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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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您……”

周父終於有了點反應,他站起來狠狠地盯了歐澤洋一眼,氣沖沖地走出門去,歐澤洋糾結地看著他,嘆了口氣,也跟著穿鞋出了門。

周父一出門就走得沒影了,歐澤洋有些不放心,心想他應該是去部隊的招待所了,於是給周國忠發了條短信,便往醫院趕過去。

清晨的空氣有些微涼,昨夜下過雨之後的天空仍然陰雲密布,壓在城市的上空揮之不去,猶如歐澤洋此時此刻的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

☆、糾分

歐澤洋所在的海軍附屬醫院在本地口碑十分良好,附近的居民生了病都習慣來這裏治療,所以上班的時間一到就有大批大批的病人陸續進來掛號,歐澤洋忙得很,根本沒有空再去關心周國忠那邊的情況,直到五點半下班時歐澤洋才發現手機幾乎快要被打爆了,短信更是高達三十多條,全都來自於周國忠。

歐澤洋撥了電話過去,那邊就像是守在電話旁邊,鈴剛響了一聲就被人接起來了。

“你幹什麽去了?”周國忠問道。

周國忠語氣不善,歐澤洋想了想可能是周父在他面前說了什麽導致的,所以並沒有爭鋒相對地說回去,而是溫和道:“醫院裏的病人太多了,我現在才有空回你。”

周國忠卻說:“你是不敢接電話才對吧。”

“你什麽意思?”歐澤洋問道。

然而周國忠把電話掛斷了。

歐澤洋莫明其妙,之前周父給的氣就還沒消,這崽子也要來嘲自己,他越想越想不通,又撥了電話過去,然而這次周國忠連接都不接直接按斷掉了。

歐澤洋更加惱火,寫了條短信發過去。

歐澤洋:【你把話說清楚,到底出什麽事了?】

周國忠很快就回覆過來:【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清楚個鏟鏟!歐澤洋氣得對著空氣揮了一拳,又摁:【我不知道,你少賣關子。】

周國忠:【你昨晚為什麽讓我爸睡沙發?】

原來是老子跑去給小子告狀了,歐澤洋心中冷笑不止:【你爸除了告訴你,我讓他睡沙發這件事以外,還有沒有說其他的?】

這回周國忠沒有回,歐澤洋只能又發了一條:【那是我家,我讓他睡沙發,那他就得睡沙發。】

周國忠的短信很快又過來了:【他是我爸啊,你就不能讓著他嗎?】

歐澤洋現在肯定了就是周父跟周國忠說了什麽,所以周國忠才會這樣的,他耐著性子一字一句地發短信:【他有沒有告訴你他昨晚做了什麽?】

周國忠:【不管他做了什麽,你讓他睡沙發,就是你不對,我爸他年紀大了,睡了一晚上沙發,今天一大早就來部隊裏喊疼。】

歐澤洋無語了,這老人家覺得睡沙發身體睡出毛病了不跑去醫院,跑部隊裏幹什麽,分明就是告狀去了。

歐澤洋回道:【行行行,是我錯了,你現在和你爸在一起對吧,給我地址,我馬上過來。】

周國忠:【不用了煩你大駕了,這點小病的錢我家還是有的。】

歐澤洋看了這條短信差點一口氣梗在喉嚨裏沒咽下去,他簡直要被周國忠氣死了,又撥了電話過去,然而周國忠又把來電掛了。

歐澤洋此時此刻只想把周國忠從電話的另一頭揪出來痛毆一頓,也不知道周父過去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歐澤洋想了想,在短信上寫:【既然是這樣,我們分手吧。】

短信一發出去歐澤洋就把電板拆下來,扯下電話卡用力向遠處一扔。“去你大爺的!”歐澤洋惡狠狠地罵道,但是他很快慌裏慌張又去找那張卡,開玩笑,裏面同事同學的號碼都在裏面呢,還有幾個重癥病人家屬的電話號碼,這些如果弄丟了那可就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幸好天色沒黑,歐澤洋詢著那個丟出去的方向,在不遠處找到了電話卡,他小心翼翼地把卡放回了自己的上衣口袋,又去重新買了一張新卡。

手機重新開機後裏面的內容已經空空如也,唯獨蒙建國的號碼還在裏面,歐澤洋仔細回想了下,才記起來當然他存號碼的時候是直接把蒙建國往手機裏存的,之前的一律都存在手機卡裏。

還真是緣份,歐澤洋此時也不記得別人的電話了,要是現在回家的話又害怕碰上周國忠父子,幹脆摸去蒙建國那邊住一晚好了,反正之前蒙建國也在自己家裏住過一晚,正好讓他還個人情。

歐澤洋打了電話過去,那邊鈴響了半天,終於被人接了起來。

蒙建國那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餵,你好。”

歐澤洋正想表明身份,但是他突然玩心大起,故意把嗓子壓低,粗聲道:“蒙建國,最近過得好不好啊?”

