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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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突如其來的一問後沈默了。
尉崇又道：“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什麽打算，這麽多年來，你都是在仇恨中度過，活著的目的就是看著國叔死？”
“是又怎麽樣？”程涇源十分大方地就承認了，“我不止要看著他死，我還要讓他死得淒慘萬分。”
程涇源：“只可惜，他雖然死了，可是卻死得這麽痛快，還是難消我心頭之恨。”
隨著直升機向北飛行，極夜慢慢退去，天邊浮現了一絲曙光。
尉崇淡淡道：“天亮了。”
程涇源也道：“是啊，天亮了，我記得你最喜歡看日出，你說太陽的出現能夠賜予你勇氣。”
“蕭強。”尉崇突然叫了一聲。
蕭強一直沒有說話，此時聽到尉崇叫他忙應道：“我在，有什麽事？”
尉崇道：“國叔讓你帶著的資料都還在嗎？”
蕭強這才記起來，叫道：“被恐龍追趕的時候掉在實驗室裏了！”
“算了。”尉崇說，“這樣也好，反正實驗室已經爆炸了，要資料也沒多大用。”
說到這，尉崇終於露出了開朗的笑容，他仿佛放松了全身一般躺在座位上，說：“從今天開始，我就是真正的尉崇了，在這個地球上獨一無二，沒有人可以替代。”
蕭強恍然大悟：“原來之前你不管說什麽總是只說一半，是因為這個原因？”
尉崇不可置否：“當然，我必須要留一手。”
眾人一陣沈默，尉崇道：“都休息一會兒吧，回基地還要好幾個小時。”
伍子寒：“你呢？”
“國叔死了，我在想回去之後怎麽說。”尉崇看了程涇源一眼，程涇源大大咧咧地坐下去，靠著一邊就閉上了眼，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尉崇的目光。
伍子寒睡不著，但也找了個座位坐下，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地發呆。
不知飛了多久，直升機中途停了幾次做了補給，眾人都睡得暈暈呼呼的。
伍子寒看著靛藍的海面，晴空無雲，太陽高高地掛在頭頂，一望無際的海面看不見島嶼，直升機飛得並不高，一道黑影從直升機下方迅速游過，那黑影幾乎比得上航母四分之一大了，它在海面下朝著北方一閃而過。
伍子寒：“！”
他剛才一直在胡思亂想，只是眼角瞥到一下，根本就不清楚那是什麽東西，以那種體積和速度，並不像他平時可以看到的任何潛艇或者海洋生物。
伍子寒全神貫註地看著海面，他這一看頓時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大聲呼喊起來。
“隊長！”已經時到春季，並且他們臨近赤道，溫度並不像內地那樣寒冷，雖然直升機內有冷氣，但是伍子寒頭上還是冒出了冷汗，“隊長！快過來看！有情況了！”
尉崇睡得很死，倒是程涇源和蕭強馬上就被伍子寒驚醒了。
程涇源問道：“怎麽回事？”
伍子寒顫聲道：“你們快看，這些都是什麽？”
程涇源向著海面看去，頓時面色一冷。
“什麽時候發現的？”程涇源嚴肅問道。
伍子寒說：“就是剛才，我一看到它們就叫了。”
蕭強神情也是無比凝重：“看它們的方向是往北，這是要去哪？”
“往北不就是我們的基地嘛。”尉崇被眾人吵醒坐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道，“發生什麽了？”
程涇源對蕭強道：“你趕快聯系基地，通知他們做好防禦準備。”
蕭強立刻就去找自己的平板電腦去了。
尉崇還在雲裏霧裏，問道：“怎麽回事啊？”他來到窗邊向下一看，也嚇了一跳，“他媽的這些都是什麽？”
只見無數中型船般大的黑影潛伏在海面之下，飛快地朝著同一方向游去，整個海面下都是它們，幾乎都被占滿了，一眼掃過去，尉崇在心裏粗略估計了一下，大約有上千只。
“鯨魚？”尉崇猜測了一下但是馬上就推翻自己，“不可能，鯨魚不是這個樣子的。”
伍子寒也道：“鯨魚會出來換氣的，但是它們一直潛在水底下，沒有一只冒出過頭。”
程涇源伸出手來兩指分開一撥，海面頓時嘩啦一聲陷下去一個漩渦繼而轟地向兩邊分去，那黑影卻往下繼續潛去，巧妙地避開。
“有智商的。”程涇源言簡意駭道。
蕭強捧著平板電腦叫道：“基地接到我們的消息了，正在檢測！”
尉崇：“是什麽？”
“等等……還在查……”蕭強目不轉睛地看著平板電腦，“……基地回了！章魚！是章魚！！”
程涇源吃了一驚：“章魚？”
尉崇也不敢相信：“居然會是章魚，真是沒想到。”
“基地說什麽了嗎？”程涇源問。
蕭強說：“基地通過洋標傳回來的信息發現這些章魚就是沖著基地去的，正在做出緊急應對。”
尉崇道：“有召回搜救隊嗎？”
“沒有。”蕭強道，“基地肯定不會召回搜救隊的，一來時間趕不上，二來就算他們趕回來了，多半也是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寄托在基地本身的防禦設施上。”
蕭強又道：“基地說這些章魚已經被喪屍病毒異變了，平常的武器恐怕再難傷到它們分毫，要我們先別回去。”
尉崇把手枕在自己腦袋後面，無所謂道：“當然不回去了，誰回去誰是傻子。”
程涇源說：“你們有沒有想過，異變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我總覺得這事後面有陰謀。”
尉崇也一臉神秘莫測道：“這些深海章魚平時都躲在自己的洞穴裏，只捉一些在自己洞口游蕩的魚兒吃，它們是怎麽染上病毒的？”
伍子寒和蕭強對望一眼，異口同聲道：“人為。”
“可是是誰弄出來的這批章魚呢？”伍子寒不解道，“讓喪屍病毒感染章魚這件事情難度巨大，章魚生活在水中，如果要感染它們自己也必須進入水中，一個不小心，自己也會變成喪屍吧。”
“你忘了現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普通人還在另一種人類。”尉崇提醒道。
伍子寒立馬就反應過來：“異種人？！”
“可是他們把章魚異變往我們基地趕是想幹什麽？”
尉崇邪氣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像極了尉亞軍。
“別管他們想幹什麽了，我們只管我們要做點什麽。”
程涇源看著尉崇道：“你難道……”
尉崇說：“這件事還得源叔多出點力氣，先等著我。”
尉崇說完，幾人頓時容得直升機裏的空氣冷了好幾度。
伍子寒大叫：“你小心點啊！別把我們也都凍上了！”
而尉崇現在已經聽不到他人說話了，他的雙眼被一片藍白色的氣霧所充斥，嘴角一絲詭異的微笑，看上去竟隱隱有些嚇人。
蕭強：“你們看外面！”
