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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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淵也就是個沒有感情的覆述工具。他冰冷的語調和不知變通, 毫無技巧可言的演技在鬥笠的幫襯下顯得格外出色。但鬥笠能掩飾的東西太多,在阻隔他人探尋的視線同時,也抹去了鬥笠主人說話時的神情。

關於臺詞的安排,確實是晉瑯一字一句告知, 由迴淵來覆述的沒錯。但瞧不見迴淵的神情, 又聽他親口說出這些話, 殺傷力竟比晉瑯自己想的還要大。

他不怕疼, 不怕天塌地陷,但如今胸口微痛, 讓他產生了微妙的恐慌感。以至於魔尊大人方才指尖發涼,面上的神情竟都不是演的。

本是依在迴淵懷中強行撒嬌的, 晉瑯一臂撐在迴淵身側,忽然支起身,用另一只手拔去迴淵發上的玉簪。玉冠順勢掉落,沈悶幾聲響, 在榻上滾了幾個圈。

他恍惚覺得, 上一回瞧見迴淵披發的閑散模樣, 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撿起兩縷柔軟的發絲, 勾在指尖, 他低眉順目,柔聲說:“話從師尊口中說出,沒想到如此傷人。”

迴淵其實挺納悶的,臺詞也都是晉瑯自己安排的,他不過是覆述出口。但習慣至此,他看不得晉瑯受一絲的委屈, 便同他說道:“那便不說了。”

晉瑯埋頭下去, 順勢把人壓在榻上, 親密無間地蹭著他的肩頸。

兩人散亂的發纏在一塊兒,誰也分不清是誰。

他不過是撒嬌,俯下身,腦袋枕在迴淵胸口,這種親密讓他心情舒坦不少。

暫時還沒有進一層親近的意思,迴淵亦是如此。

後者回憶方才在晉瑯屬下面前刻意做出的舉動,不禁問道:“你可是懷疑屬下淩越海?”

否則也不至於在他面前演一出。

事實卻是,晉瑯壓根兒也沒有百分百相信過淩越海。

魔界是個什麽地方,若輕信他人,他早五百年就該死了。

別看現下魔界六將對他言聽計從,俯首稱臣。實際上是活得久了,漸入養老期,喪失了許多稱霸天下的鬥志。當然,也有打不過他的因素在。

晉瑯知道,自己的實力若不足以使眾人信服,他就該淪落到花田裏,給那幫食人花做花泥去了。

至於淩越海,他做得絕大多數事事可靠可信的,然而晉瑯從他搜集到的情報中覺察出了一絲不對。信息太亂,太雜,又十分全面,好像是有人刻意混淆視聽。

晉瑯第一時間就想到,或許是淩越海被人反向利用了。

迴淵聽完解釋,也明白了晉瑯的用意。

但他不明白,照晉瑯的說法,淩越海知道他的身份。為什麽知道?晉瑯竟能將這個秘密告知於他?

是了,淩越海怎麽會知道迴淵的身份,若他不知道,迴淵又何必演一出戲,專門讓淩越海知道雙尊爭吵?

晉瑯偷偷地嘶了一下,沒想到迴淵居然發現了盲點。

事到如今,好像不坦白不行。

他慢條斯理爬起來,撓了撓額頭,稍顯尷尬。所幸迴淵現在散著發,氣場柔和許多,也只是擺出一副耐心等他說明的姿態。

“這事兒……”

到這會兒,晉瑯還不忘發揮從書籍裏學到的本事。他委屈地說:“統該是你的不是,我當時向你示好,也開口求了你同我雙修…但你非但沒同意,還直接給了我一劍。”

“……”這個邏輯,迴淵是沒明白。

按照正常來說,迴淵那時候被作為敵手的魔尊冒犯,連同他同歸於盡的心思都起了,別說還只是給了一劍。這事兒攤開說,該生氣的是迴淵,怎麽晉瑯還惡人先告狀了。

迴淵就靜靜看他怎麽舞。

晉瑯糾結了一會,還是梗著脖子把淩越海沖分秘籍續集給掏了出來,不情不願遞到迴淵面前,不忘叭叭:“近你一步還得挨砍,用蠻的你還自傷,我實在沒法了,就去找他,請教能親近你的辦法。”

回想起那時候的畫面,晉瑯真就委屈起來,說到後面聲音都大了。

“那時候你還當著我的面挖肉,又傷我心!”

迴淵:“……”

