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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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還活著就已經很幸運了,我們這回居然能全身而退。”

賴曉傑說:“是阿小的情報給得快,所以我們才有驚無險。”

吳雙雙點頭道:“那我們還是快回去吧。”

三人走了片刻,終於看到了那個高地,吳雙雙高興地指著遠處的武裝車道:“看!我們到了!”

“這回我要好好睡一覺才行!”吳雙雙臉上終於綻放出笑容來,直至此刻,她才真正地安下心,恨不得現在回車上就好好地睡過去。

她剛跑了幾步,就聽李巖奇怪道:“這車的位置怎麽怪怪的……”

吳雙雙不明所以地看著李巖,問:“怎麽了?不就是車嗎,有什麽怪怪的。”

“車的位置。”李巖說,“我記得兩輛車是靠得很近的,怎麽現在它們之間隔了這麽遠?”

吳雙雙想了想,道:“阿小一個人在車裏無聊,把車來來回回地開,所以就這樣了?”

李巖想了想也是,便不再說什麽了,而吳雙雙只想回到床上躺著,飛快地朝著武裝車跑了過去。

李巖也走了幾步,突然發現賴曉傑在後面沒跟上來,奇怪地回頭看過去,只見賴曉傑呆呆地站著原地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頭兒,你怎麽了?”李巖問。

賴曉傑搖頭,勉強笑道:“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眼皮就跳起來了,心裏也是空蕩蕩的。”

李巖頗有興致道:“頭兒你談戀愛了嗎?戀愛中的人都是這個樣子的。”

賴曉傑眼睛一瞪,揚手欲打,罵道:“皮癢老子連你一塊削!”

李巖擺手:“別,我們還是連回車上去吧,你看吳雙雙都已經上車了。”

賴曉傑一看,吳雙雙的確已經是手腳並用地在扶梯上爬了,便道:“行,我們上車再說。”他走了兩步,又恨恨道:“今天老子一定要削他一頓!”

賴曉傑走上前去,卻發現李巖遲遲沒有跟上來,他回過頭,發現李巖也像自己剛才一像,盯著一邊的草叢發呆。

“你又怎麽了?”賴曉傑不解道,“老子發呆你也要跟著老子趕趕潮流嗎?”

李巖卻盯著草叢裏滿臉恐懼地叫道:“頭兒你快過來看!”

賴曉傑不耐煩地走過去:“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

李巖對著那片草叢裏的東西一指,賴曉傑望去也是靜了。

只見一片腥紅的草叢中,躺著一條人腿。

“啊!——”

與此同時,仿佛響應這邊似的,武裝車裏傳來吳雙雙的尖叫聲。

淩晨三點。

距發現那條人腿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個小時,高地上的武裝車沒有動過,一團熊熊燃燒的篝火旁坐著兩個人,赫然是吳雙雙與李巖。

吳雙雙面容憔悴道:“李巖,我好困啊,可是我睡不著。”

李巖一言不發,看著跳動的火焰,他的雙眼映著火光如同金色的塵星。

吳雙雙把火堆邊烤熱的罐頭拌了拌,端起來就朝著武裝車走。

李巖道:“明早再給頭兒吧,我覺得他今晚吃不下了。”

吳雙雙嘆了一聲,說:“事情怎麽會是這個樣子?”

“不想是這樣也這樣了。”李巖道,“我們已經報告了基地,今晚就讓頭兒最後再陪陪阿小吧。”

吳雙雙默默地披弄著柴火,熱烈的火焰驅不散心中的悲涼。

天上傳來轟鳴聲,潔白的月光下,一架直升機破開了雲層,從天空緩緩降落下來。

李巖有些詫異:“來得這麽快?”

吳雙雙緊著眉頭,不發一言。

那直升機的螺旋槳呼呼直轉,將地上的火堆瞬間就吹散了,它停了下來,片刻後艙門打開,從上面跳下來一個人。

那人大約二十五歲的年紀,穿著軍裝常服,身材高大頗有威懾力,只是最讓引人註意的一點是,那人少了一只左臂,整只左手的衣袖都空蕩蕩地垂下來,看起來十分怪異。

他的右手上提著一個桶,走到吳雙雙與李巖面前,笑了笑,道:“你們好,我叫伍子寒,是基地派來負責帶他走的人。”

那個他不說名字,兩人也知道指是誰,俱是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本來吳雙雙也是軍人,兩人一來一去是需要敬禮的,但是伍子寒沒有註重這個,吳雙雙也因為心情問題忽視了。

伍子寒朝他們身後的武裝車望了望,道:“他人呢?”