只見日正中天的偌大海面上，一層薄薄的白色霧氣彌散在海面上，海水開始慢慢地結冰，大片大片的浮冰被海水沖散又重新被凝結起來，海底的黑影的行動也慢了下來，有的甚至原地糾結地纏上了浮冰，十幾根腐爛粗壯的觸須高高升起在空中揮舞著，像極了地獄的怪物，直升機上的幾人眼睛都看直了。
程涇源緊張道：“尉崇，你能力不夠不要逞能，會崩潰的！”
尉崇聲音一反常態的嘻笑，清冷無情道：“我只是做第一步，接下來就是你的事情，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
蕭強道：“你想冰封住這片海面？這不可能的吧，我雖然不懂什麽異能力，但是看你之前能力施展的程度，要冰住大海簡直是癡人說夢。”
“不。”程涇源搖頭道，“他不是要冰往海面，而是在人工制造一個南北極的海域才會出現的自然奇觀。”
“Icicle of death。”
“死亡之柱？”蕭強聽了程涇源解釋更加疑惑，“這是什麽？”
程涇源道：“死亡之柱是南北極的自然景觀，將海面降為零下幾十度後，海水裏的鹽份就會被析出，所到之處的海水就會發生結冰現象，像一根柱子一樣直插入海底，所過之物的海洋生物都會被凍死，尉崇要做的，正是在這一片海域形成死亡之柱，冰住那些章魚。冰柱的能量來自於海面，所以他只要在海面上不斷施加低溫就行了。”
見蕭強終於明了，程涇源自信笑道：“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程涇源單手微屈，伸出食指輕輕一劃，海面的冰塊大塊大塊地裂開散成無數小塊，這些小塊的冰片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豎起向下一沈，猶如小魚一般鉆到海面之下，向著章魚切了過去。
一時間海面翻騰，無數斷裂的觸須浮出水面，扭曲地拍打著，整片大海也變得更加的蔚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蘿莉們，姑娘們，大媽們！新年好！
☆、風暴
程涇源又接連變幻了好幾下手勢，他抿上嘴閉著眼睛，這片海域十分寬廣，要控制海下的冰片去切碎章魚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尉崇雙眼中的霧氣已經散去，他臉色蒼白，踉蹌走到座位邊上坐下，拿出水壺一連灌了好幾口，這才看上去好受了一點。
伍子寒關心道：“隊長，你怎麽樣？”
“我沒事。”尉崇擺手道，“休息一下馬上就好了。”
伍子寒一臉的不相信：“你當我三歲小孩子嗎？這種超出程度的能力施展，大腦肯定受不了負荷。”
尉崇不耐煩地大喝道：“我說我沒事了你怎麽這麽煩！安靜點可以嗎？！”
“我怎麽了？”伍子寒委屈地說，“我就問一下，我新長出來的手臂因為救你又沒了，你連問都沒問過。”
尉崇翻了個白眼，扶住額頭，一句話也沒理他。
伍子寒還想說什麽，旁邊的程涇源卻軟倒下來，伍子寒連忙扶住了他。
程涇源虛弱道：“章魚死了九成九，可是還是有一些被它們溜走了。”
“十多條。”尉崇憂心忡忡道，“這也不是小數目了，章魚這玩意兒全身都是大腦，要殺死它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眾人看向窗外，窗外的海面就像大雜燴的火鍋一般，漂著密密麻麻的腐爛觸須，那些被切斷的觸須仍在自己一顫一顫地彈動，看得人頭皮一陣發麻。
“快回基地吧。”尉崇朝著飛行員大聲道，“我總覺得還是會出事。”
飛行員頭也不回地說：“OK！冒得問題！”
尉崇陰惻惻地笑道：“剛才我們說的事情你聽到了嗎？”
“啊？”飛行員一頭霧頭地說，“乃們將才港話了嗎？”
尉崇：“沒事，飛你的吧。”
直升機一路疾飛，遇見章魚的時候他們已經在赤道北部了，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就到了基地。
可是，看到眼前的景像，眾人都沈默了。
“我們還是來晚了。”伍子寒閉上眼不忍去看。
只見幾座礁巖島嶼中，基地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倒扣在海面上，旁邊的護衛艦七零八落地散在旁邊。
蕭強咬牙道：“裏面那麽多幸存者，死亡數目不可估計啊。”
基地周圍警示燈大亮，整個基地外圍突然爆出一圈絢麗的電環，十分令人奪目，在這電環的強大威力之下，眾人清楚地看到纏著基地周圍的章魚觸須一下都收了回去。
“是特斯拉電圈。”尉崇皺眉道，“不行，這是最後的防禦手段了，基地快要淪陷了。”
程涇源道：“裏面應該還有人，基地受到入侵時已經封閉了外面，看現在這個樣子，章魚很可能也只是在外圍游走，它們雖然善於穿洞，但是基地的破口還是太小，只能把觸須伸進去。”
“不對。”尉崇否認道，“你沒發現基地已經開始在往下沈了嗎？按基地那樣封閉著被掀翻過去，肯定會整個浮在海面上的，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半沈在水裏。”
蕭強：“基地一定漏水進去了，不然不會這樣的。”
尉崇點頭：“沒錯，如果基地沒漏水就被翻過去，肯定會像女人的一只奶|子一樣。”
眾人：“……”
直升機很快就停在基地旁邊的一艘航母上，這艘航母歷經了蒼桑的歲月仍然在風雨中屹立不倒。
眾人下了直升機，飛行員重新升起直升機飛走了。
“他這是要去哪？”伍子寒問道。
尉崇白了他一眼：“你管他去哪？我們得趕快了。”
“趕快？”伍子寒不解道，“幹什麽去。”他好奇地左右看了看，說：“這就是瓦格良吧，看起來也就這樣嘛。”
尉崇道：“怎麽？看不起它啊，雖然人家是個破鞋，可是好歹整過容了。”
眾人又是一陣無語。
說話間一人從伍子寒身後走了過來，大聲道：“你們怎麽現在才回來？！”
眾人回頭，看見鄭飛虎走了過來。
尉崇笑著喊：“飛虎哥好久不見。”隨即又一本正經道：“下面的情況怎麽樣了。”
“情況不樂觀。”鄭飛虎冷著臉看著尉崇，“不過剛才有一只搜救隊飛回來，已經下去了。”
尉崇欣然道：“那太好了，就讓他們去解決基地下沈的問題吧，我就不去廢這個功夫了。”
鄭飛虎道：“你就是要去我也會攔著你的，還記得天堂彼岸嗎？”
尉崇心中一凜：“怎麽？”他看著鄭飛虎的神色，立刻明白過來：“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解決。”
“那就好。”說完鄭飛虎就轉身走了。
伍子寒問道：“天堂彼岸怎麽了，聽你們說得挺嚴重的。”
尉崇回過頭來看著三人，說：“在這裏，除了蕭強不知道，你們應該明白天堂彼岸是怎麽一回事吧。”
尉崇：“天堂彼岸是與能力者息息相關的，能力者在無形中外放的能量殘餘匯成了天堂彼岸，能力者的一舉一動，甚至心情也會影響到天堂彼岸。”
程涇源聽尉崇這樣一說頓時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
程涇源道：“基地被翻了過來，裏面的能力者一定被同一種情緒籠罩著，這種情緒會影響到天堂彼岸，引發一連串反應。”
