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趙明德的手上有刀，目光就是一怔，腳步也停在了那裏。

趙明德見我有膽怯的意思，當時就變得囂張起來。他歇斯底裏得大聲咆哮著腳步也向我的面前沖來。

“姓周的，我捅死你！”

“趙明德，你混蛋！”

我看趙明德發瘋般得向自己沖來，連忙就把身子向一側閃去，目光則緊盯在他的手上。我在閃躲的同時，當然也在尋找機會去反擊他的進攻。可就在這時，林筱卻叫嚷著焦急得向前沖來。她顯然是在擔心我會被趙明德刺到。

噗！

“林、林筱……”

我沒想到的是，林筱剛剛好取代了我剛才所站的位置，而趙明德手中的刀一下子就刺中了她的心口，刀身也完全沒入到她的身子裏面去。

我不知道趙明德當時是怎麽想的，我立刻就有了頭皮發炸的感覺，大腦當中也變成了一片空白。我看到這家夥竟然一下就把手臂反抽了回去，緊接著鮮血就從林筱的傷口處噴濺了出來。

“林筱，你這個混蛋！”

我咆哮著沖向趙明德，而他則揮舞起刀來又阻擋了我一下，然後轉身就向著街道的另一邊跑了。

圍觀的眾人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個個臉上都呈現出了呆滯的表情。

直到趙明德逃跑時，他們當中方才有人驚聲尖叫起來：“殺人啦！殺人啦……”

雖然這叫聲很淒厲、也很刺耳，卻讓我的頭腦變得稍稍清醒了些。在我看看來，抓住趙明德與拯救林筱的性命相比，當然後者更重要。

“筱筱！林筱……”

我呼喊著林筱的名字，回到了她的身旁，手當時就向著她的傷口摁去。我很想借助自己的動作，將從傷口處噴射出來的鮮血擋住，可我的努力顯然失敗了。

我眼睜睜得看著鮮血向外流淌，林筱的表情由木訥轉向呆滯，最終就永遠得定格在僵硬的狀態上。

“林筱……”

我依然在呼喚林筱的名字，可她雖然瞪大著眼睛卻不再對我的呼喊做出任何回應了。等醫院的急救車趕來時，林筱的身子已經變得有些發涼。這說明她體內的血液流失得很快，也說明她永遠都不會回到我的身邊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去了醫院、警局，又回到酒店裏面去的了。

我只記得自己那晚在懵懂中見了不少人，又嗯嗯啊啊得回答了一些問題，我也不記得這些問題究竟是什麽。

我想圍觀的眾人或許為我做了旁證。

他們一定會說，林筱是我的表妹，趙明德是因為某種糾紛持刀行兇，而我……我應該保護林筱的，可最終我竟然讓她死在了自己的身旁。

每每想到這裏，我都會有心碎的感覺。

我坐在酒店的床上，頭腦中不斷得重現出當時的畫面。

我很懊惱自己要躲避趙明德的攻擊。要不是這樣，林筱也就不會從我的生命當中消失了。當然了，我同樣懊惱自己竟然沒留意到她當時還在我的身後！我在躲避的同時，為什麽就不知道將她也拉扯到一邊去……

這些混亂的想法，一直都占據著我的頭腦，讓我根本就沒有辦法從悲慟的狀態當中走出來。

我沒想到自己身邊的人死去，竟然會是如此痛苦得一件事情。

第二天一早，鄭思雅給我打來了電話。我看到上面的顯示，遲疑了許久才把它向著耳邊放去。很快，她倍現輕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阿浩嗎？你應該怎麽感謝我，我已經把你吩咐的事情告訴文博了，而他也決定按著我的提議去做。”

“謝謝你，思雅姐。”我聲音沙啞得回答。

“你……怎麽了？”鄭思雅不愧是年紀稍長的女人！我倆雖然沒見面，可她卻通過我說話的聲音判斷出我的情緒不對。

“唔！沒什麽，我這邊出了一點兒事。”我輕聲呢喃著回答，卻感覺喉嚨就象是被某種東西給堵住了一樣。

“出事？發生什麽事情了？你要我幫忙嗎？”

鄭思雅一連串得詢問。我看得出來，她是的確關心我，並非惺惺作態故意裝成這副模樣的。

“林筱死了。”

“林筱？你的小女同事……”

鄭思雅的口氣很驚奇，緊接著就是長時間得沈默。我想在她那裏小女同事已經變成了林筱的代名詞，可今後她卻不必再提及這個字眼兒，也不用再擔心自己要跟她爭風吃醋了。當然，我也可以名正言順得用表妹來向她解釋我倆之間的關系了。

“我、我去看看你吧。”

“這好象不方便吧？”說實話，我那時候的確滿希望有人陪的。至少這會讓我的心裏感覺好受一點兒。只是，我卻依然說出了拒絕的話來。我擔心別人會看到鄭思雅跟我在一起，也擔心趙明德那個混蛋會再次出現，並且傷害到她。

我已經失去林筱了，真得不想再失去另外一個女人。

這種失去的感覺跟小柔離開、林茹背叛完全不同！這是今生再也無法相見的悲傷，真真正正的永訣。

“我還是過去吧！你放心，我不會讓別人留意到的。”

我沒吭聲，鄭思雅便在電話裏面繼續說：“你住在工廠的招待所裏，是吧？我聽文博說，他們有個很大的招待所，你在哪個房間？”

蕭文博竟然連這樣的事情都知道？他該不會也……

我的腦海中驀然冒出這麽個念頭來，可這並沒有沖淡我內心當中的悲傷，只是讓我遲疑著說出了自己的房間：“跟咱們在火車站時一樣的。”

“是嗎？那好，我知道了。”

鄭思雅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很快就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倆見面的時候，她穿著一條黑色的長裙，肩膀上面則加了同樣的外搭。雖然她在刻意把自己的裝扮放得低調，可在我的眼裏這副打扮卻把她襯托得更加俏麗了。

“阿浩，你還好嗎？”

鄭思雅用試探的口氣詢問，臉上則是擔憂的表情。

我機械得點了點頭，便把身子向著房間裏面退去：“你進來吧！我沒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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