吳雙雙:“在裏面呢。”

伍子寒問道:“就你們兩個,還有別人嗎?”

李巖道:“頭兒在裏面,出了事之後就一直沒出來。”

伍子寒疑惑:“一直沒出來?”

李巖點點頭:“頭兒特別難過,自己躲在裏面,和阿小在一起。”

伍子寒脫口而出:“不是吧。”剛說完他就發現自己這話有問題,隨即改口道:“對不起,這種事情的確不好受。”

不等兩人再說什麽,伍子寒又道:“得了,你們的頭兒現在肯定還在舍不得的情緒裏,就讓他再呆會兒吧,我正好幹點別的事情。”他把捅拿到面前提了提。

那桶裏什麽也沒有,就一把小鋤頭。

伍子寒在兩人的目光註視之下,走到一邊把桶放下,又從上衣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張試紙和顏色表,他拿起鋤頭刨了幾下地,將一截試紙撕下來插|進濕潤的泥土中,試紙立刻變得一片腥紅。

伍子寒搖了搖頭,將鋤頭放回捅裏,提著換了個地方,重覆剛才的動作,他只有一只手,試紙圖表鋤頭一套下來看得人覺得麻煩得要死,偏他自己不覺得,樂在其中一般。

吳雙雙終於忍不住道:“你這是?”

伍子寒一哂,他英俊的側臉煞是好看。“我在刨點幹凈的土。”伍子寒解釋道,“個人需要,你們自便,不用管我。”

他又換了好幾個地方,終於在將所剩不多的試紙插下去之後,那段試紙沒有再變色。

伍子寒開心道:“終於找到啦,不白費我跑這一趟!”

他揮起鋤頭就幹,不一會兒就鏟了一大桶泥土,他又用鋤頭把土拍實了就裝了一些進去,這才停下來,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吳雙雙和李巖看著伍子寒的動作,雖然奇怪但也並沒有繼續再問。

“哇!五點多了!”伍子寒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有點吃驚自己居然搞了這麽久,他看了一眼直升機,喊道:“飛行員大哥!報歉讓你等這麽久!”

直升機的駕駛位裏,那個飛行員比了個OK,示意沒關系,伍子寒這才松了口氣,轉身對兩人道:“行了,都已經這個時候,叫你們頭兒把那人擡上去吧,我只有一只手,還是要麻煩他幫個忙。”

李巖點了點頭,就回武裝車上叫賴曉傑,伍子寒便轉身上了直升機。

伍子寒把那桶土加蓋後放到角落裏,就看見一個男人從車上抱著一個年紀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走了過來。

伍子寒隔得遠遠地看著那個少年的因失血而蒼白的臉,即使看過很多遍,伍子寒仍然不禁感嘆道:“真是太像了,簡直一個模子裏出來的。”

然後他就看見李巖跟在那男人身後,手上拿著一截斷腿。

伍子寒:“……”

男人正是賴曉傑,他走上車,將少年小心翼翼地在直升機上的位置上打橫平躺著放好,仿佛只是熟睡了一般,生怕吵醒了。

李巖把腿拿給賴曉傑,賴曉傑接過去,將腿也放在那原本應該在的位置上。

伍子寒道:“謝謝你,你……”

伍子寒從側邊看過去,一下就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發現賴曉傑居然在默默流淚。

“節哀吧。”伍子寒卡了半晌,還是決定把話說完。

伍子寒想安慰一下這個人,說:“尉崇他……”

賴曉傑眼神空洞,道:“什麽……?”他將尉崇脖子上的鐵牌取了下來,與自己脖子上的鐵牌串在一起,兩塊鐵牌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伍子寒連忙改口道:“我是說你把人放這麽久,是要把他餵蟲嗎?”同時裝做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看著賴曉傑。

賴曉傑語塞,伍子寒看他的樣子著實可憐,但也只是狠下心道:“我要走了,被你耽誤太多時間,回去不好交差。”

賴曉傑擦了一把眼淚,捧著尉崇的臉,就要親下去。

伍子寒見狀駭了一跳,連忙大聲阻止道:“你要幹什麽?”

賴曉傑慘笑道:“我現在連親親他也不行了嗎?”