尉崇點頭道：“平時人們雖然生活在基地裏，但是他們的情緒是不盡相同的，有的剛九死一生地逃出，有的痛失親人而痛哭，還有的對別人心懷不軌，這些情緒綜合在一起，天堂彼岸就會很平穩。而如果它被同一種情緒充斥的話，就像挑水一樣，水會隨著那個向力飛濺出來。”尉崇突然想到上次用挑水理論去解釋天堂彼岸的時候蒙建國一臉認真聽講的表情，眼神有些暗。
這下連蕭強也聽明白了：“你們說的天堂彼岸就是水，基地就是桶，將裏面的水的節奏變得統一的話，比如絕望、恐懼、悲傷這些負面情緒，天堂彼岸就會濺出來。”
尉崇：“是崩潰。基地被翻了過來，裏面的能力者有這種情緒十分正常，再加上尉亞軍為了成立一支能力者的軍隊，在幸存者裏挑出了一部分人開發了能力，那些人被冷藏在基地裏，如今這麽大動靜也肯定被驚醒了，天堂彼岸會崩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崩潰的後果我就不說了。”尉崇道，“反正只要知道崩潰了之後我們都得死就行了。”
伍子寒問道：“怎麽去阻止？”
尉崇：“山人自有妙計，你在一邊看著就行了。”他擡頭看了看蒼茫的天空，“不過，這事不能讓別人看見，恐怕這天要被我們摭一摭了。”
伍子寒不明白：“摭天？怎麽摭？”
“當海面的溫度維持在二十六度以上，暖水層超過六十米的厚度時，因為熱空氣上升，冷空氣下降，氣流會隨之流動，形成強風氣旋，在氣旋的中心，海水也會向上翻騰起來。”尉崇淡淡地說著，手心向上虛托著，他的雙眼再一次彌漫起藍白色的霧氣，在場的所有人都同時感覺到，空氣的流動，不一樣了。
“熱帶風暴。”
起風了。
以眾人所在的航母為中心，氣流飛快地向上湧去，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風聲呼嘯著吹得人眼都要睜不開，大量的水汽席卷周圍，在場的每一個人瞬間變得濕透。
“真的是熱帶風暴。”程涇源有些吃驚地看著狂風中的尉崇，尉崇的帽子已經被風吹走，露出短碎的頭發，他擡起頭來，天空中的雲霧從四方八方聚集過來，圍在基地的上空，片刻後陽光消失了，大片烏雲黑沈沈地壓了下來。
程涇源擔心道：“尉崇，你一個人控制這麽大的場面吃不消的，我來幫你！”
程涇源也與尉崇一樣擡起雙手，他大喝一聲，雙眼也漫起白色的迷霧，這是能力者拼盡全力的征兆，方才尉崇已經出現過一次這樣的情況，那時的尉崇已經是負擔極大，現在短時間內還要再來一次，程涇源擔心會出意外。
天空中一道慘白的光照亮了天地，接著隆隆雷聲傳了下來，大雨傾盆般灑落，打在臉上令人生痛。
風雨中兩人如同石碑一般，熱空氣從旋渦中上升，冷空氣從周圍填補進來，如果現在從太空中望去，就可以看到在這一片海域上空，一團螺旋狀的白色覆蓋著這一片海域。
尉崇使用能力本就不熟練，先前又透支了一次，支撐著如此強烈的風暴不免有些吃力，但是程涇源控制著水蒸汽順著風向向中心填補，穩定了氣流，所以尉崇還能再支撐片刻。
“小伍！小伍！”尉崇喊道，他的聲音十分虛弱，讓人覺得他馬上就要暈倒了。
尉崇喊了好幾次伍子寒才發現是在喊他，連忙跑過去問：“隊長，是要我幫忙嗎？”
“不。”尉崇搖頭道，“你的能力在這裏幫不上忙，幹脆跟著飛虎哥去救護傷員，記住別讓別人發現你的能力。”
伍子寒擔心道：“可是你……”
尉崇：“我沒事，這裏還有蕭強，你快去吧。”
伍子寒回頭看了一眼蕭強，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咬牙便跑走了。
風暴十分強烈，蕭強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如果不是早抓著旁邊的鐵欄桿，恐怕這會兒已經要被吹到海裏去了，然而強風對雨中的尉崇和程涇源兩人卻似乎並沒有什麽影響，他們的腳就像在甲板上生了根一樣，任何風力再大也是紋絲不動。
尉崇又叫道：“蕭強！”
蕭強聽到尉崇在叫他連道：“我在！”
蕭強抓著欄桿來到尉崇身邊，只聽尉崇說：“蕭大哥，以前我孩子氣不懂事，惹你生氣希望你別在意。”
蕭強心中一緊，只聽尉崇繼續說：“我求你一件事，呆會兒我能力施展過度肯定會直接暈過去，那時風暴還會持續一會兒，你就趁這個時間把我送到基地最後一層去，天堂彼岸就要崩潰了，不能耽誤。”
蕭強眼中有些泛酸，道：“不能讓我去嗎？”
“不行，你不是能力者。”尉崇臉色白得嚇人，在電光閃現中猶如中世紀的吸血鬼一般，“記住動作要快，知道嗎？”
蕭強連連點頭，他看了一邊另一邊的程涇源，似乎對尉崇剛才的一番話毫不知情。
熱帶風暴仍在持續，一個大浪打過來，沖上甲板，頓時將三人沖倒在地。
蕭強嗆了好幾口水，大吼道：“尉崇？！”他沖過去將尉崇抱起來，尉崇鼻子口腔裏全是血沫，只聽尉崇輕聲道：“快……快……”尉崇只說了兩個句就暈了過去。
蕭強顧不得擦臉就把尉崇背在身後要跑，只聽程涇源在身後道：“你背著他去哪？”
“尉崇說要想阻止天堂彼岸崩潰就得把他抱去基地的最後一層去。”蕭強回答道。
程涇源道：“我去吧，他還醒不醒得過來都是未知數。”
蕭強：“你知道怎麽做？”
程涇源一笑，他在甲板沖跑了幾步，朝著翻湧中的暗沈大海一躍而下，蕭強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只見就要下墜的程涇源背後呼啦一聲張開兩片透明的水翼，那水翼足足有五米長，輕輕一揮，迎著風雨向著傾覆的基地搖搖晃晃的飄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盡頭
風暴依舊不停，卻因為失去了兩個異能者的催動風力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猛烈了，蕭強背著尉崇走到甲板邊，海裏到處都是翻掉的快艇，蕭強將尉崇放在護攔上靠著，跳下海去，將一艘快艇翻回來，推到碼頭邊。
尉崇仍然在昏迷中，蕭強將尉崇抱到快艇上，打火拉條一氣喝成，發動機嘟嗚高鳴起來，螺旋槳卷起浪花，載著兩人朝著基地駛了過去。
蕭強一靠近基地，還沒上岸就被士兵用槍指了下來。
“幹什麽的！”那個士兵大吼道。
蕭強舉著雙手大喊：“別開槍！自己人！”
那士兵半信半疑地看著蕭強，又看了看快艇裏，問道：“那裏面是誰？”
蕭強：“我們是一個調查隊的，快艇裏躺著的是隊長，他受了重傷。”
士兵收了槍，揮手道：“把他抱上來吧。”
蕭強把尉崇背了起來，跟在士兵後走著，不多一會兒就看到十幾個人站在一起在討論什麽，蕭強走近了，一個聲音大聲道：“蕭強！你們過來啦！”
那人正是伍子寒，伍子寒撥開眾人跑到蕭強面前，看到他身後的尉崇頓時吃了一驚，道：“隊長他怎麽了？”
蕭強說：“暈過去了，你有沒有看到程涇源，他剛才從瓦格良那邊飛過來了。”
“有嗎？我沒看到。”伍子寒搖頭道，“我們這些人是剛從基地裏退出來的，裏面到處都是章魚的觸須，根本下不去，也不知道最先進去的那一隊人怎麽樣了。”
蕭強頓時著急道：“下不去？那程涇源要怎麽才能下到最後一層，天堂彼岸就快崩潰了。”
伍子寒說：“天堂彼岸沒有崩潰了，就在剛才它已經停了下來。”