真是理不直氣也壯。

若不是脾氣好,就該跟晉瑯當場動手才是。

迴淵將視線放在了那本沖分秘籍上,在晉瑯不安的眼神註視下,他稍稍翻開幾張書頁,看到了一些不怎麽雅致的東西。

一目十行,迴淵連番查閱,沒什麽多的神情。倒是把晉瑯一身冷汗給看出來了。

魔尊大人腦門兒聚集了幾顆汗珠,迴淵看完秘籍,不經意掃了他一眼,霎時繃不住唇角笑意,低低地笑了幾聲。

這一下叫晉瑯楞出神。

他也算見過迴淵許多面了,淡然如霜,橫眉冷眼,意亂情迷。這般的暢快爽朗,他真是頭一回見。

迴淵活了這麽些年,真的從未因何人何事笑得如此暢快自然。他笑到後頭,有些抑制不住了,便側過頭去拿手背遮著唇口,都是些氣音,身體一抖一抖的。

笑堂堂魔尊屈尊降貴,偽裝成十幾歲的少年,撒嬌耍賴。迴淵甚至想象不到他是以怎樣的心態擺出那些神情和姿態的。

覺得好笑的同時,迴淵又意外地覺得魔尊大人十分可愛。

大抵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他沒救了。

魔尊大人不知道迴淵在笑什麽,只覺得面上發緊。他想叫迴淵停下,可是又實在喜歡迴淵的笑容,等了一會兒,最終惱羞成怒,晉瑯撲過去咬了他一口。

迴淵吃痛,也總算冷靜下來了。兩人身子中間夾著一本書,硌得誰都不太舒服,他伸手掏出書本,看見面上那幾個字,迴淵又扯了扯嘴角。

哦,後邊他還是顧及了一下魔尊大人的顏面,把笑意抑在唇邊。

晉瑯報覆式的用他肩口磨牙,咬出一點腥味兒,後來他頓了頓,發覺舌尖不僅品到鐵銹味,還嘗到春來冬雪消融,點點瓊花香。

嗯,迴淵的水味兒真是會隨著心情變動。

晉瑯牽動迴淵的手腕,讓他把手掌蓋在自己的大腿上。後者福至心靈,凝出一大片水意,覆蓋住了那雙腿。

魚尾巴一出現,床榻空間就顯得有些擁擠。

迴淵認真問了一嘴:“給你挖個水池可好?”

被晉瑯一口牙回絕。

“不好。”

扒開迴淵的衣裳,晉瑯低頭吻在了迴淵喉結處。

他覺得自己就好像得了什麽病似的,從渴望迴淵的水意,變成了渴望與迴淵肌膚之親。

衣帶不知什麽時候散開,肌膚相近,單純的撒嬌擁抱已經變了味兒。

晉瑯嗅覺靈敏,從彌漫在鼻端的水意中捕捉到了一絲情纏。



淩越海那日選擇在夜間潛入府邸。他的邏輯很清楚,大家都休息的白日,不僅容易暴露目標,也很容易被嚴防死守。而熱鬧繁華的夜間就形成了雙重庇護。

正是借助於如此考量,淩越海才能在四面埋伏下順利脫逃。

晉瑯從淩越海口中得知珍主所在地,卻不著急去。畢竟淩越海已經打草驚蛇過了,他再一去,不就是自投羅網了嗎?屆時多生事端,反而無益。

淩越海仍一邊專註修行,一邊試圖完成尊主給自己的任務。再加上尊主把自己封在院子裏,不許任何人進出,他也無法得知尊主這個火葬場究竟燒到了什麽程度。

是不是該入土為安了?

更不知道雙尊半度魚水歡,游得十分舒坦。

剛剛收覆的九方瀾劍不怎麽乖巧,他就真像個剛出世,對什麽事都好奇的孩子。因為名字和劍靈一開始借用迴淵的皮囊的兩種元素,晉瑯待他還算寬仁。

迴淵也沒見過這麽調皮的劍靈,只能叫滄瀾劍劍靈幫著帶一帶。

滄瀾劍劍靈劍酷心善,二話不說,把小劍靈拽入了自己的劍域,看樣子,是要逮著他進行斯巴達教育。

反正等一個月後,九方瀾劍靈從劍域回來後,居然唯滄瀾劍劍靈馬首是瞻。

晉瑯納悶了:“要是沒記錯,我是你主子?”

九方瀾劍靈抖了抖劍柄,爭辯說:“不一樣。”

晉瑯擼起袖子:“哪兒不一樣?你同我細說說?”

眼見那邊劍拔弩張要打起來。玉冠束發,穿戴整齊的迴淵將半身紅痕遮在衣衫之下,拿起鬥笠和滄瀾劍,緩聲道:“好了,別鬧。”

晉瑯一憋嘴,默默把袖子給放了下去。

而滄瀾劍微微一震,抖出的劍氣,也壓服了九方瀾劍靈。

無論是人還是劍,全被壓得死死的。

迴淵戴上鬥笠:“第四輪拍賣會十日後正式開啟,現下開啟入場,我先一步,與你錯開。”

“好。”晉瑯攏袖,懶懶散散地坐在塌前,本來想晃一晃腳丫。但奈何腿長,他隨便放一下就碰到地了,怎麽晃怎麽別扭,幹脆就盤腿坐著。

掩人耳目,其實易容是最簡單的。但拍賣會內諸多陣法,任何易容都無所遁形,倒還不如直接遮鬥笠,戴個面具省事。

不大放心晉瑯,迴淵又囑咐道:“拍賣會內外識海隔絕,你入了拍賣會再用識海尋我。”

他聽著囑咐,歪過身斜靠在床柱邊,笑道:“好。”

臨出門了,迴淵又折回來,不放心地說:“你且記著去取衣物,把鞋子穿上。”

死活逃不過穿鞋命運的魔尊大人無語。

他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往後一倒,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好。”

作者有話要說:

人魚飼養指南之十七

人魚雖然喜歡一些閃閃發光的東西,類似珠寶之類的,但是他們並不喜歡往自己身上套

因為對自己的尾巴和美貌擁有絕對自信的他們,壓根兒不屑於這些東西的加持

但要是伴侶佩戴上來取悅他們,誒嘿,也不是不可以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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