的一些流言,說什麽蒙建國都四十三了卻還是顯得這麽年輕,他當時沒有多想,現在聽路雨晴這麽一講,居然是有著這個隱情在裏面。

伍子寒喃喃道:“那這麽算來,隊長因為我的能力緣故把身體成長到他二十五歲的樣子,那麽現在一算就是三十三減二十五……”

“八歲。”伍子寒掰了掰指頭算道。

路雨晴有些惆悵,說:“蒙建國那次雖然活過來了,但是也徹底地失去了一些東西,歐澤洋的能力雖然能治療一些疑難的隱疾,但是要覆活一個人,並不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

伍子寒好奇道:“那他是怎麽救活蒙建國的。”

“人的一生有三種感情最為重要,親情、愛情、友情。”路雨晴說,“歐澤洋以自己本身的能力是救不了蒙建國的,所以他當時動用了天堂彼岸的力量,取了蒙建國的親情作為交換,才成功地讓蒙建國活過來,不過他雖然活了,失去了親情之後,他也失去了自己年邁的母親和年幼的兒子。”

伍子寒:“他兒子不是被蒙建國分給蔣靜紅了嗎?”

路雨晴嗤笑道:“蔣靜紅聽說蒙建國沒有死之後嚇了一跳,但是離婚協議書已經到手了,她才懶得管這麽多,又把兒子從財產分配裏劃到了蒙建國那邊,自己就一個人帶著所有的錢離開了。”

伍子寒感嘆道:“怪不得後來蒙建國已經不關心他的母親和兒子了,連母親修煉法|輪功***了都是尉亞軍去收拾的場面,他的兒子孤苦伶仃,蒙建國居然連看都不去看一眼,只是每個月給了點生活費就了事。”

路雨晴突然問:“你很同情這個孩子?”

伍子寒被問得一楞:“你這話什麽意思,一個孩子從小就失去了父母的關愛,多可憐啊,我同情一下怎麽了?”

路雨晴笑而不語,又深深地看了伍子寒一眼,伍子寒被她看得莫明其妙。

“行了不說了。”路雨晴站了幾小時腿都酸了,“我得回去睡會兒,你自便吧。”

伍子寒還想問些什麽,想了一圈又無從問起,只能看著路雨晴一步一步慢慢地走遠了,燈光隨著她的腳步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在伍子寒的印象中,路雨晴有好幾次都用那樣的眼神深深地看過自己,仿佛有什麽話想告訴自己似的,那目光含著一絲憐憫,又有一點心疼,就像一個大人在看著一個可憐的孩子。

伍子寒猛地甩了甩頭,他奇怪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有這種想法,這樣的目光應該用來看蒙建國的兒子才最為合適,他也轉身離去,逆風隊的成員們每天都在公海基地裏搜找逃出來的能力者,大量的資料都需要他進行處理再上報,根本沒有閑功夫在這裏瞎想。

只是他沒料到,在這個公海基地裏的另一個角落,又一場暗潮即將洶湧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暗湧

尉崇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正感覺有人在拿濕毛巾給自己臉,他睜開眼,迎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給尉崇擦臉的人正是周國忠,他已經不覆從前那般年輕,十多年的歲月匆匆而過,在他的臉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尉崇一下就坐了一起,結結巴巴道:“周中將……”

周國忠看著尉崇又好像在看另一個人,他溫言細語地說:“澤洋,你終於肯定回來找我了嗎?”

尉崇就知道碰上周國忠會變成這樣,所以才一直躲著他,只是現在已經躲無可躲,也只好硬著頭皮道:“周中將,我是尉崇,不是歐澤洋。”

周國忠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投了胎,又回來找我了,是嗎?”

尉崇:“……”

周國忠迷戀地看了一會兒尉崇,又將他擁進懷裏,堅定道:“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尉崇知道現在不是跟周國忠爭執的時候,雖然他的確不是歐澤洋,但是自打歐澤洋死了之後,只要是誰提起歐澤洋的消息之後,周國忠就會立刻變得暴怒無常,他還是決定等周國忠離開的時候自己再悄悄地溜走為好,周國忠身為中將要處理比蒙建國更加繁雜且重要的事情,他不可能一直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裏的。

想到這裏尉崇便也安下心來,不慌不忙地應付周國忠道:“我有點餓了,你這有吃的嗎?”

周國忠見尉崇也不抵觸他了自然十分開心,滿口答應:“有,當然有,我現在就去拿。”

說完周國忠便快步走出了門,雖說他現在已經四十好幾,但是因為一生軍伍,行動仍然十分迅速,尉崇只感覺到一陣風,周國忠就消失在門口了。

尉崇拿自己身手的速度跟周國忠的速度暗自比較了一下,雖然自己比他年輕了二十來歲,卻也只能甘拜下風。

尉崇想著就掀開被子想下床走走,順便摸摸逃跑路線,但是他兩腳剛沾到地板上,周國忠就回來了。

“你幹什麽?!”周國忠大喝一聲就把手上端著的餐盒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緊張萬分地向尉崇走過來,尉崇被周國忠這一吼嚇得直接滾回床上,把自己包進被子裏。

尉崇包在被子裏像根春卷似的,只露出兩只眼睛看著外面,周國忠走到床前半蹲下來,從外往裏看著尉崇:“你剛才要去哪?”

“我想下床走走。”尉崇悶聲悶氣道。

尉崇沒說假話,他的確是呆在床上閑得慌,至於這逃跑也當然是在走走的範圍裏了,尉崇心裏有點怨念伍子寒,看見自己暈倒了怎麽不把他抱回宿舍,偏偏讓周國忠把自己撿回來了。

周國忠聽了尉崇的話自然是不信的,他的閱歷讓他一眼就看穿了尉崇心裏在想什麽,只微微一笑並沒有說出來,又轉身去櫃子裏翻什麽去了。

尉崇聽見周國忠在外面翻得嘩啦啦地響,想出去看看又怕周國忠突然回來,他本來就是故意這樣想讓周國忠來關心他,再在周國忠不經意之間從他手下逃脫,沒想到周國忠居然沒有吃這套。

片刻後翻找聲停止了,尉崇心中一凜,老老實實地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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