“什麽？”蕭強楞了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伍子寒：“你剛才不是說源叔飛過來了，可能是他幹的。對了，他要去最後一層幹什麽？”
蕭強道：“尉崇說只有到了那一層才能穩定天堂彼岸，你說天堂彼岸已經穩定下來了，那麽看來他已經成功了。”
“不對。”伍子寒奇怪道，“下去的通道都已經被堵死了，他是怎麽到最後一層的，而且我們一路上來，並沒有碰到他。”
蕭強疑惑地說：“可是尉崇說的的確是去基地的最後一層……”
“我明白了！”蕭強恍然大悟道，“最後一層……最後一層，原來是這樣！”
蕭強一連大叫了好幾聲，周圍的官兵都看了過來。
伍子寒問：“你發現什麽了？”
蕭強也顧不得還有別人在邊上，道：“尉崇說的可能沒錯，的確要到基地最後一層才能穩定天堂彼岸，可是我們都沒有想到，最後一層並不是現在的最後一層。”
“什麽意思？”伍子寒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都是一副看瘋子的表情。
蕭強道：“基地已經翻過來了，如果尉崇說的最後一層，那麽這一層應該就是現在的第一層。”
“我們的腳下。”
伍子寒也讚同道：“我們是直接從安全通道往下走的，下面這一層平時是沒有人，我們誰都沒去過。”
蕭強背著尉崇就走，伍子寒問：“你又去哪？”
蕭強：“我現在就背著尉崇下去，程涇源沒有上來，可能出了什麽意外。”
天上仍然在下著小雨，伍子寒看了看身後的其他人，有些為難道：“我不能陪你下去，這裏還需要其他的事情讓我做，你和隊長自己小心。”
蕭強理解地點頭，伍子寒的能力在這樣的場面可以幫助太多的人，實在不應該再跟著後面了。
有士兵聽到兩人的對話，應該蕭強要下去，連忙將安全通道的入口打開，道：“從這裏進去，第一層在水上所以應該沒有章魚，但是還是要註意安全。”
“謝謝。”蕭強抓緊背上的尉崇，快步走了進去。
安全通道裏一片漆黑，偶爾有電火花爆起，照亮地上的一片狼籍。
蕭強從背上的尉崇腰間摸到軍用手電來，照著前面的路。
尉崇醒了過來。
“蕭大哥？”尉崇迷迷糊糊道。
蕭強說：“尉崇，天堂彼岸已經穩定下來了。”
“真的？”尉崇聲音十分之小，“可是你怎麽還在啊？”
蕭強：“？”
蕭強道：“為什麽我就不能在了？”
尉崇擡起頭來看了看周圍，見一片黑漆漆地又伸出手來摸了摸蕭強的臉。
尉崇聲音緊張道：“你沒有帶我去最後一層，是不是？”
蕭強只能如實說：“我們還在去最後一層的路上呢。”一根斷掉的電線垂在路中間，劃過尉崇的頭發啪地一聲炸出一團火花，然而尉崇卻絲毫反應都沒有。
“那天堂彼岸怎麽穩定下來的？”尉崇呼吸急促道，蕭強感覺他抓著自己肩膀的手越來越用力了。
蕭強：“是程涇源，他說你暈過去了，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他去做的好。”
“什麽？！”尉崇失聲道，“完了，完了……”
蕭強聽尉崇如此語氣便知事情不妙。
“怎麽了？”蕭強問。
尉崇不答，卻催促道：“快走！我們得馬上趕去！”
蕭強便加快腳步趕去。
安全通道離最後一層並沒有多少遠，而且通道雖然一團亂但是沒有進水，所以蕭強很快就背著尉崇來到了這最後一層。
兩人一踏進這裏，滿地的日光燈就齊齊亮了起來，照得室內如同白日一般。
“源叔！”尉崇從蕭強背上下來大聲喊道，可是這一層裏已經空空如也，除了回音什麽也聽不到。
這裏的儀器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所以基地翻過去它們也一起到了頂上，日光燈從下往上照明，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反差感。
蕭強道：“難道我猜錯了？這裏不是你說的最後一層，程涇源根本沒有來這裏。”
尉崇眼中浮現一種說不出是什麽的情感，喃喃道：“不，這裏就是最後一層，你沒猜錯。”
“可是並沒有看到程涇源啊？”蕭強又看了一圈，的確除了自己兩人，連老鼠都沒有一只。
尉崇道：“他去了天堂彼岸，你當然看不到他。”
這句話怪怪的，蕭強升起一股不詳的感覺。
“去天堂彼岸只有一條單行道，有去無回。”尉崇木然道，“源叔過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蕭強頓時覺得胸中一梗，說不出的難受。
“你讓我把你送到這一層，難道你有回來的辦法？”蕭強問道。
尉崇：“沒有，我本來沒打算讓自己活著。”
“為什麽？”蕭強不解，“就因為蒙建國死了？”
尉崇冷笑一聲，並不回答，他跪趴在地上，盤腿坐在地上，輕聲道：“源叔，你在嗎？”
如果蕭強現在來到尉崇正面，一定會發現尉崇的雙眼再次被霧氣充滿。
蕭強被尉崇神神鬼鬼的行為嚇了一跳，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程涇源的聲音從虛空之中傳了過來，道：“尉崇，是你嗎？”
尉崇道：“源叔是我。”
程涇源說：“我進了天堂彼岸之後出不去了，你知道有什麽辦法可以回來嗎？”
“有啊。”尉崇平靜道，“你閉上眼，在原地等一段時間就會自動出來了。”
蕭強不可置信地看著尉崇，只聽程涇源的聲音又道：“這樣，怪不得我找半天都沒有出口。”
尉崇又道：“源叔，你出來以後想去做什麽？”
“你問這個幹什麽？”程涇源語氣十分輕松，“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幹什麽了，蒙建國已死，我連人生目標也沒了。”
尉崇噗哧一聲笑出來，說：“連兒子也不生了嗎？你還沒結婚，起碼去找個女朋友談談戀愛吧。”
程涇源聲音無奈道：“沒那個心情，我每晚睡覺只要一閉上眼，就看見我哥死在我面前。”
尉崇道：“你還要為當年那件事後悔？”
“我恨蒙建國，更恨我自己。”程涇源的話充滿了苦澀，“我哥的死說到底只是我一手造成的。”
“那是他的選擇，與你無關。”尉崇說。
程涇源：“行了不說這個了，等我出來你去幹什麽，我就跟著你。”
尉崇好笑道：“說得好像條狗似的。”
“我的確活得像條狗。”程涇源道，“無可辯駁。”
尉崇：“出來再說吧。”
尉崇站了起來，他眼中的霧氣不知何時已經散去，然而程涇源卻沒有再出現。
蕭強問道：“程涇源呢？”
尉崇：“死了。”
“為什麽？”蕭強一時難以接受，前一秒還能聽到他在講話，後一秒卻得知人已經死了。
尉崇白了他一眼：“我沒有跟你說過嗎？去天堂彼岸的路是單行道，有去無回。”
“可是你剛才不是對他說閉上眼就可以再回來的嗎？”蕭強把尉崇扳過來面對自己，卻發現尉崇已經淚流滿面。
尉崇流著淚道：“我對你說的是真話，對他說的是假話。”
蕭強：“為什麽要騙他？”
尉崇掙脫蕭強的手，說：“如果你要死了，你卻不知道，你是希望別人把這件事情告訴你，還是編織一個謊言，在對未來的憧憬中死去？”
