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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男人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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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剛醒來時神色還有些迷茫, 直到與阿娜的視線對視上, 他的目光才漸漸清明起來。

他問,“不知我的病可是很快就能治好了?”

阿娜故作深沈的搖搖頭, “陛下這病說重也不算太重, 說輕卻也不清,只是必須要找到下藥的人才能治,請殿下恕民女無能。”

阿娜說著學著平時阿三的樣子單膝跪了下來。

她作為巫女除了請神祭祀時時不對人下跪的, 所以此時也沒有行跪拜禮。

只是此時皇帝也沒心情在意她的禮節到不到位了, 他聽到阿娜這話後腦中莫名就冒出來一個念頭:能這麽不知不覺給我下藥且不會被太醫查出來的人一定是一個我平時想不到的人,而這個人一直潛伏在自己身邊,恐怕再不把他找出來自己就命不久矣了。

這麽一個人自己居然從沒有發現,這到底是隱藏的多深?

想到這裏, 皇帝一臉的驚懼加震怒,他也顧不得還單膝跪著的阿娜了, 直接對著外面喊道,“劉全德, 給朕滾進來!”

劉公公剛被原祚威脅了一番, 此時又聽到皇帝帶著怒氣的聲音, 幾乎是立刻就從屏風後走到了皇帝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奴在,不知陛下有何事?”

皇帝看著跪在床前十分恭敬的人,臉色陰沈, 眼裏的情緒也變化不定。

劉全德伺候了自己幾十年, 若說對他不信任自己也不可能留他這麽久, 還讓他做到這個位置,可自己這病不就是越信任的人才越有可能得逞嗎?

這麽一想,他的神色又變得狠厲起來,他不再去看劉全德,而是對著門外吩咐道,“來人,把他給我帶下去,徹查!”

說完這句,他又怕打草驚蛇,便又補充了一句,“消息暫時先壓下去,不要讓別人知道。”

劉公公沒有想到皇帝看了個病竟然就懷疑上了自己,不過他也知道皇上多疑,所以並沒有多申辯,只是在地上“哐哐”的磕了三個頭道,“老奴冤枉!”

然後就被帶了下去。

直到此時皇帝才想起屋子裏的其他人,他先讓阿娜起了身,等眾人都從屏風後出來後,又神色不定的看著眼前的這一群人。

最後他的視線又定到原祚和徽媛的身上,宮人好處理,但老五和老五媳婦要是進了宮卻沒出去,定然會惹人猜疑。

最後皇帝勉強擺出一副溫和的臉,語氣頗有幾分語重心長的對著原祚說道,“老五啊,平時你怎麽胡鬧,朕都不管你,但今日這件事你應該知道輕重吧。”

他對著原祚說完又轉向徽媛,“老五媳婦,朕當初為你們賜婚,也是看重了你穩重,你要多勸著些老五。”

徽媛看著皇帝這副慈父的樣子,心裏有些反感,但還是說道,“父皇放心,臣媳都明白的,臣媳和殿下今日只是過來看看父皇而已。”

皇帝聽到徽媛的話,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來,隨即視線又轉向原祚,原祚一言不發的點了點頭。

皇帝也不指望原祚能說出什麽好聽的話來,對他來說原祚能帶著神醫過來看他,就是心裏還對他這個父皇有孺慕之情的。

沒想到到頭來倒還是這個孩子真的關心他的病情,想著治好他的病,而不像其他人一樣,一心只在自己面前表現。

他咳了兩聲,臉上露出疲憊之色,揮揮手道,“朕也累了,你們先退下吧。”

原本他還想把阿娜留下,但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等看到原祚連一句討好的話都沒說,就這麽直楞楞的退下後,皇帝突然就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對他做的事,他又對著門口的人說了一句,“只要你聽話,不再惹事,你就會一直能像現在這般的。”

這幾乎算是一個承諾了,他不會讓老五做皇帝,但如果到時候老五能不幫著皇後他們的話,他會讓老五做一個盡享尊榮的王爺的。

原祚的腳步停了一下,轉過身謝恩,但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

只是皇帝這一日心情起起伏伏,也實在是倦了,他自覺已經給了原祚最優厚的條件,也沒有去在意他的神色。

原祚今日進宮一趟,目的已經達成,對於皇帝的話他半點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去拜見皇後,從皇帝的寢宮出來後他就帶著徽媛出了宮。

阿三一直在馬車邊等著,原祚便讓他和阿娜坐了一輛馬車,他和徽媛則上了另一輛。

等馬車中只剩下兩人了,徽媛才開口問道,“父皇剛才那話……”

原祚不等徽媛說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面無表情的說道,“不必管他,他這病來的蹊蹺,如今不過是想尋個心安而已,要是病好了,自然就又有別的想法了。”

徽媛點頭,說到底她對皇帝也不是十分信任,當初召她入宮,不也是前一刻還說著她和原祚不合適,結果她一回府賜婚聖旨就下來了嗎?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原祚並沒有打算讓皇帝的病好。