“還好啊。”蒙建國的語氣有些困惑,歐澤洋幾乎能想象到蒙建國此時歪著腦袋抓頭的樣子,差點就笑出來。

歐澤洋道:“你很好,你老婆好不好你不知道嗎?”

蒙建國一聽這話就緊張了:“你說什麽?”

歐澤洋長笑三聲,嘲諷道:“你老婆都給你戴綠帽子了,你還不知道嗎?”

其實歐澤洋本來是想直接到蒙建國面前告訴他這件事情的,但是打電話的時候歐澤洋卻臨時改變了想法,他想先在電話裏試探一下蒙建國,看看蒙建國是什麽態度。

所有男人對這事都很敏感,蒙建國立刻就吼道:“你是誰?!”

歐澤洋繼續一副油腔滑調的口吻,說:“哎呀呀你的老婆身材真是不錯啊,凹凸有線條,那奶|子也夠大的。”

蒙建國說話幾乎要噴出火了,如果歐澤洋現在站在蒙建國身前,他相信自己馬上就會被燒成灰灰。

蒙建國:“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麽?!”

歐澤洋努力鎮定自己的語氣,說:“我只是想跟你說一聲,跟你老婆玩還挺爽的,沒別的意思。”

誰知歐澤洋不說這句還好,一說這句蒙建國卻哈哈大笑起來。

蒙建國的笑聲十分洪亮爽朗,歐澤洋登時感覺是自己被對方耍了一樣,他道:“你笑什麽?知道別人上了你老婆,你還很開心是嗎?口味真是獨特。”

蒙建國笑了半天才停下來,說:“如果你是女的,說這話我還能信,可你是個男的,還是不要癡心妄想了!”

歐澤洋:“……”

蒙建國問:“你到底是誰?突然打電話過來有什麽企圖?說!”

這句喝問十分有威嚴,歐澤洋的腿下意識打了個哆嗦,但是他仍然硬著頭皮道:“你這個臭當兵的,好久不回家頭上都綠冒油了,居然還有閑心問我是誰。”

“哦。”蒙建國道,“我老婆一直在生病,要綠也輪不到你,不用來操心了。”

又是病,歐澤洋奇怪了,蔣靜紅到底生了什麽病,居然足以讓蒙建國經常長時間不回家,也放心她的私生活的,但是那天中午陪蒙烽去他家裏明明撞見蔣靜紅在偷情,而且言行舉止,並不像一個生病之人的樣子。

電話那邊傳來嘹亮的軍歌,應該是連隊裏的士兵們在飯前唱歌了,歐澤洋覺得自己沒有再裝下去的必要,於是恢覆本音道:“建國,是我。”

蒙建國一下沒聽出來:“什麽?”

歐澤洋有些尷尬地重覆道:“是我啊,歐澤洋。”

蒙建國這才恍然大悟地叫道:“澤洋原來你是啊,我還說哪個神經病來騙我話費呢。”

蒙建國經過剛才一番對話完全沒有生歐澤洋“綠”他的氣,一如既往的好心情。

歐澤洋看著暗下來的天空,說:“我今晚家裏出了點意外不能回去住了,能在你那歇一晚嗎?”

蒙建國:“行啊,你住一個月都沒有問題,正好今晚連隊裏也沒什麽事,你過來陪我說話吧,我也有問題想請教你。”

歐澤洋直覺這問題應該與他的妻子有關,但是電話裏不方便說,兩人只好先掛了,等到見面之後再細細詳談。

歐澤洋掛了電話之後又想起周國忠來,心裏一陣煩亂,但是也沒有什麽好的方法,只能先晾在一邊了,現在去蒙建國那才是正事。

歐澤洋直接出了醫院往連隊走去,海軍基地寫陸軍連隊是建在一塊兒的,從這裏過去最多也就一刻鐘的腳程。

遠遠的歐澤洋就看著蒙建國穿著條迷彩褲,上身套了件灰色背心站在連隊門口左右看著,好像在等著什麽人,歐澤洋默默地把周國忠和蒙建國的身材在心裏做了下比較,很遺憾的發現居然是蒙建國的身材好一些。

蒙建國是陸軍,天天在泥地裏摸爬滾打,天天這樣下來,自然比身為海軍的周國忠要精練一些。

歐澤洋走到蒙建國面前,打了聲招呼說:“連長大人還真是平易近人,穿成這樣在門口等,不怕手下的士兵們笑你嗎?”