尉崇一番話讓蕭強想起了歷史上的一次航天事故，幾名要從太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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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崇又道：“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什麽打算，這麽多年來，你都是在仇恨中度過，活著的目的就是看著國叔死？”
“是又怎麽樣？”程涇源十分大方地就承認了，“我不止要看著他死，我還要讓他死得淒慘萬分。”
程涇源：“只可惜，他雖然死了，可是卻死得這麽痛快，還是難消我心頭之恨。”
隨著直升機向北飛行，極夜慢慢退去，天邊浮現了一絲曙光。
尉崇淡淡道：“天亮了。”
程涇源也道：“是啊，天亮了，我記得你最喜歡看日出，你說太陽的出現能夠賜予你勇氣。”
“蕭強。”尉崇突然叫了一聲。
蕭強一直沒有說話，此時聽到尉崇叫他忙應道：“我在，有什麽事？”
尉崇道：“國叔讓你帶著的資料都還在嗎？”
蕭強這才記起來，叫道：“被恐龍追趕的時候掉在實驗室裏了！”
“算了。”尉崇說，“這樣也好，反正實驗室已經爆炸了，要資料也沒多大用。”
說到這，尉崇終於露出了開朗的笑容，他仿佛放松了全身一般躺在座位上，說：“從今天開始，我就是真正的尉崇了，在這個地球上獨一無二，沒有人可以替代。”
蕭強恍然大悟：“原來之前你不管說什麽總是只說一半，是因為這個原因？”
尉崇不可置否：“當然，我必須要留一手。”
眾人一陣沈默，尉崇道：“都休息一會兒吧，回基地還要好幾個小時。”
伍子寒：“你呢？”
“國叔死了，我在想回去之後怎麽說。”尉崇看了程涇源一眼，程涇源大大咧咧地坐下去，靠著一邊就閉上了眼，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尉崇的目光。
伍子寒睡不著，但也找了個座位坐下，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地發呆。
不知飛了多久，直升機中途停了幾次做了補給，眾人都睡得暈暈呼呼的。
伍子寒看著靛藍的海面，晴空無雲，太陽高高地掛在頭頂，一望無際的海面看不見島嶼，直升機飛得並不高，一道黑影從直升機下方迅速游過，那黑影幾乎比得上航母四分之一大了，它在海面下朝著北方一閃而過。
伍子寒：“！”
他剛才一直在胡思亂想，只是眼角瞥到一下，根本就不清楚那是什麽東西，以那種體積和速度，並不像他平時可以看到的任何潛艇或者海洋生物。
伍子寒全神貫註地看著海面，他這一看頓時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大聲呼喊起來。
“隊長！”已經時到春季，並且他們臨近赤道，溫度並不像內地那樣寒冷，雖然直升機內有冷氣，但是伍子寒頭上還是冒出了冷汗，“隊長！快過來看！有情況了！”
尉崇睡得很死，倒是程涇源和蕭強馬上就被伍子寒驚醒了。
程涇源問道：“怎麽回事？”
伍子寒顫聲道：“你們快看，這些都是什麽？”
程涇源向著海面看去，頓時面色一冷。
“什麽時候發現的？”程涇源嚴肅問道。
伍子寒說：“就是剛才，我一看到它們就叫了。”
蕭強神情也是無比凝重：“看它們的方向是往北，這是要去哪？”
“往北不就是我們的基地嘛。”尉崇被眾人吵醒坐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道，“發生什麽了？”
程涇源對蕭強道：“你趕快聯系基地，通知他們做好防禦準備。”
蕭強立刻就去找自己的平板電腦去了。
尉崇還在雲裏霧裏，問道：“怎麽回事啊？”他來到窗邊向下一看，也嚇了一跳，“他媽的這些都是什麽？”
只見無數中型船般大的黑影潛伏在海面之下，飛快地朝著同一方向游去，整個海面下都是它們，幾乎都被占滿了，一眼掃過去，尉崇在心裏粗略估計了一下，大約有上千只。
“鯨魚？”尉崇猜測了一下但是馬上就推翻自己，“不可能，鯨魚不是這個樣子的。”
伍子寒也道：“鯨魚會出來換氣的，但是它們一直潛在水底下，沒有一只冒出過頭。”
程涇源伸出手來兩指分開一撥，海面頓時嘩啦一聲陷下去一個漩渦繼而轟地向兩邊分去，那黑影卻往下繼續潛去，巧妙地避開。
“有智商的。”程涇源言簡意駭道。
蕭強捧著平板電腦叫道：“基地接到我們的消息了，正在檢測！”
尉崇：“是什麽？”
“等等……還在查……”蕭強目不轉睛地看著平板電腦，“……基地回了！章魚！是章魚！！”
程涇源吃了一驚：“章魚？”
尉崇也不敢相信：“居然會是章魚，真是沒想到。”
“基地說什麽了嗎？”程涇源問。
蕭強說：“基地通過洋標傳回來的信息發現這些章魚就是沖著基地去的，正在做出緊急應對。”
尉崇道：“有召回搜救隊嗎？”
“沒有。”蕭強道，“基地肯定不會召回搜救隊的，一來時間趕不上，二來就算他們趕回來了，多半也是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寄托在基地本身的防禦設施上。”
蕭強又道：“基地說這些章魚已經被喪屍病毒異變了，平常的武器恐怕再難傷到它們分毫，要我們先別回去。”
尉崇把手枕在自己腦袋後面，無所謂道：“當然不回去了，誰回去誰是傻子。”
程涇源說：“你們有沒有想過，異變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我總覺得這事後面有陰謀。”
尉崇也一臉神秘莫測道：“這些深海章魚平時都躲在自己的洞穴裏，只捉一些在自己洞口游蕩的魚兒吃，它們是怎麽染上病毒的？”
伍子寒和蕭強對望一眼，異口同聲道：“人為。”
“可是是誰弄出來的這批章魚呢？”伍子寒不解道，“讓喪屍病毒感染章魚這件事情難度巨大，章魚生活在水中，如果要感染它們自己也必須進入水中，一個不小心，自己也會變成喪屍吧。”
“你忘了現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普通人還在另一種人類。”尉崇提醒道。
伍子寒立馬就反應過來：“異種人？！”
“可是他們把章魚異變往我們基地趕是想幹什麽？”
尉崇邪氣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像極了尉亞軍。
“別管他們想幹什麽了，我們只管我們要做點什麽。”
程涇源看著尉崇道：“你難道……”
尉崇說：“這件事還得源叔多出點力氣，先等著我。”
尉崇說完，幾人頓時容得直升機裏的空氣冷了好幾度。
伍子寒大叫：“你小心點啊！別把我們也都凍上了！”
而尉崇現在已經聽不到他人說話了，他的雙眼被一片藍白色的氣霧所充斥，嘴角一絲詭異的微笑，看上去竟隱隱有些嚇人。
蕭強：“你們看外面！”
只見日正中天的偌大海面上，一層薄薄的白色霧氣彌散在海面上，海水開始慢慢地結冰，大片大片的浮冰被海水沖散又重新被凝結起來，海底的黑影的行動也慢了下來，有的甚至原地糾結地纏上了浮冰，十幾根腐爛粗壯的觸須高高升起在空中揮舞著，像極了地獄的怪物，直升機上的幾人眼睛都看直了。