“當然不行了。”伍子寒說,“對著一個死人親親抱抱地,像什麽樣子。”

伍子寒說完就發現自己言重了,又道:“只是一只實驗用的小白鼠而已,你不用這個樣子。”

誰知前一句話還好,後面補的那一句直接讓賴曉傑發了飆。

“你說什麽?白老鼠?!”賴曉傑轉過身站起來抓住伍子寒的衣領吼道:“你也知道天堂之光是嗎?它到底是什麽,到底是什麽!!”

伍子寒訝異道:“你居然知道天堂之光了?那個不關你的事,反正你就只需要知道你面前這個人就只是一個實驗品而已,隨手一個按鈕就是成百上千,你不用這麽傷心的。”

賴曉傑越聽越心驚,面前的這個人越是說得輕描淡寫自己就越發不能平靜,再聯想到之前天堂之光、異能者等等一連串的事件,他終於崩潰了,眼淚洶湧而出道:“歐澤洋不是實驗品!他是人他是人啊!!你們到底是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我求求你告訴我吧,我求你了!!”

“……”伍子寒搖了搖頭道,“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伍子寒嘆了口氣說:“唉本來這樣說以為可以減輕你的負罪感,沒想到讓你更加痛苦了,實在抱歉。”

賴曉傑死死抓著伍子寒不放,伍子寒無奈地抽出自己的右手,並起兩指在賴曉傑眉頭一點,賴曉傑瘁不及防,撲嗵一聲暈倒在地。

“你就把他忘了吧。”伍子寒淡淡道,“對你自己只有好處。”

他閉上眼,右手成掌在賴曉傑眼前一抹,隨後叫道:“外面的人!餵!”

李巖一直站在外面等著,賴曉傑倒下的過程艙門擋住了他並沒有看見,此時聽到伍子寒的叫聲連忙應道:“怎麽了?”

伍子寒指了指地上暈迷不醒的賴曉傑道:“你們頭傷心過度暈過去了,快把他擡回去躺著吧。”

李巖嚇了一跳,連忙上去把賴曉傑背走了。

“再見。”伍子寒笑著對李巖道,“希望我還能在基地遇見你。”

李巖也笑道:“再見。”

他們揮了揮手,直升機艙門關上,螺旋槳轟然轉動,在月光下慢慢升起,消失了黑夜的雲層中。

伍子寒看著椅上橫放著的尉崇屍體,在他身前蹲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伍子寒再次閉眼,將手蓋在尉崇的額頭上,一路向下拂去,從頭到腳,猶如奇跡一般,他手過之處傷口飛快地愈合,斷掉的大腿也重新連接,生長在一了起。

尉崇的臉色了漸漸的紅潤了起來,胸膛一起一伏開始重新呼吸,片刻後,他睜開了雙眼。

尉崇看了一眼伍子寒,眼中並無太多異色,剛想開口說話,卻被伍子寒一根手指頭放在嘴前噓了一下。

伍子寒道:“你之前傷勢過重,雖然我把你恢覆了但是體力還要睡一覺才能好過來。”

尉崇點了點頭。

“怎麽樣?”伍子寒得意道:“重新再看到我是不是很開心?你現在相信尉亞軍不是騙你了吧。”

尉崇不說話,伍子寒又道:“你還挺招人喜歡的,知道你那個隊長嗎?都哭啦,看來他是真舍不得你死,你如果想回去的話我也支持你,我現在就叫飛行員調頭。”

尉崇搖了搖頭,嗓子沙啞道:“算了,回去也是讓別人心煩。”

伍子寒點點頭,又把一個包拿到尉崇面前,說:“這是你的東西,那個隊長抱你上來的時候跟著一起放上來的,你看看有沒有少什麽。”

尉崇於是撐起胳膊坐著,伍子寒連忙也坐下去扶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尉崇打開包裹,裏面雜七雜八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翻了一下,從裏面找到了一塊白色的布包。

伍子寒不禁道:“看你清清秀秀的一個人,東西怎麽這麽亂啊。”

尉崇並不理他,自顧自地打開了那個布包,只見一塊白布中間,一只斷掌靜靜地躺在中間,像在訴說一段無聲的過去。

伍子寒驚道:“哎呀!你的手也斷了嗎?不好意思我忘了把你的手接回去了,罪過罪過!”伍子寒把尉崇的左手擡起來一看,“咦?”他又把尉崇的右手一擡,“誒?”

