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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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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仲和惠妃很快被帶了下去。

皇後時機也拿捏的很好, 就在原仲和惠妃被帶下去後不久, 又帶了太醫進來。

但皇帝此刻誰也不信了,尤其是皇後先前的態度也算不上好, 所以他只是看了皇後一眼, 並沒有說話,而是安靜的躺在床上伸出胳膊讓太醫給他把脈。

他此刻覺得胸口很悶, 腦中也跟針刺似的一陣一陣的疼, 甚至覺得連說話都廢力氣。

太醫診完脈便跪了下來,他不敢直視皇帝的眼睛, 而是垂著頭斟酌著用詞,“陛下這是怒極攻心, 傷了心脈,加上陛下身上餘毒未除,怕是……怕是要長期調養才行。”

太醫說完便開始磕頭,“微臣不才,還請陛下治罪。”

他這話雖然已經特意說得委婉了一些,但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卻還是再說皇帝這身體輕易是好不了了,而且大家都知道太醫說話向來留三分的規矩,因此他這話聽在眾人眼裏就幾乎等同於皇帝命不久矣的感覺。

皇帝自然是不願意接受這種事的, 他甚至覺得這太醫是在胡說八道,想把人拖出去治罪,但他此時還是更惜命, 因此他忍住沒有發作, 而是喚了另外的太醫來給他診脈。

結果自然是差不多的。

皇帝此時終於怒了, 他看了看跪了一圈的太醫,又註意到一直站在他旁邊的皇後,怒道,“原祚呢,他這種時候去哪兒了?”

不知為何他在此刻第一個想起的竟然還是這個從頭到尾都在被他利用的孩子,皇帝無不悲哀的想到,也許就是因為只有這個孩子沒有表現出對自己身下這個位置的野心吧又或者他始終以為原祚是在他的控制之下的。

皇後原本還想裝一裝溫情,但看在皇帝無動於衷的樣子,她也失了這份心,現在看著皇帝還不知自己這麽多年的謀算早就被他們知道了,竟然還在這種時候想從原祚身上找安慰她便覺得諷刺。

不過眼見著他剛剛親眼見證了惠妃他們的背叛,皇後此時倒是也對他多了幾分耐心,她特意彎了彎身子,口氣溫和的在皇帝旁邊解釋道,“老五媳婦身子出了點事,他不放心,剛剛回去了。”

剛才的那些事皇帝也是親眼見到了的,可在皇帝突然覺得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事他卻迫切的想見到這個在他心中最讓他放心的兒子,他厲聲道,“難道我還不必他的妻子重要,讓他即刻進宮來見我。”

皇後不明白皇帝為何突然這麽強勢的要見原祚,想到剛剛太醫那幾乎是說皇帝已經沒救了的話,她腦中突然就冒出一個猜測,難道他是想宣布繼承人?

想到這裏,她眼神變了變,對著皇帝恭順道,“是,我這就讓人去叫他,陛下先把藥吃了好好休息吧。”

為了讓皇帝放心,皇後從頭到尾沒碰過那些藥,甚至都沒和煎藥送藥的人接觸。

皇帝見狀放心了,等藥端上來後便一口喝盡了。

皇後看著喝完藥不久就陷入沈睡的皇帝,默默的退出了她的寢宮。

走在回棲鳳宮的路上她對著身邊的人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到底是老了,連腦子轉的都開始慢了,有些事我何必親自動手呢。”

身邊的人不明白自家主子說的什麽,也不敢多想,只在旁邊諾諾應是。

皇後就仿佛只是一時感慨而已,說完這句就沒了下文,但一直等到她回了棲鳳宮,她也沒有半點要派人去把原祚召進宮裏來的意思。

原祚是第二日才見到宮裏來的人的。

徽媛本就是因為緊張才會突然反應變大了起來,在原祚回來後她便漸漸又恢覆了正常,經過一夜的修整後更是基本沒什麽異樣了,所以原祚接到宮裏的消息後便放心進了宮。

人雖然是皇後派來的,但口諭卻是皇帝的,所以原祚入宮後直接去了皇帝的寢宮。

一夜之間皇帝就好像老了許多似的,他躺在床上似乎連手都擡不起來了。

看見原祚過來,他讓人扶著他坐起來,然後也不管旁邊還站著的皇後和原致就對原祚招招手道,“坐到我的身邊來。”

聽到這話,原致的眼神變了變,皇後卻在旁邊說道,“快聽你父皇的話。”

原祚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面無表情的走到皇帝的床前,只是站著,並沒有坐下。

皇帝擡頭,看著這個個子早就已經比他高出許多的兒子,有些感嘆的說道,“一轉眼你就長這麽大了啊。”