程涇源緊張道：“尉崇，你能力不夠不要逞能，會崩潰的！”
尉崇聲音一反常態的嘻笑，清冷無情道：“我只是做第一步，接下來就是你的事情，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
蕭強道：“你想冰封住這片海面？這不可能的吧，我雖然不懂什麽異能力，但是看你之前能力施展的程度，要冰住大海簡直是癡人說夢。”
“不。”程涇源搖頭道，“他不是要冰往海面，而是在人工制造一個南北極的海域才會出現的自然奇觀。”
“Icicle of death。”
“死亡之柱？”蕭強聽了程涇源解釋更加疑惑，“這是什麽？”
程涇源道：“死亡之柱是南北極的自然景觀，將海面降為零下幾十度後，海水裏的鹽份就會被析出，所到之處的海水就會發生結冰現象，像一根柱子一樣直插入海底，所過之物的海洋生物都會被凍死，尉崇要做的，正是在這一片海域形成死亡之柱，冰住那些章魚。冰柱的能量來自於海面，所以他只要在海面上不斷施加低溫就行了。”
見蕭強終於明了，程涇源自信笑道：“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程涇源單手微屈，伸出食指輕輕一劃，海面的冰塊大塊大塊地裂開散成無數小塊，這些小塊的冰片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豎起向下一沈，猶如小魚一般鉆到海面之下，向著章魚切了過去。
一時間海面翻騰，無數斷裂的觸須浮出水面，扭曲地拍打著，整片大海也變得更加的蔚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蘿莉們，姑娘們，大媽們！新年好！
☆、風暴
程涇源又接連變幻了好幾下手勢，他抿上嘴閉著眼睛，這片海域十分寬廣，要控制海下的冰片去切碎章魚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尉崇雙眼中的霧氣已經散去，他臉色蒼白，踉蹌走到座位邊上坐下，拿出水壺一連灌了好幾口，這才看上去好受了一點。
伍子寒關心道：“隊長，你怎麽樣？”
“我沒事。”尉崇擺手道，“休息一下馬上就好了。”
伍子寒一臉的不相信：“你當我三歲小孩子嗎？這種超出程度的能力施展，大腦肯定受不了負荷。”
尉崇不耐煩地大喝道：“我說我沒事了你怎麽這麽煩！安靜點可以嗎？！”
“我怎麽了？”伍子寒委屈地說，“我就問一下，我新長出來的手臂因為救你又沒了，你連問都沒問過。”
尉崇翻了個白眼，扶住額頭，一句話也沒理他。
伍子寒還想說什麽，旁邊的程涇源卻軟倒下來，伍子寒連忙扶住了他。
程涇源虛弱道：“章魚死了九成九，可是還是有一些被它們溜走了。”
“十多條。”尉崇憂心忡忡道，“這也不是小數目了，章魚這玩意兒全身都是大腦，要殺死它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眾人看向窗外，窗外的海面就像大雜燴的火鍋一般，漂著密密麻麻的腐爛觸須，那些被切斷的觸須仍在自己一顫一顫地彈動，看得人頭皮一陣發麻。
“快回基地吧。”尉崇朝著飛行員大聲道，“我總覺得還是會出事。”
飛行員頭也不回地說：“OK！冒得問題！”
尉崇陰惻惻地笑道：“剛才我們說的事情你聽到了嗎？”
“啊？”飛行員一頭霧頭地說，“乃們將才港話了嗎？”
尉崇：“沒事，飛你的吧。”
直升機一路疾飛，遇見章魚的時候他們已經在赤道北部了，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就到了基地。
可是，看到眼前的景像，眾人都沈默了。
“我們還是來晚了。”伍子寒閉上眼不忍去看。
只見幾座礁巖島嶼中，基地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倒扣在海面上，旁邊的護衛艦七零八落地散在旁邊。
蕭強咬牙道：“裏面那麽多幸存者，死亡數目不可估計啊。”
基地周圍警示燈大亮，整個基地外圍突然爆出一圈絢麗的電環，十分令人奪目，在這電環的強大威力之下，眾人清楚地看到纏著基地周圍的章魚觸須一下都收了回去。
“是特斯拉電圈。”尉崇皺眉道，“不行，這是最後的防禦手段了，基地快要淪陷了。”
程涇源道：“裏面應該還有人，基地受到入侵時已經封閉了外面，看現在這個樣子，章魚很可能也只是在外圍游走，它們雖然善於穿洞，但是基地的破口還是太小，只能把觸須伸進去。”
“不對。”尉崇否認道，“你沒發現基地已經開始在往下沈了嗎？按基地那樣封閉著被掀翻過去，肯定會整個浮在海面上的，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半沈在水裏。”
蕭強：“基地一定漏水進去了，不然不會這樣的。”
尉崇點頭：“沒錯，如果基地沒漏水就被翻過去，肯定會像女人的一只奶|子一樣。”
眾人：“……”
直升機很快就停在基地旁邊的一艘航母上，這艘航母歷經了蒼桑的歲月仍然在風雨中屹立不倒。
眾人下了直升機，飛行員重新升起直升機飛走了。
“他這是要去哪？”伍子寒問道。
尉崇白了他一眼：“你管他去哪？我們得趕快了。”
“趕快？”伍子寒不解道，“幹什麽去。”他好奇地左右看了看，說：“這就是瓦格良吧，看起來也就這樣嘛。”
尉崇道：“怎麽？看不起它啊，雖然人家是個破鞋，可是好歹整過容了。”
眾人又是一陣無語。
說話間一人從伍子寒身後走了過來，大聲道：“你們怎麽現在才回來？！”
眾人回頭，看見鄭飛虎走了過來。
尉崇笑著喊：“飛虎哥好久不見。”隨即又一本正經道：“下面的情況怎麽樣了。”
“情況不樂觀。”鄭飛虎冷著臉看著尉崇，“不過剛才有一只搜救隊飛回來，已經下去了。”
尉崇欣然道：“那太好了，就讓他們去解決基地下沈的問題吧，我就不去廢這個功夫了。”
鄭飛虎道：“你就是要去我也會攔著你的，還記得天堂彼岸嗎？”
尉崇心中一凜：“怎麽？”他看著鄭飛虎的神色，立刻明白過來：“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解決。”
“那就好。”說完鄭飛虎就轉身走了。
伍子寒問道：“天堂彼岸怎麽了，聽你們說得挺嚴重的。”
尉崇回過頭來看著三人，說：“在這裏，除了蕭強不知道，你們應該明白天堂彼岸是怎麽一回事吧。”
尉崇：“天堂彼岸是與能力者息息相關的，能力者在無形中外放的能量殘餘匯成了天堂彼岸，能力者的一舉一動，甚至心情也會影響到天堂彼岸。”
程涇源聽尉崇這樣一說頓時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
程涇源道：“基地被翻了過來，裏面的能力者一定被同一種情緒籠罩著，這種情緒會影響到天堂彼岸，引發一連串反應。”
尉崇點頭道：“平時人們雖然生活在基地裏，但是他們的情緒是不盡相同的，有的剛九死一生地逃出，有的痛失親人而痛哭，還有的對別人心懷不軌，這些情緒綜合在一起，天堂彼岸就會很平穩。而如果它被同一種情緒充斥的話，就像挑水一樣，水會隨著那個向力飛濺出來。”尉崇突然想到上次用挑水理論去解釋天堂彼岸的時候蒙建國一臉認真聽講的表情，眼神有些暗。