蒙建國看到是歐澤洋來了,便笑道:“澤洋你來了。”他說著就伸出手臂把歐澤洋一攬:“走,你還沒吃飯吧,我帶你去吃東西。”

蒙建國訓練了一天還沒洗澡,身上的汗味直往歐澤洋鼻子裏鉆,歐澤洋走了幾步便大呼受不了,推開蒙建國深呼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蒙建國紅著臉說:“不好意思,我自己聞不出來,熏著你了。”

歐澤洋擺了擺手示意沒事,蒙建國便帶頭朝著路邊走去,歐澤洋趕緊跑了幾步,與蒙建國並排走。

兩人很快就到了家湘菜館前,老板是個中年婦女,見他們過來頓時笑成一朵花似的,把兩人安排在靠外的一個位置。

蒙建國讓歐澤洋點菜,歐澤洋便點了兩個家常菜,又叫了兩瓶啤酒,一碟花生米。

蒙建國挑眉:“我在部隊裏不能喝酒的。”

歐澤洋擺手道:“這酒我喝,不麻煩你。”

蒙建國:“出了什麽事情?”

歐澤洋不想說,因為他和周國忠的事情,就算說給蒙建國聽,估計蒙建國也想不出什麽好點子來,只道:“你說你的吧,之前在電話裏有事請教我,到底是什麽問題?”

蒙建國面色一凜,歐澤洋看他一臉嚴肅,心裏頓時也提了起來。

蒙建國把頭探過來,對歐澤洋招了招手,歐澤洋便也偏過頭湊過去。

蒙建國輕聲道:“我就想問問你,同性戀是不是一種病?”

作者有話要說:

☆、短信

蒙建國這個問題一來就把歐澤洋震住了,有些事情,也漸漸明了起來。

怪不得蒙建國在得知自己妻子是同性戀之後仍然沒有大驚小怪,也怪不得蒙烽說過自己的媽媽經常被蒙建國送去醫院看病,一看就是十多年。

歐澤洋正色道:“同性戀怎麽可能會是病?”

蒙建國明顯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的雙眼黯淡下去,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喃喃道:“同性戀不是病嗎?”

歐澤洋好氣又好笑:“誰告訴你同性戀是病了?”

“大家都這麽說啊。”蒙建國信誓旦旦道,“還有書上也是這麽寫著的。”

“書?”歐澤洋問,“哪本書?”

蒙建國揮了揮手:“這我哪記得了,就是以前翻了本書,看見上面說同性戀是一種疾病。”

歐澤洋撇了撇嘴,說:“反正同性戀不會是病。”

蒙建國默默點了點頭,不知道又想什麽去了,這時老板正好把菜端上來,蒙建國便抽了兩雙一次性筷子,遞給歐澤洋一雙,道:“菜來了,吃吧。”

老板又盛了兩碗飯上來,歐澤洋便與蒙建國就著啤酒一口一口對著喝起來。

歐澤洋吃了兩口,覺得這菜的味道還真不錯,蒙建國更是不要命似的往嘴裏刨,不一會兒一碗飯就見底了。

“你當初跟蔣靜紅結婚,就是以為同性戀是病能治?”歐澤洋乘著蒙建國盛飯的當口問道。

蒙建國本來捧著飯碗一臉興奮,聽到歐澤洋突然問起來,心情頓時也不好了。

蒙建國坐下來,瞟了歐澤洋一眼,不鹹不淡道:“同性戀是病那麽多專家都說了,你一個小小的大夫,才治了幾年病啊,也敢說同性戀不是病了。”

這周父嗆自己,周國忠嗆自己,就連蒙建國,特麽也來嗆自己了,歐澤洋真是後悔出門沒看黃歷,他耐著性子說:“我騙你有什麽意義啊,這是為你好知不知道?”