伍子寒陰著臉道:“你耍我呢,沒事收個手板幹什麽?”

尉崇開始哭泣,繼續號啕大哭,伍子寒渾不自己兩句話這麽有殺傷力,連忙安慰道:“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尉崇:“嗚嗚嗚…啊啊啊啊…”

伍子寒又抱又哄地揉了半天,尉崇才終於止住了哭聲,他心中捏了一把汗,這小祖宗還真是難伺候。

尉崇重新把那只斷掌包了起來,放到一邊,擡起頭看著窗外的世界。

伍子寒也看了過去,原來天邊像染上了一片魚肚白,曙光從地平線面照射上來,正緩緩地點亮著整個天空。

尉崇說:“你知道嗎?”

伍子寒應道:“什麽?”

他看著窗外,曙光將大海刻出一道弧形的分界線,將沈暗的大海與明亮的天空分隔開來,仿佛兩個極端的,互不相交的彼岸。

“那裏,是我曾向往過的世界。”

——卷一·天堂之光——【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卷一寫完了!本來應該好幾天前就應該一卷完了,可是劇情總是越寫越長,所以無奈拖到了今天,而且今天寫完居然還是有這麽多字!【真是嚇人家一跳呢!

都可以更兩天了有木有!

好吧,其實故事到這裏不要以為結束啦,它的旅程才走了四分之一呢!希望大家繼續看下去!!!謝謝!鞠躬!敬禮!MUA!!!

☆、道路

喪屍,大量的喪屍。

它們匯聚在一起,如兇猛的浪潮一般朝著恐懼的幸存者們湧了過去。

幸存者們發出絕望的尖叫,一些老弱病殘摔倒之後便無力再爬起,只能看著那些猙獰可怖的怪物將自己活活吞噬。

這裏是一個幸存者的避難所,離異變爆發的時候已經有了近半年時間,幸存者們佇存的食物和水早都已經所剩無幾,如今,在生存欲望的驅使下,他們跟著前來拯救他們的搜救隊踏上了逃命的旅程。

大雨傾盆。

“快走!大家都跟上!”一名身著迷彩服的士兵大聲喊道,指揮著這些已經精疲力盡的幸存者向著安全的方面逃去。

一名套著一塊帆布的老者面容枯槁,在身邊的年輕女孩的攙扶下一邊走一邊哭泣。

士兵走上前去,掏出口袋裏僅剩的兩塊壓縮餅幹,交到老人的手中,旁邊其他的幸存者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眼中流露出渴望,士兵承受不了這樣的目光,只能拍了拍口袋,示意自己沒有了,那些人便失望地走開,然而卻把貪婪的目光射向了那個老人。

士兵剛一轉身,準備指揮逃命的隊伍時,背後老人的痛叫聲與女孩的尖叫便讓他再次回過頭來。原來是一個瘦高的男人,見士兵轉過頭去之後,便立刻沖上來推倒了老人,奪走他手中的壓縮餅幹,連包裝也來不及拆,便饑餓地大口啃吃了起來。

男人對周圍視若無睹,就連憤怒的士兵將槍指著他的腦門時,他仍然不為所動,片刻過後,那塊餅幹就被男人吞入腹中,男人滿足地嘆了口氣,似乎為這短暫的飽滿而感到安慰,士兵把槍調過頭來,將槍身重重地砸在男人的頭上,男人頭破血流地倒在地上,大雨稀釋著血液,融入焦黑的土地中。

士兵高高舉起槍拖準備繼續砸下去,老人叫道:“小夥子你別再打他了,我沒事……”

女孩扶起一身泥濘的老人也對士兵勸道:“這位小兄弟別這樣了,我們還是趕快走吧!”

士兵恨恨地看了男人一眼,愧疚地對老人道:“對不起。”他一腳踢在男人身上,他男人踢地大聲慘叫,後面陸續有其他的幸存者們跟上來,看到這幕俱是紛紛避免,從旁邊繞了過去。

就在這時,從隊伍的末尾飛快地沖來一個士兵,大雨中踩得腳下的泥水啪啪作響。

登時有人就問:“怎麽了?後面出了什麽事?”

“快跑吧!”那個雨中狂奔的士兵一路邊跑邊喊,“喪屍追上來了!”

那一句說完人群們頓時炸開了鍋一般,紛紛加快了步伐,誰也不想被喪屍追上,成為它們口中的亡魂。

那個給老人餅幹的士兵示意女孩先扶著老人走,自己卻攔住那名士兵,道:“尉崇,你有沒有看清喪屍有多少?”

