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晉瑯終於肯聽師尊一句勸, 收起那口牙，準備撩簾而下時，方見妖界上空紅月盤桓。

早已入了夜。

十二傀儡高擡巨轎，也早就離了長街, 現停在一處寬闊的宅院中。

有山有水有假樹, 周遭彌漫著一股淡薄的紫色薄霧。

隨行者識時務, 不在院中等, 所以整座漂亮的庭院就只有他們二人。

十二傀儡不算人。

巨轎在院中約占據了五分之二的空間，加上十二傀儡, 他的陣仗是真不小。

在轎子上補水添妝，魔尊大人現下起色特別好, 臉上細微的裂痕都被滿滿的水意給補齊全了。

有師尊管束，人魚身上的黑袍終於起到了真正的蔽體作用，不僅腰帶紮得結實，恨不得領口都塞上一團棉花, 一點間隙都看不到。

晉瑯有時候挺納悶的, 迴淵這人吧……你說他食古不化, 墨守成規, 但是晉瑯以為的引爆點, 他又不炸，反而看得特別開。就拿他欺師入門這事來講，晉瑯都做好了身上被捅十個窟窿的準備。

就更別說走到道侶結緣這一步。

但你要說迴淵隨性淡然，不拘禮節，那顯然不可能。

迴淵就看重禮節，連不穿鞋都要管！

開什麽玩笑, 他可是人魚啊？穿鞋算個怎麽回事？

而且只要他願意, 就能腳不沾地一路飄, 穿不穿鞋又有何妨？

金簾隨黑紗撩起琳瑯作響，晉瑯一只腳還沒伸出轎，看見天黑，又準備縮回去。

親還沒親夠呢。

然而迴淵已經穿戴整齊，頭佩笠紗，已先晉瑯一步落到了地面，末了，還那鬥笠還朝著他的方向側過來。天尊的不解風情，幾乎在白紗的縹緲拂動下盡數展現。

也罷，他正是欣賞迴淵古斂的調調，若驟然開竅，反而容易失了情致。

妖的習性大多與人魔不同，都喜歡在夜裏行事，白日反而休息，妖界自然將夜奉為一日當中最重要的時刻。日沈月升，大部分的妖才會願意出門行動。

且或是由於人修可以自由進出的原因，人修對妖修的好感總勝過魔修。

不過誰也不會在意就是了。

晉瑯朝空輕喊了一聲：“淩越海。”

一個閃影，已經換了身衣服的淩越海速速出現，向魔尊大人拘拳行禮。

“屬下在。”

小蝶妖這會兒不知道去了哪，怕是淩越海憐惜美人，怕魔尊又一個不高興直接奪人性命，便將人支得遠遠的。

這點小心思晉瑯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心情好，懶得計較。

他還有事需要淩越海去辦，也不避著迴淵，在他面前大聲密謀：“打聽上三輪的拍賣品，及故往，珍珣閣是否還拍賣過其他禁術，找出珍珣閣存寶之地。”

哪一樣都不是能簡單辦成的事，但淩越海不敢拒絕，尊主既下命令，他就得硬著頭皮去幹。

他眼角餘光不小心瞟到十二傀儡，忽然記起自己還有兩份恩典沒討。

“是。”淩越海道，“屬下鬥膽，想向尊主討只傀儡。”

別看晉瑯傀儡多，好像不值錢的樣子，但實際上每一只都是極品法器。淩越海修得不是武器道，單論打架可不太行，有自保能力，但不多。多一只這樣的極品傀儡，能保他在危急關頭多爭取一些時間。