蒙建國卻說:“我知道你沒騙我,但是你這大夫都沒當多少年,怎麽說也會有看錯的時候吧,同性戀是不是病也不能全由你一句話不是?”

歐澤洋已經快要被蒙建國給氣死了,騙人的見得多了,騙自己的人歐澤洋今天還是頭一回見。

歐澤洋說:“你覺得我和周國忠在一起這麽久,是因為生病的原因嗎?”

“這個……”蒙建國語塞。

歐澤洋冷笑:“我和他要是生病了,我自己就是醫生,還看不出來?”

蒙建國夾了口青椒,放在嘴裏嚼得脆響:“醫者能醫不自醫,很正常的現象。”

歐澤洋覺得自己真是被蒙建國徹底打敗了。

“我是為你好啊。”歐澤洋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蒙建國看了,“你就別再安慰自己了,這麽多年來,你和你老婆之間的相處,還看不出來嗎?”

蒙建國搖頭晃腦地說:“我跟我老婆相處得很好,她還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

歐澤關無力道:“隨你便吧,到時出了事不要來找我。”

蒙建國也沒有因為剛才與歐澤洋的爭執而生氣。“吃飯吧,吃快點,咱們好先去澡堂洗澡。”蒙建國招呼道。

見蒙建國這麽沒心沒肺的樣子,歐澤洋也是什麽話都沒有了,面前的蒙建國與前幾天在夜裏流淚的蒙建國根本就是判若兩人。

歐澤洋突然意識到什麽,問:“是不是有什麽好事,所以你這麽開心?”

“這你也看出來了?”蒙建國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令人感到溫暖,“我老婆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了。”

歐澤洋緊張道:“她跟你離婚了?”

“哪有的事!”蒙建國擺手道,“她跟我說她不想離婚了。”

歐澤洋詫異:“什麽?”

蒙建國一臉幸福地說:“靜紅她說她不跟我離婚了,看來她心裏還是喜歡我的。”

“這不可能!”歐澤洋當即道。

蒙建國有些不滿地看了歐澤洋一眼,臉色也陰下來了。

“什麽可能不可能的。”蒙建國道,“她說不離就是不離了,看來我這麽多年來陪她去醫院還是值得的。”

歐澤洋:“你給她吃藥了?”

蒙建國搖頭說:“沒有啊,上次你到我家應該見過她吧,她說她吃藥了嗎?”

歐澤洋心想道你老婆不僅沒說,而且還抽了我一巴常。不過這話歐澤洋是不會當著蒙建國的面說出來的,蒙建國對蔣靜紅現在處於甜蜜期,歐澤洋擔心自己把那天的情況說出來不僅起不到什麽作用,反而會讓蒙建國更加疏遠自己。

“沒說什麽話,那天蒙烽還想玩我就帶他走了。”歐澤洋已經不想再跟蒙建國在這個事情上作討論了,反正不管說什麽蒙建國都聽不進去,歐澤洋也懶得再浪費自己的口水。

只是奇怪的是,蒙烽那天也被蔣靜紅打了,他難道就沒有向蒙建國告狀嗎?歐澤洋剛想問又記起之前蒙建國的態度,遂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天吃完飯後,蒙建國就帶著歐澤洋回了連隊,還讓歐澤洋跟自己擠一張床上睡。

“連隊裏剛來了新兵,正巧位置都占滿了,就委屈一下你跟我一起睡吧。”蒙建國如是道。

歐澤洋當時臉就綠了,蒙建國見狀連忙補充道:“放心吧,我不會再像那晚一樣了。”

歐澤洋欲哭無淚,他看著蒙建國精壯的身體,心裏默默道:我是怕我會怎麽樣好嗎?

蒙建國叫歐澤洋隨自己一同去洗澡,士兵們現在都在學習,趁這個空當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一次,然而歐澤洋拒絕了,理由是今天自己沒出汗,就不洗了。

蒙建國於是自己一個人去了澡堂,歐澤洋這才松了口氣,如果蒙建國強行拉著自己去的話,自己還真是沒有什麽好的辦法能夠拒絕。

野戰連隊都是很辛苦的,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操練,被子也是要天天都疊成豆腐塊一般,看著床上軍綠色的被子,歐澤洋想起自己剛進軍校那會兒的時光,的確是段難忘的經歷。