這下連蕭強也聽明白了：“你們說的天堂彼岸就是水，基地就是桶，將裏面的水的節奏變得統一的話，比如絕望、恐懼、悲傷這些負面情緒，天堂彼岸就會濺出來。”
尉崇：“是崩潰。基地被翻了過來，裏面的能力者有這種情緒十分正常，再加上尉亞軍為了成立一支能力者的軍隊，在幸存者裏挑出了一部分人開發了能力，那些人被冷藏在基地裏，如今這麽大動靜也肯定被驚醒了，天堂彼岸會崩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崩潰的後果我就不說了。”尉崇道，“反正只要知道崩潰了之後我們都得死就行了。”
伍子寒問道：“怎麽去阻止？”
尉崇：“山人自有妙計，你在一邊看著就行了。”他擡頭看了看蒼茫的天空，“不過，這事不能讓別人看見，恐怕這天要被我們摭一摭了。”
伍子寒不明白：“摭天？怎麽摭？”
“當海面的溫度維持在二十六度以上，暖水層超過六十米的厚度時，因為熱空氣上升，冷空氣下降，氣流會隨之流動，形成強風氣旋，在氣旋的中心，海水也會向上翻騰起來。”尉崇淡淡地說著，手心向上虛托著，他的雙眼再一次彌漫起藍白色的霧氣，在場的所有人都同時感覺到，空氣的流動，不一樣了。
“熱帶風暴。”
起風了。
以眾人所在的航母為中心，氣流飛快地向上湧去，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風聲呼嘯著吹得人眼都要睜不開，大量的水汽席卷周圍，在場的每一個人瞬間變得濕透。
“真的是熱帶風暴。”程涇源有些吃驚地看著狂風中的尉崇，尉崇的帽子已經被風吹走，露出短碎的頭發，他擡起頭來，天空中的雲霧從四方八方聚集過來，圍在基地的上空，片刻後陽光消失了，大片烏雲黑沈沈地壓了下來。
程涇源擔心道：“尉崇，你一個人控制這麽大的場面吃不消的，我來幫你！”
程涇源也與尉崇一樣擡起雙手，他大喝一聲，雙眼也漫起白色的迷霧，這是能力者拼盡全力的征兆，方才尉崇已經出現過一次這樣的情況，那時的尉崇已經是負擔極大，現在短時間內還要再來一次，程涇源擔心會出意外。
天空中一道慘白的光照亮了天地，接著隆隆雷聲傳了下來，大雨傾盆般灑落，打在臉上令人生痛。
風雨中兩人如同石碑一般，熱空氣從旋渦中上升，冷空氣從周圍填補進來，如果現在從太空中望去，就可以看到在這一片海域上空，一團螺旋狀的白色覆蓋著這一片海域。
尉崇使用能力本就不熟練，先前又透支了一次，支撐著如此強烈的風暴不免有些吃力，但是程涇源控制著水蒸汽順著風向向中心填補，穩定了氣流，所以尉崇還能再支撐片刻。
“小伍！小伍！”尉崇喊道，他的聲音十分虛弱，讓人覺得他馬上就要暈倒了。
尉崇喊了好幾次伍子寒才發現是在喊他，連忙跑過去問：“隊長，是要我幫忙嗎？”
“不。”尉崇搖頭道，“你的能力在這裏幫不上忙，幹脆跟著飛虎哥去救護傷員，記住別讓別人發現你的能力。”
伍子寒擔心道：“可是你……”
尉崇：“我沒事，這裏還有蕭強，你快去吧。”
伍子寒回頭看了一眼蕭強，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咬牙便跑走了。
風暴十分強烈，蕭強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如果不是早抓著旁邊的鐵欄桿，恐怕這會兒已經要被吹到海裏去了，然而強風對雨中的尉崇和程涇源兩人卻似乎並沒有什麽影響，他們的腳就像在甲板上生了根一樣，任何風力再大也是紋絲不動。
尉崇又叫道：“蕭強！”
蕭強聽到尉崇在叫他連道：“我在！”
蕭強抓著欄桿來到尉崇身邊，只聽尉崇說：“蕭大哥，以前我孩子氣不懂事，惹你生氣希望你別在意。”
蕭強心中一緊，只聽尉崇繼續說：“我求你一件事，呆會兒我能力施展過度肯定會直接暈過去，那時風暴還會持續一會兒，你就趁這個時間把我送到基地最後一層去，天堂彼岸就要崩潰了，不能耽誤。”
蕭強眼中有些泛酸，道：“不能讓我去嗎？”
“不行，你不是能力者。”尉崇臉色白得嚇人，在電光閃現中猶如中世紀的吸血鬼一般，“記住動作要快，知道嗎？”
蕭強連連點頭，他看了一邊另一邊的程涇源，似乎對尉崇剛才的一番話毫不知情。
熱帶風暴仍在持續，一個大浪打過來，沖上甲板，頓時將三人沖倒在地。
蕭強嗆了好幾口水，大吼道：“尉崇？！”他沖過去將尉崇抱起來，尉崇鼻子口腔裏全是血沫，只聽尉崇輕聲道：“快……快……”尉崇只說了兩個句就暈了過去。
蕭強顧不得擦臉就把尉崇背在身後要跑，只聽程涇源在身後道：“你背著他去哪？”
“尉崇說要想阻止天堂彼岸崩潰就得把他抱去基地的最後一層去。”蕭強回答道。
程涇源道：“我去吧，他還醒不醒得過來都是未知數。”
蕭強：“你知道怎麽做？”
程涇源一笑，他在甲板沖跑了幾步，朝著翻湧中的暗沈大海一躍而下，蕭強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只見就要下墜的程涇源背後呼啦一聲張開兩片透明的水翼，那水翼足足有五米長，輕輕一揮，迎著風雨向著傾覆的基地搖搖晃晃的飄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盡頭
風暴依舊不停，卻因為失去了兩個異能者的催動風力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猛烈了，蕭強背著尉崇走到甲板邊，海裏到處都是翻掉的快艇，蕭強將尉崇放在護攔上靠著，跳下海去，將一艘快艇翻回來，推到碼頭邊。
尉崇仍然在昏迷中，蕭強將尉崇抱到快艇上，打火拉條一氣喝成，發動機嘟嗚高鳴起來，螺旋槳卷起浪花，載著兩人朝著基地駛了過去。
蕭強一靠近基地，還沒上岸就被士兵用槍指了下來。
“幹什麽的！”那個士兵大吼道。
蕭強舉著雙手大喊：“別開槍！自己人！”
那士兵半信半疑地看著蕭強，又看了看快艇裏，問道：“那裏面是誰？”
蕭強：“我們是一個調查隊的，快艇裏躺著的是隊長，他受了重傷。”
士兵收了槍，揮手道：“把他抱上來吧。”
蕭強把尉崇背了起來，跟在士兵後走著，不多一會兒就看到十幾個人站在一起在討論什麽，蕭強走近了，一個聲音大聲道：“蕭強！你們過來啦！”
那人正是伍子寒，伍子寒撥開眾人跑到蕭強面前，看到他身後的尉崇頓時吃了一驚，道：“隊長他怎麽了？”
蕭強說：“暈過去了，你有沒有看到程涇源，他剛才從瓦格良那邊飛過來了。”
“有嗎？我沒看到。”伍子寒搖頭道，“我們這些人是剛從基地裏退出來的，裏面到處都是章魚的觸須，根本下不去，也不知道最先進去的那一隊人怎麽樣了。”
蕭強頓時著急道：“下不去？那程涇源要怎麽才能下到最後一層，天堂彼岸就快崩潰了。”
伍子寒說：“天堂彼岸沒有崩潰了，就在剛才它已經停了下來。”
“什麽？”蕭強楞了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伍子寒：“你剛才不是說源叔飛過來了，可能是他幹的。對了，他要去最後一層幹什麽？”