說完他看著原祚的神色,希望能從中找出一點溫情來。

原祚似乎是體會到了皇帝的心情,扯了扯嘴角,有些勉強的笑了一下。

不過就算這樣,皇帝也滿足了,他繼續說道,“從小我就最看重你,如今也是一樣的,你說若是我立你為儲君,你可高興。”

聽到這話,原祚的神色終於變了,但他也只是擡頭有些驚訝的看了皇帝一眼,然後臉色便恢覆了正常,嘴裏吐出了兩個字,“隨你。”

皇帝看著原祚不見半點高興的樣子有點失望,但也正因為此他更肯定了只有原祚不是因為惦記著他身下的位置才來看望他的。

他停頓了一會兒才貌似釋然般的說道,“父皇老了,這天下該交到你們年輕人的手上了。”

皇帝說完看到旁邊原致和皇後齊齊變黑的臉色,心中突然湧出一股快意,你們越是在意朕便越是不給你們,何況,皇後對他來說一直是一個陰影般的存在,即使到了這種時刻,他也不想讓她順心。

他將目光又重新轉投向原祚,“這幾日你便在宮中陪陪我吧,我過幾日便讓人立詔書。”

原祚看著皇帝自信滿滿的樣子卻說道,“我可以白天留在宮裏,但晚上我要回去。”

皇帝聞言,臉色黑了下來,“你連在宮中過夜都不肯嗎?”

原祚並沒有被皇帝的表情嚇到,而是實話實說道,“表妹晚上沒有我陪著會害怕,我不能讓她一個人睡覺。”

皇帝,“……”

他沒有想到原祚竟然能說出這種在他眼中近乎是荒謬的理由,他勸道,“我們這種人最忌諱感情用事,你這樣將來怎麽成事?”

原祚不說話了。

他原本可以說出很多刻薄的話來,但他比晚上的那個自己多了幾分理智,知道那些話說了並沒有什麽用處,甚至會給徽媛帶來不好的影響,到底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皇後此時也上前打圓場道,“他這是年紀還小呢,再說他媳婦剛懷了身孕,他第一次做父親自然是緊張的。

皇帝不冷不熱的看了皇後一眼,倒是也順著她這個臺階走了下來,他對著原祚道,“也罷,你此時還不明白,等將來你就知道了,站得越高你身邊的人便越少,也只有這樣你才能一直站得這麽高。”

皇後看著毫無反應的原祚,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原祚這才說道,“兒臣明白了。”

皇後便趁機說道,“陛下放心,他都知道的,這個時辰陛下該吃藥了吧,我們就先退下了,等吃了藥陛下好好休息,你的身體一定很快就能好了。”

皇帝如今一天要吃五頓藥,加上他睡覺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長,所以他幾乎是醒來之後每隔一會兒就要吃一次藥。

皇帝覺得這藥吃的讓他變得越來越困,可是每次睡醒後他又全身有一種輕盈的感覺,所以他也沒懷疑什麽,皇後的話說完他便點點頭讓他們退了下去,他自己則等著太醫院送藥過來。

等出了皇帝的寢宮後皇後才對原祚說道,“你現在先順著你父皇,等他詔書下來了,到時候你再把位置讓給你兄長。”

皇後說到這裏怕原祚會因為這話有所不滿便軟了語氣道,“不是我逼你這樣,只是你也該知道你的身體實在是不合適,何況我看你對徽媛那麽在意,若是你真的登上那個位置之後,三宮六院是躲不過的,徽媛性子剛烈,到時候你們夫妻怕是就要離心了。”

皇後說著不免想到了自己,語氣裏便帶上了幾分真心的悵然。

原祚不甚在意的點點頭,“到時候隨便你們怎麽辦。”

他一直所希望的不過是能夠和徽媛安安穩穩的而已,不過就算他不在意那個位置,他也不會完全相信眼前的這兩個人。

對原祚來說皇後和二皇子只是相對安全的合作對象,而並非是有血脈之情的親人。

他對著原致說道,“希望到時候皇兄能兌現自己的諾言。”

原致點頭保證道,“你放心,到時候你想去哪兒我便將之劃為你的封地,將來你的子孫也可以時代沿襲。”

原致點了點頭,對原致這話說不上多麽相信,不過他心裏也有了自己的打算,不怕到時候原致會出爾反爾。

他也沒有跟著他們去皇後的棲鳳宮,就在宮中隨意的轉了轉,甚至去了他曾經住過的宮殿轉了一圈,等到皇帝身邊的太監過來尋了,他才又回了皇帝的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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