不過蒙建國的被子歐澤洋知道肯定不是他自己疊的,像這種內務活一般都會有個勤務兵來幹,而且這個勤務兵說話還得十分討領導喜愛。

蒙建國很快就回來了,他上身肌肉線條分明,膚色因為長期處於陽光的照射之下十分黝黑,整個人散發著躍動的活力。

歐澤洋正捧著桌上的一本軍事報紙在看,蒙建國套上迷彩服道:“你先在這呆一會兒,我還得再去訓訓那幫兔崽子,很快就回來。”

“去吧。”歐澤洋頭都懶得擡,蒙建國便轉身走了。

歐澤洋看了一會兒便開始犯困,他本來還想再等蒙建國回來再睡,可是想到等會兒的尷尬場面,歐澤洋覺得還不如自己先睡了再說。

歐澤洋坐到蒙建國的床上,鋪開被子蓋上,被窩裏全是蒙建國的氣味,歐澤洋很快就發現自己硬了,但是周國忠的臉突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歐澤洋心裏湧上了一股負罪感,閉上眼再不想其他,安心睡了過去。

這一天下來歐澤洋都累得不行,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所以他很快就睡著了,一覺就睡到了晨哨響起,歐澤洋猛地驚醒,發現蒙建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來了,正躺在自己身邊摟著自己,一條大腿在壓在自己的肚子上。

歐澤洋相信如果讓周國忠見到這幅場景,那麽這一天肯定都是沒有一刻能安生下來的了,他動了動,發現蒙建國也醒了,睜開眼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雙眼裏的亮光仿佛像黑夜中的星星。

“起操了。”蒙建國剛醒來,嗓子十分低沈,“跟我去跑步嗎?”

歐澤洋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才六點半,於是說:“你饒了我吧,七點鐘我還得去上班。”

蒙建國笑了笑,從床上爬了起來,飛快地穿起衣服,他穿衣的速度簡直就像在放快鏡頭一樣,只一陣風的功夫,蒙建國就已經全部穿戴完畢了。

歐澤洋看著他,笑道:“趕快去吧,你的兵呆會兒發現你沒出去,小心鬧情緒。”

蒙建國:“我走了,不要想我。”

歐澤洋笑罵:“去你的吧!”他的確不會想蒙建國,昨夜的夢裏全都是周國忠的身影,歐澤洋惆悵地在床上躺了半天,直到手機的鬧鈴響了,這才慢慢悠悠地爬起床。

歐澤洋打開了手機,手機換了張電話卡,上面的信息一片空白,歐澤洋記得自己曾經因為一時的氣憤換了張手機卡,他又從口袋裏找到原來的那張卡,換了回去。

開機之後短信頓時一條條地冒,歐澤洋按得手忙腳亂。

從昨天下午開始,周國忠之後的短信就一直在道歉,變著法的道歉,歐澤洋覺得周國忠可能還不停地撥打著手機號碼,可惜當時自己已經把卡拔下來了,任憑他打出花來,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的。

短信一共有一百多條,幾乎是每三分鐘就地發來一條,周國忠誠懇地檢討了自己的錯誤,並保證自己不會再這樣雲雲。

歐澤洋看著這些短信,幾乎能想像得到當時周國忠惶恐的表情,他直接拉到最後一條,周國忠在發了上百條短信後,最後一條只有短短的五個字。

這是你說的。

歐澤洋無奈地笑了笑,他覺得自己嘴裏的味道又苦又澀。

作者有話要說:

☆、情斷

歐澤洋穿好衣服之後直接去了醫院,病人一如既往的多,平時歐澤洋很快就能進入到工作狀態,但是今天總是有些心不在焉。

其實歐澤洋決定和周國忠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想了許多,這裏面包括了未來可能發生的種種,包括現在的情況。

周國忠的父親不知從哪裏得知了他們兩人的戀情,周父是個很聰明的人物,他並沒有像別的父母發現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戀時一般歇斯底裏,而是十分冷靜地做出了處理。

直接找到歐澤洋,勸兩人分手。

周父很清楚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麽樣的脾氣,周國忠雖然從小以來十分聽話,但是性格裏卻有一股傲氣,如果周父直接去找他的話,得到的恐怕是更加激烈的反抗。

所以周父找到了歐澤洋本人,以下跪的方式勸兩人分開,周父一生軍戎,從朝鮮戰場上走下來的人物,他這一跪份量何止千斤重,歐澤洋不得不考慮兩人之間的關系。

歐澤洋早已算過他與周國忠今後能走的路,不管是駐澳還是其他,都只是在拖延時間,周國忠曾經說過荷蘭這個國家到了千禧年會開放同性婚姻,但是歐澤洋也知道,這也只是荷蘭而已,中國離這一步,還差得很遠。