這個士兵正是尉崇,此時他已經與兩個月前大不相同,整個人看上去都比原來年長了好幾歲一般。

尉崇道:“黑壓壓的一片,根本數不清。對了,你有通訊器嗎?我的剛才掉了!”

士兵連忙道:“有!”說著把腰間的通訊器掏出來就要遞給尉崇,尉崇卻把它推了回去。

尉崇:“你通知領頭的人盡快帶著人躲起來,我留下來看著後面。”

士兵連忙按下通話鍵聯系起來。

雨越來越大了,天空中偶爾一道閃電讓天地慘白地亮起,隨後震耳欲聾的雷聲尾隨而至,幸存者們在無數的哭泣中逃跑,有的幹脆直接在大雨中暈了過去。

一個婦女摔倒在地,剛想爬起來又被後面的人撞倒,再次撲在泥水中。

尉崇連忙上前扶起她,婦女越賴在地上不起來了,一邊大哭一邊撒潑:“我不想跑了!讓我死了吧!早知道這樣我寧願餓死在原來的地方也不要跟著你們走!”

尉崇眉頭一皺,想直接抗著婦女就跑,婦女見賴地無用後行為更加變本加厲,她罵道:“都是你們這些死當兵的!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跟你們拼命!!”邊罵邊勾起手指朝尉崇的眼珠抓去,尉崇下意識躲了一下,沒有被抓到眼睛,但是卻被指甲戳到了臉,登時痛叫一聲,把婦女扔了下去。

婦女掉在地上又開始一邊大哭一邊打滾,尉崇臉上好長地一道傷口趟著血,看著地上的女人束手無策。

旁邊有幸存者勸道:“小兄弟你別管她了,她自己都不想活了就隨她去吧,我們還想活你來幫幫我們啊。”

尉崇咬咬牙,再不看婦女,轉身走到那個幸存者身邊,幸存者是個瘸了腿了男人,見尉崇過來臉上露出笑容道:“兄弟扶我一把。”尉崇讓男人搭在自己肩上,男人撐起一把破了好幾個洞的雨傘,兩人就這樣繼續向前趕去。

只是還沒走幾步,後面的婦女的哭喊就變成了尖叫聲,尉崇心中一緊,朝後看去。

只見那個婦女躺在地上,正奮力地在一個喪屍身下掙紮著,那只喪屍原本是隨著這個隊伍一起逃難的幸存者,但是路上感染了病毒,擔心被人排斥的他隱瞞了自己的情況,誰料天降大雨,本就受傷的他開始發燒,直到剛才身體再也支持不住,整個人馬上異化成了喪屍,本能地向著地上的婦女咬去。

尉崇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放下瘸腿男人,在男人詫異的目光中沖了過去,擡出腰間的軍刀,一刀斬下了喪屍的頭,喪屍嘶呀一聲,頭顱滾到了一邊,血液從脖子裏噴湧出來,灑得婦女滿身都是。

尉崇問道:“你沒事吧,身上有沒有傷口?”

婦女劫後餘生,連哭都忘記了,此時聽見尉崇的問話立刻道:“我沒受傷,求求你別殺我,我身上沒有傷口!”

尉崇嘆氣道:“自己起來吧,不想死就繼續趕路。”說完他轉過身回到男人身邊,扶著他繼續走。

男人看了看那一身泥濘的婦女,道:“兄弟你太好心了,是我的話才不會管她。”

尉崇冷冷道:“我不好心誰來扶著你?”

男人訕訕地笑了笑,不再說話,只是搭尉崇的手抓得更緊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他生氣便把丟下自己不管。

他們又走了片刻,後面的哭喊聲越來越大,甚至隱隱有喪屍的嘶吼聲傳了過來。

不知誰恐懼地大叫了一聲:“喪屍過來了!!!”

剎那間,人群的心理徹底崩潰,所有人都尖叫著逃跑,推推搡搡地朝前沖著,又有不知多少人被推在地上,被後面跟上來的人踩上去。

尉崇加緊扶著男人的腳步,說:“你看,前面就是了,我們馬上躲進去!”