再難的命令也不怕了！

勇敢淩淩，不怕困難！

尊主沒琢磨出他家屬下這麽怕死，但也知道他是為了自保。而且尊主大人在心上對頭面前，總是想稍微表現一下，撈一撈自己的形象。

盡量凸顯他的“友善”與“大方”，便將這十二只傀儡統統賞給了淩越海。

淩越海受寵若驚，差點沒當著兩人的面抽一口冷氣。

他驚楞地擡起頭，這會兒才瞧見自家尊主身上細碎的裂痕全都被抹去了，就像是在轎中待著的那段時間全用來補水美容了似的，說容光煥發都不為過。

尊者眼角眉梢捎帶饜足卻又欲求不滿的滋味，久經情場的淩越海又怎麽會品不出這意味著什麽呢？

鬼使神差地，淩越海似乎猜到了身旁這位姿態清霜的白衣修士是誰了。

嘶……他又不太敢確定！

他和魔尊的思路是一樣的，那位同魔尊的馬甲上床，他都不會太驚訝。只會自傲他的沖分秘籍立下大功。

但現在明顯是掉了馬的狀態啊？

掉馬都沒事？迴淵天尊竟沒去魔界掀房頂？

啊…啊這兩位要是滾了床單，可是震驚三界的大八卦啊！

淩越海不能理解，他當即想到了另一件事。

絕對是魔尊大人能做且會做的事。

魔尊將迴淵天尊給制成了傀儡！

如此想來，他覺得，對！對味兒了！這才是他們魔修的作風！

好，這回他能理解魔尊為何如此大方了。

有天尊這麽一只傀儡，基本滿足了各方面的需求，統一天下指日可待！這十二只傀儡又算得上什麽！

頃刻，淩越海對尊主的崇敬之心又往上拔了一個度。

屬下的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補些什麽劇本，晉瑯是不知道的。

晉瑯不是不想滾床單，是迴淵臭毛病又犯了，在別人地界兒上就不許失儀。

迴淵顧慮甚多，不只是覺得失了禮儀，更是在時刻防備賊人偷襲。不管怎麽說，這可是在妖界，不可松懈。

晉瑯哪肯聽，正要拿魚尾巴勾引師尊，就被對方一句話輕易說服。

迴淵那時衣衫已亂，紅櫻綽綽。

他舒出一口濁氣，聲音帶著顫意與潛藏□□的嘆喘，剛從吻裏抽離，分明一絲理智。

“三個月後便是第四輪拍賣，需提前入場，期間還夾足雜事，至多剩餘一月時間，實在局促。”

天尊不是不想做，但他清楚晉瑯的惡根。這小子幼態初情就花了一個月，要不是天雷打斷，還不知道要繼續多久。更別說如今的壯年成體，那斷斷續續的一月時間碎片，確定夠嗎？

迴淵這人，做事總是全神貫註，他更情願事情解決後再傾身沈浸，而不是將時間切割成點點碎片。

晉瑯就這麽被說服了。

他也不喜歡被打斷，該無所顧忌，酣暢淋漓。

可現在狀態窘迫，下腹遮掩的那塊魚鱗已經被頂開了，就隔著一層薄薄的布，頂在迴淵腿｜根處，他還是覺得委屈，就把頭埋在迴淵懷裏，輕輕蹭了一下。

成年體給迴淵帶來的沖擊，可比幼年體要大，壓迫感十足，迴淵還楞怔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接受這個事實。

某種程度…嗯，就這種程度而言，迴淵喜歡少年晉瑯多一點。

賞也賞了，該發布的任務也都發布了，接下，非必要時間，晉瑯不許任何人打擾。

二人並肩，齊齊去了妖市。

人聲鼎沸，熱鬧異常。整座城裏的妖都蘇醒了，幹什麽的都有。還遇見許多獵艷的妖修，有男有女，在大街上看見喜歡的獵物，直接動手去搶，至於能不能成功，就各憑本事了。

不過獵艷者大多擾不到魔尊這兒。

都是些有眼力見的，孰強孰弱一目了之。像晉瑯這般氣勢駭人的強者，除非對方表露出同向的意味，否則他們頂多也就遠看一眼，絕不會像小蝶妖一樣，上前去自討苦吃。

路過了一家妖市秀坊，迴淵挪足，徑直往裏去了。晉瑯在後邊兒瞧，忍不住抿了抿嘴。

命裏無鞋莫強求好嗎？

光腳真的很舒服！

可他能怎麽辦呢，他只是一條聽師尊話的大人魚。

妖市裏能買的東西很多，材料五花八門的。

掌櫃的是位徐娘半老，體態豐韻的妖修，綿雲厚發上插著三四根手臂那麽長的金針，橙裙還繡著非常精細的芙蓉花。

見面前人修加魔修的微妙組合，她沒露出一絲驚疑，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饒有興味。

掌櫃的見多識廣，一眼就瞧出了二人關系非同一般。

雖說沒有任何親密舉動，但身上卻都混雜著對方的氣息，這得是相當親熱，才能有如此效果。

“二位是要些什麽呢？我們這兒有各種皮衣，人獸魔妖，應有盡有。”

“做三身金衣錦靴，照他的尺寸，需要幾日？”

看起來就不大好惹的魔尊大人此刻就待在師尊身後，安心當個師寶。他瞧著迴淵，不由想起藏書閣游記裏署名為瀾的紙條。

瀾？瀾方？滄瀾劍？

迴淵好像對這個字情有獨鐘。

是湊巧，還是有何特殊含義呢？

交談間，老板娘詢問道：“三身嗎？客官瞧瞧，可要選什麽料子？”

迴淵不回話，而是從乾坤袋裏拿出了幾匹淌雲鎏金的金色緞匹。妖修老板娘眼睛只發亮，連走了好幾步湊到跟前，情不自禁地撫摸緞匹。

“這…這料子難得，恐怕…五日不夠，我得拿真火淬，得需…得需一個月了。”她咽了口唾沫，“這成衣我就不收加工費了，只要你把這緞子的殘料送我！”

晉瑯穿衣不講究，也不知道這緞子是什麽來路，不過看老板娘這反應，也能猜出這匹金緞來歷不凡。

不過嘛，迴淵的東西就從來不是什麽次貨。

出了門，迴淵又似乎記起什麽事，側首同晉瑯低語道：“尋一處偏僻寂林，我有東西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魚裙就是那個（比劃）

參考半月形鬥魚的魚裙

就像是紗一樣非常輕柔的裙擺（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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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師尊摸jio又摸臉的過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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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知識：

摸足是含有X暗示的，但是迴淵不自知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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