而且,就算是中國開放了同性婚姻,很多人也難做出這超越世俗的行為,歐澤洋始終覺得,家庭的壓力遠遠比社會的壓力更加巨大,歐澤洋自己的家庭狀況是個異數暫且不提,光從周國忠在交往了五年之久時仍然不敢把這事向自己家裏人透露就能明白其中厲害。

名聲臭了都不要緊,但是仕途也會隨之而完蛋,周國忠更不可能讓自己的父親在別人的嘲笑下生活,歐澤洋覺得或許是自己早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當兩人分手事實地發生在眼前時,心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難過。

那天回家之後,歐澤洋連飯都懶得吃,直接趴在床上沈沈睡去,夢裏他感覺周國忠回來了,歐澤洋輕聲地呼喚他,兩人熱切地相擁、做愛,欲望迸發的瞬間歐澤洋驚醒了,他摸了摸褲襠,一片粘呼呼的。

兩個月過去了,歐澤洋再沒見過周國忠,盡管他的東西都在留在家裏,但是歐澤洋感覺得到,他不會再回來了,一個成熟的男人不可能會在情情愛愛裏奮不顧身,何況周國忠本來就是直男,因為陰差陽錯和自己生活了五年,現在也是該自由的時候了。

蒙建國不時會給自己發來短信,匯報著他和蔣靜紅之間的事情,比如今天他為蔣靜紅跑了三小時買了葡萄,前天又為蔣靜紅買了她喜愛吃的米粉,當時那家店鋪已經關門了,蒙建國站在店鋪門外敲了近一個小時才把老板叫出來,又花了五倍的價錢才讓老板重開爐竈。

歐澤洋總覺得蔣靜紅是在耍蒙建國,但是他也明白現在不是自己說話的時候,上次勸蒙建國的那天已經引起了他的不滿,雖然蒙建國表面上並沒有說什麽,但是難免心裏會有想法,歐澤洋並不想與蒙建國鬧僵,所幸蔣靜紅再不提離婚的事情,歐澤洋再沒去過蒙建國家裏,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是看蒙建國平時說話聊天時的輕快語氣,歐澤洋並沒有太擔心。

男同跟女同不一樣,女人本來就是在性活動上處於被動接受的那一方,所以就算與異性戀的丈夫進行性生活也不是那麽困難的事情,更何況有的女同因為自己的經濟能力不行,與男人結婚又有了穩定的生活,想到與同性的戀人相處時的困難,為了生活的舒適也就默認了這樣的情況。

其實歐澤洋挺希望是這種情況的,至少蒙建國就不用再折騰來折騰去的,雖然這樣是在謊言下活了一輩子,但是蒙建國自己會認為這些都是真的。

駐澳的人員選爬如火如荼地進行,電視報紙上這種鋪天蓋地的消息也隨之而來,到處都是澳門回歸的事情,但是歐澤洋知道,首先入駐澳門的這支解放軍,裏面不會有他。

歐澤洋與蒙建國經常有來往,蒙建國告訴他周國忠落選了,歐澤洋沒有意外,只是點了點頭。

其實周國忠落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駐港的軍隊首先是在陸軍裏選的,這一支一支的陸軍軍隊選下來,哪還有周國忠這個海軍的位置,如果是周父走走關系可能還有點希望,但是周父在當時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會支持周國忠去駐港,所以周國忠落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蒙建國又說自己有次看到周國忠帶著個女孩子逛街,很親密的樣子,問歐澤洋你們兩人怎麽了,歐澤洋瀟灑道:“分了。”

蒙建國愕然,目光中又有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然而歐澤洋聽到周國忠的名字之後就心神不寧,根本就沒有去註意蒙建國的表情。

歐澤洋向院長請了一天的假,院長同意了。

本來這天蒙建國剛好有空陪歐澤洋玩一天的,但是蔣靜紅一個短信過來,他又不能去了。

歐澤洋看了蒙建國的短信,終於忍不住道:“她想海邊撿的海螺?現在天氣都已經涼了,她是想冷死你嗎?”