男人聞言朝前看去,只見瓢潑大雨中,一座監獄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現代的監獄是全面封閉式的,從外面很難進入,從裏面也很難出來,只要異變沒有在裏面爆發,那麽基本可以保證人在監獄十分的安全。

所有幸存者看到這一幕紛紛鼓足了自己最後一絲氣力向著監獄奔跑著,只求在喪屍追上來之前自己能夠逃進去,保住一條小命。

尉崇扶著男人逃到監獄門口,有人看到他們立刻上前接應。

“你怎麽一直沒有聯系,知道我多擔心嗎?”那個男人臉上的焦急無以言表,空蕩蕩的左袖十分引人註意。

尉崇把瘸腿的男人讓其他人扶著進了監獄躲起來,自己漫不經心地說:“我在後面巡查的時候看見一大群喪屍追上來,本來想直接用通訊哭告訴你的,但是匆忙之中不小心掉在一個斜坡上滾下去了,坡太高喪屍又跑得快,我不方便去撿,所以就沒聯系你。”

尉崇給了個放心的眼神說:“小伍哥我現在不是沒事嘛,你不用擔心我。”

被尉崇喚作小伍哥的男人正是伍子寒,只見伍子寒擡起手指著尉崇的鼻子,咬著腮幫惡聲惡氣道:“再有下次看我怎麽收拾你!”

尉崇還想再說點什麽,卻聽見幸存者們大叫:“喪屍過來了!!”

那時間還落在後面的人頓時哭作一團,監獄門口太窄,人數眾多,落在後面的人體質都很虛弱,根本擠不上來。

伍子寒看狀有些著急道:“你快進去吧,再過一會兒擠都擠不進去了。”

尉崇不搭話,卻皺著眉頭看著絕望擁擠中的人們。

他們站在監獄的旁邊,並沒有加入幸存者的隊伍中,伍子寒看了一會兒,著急道:“這些人就不會慢慢一個一個來嗎,這麽擠根本進不去。”

伍子寒轉頭對尉崇道:“你快跟著這些人進去,我來指揮一下秩序。”他立刻冒著大雨跑到人群旁邊高聲喊道:“所有人註意!不要擁擠!一個一個來!”

伍子寒叫了幾聲,人群根本聽不進去,情急之下他掏出槍來對著天空就是砰地一聲,頓時所有人都安靜了。

伍子寒見人們安靜下來,再次高聲道:“保持安靜!一個一個來!排好隊列!”

幸存者們得到了指揮,不再像之前那樣慌亂,雖然仍然有人吵鬧哭泣,但秩序已經好太多了。

眼看著幸存者的隊伍只餘十米長,所有人很快都能進去的時候,一大波喪屍嘶吼著朝著這邊沖了過來,大雨不能阻擋它們分毫。

餘下的人們再次恐懼地發出尖叫,秩序再一次被打破,幾乎是所有人的都在朝前沖著,更有些人伸出手來把身前的人往後拉!

所幸外面的人已經剩餘不多,所以場面並不像之前那樣混亂,伍子寒揚手就是耳光抽在那個拉人的幸存者,打得他沒半分脾氣,又把地上的那個摔倒的人拉起來,站在人群末尾,幸存者們見自己身後還有軍人在,便都稍稍放下心來。

但喪屍們卻已經沖上前來,伍子寒擡手一槍把最領頭的喪屍點倒,喪屍倒下去絆倒了後面的喪屍,但是更多的喪屍直接從它們身上踩過去,如同湧起的海潮一般向著這邊俯沖過來。

伍子寒也有些著急了,他看了看自己前面的隊伍,照這個速度的話,別說是自己,恐怕這些人也要難逃喪屍之口!

正當他無計可施時,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喪屍一大片一大片迎聲而倒,將它們推進的速度緩了一緩。

伍子寒轉頭看去,大驚道:“尉崇!你他媽怎麽還沒進去!”

尉崇側臉還是血糊糊地沒擦幹凈,聽到伍子寒的罵聲頭也不回道:“你少管我!先讓那些人進去!”

尉崇的支援使喪屍們的速度暫緩了下來,然而屍體越來越多,機槍連發後作力太大,尉崇胳膊馬上就刺痛了起來。

就在最後一個幸存者進去之後,伍子寒欣喜大叫:“快!已經全都進來了,你快過來!”

尉崇見狀連忙把機槍一丟,朝著這邊就跑了過來,就當他快要到門口的時候,鐵門卻突然從裏面哐地一聲關上了。

伍子寒:“!”