蕭強道：“尉崇說只有到了那一層才能穩定天堂彼岸，你說天堂彼岸已經穩定下來了，那麽看來他已經成功了。”
“不對。”伍子寒奇怪道，“下去的通道都已經被堵死了，他是怎麽到最後一層的，而且我們一路上來，並沒有碰到他。”
蕭強疑惑地說：“可是尉崇說的的確是去基地的最後一層……”
“我明白了！”蕭強恍然大悟道，“最後一層……最後一層，原來是這樣！”
蕭強一連大叫了好幾聲，周圍的官兵都看了過來。
伍子寒問：“你發現什麽了？”
蕭強也顧不得還有別人在邊上，道：“尉崇說的可能沒錯，的確要到基地最後一層才能穩定天堂彼岸，可是我們都沒有想到，最後一層並不是現在的最後一層。”
“什麽意思？”伍子寒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都是一副看瘋子的表情。
蕭強道：“基地已經翻過來了，如果尉崇說的最後一層，那麽這一層應該就是現在的第一層。”
“我們的腳下。”
伍子寒也讚同道：“我們是直接從安全通道往下走的，下面這一層平時是沒有人，我們誰都沒去過。”
蕭強背著尉崇就走，伍子寒問：“你又去哪？”
蕭強：“我現在就背著尉崇下去，程涇源沒有上來，可能出了什麽意外。”
天上仍然在下著小雨，伍子寒看了看身後的其他人，有些為難道：“我不能陪你下去，這裏還需要其他的事情讓我做，你和隊長自己小心。”
蕭強理解地點頭，伍子寒的能力在這樣的場面可以幫助太多的人，實在不應該再跟著後面了。
有士兵聽到兩人的對話，應該蕭強要下去，連忙將安全通道的入口打開，道：“從這裏進去，第一層在水上所以應該沒有章魚，但是還是要註意安全。”
“謝謝。”蕭強抓緊背上的尉崇，快步走了進去。
安全通道裏一片漆黑，偶爾有電火花爆起，照亮地上的一片狼籍。
蕭強從背上的尉崇腰間摸到軍用手電來，照著前面的路。
尉崇醒了過來。
“蕭大哥？”尉崇迷迷糊糊道。
蕭強說：“尉崇，天堂彼岸已經穩定下來了。”
“真的？”尉崇聲音十分之小，“可是你怎麽還在啊？”
蕭強：“？”
蕭強道：“為什麽我就不能在了？”
尉崇擡起頭來看了看周圍，見一片黑漆漆地又伸出手來摸了摸蕭強的臉。
尉崇聲音緊張道：“你沒有帶我去最後一層，是不是？”
蕭強只能如實說：“我們還在去最後一層的路上呢。”一根斷掉的電線垂在路中間，劃過尉崇的頭發啪地一聲炸出一團火花，然而尉崇卻絲毫反應都沒有。
“那天堂彼岸怎麽穩定下來的？”尉崇呼吸急促道，蕭強感覺他抓著自己肩膀的手越來越用力了。
蕭強：“是程涇源，他說你暈過去了，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他去做的好。”
“什麽？！”尉崇失聲道，“完了，完了……”
蕭強聽尉崇如此語氣便知事情不妙。
“怎麽了？”蕭強問。
尉崇不答，卻催促道：“快走！我們得馬上趕去！”
蕭強便加快腳步趕去。
安全通道離最後一層並沒有多少遠，而且通道雖然一團亂但是沒有進水，所以蕭強很快就背著尉崇來到了這最後一層。
兩人一踏進這裏，滿地的日光燈就齊齊亮了起來，照得室內如同白日一般。
“源叔！”尉崇從蕭強背上下來大聲喊道，可是這一層裏已經空空如也，除了回音什麽也聽不到。
這裏的儀器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所以基地翻過去它們也一起到了頂上，日光燈從下往上照明，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反差感。
蕭強道：“難道我猜錯了？這裏不是你說的最後一層，程涇源根本沒有來這裏。”
尉崇眼中浮現一種說不出是什麽的情感，喃喃道：“不，這裏就是最後一層，你沒猜錯。”
“可是並沒有看到程涇源啊？”蕭強又看了一圈，的確除了自己兩人，連老鼠都沒有一只。
尉崇道：“他去了天堂彼岸，你當然看不到他。”
這句話怪怪的，蕭強升起一股不詳的感覺。
“去天堂彼岸只有一條單行道，有去無回。”尉崇木然道，“源叔過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蕭強頓時覺得胸中一梗，說不出的難受。
“你讓我把你送到這一層，難道你有回來的辦法？”蕭強問道。
尉崇：“沒有，我本來沒打算讓自己活著。”
“為什麽？”蕭強不解，“就因為蒙建國死了？”
尉崇冷笑一聲，並不回答，他跪趴在地上，盤腿坐在地上，輕聲道：“源叔，你在嗎？”
如果蕭強現在來到尉崇正面，一定會發現尉崇的雙眼再次被霧氣充滿。
蕭強被尉崇神神鬼鬼的行為嚇了一跳，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程涇源的聲音從虛空之中傳了過來，道：“尉崇，是你嗎？”
尉崇道：“源叔是我。”
程涇源說：“我進了天堂彼岸之後出不去了，你知道有什麽辦法可以回來嗎？”
“有啊。”尉崇平靜道，“你閉上眼，在原地等一段時間就會自動出來了。”
蕭強不可置信地看著尉崇，只聽程涇源的聲音又道：“這樣，怪不得我找半天都沒有出口。”
尉崇又道：“源叔，你出來以後想去做什麽？”
“你問這個幹什麽？”程涇源語氣十分輕松，“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幹什麽了，蒙建國已死，我連人生目標也沒了。”
尉崇噗哧一聲笑出來，說：“連兒子也不生了嗎？你還沒結婚，起碼去找個女朋友談談戀愛吧。”
程涇源聲音無奈道：“沒那個心情，我每晚睡覺只要一閉上眼，就看見我哥死在我面前。”
尉崇道：“你還要為當年那件事後悔？”
“我恨蒙建國，更恨我自己。”程涇源的話充滿了苦澀，“我哥的死說到底只是我一手造成的。”
“那是他的選擇，與你無關。”尉崇說。
程涇源：“行了不說這個了，等我出來你去幹什麽，我就跟著你。”
尉崇好笑道：“說得好像條狗似的。”
“我的確活得像條狗。”程涇源道，“無可辯駁。”
尉崇：“出來再說吧。”
尉崇站了起來，他眼中的霧氣不知何時已經散去，然而程涇源卻沒有再出現。
蕭強問道：“程涇源呢？”
尉崇：“死了。”
“為什麽？”蕭強一時難以接受，前一秒還能聽到他在講話，後一秒卻得知人已經死了。
尉崇白了他一眼：“我沒有跟你說過嗎？去天堂彼岸的路是單行道，有去無回。”
“可是你剛才不是對他說閉上眼就可以再回來的嗎？”蕭強把尉崇扳過來面對自己，卻發現尉崇已經淚流滿面。
尉崇流著淚道：“我對你說的是真話，對他說的是假話。”
蕭強：“為什麽要騙他？”
尉崇掙脫蕭強的手，說：“如果你要死了，你卻不知道，你是希望別人把這件事情告訴你，還是編織一個謊言，在對未來的憧憬中死去？”
尉崇一番話讓蕭強想起了歷史上的一次航天事故，幾名要從太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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