蒙建國卻說:“沒事,靜紅讓我去撿說明心裏面還有我,反正我明天也沒事。”

歐澤洋本來想說自己陪他一塊兒去的,但是看看蒙建國一臉被虐還很爽的模樣,就自然而然地打消了想法。

歐澤洋始終覺得蔣靜紅不是善類,不過她又不是自己的老婆,除了上次那一巴常就沒有半毛錢關系了,或許等蒙建國的耐心用完了,才會開始厭倦蔣靜紅吧。

不過蒙建國和蔣靜紅已經是十年夫妻了,蒙建國的勁頭居然還這麽足,恐怕是這十年來從結婚的那一刻起他們倆就開始不合,現在形勢微微向好的方向發展,蒙建國當然就把新婚時候的幹勁拿了出來。

蒙建國說自己和蔣靜紅從小就是青梅竹馬,十五六歲時就已經喜歡上了,之前的關系都十分不錯,就是從結婚之後關系才漸漸地差了起來,蒙建國又說肯定是自己經常在軍隊裏不回家導致的,今後會多多回家看她。

歐澤洋心裏默默道:你兒子以前說你兩三天回家一次,這個頻率對於在軍隊裏的幹部來說已經十分頻繁了,你要是每天回家一次,那蔣靜紅恐怕只會更加煩你。

但是這些歐澤洋是不可能從嘴裏說出來的,他只是應付了蒙建國兩句,便隨他自己去了。

蒙建國走後,歐澤洋在回家的路上見到了周國忠。

兩個月了,周國忠變化十分大,他憔悴不堪,臉頰也瘦削下來,歐澤洋第一眼看到他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這樣的周國忠與記憶中朝氣富有幹勁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周國忠蹲在歐澤洋的家門口抽著煙,樓道裏全是煙味,歐澤洋不禁皺起了眉頭。

“澤洋,你回來了……”周國忠看到歐澤洋,扔掉煙頭站了起來。

歐澤洋說:“站這幹嘛呢,我沒換鎖。”

周國忠局促地搓著手:“我……我們。”

歐澤洋無奈地嘆了一聲,道:“進來吧。”

歐澤洋開了門率先走進去,周國忠隨後也進了門,幾個月沒到這個家裏,歐澤洋發現周國忠對這裏產生了一種陌生感,他像個客人一樣,坐在沙發上就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歐澤洋倒了杯水給周國忠:“說吧,突然找上門來,有什麽事情?”

“我……”周國忠盡力咧開嘴笑了笑,“我申請駐澳失敗了。”

歐澤洋:“我知道。”

周國忠點點頭:“嗯,你肯定也看新聞了。”

歐澤洋看著周國忠,對方的臉上寫滿了愧疚與難過,歐澤洋知道周國忠因為爭取失敗才這樣,盡管這並不是周國忠的錯。

歐澤洋覺得應該放周國忠自由了。

“國忠。”歐澤洋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周國忠一下就慌了,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道:“不,澤洋,我上次那句就是氣話,我當時一發出去我就後悔了,可是不能刪……”

歐澤洋嗤了一聲:“可我不是氣話。”

周國忠靜了。

歐澤洋說:“我已經想清楚了,咱們分手吧,不要再有來往了。”

周國忠的情緒一下就激動起來,他極力壓制住自己,不能理解地看著歐澤洋,歐澤洋害怕與周國忠飽含關深情的對視,將頭偏了過去。

周國忠喘息了片刻後道:“理由呢?分手總要個理由吧,理由是什麽?”

歐澤洋煩躁地說:“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啊,還能有什麽理由嗎?連自己的家裏都搞不定,叫駐個港也駐不了,你說你還好意思當個男人嗎?”

周國忠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他根本沒有想到這樣的話會從歐澤洋的嘴裏說出來。

歐澤洋冷笑:“你要是去泰國變性當個女人讓我上的話,我還可以考慮一……”

歐澤洋話音未落,周國忠已經拿起面前的水杯潑了歐澤洋一臉。

周國忠呼地站起來,他痛苦地看著歐澤洋,剛想開口說點什麽,然而嘴裏只能發出一聲哽咽,之後淚水便流了下來。

周國忠極力忍住繼續掉下的淚,好幾次深呼吸才緩過氣來,他多麽希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然而心中的疼痛卻告訴自己這是現實。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周國忠丟下這一句之後便奪門而出。

房屋裏陷入一片寂靜,歐澤洋終於號啕大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吃糖

周國忠把自己放在歐澤洋家中的衣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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