其他的幸存者啪啪啪地鎖上鐵門,又把沙包磚頭往門口堆著,伍子寒憤怒地就要去拉門,卻被幸存者們拖了回來。

伍子寒:“你們要幹什麽!還有人在外面啊!!”

伍子寒吼道:“尉崇!!!!”

旁邊一個拉著他的幸存者道:“外面的喪屍都已經到門口了!你讓那人進來,萬一喪跟著沖進來,大家都要陪著他一塊死!”

伍子寒心中即感到悲痛又覺得好笑:“沒有他你剛才早就死在外面了,你好有意思說這種話嗎?”他不甘心地朝著門口沖去,想打開門鎖把尉崇放進來,然而更多的幸存者拉住了他,還有人說道反正門都已經關上了,就讓他死了吧雲雲之類。

伍子寒單手難敵眾人,無力地跪倒在地,目光空洞地看著鐵門。

門外喪屍不停地嘶叫聲,轟轟的炸響聲不斷,伍子寒先是神情絕望,片刻之後發覺聲音不對之後,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口,隨著炸響聲不斷響起時表情越發驚訝。

一個小時之後,門外再沒有喪屍的嘶吼聲,炸響聲也消失了,裏面的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唯獨伍子寒一臉震驚的神情。

伍子寒站起來,踢開鐵門前的沙包與磚頭,就要開門,又有幸存者上來阻止他。

伍子寒冷冷道:“外面已經沒事了,誰敢上來我殺誰。”

幸存者們又退了回去。

伍子寒慢慢地將鐵門拉開,所有幸存者看著伍子寒,在鐵門打開的一刻齊齊後退。

門外一片血肉模糊,滿地都是殘臂碎肢,再沒有活著的喪屍,然而在這一片血腥的世界中,一個人站在門口,他雙眼充滿疲憊,臉上的一道抓痕仍然在流著血。

伍子寒輕聲叫道:“尉崇?”

尉崇點了點頭,堪堪倒下時伍子寒一把接住了他。

尉崇虛弱道:“我沒事,我成功了。”

伍子寒眼睛一酸就要流下淚來,說道:“嗯,我知道!”

大雨仍舊在鋪天蓋地,所有人靜默無言。

作者有話要說:

☆、授銜

蔚藍的天空與大海在盡頭連成一色,晴空如洗,日正當空,陽光直直地照射下來,是這個世界溫暖的源泉。

在這片大海中零星散落的島礁中,幾艘航母和無數密密麻麻的艦艇穿梭在這片海域中,而在它們圍繞著的中心,海面奇跡般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漏鬥狀,船只便停在漏鬥的旁邊,居然也沒有順著水流沖下去,仔細看去,卻發現漏鬥中無數的建築以環形靠著邊上建立,那是一個巨大的人類海下基地。

公海基地。

尉崇就站在這個基地裏的一個平臺上,透過四周透明的鋼化玻璃看著外面的大海,大海中無數的魚群翻湧著聚散,在陽光的照射下它們的鱗片閃著銀光,猶如夜空的炫麗的煙火,而頭頂的天空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圓,時刻都有高得像飛鳥一般小的飛機掠過。

伍子寒拍了拍他的頭,道:“有這麽好看嗎?連眼睛都挪不開了。”

尉崇點頭說:“當然,這是我第一次正視這裏,以前因為我父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看周圍的事物是什麽情況。”

伍子寒上上下下打量了尉崇一番,道:“我覺得我要重新開始認識認識你了,現在的你跟以前的變化不小啊。”

尉崇白了他一眼擡腳就走,道:“走吧,我馬上就要授銜了,遲到了不好。”

伍子寒看著他的背景跟了上去,兩人並排走著。

伍子寒今年二十五歲,長得人高馬大,身材也十分壯碩,兩道劍眉之下的眼睛充滿了正氣,是一個帥氣的軍哥哥,不過最引人註意的是他空空的左手袖子,配合他的軍人身份來看多少有些怪異,不過他自己本人卻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四平八穩地走著。

尉崇邊走邊道:“你的手怎麽回事?”

伍子寒說:“還記得那個日本人嗎?平久津太陽,你爸的手下。”

尉崇明白了:“他砍的?”

“沒錯。”伍子寒噓了一口氣道,“當時被那兩個美國人偷襲時我情急之中不小心被喪屍抓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們使用過天堂之光的人是不能註射疫苗的,所以當時我以為我死定了。”

尉崇:“然後他就出現了,一刀把你的手斬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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