原祚實際上有些懷疑皇帝的病是皇後做的手腳,畢竟皇帝就算後來對這位皇後幾乎只剩了面子情,但先前他們也是恩愛過的,也確實做了幾十年的夫妻了,所以皇後應該算的上對皇帝最了解的人了,她要是動手也十分輕易。

就算不是皇後動的手,這種時候自己也會讓她動手的。

總之皇帝這病是不可能再治好了。

原祚此時腦中不斷閃現幼時自己被孤立被無視,被各種陷害的片段,他不知道這些是自己的臆想還是確有其事,但只有一想到這些有可能是自己名義上的父皇導致的,他就對皇帝不剩任何感情了。

徽媛看著原祚說完這句話後身上的氣息漸漸陰沈下來,輕輕將自己的手附到原祚的手背上,然後帶著他的手又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輕聲道,“不要管父皇怎麽想了,現在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們三個就是一家,我們會永遠都在你身邊,一直和和美美的,不管是皇上還是皇後,你要是不喜歡,他們就都是外人而已。”

原祚感受著手掌下的柔軟,神色也漸漸柔軟了起來。

他順著徽媛的手,身子緩緩的側了過來,然後頭枕到了徽媛的腿上,用耳朵貼著她的肚子,聲音帶了幾分委屈道,“我等了這個孩子六個月了,沒想到他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月不到了,這下我又要重新再等六個月還不止了。”

徽媛知道原祚現在這樣,其實有幾分是裝的,不過聽著他這種有些孩子氣一樣的話,她還是有些好笑的說道,“我們還沒成婚時你就說孩子有三個月了,這孩子也是長得很快了,說不定你眼睛一閉一睜,這孩子就又六個月了呢。”

徽媛說這話完全是開玩笑,但原祚聽了卻突然想到了自己這身子還有可能被另一個人占據,這下他就不是很能維持淡定了。

眼睛一閉一睜孩子就六個月了,就說明那個人極有可能占了自己的身體五個月,這怎麽能忍?

原祚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已經想好了等待會兒一回府就找巫女開始幫自己把另一個人除了,最好把蕭玄參也找過來,兩個人總比一個人有把握一些。

徽媛全然不知原祚的這些想法,她一直讓原祚躺在她的腿上,還時不時的跟哄孩子似的在他背上拍兩下。

只是這樣的後果是等馬車停下來後徽媛發現自己的腿完全麻了。

她原本是打算緩一緩,等腿恢覆了再下車的,沒想到原祚直接打橫把她抱了起來,一路抱回了正院。

徽媛一直把頭埋在原祚的懷裏,根本不敢看下人的臉色。

所以她也沒發現,下人神色已經很麻木了,他們一開始還驚訝,現在已經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早就習慣了。

原祚一回府,管家立即就送來了蕭府的回信。

蕭玄參對於自己研究出來的辦法也並不是有十二分的把握,所以聽說有了解這種病的人過來後,便建議他們還是先聽那個人的意見,說完了這些,他又表達了自己也想全程參與的想法。

蕭玄參沈迷研究醫術,這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了,而最近原祚天天找太醫入府給他治那個病也幾乎人盡皆知了,所以蕭玄參來五皇子府倒不會顯得很突兀,而且這也剛好合了原祚的心意。

所以他看完信之後便對著管家說道,“去告訴蕭玄參,我答應了。”

管家也不清楚自家殿下答應了什麽,不過想到這些日子在府裏進進出出的太醫,他也識趣的沒有多問什麽,領了命就直接親自往蕭府去了。

其實原祚也不是沒想過讓蕭玄參替自己把藥性解了,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算起來還是他的表妹夫,再加上自己這病還是另一個自己讓對方下的藥,他便拋棄了這個想法。

畢竟作為一個男人他還是要面子的。

不過他這麽想著的時候也並不知道當初的另一個他在求藥時已經把這件事弄得人盡皆知了,而太醫雖然不會把他的病情告訴別人,但眾人卻都有自己的猜測,只是他們不會當著原祚的面上表現出異常來的。

這也是為什麽連內閣的那群老頭對他的態度都不像以前那麽厭惡了的原因。

原祚一心還想著維持自己男人的尊嚴,所以對管家說完之後又對著徽媛說道,“畢竟是你的表姐夫,他提的這點要求我還是能答應的。”

徽媛不知道原祚心裏已經上演了一出大戲,聽原祚那麽說便高興道,“表姐夫一向沈迷醫術,他想必也是想知道阿娜是怎麽治病的,如今他來了也剛好,等表姐夫知道了其中的藥理之後,就算阿娜回了他們巫族,我們也不必擔心了。”

原祚矜持的點點頭,又說道,“如此,便等蕭玄參來了再說,我們現在先問問巫女從父皇那裏知道了什麽。”

徽媛跟著原祚進宮,原本就是擔心皇帝會當著原祚的面說出什麽刺激到他,沒想到到最後他們竟是隔著屏風什麽也沒聽到,所以到了此刻真正要知道真相的時候,她自然也是要同原祚一起的。

於是等原祚讓人把巫女請到正院裏的花廳後,她便和原祚一起在花廳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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