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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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應該是母子相聚的溫馨場面, 可等兩人真的面對面之後, 空氣卻只剩下了凝滯。

皇後就那麽站在毓景宮門口,而原祚……

原祚遙遙註視著門口的皇後, 也沒有出去迎接的意思。

徽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看著兩人仿佛僵持住了的樣子, 她只能自己出了房間, 走到殿門口行禮道, “母後怎麽過來了?”

皇後看著就那麽站在不遠處的原祚, 又看了眼徽媛這個遞過來的臺階, 最終還是換上了溫和的笑意道,“聽說皇上突然把你們召進宮, 我不放心, 所以過來看看。”

她說著便開始往裏走。

徽媛自然跟在她的身後, 她邊走還邊給原祚使眼色, 意思是你都把人找過來了, 基本的態度還是要有的。

但任憑她把眼睛弄得都要抽筋了, 原祚的臉色也是一成不變的冷漠,仿佛來的根本不是她的母後, 而是一個陌生人,甚至是一個不太合他眼緣的陌生人。

等皇後終於進了正殿,和原祚相距不足一尺時, 原祚才勉強開口道, “兒臣見過母後。”

皇後沒有說話, 她先是打量了一圈這個宮殿。

自從原祚被賜了這座宮殿之後, 她很少來過,對裏面更是不熟悉,但此時看著裏面的布置才發現這就是內務府給每個宮殿的統一布置,原祚根本都沒有動過。

她心情一時之間有些覆雜,既有一種虧欠,又有一種虧欠太多反而不願意面對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看向原祚道,“你父皇召見你所謂何事?”

原祚也不和她繞圈子,直接道,“說原致對我居心不良。”

沒想到原祚會說的這麽直白,也沒想到皇帝匆匆把人召進宮就是為了挑撥他們的兄弟關系,皇後的臉色變了變,語氣嚴肅道,“你們都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這個宮中論親近沒有人比的過你們,你皇兄怎麽會居心不良呢。”

她說完想到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覺得這句話有點空,便補了一句,“雖然這些年我們……但那都是礙於你父皇的關系。”

“是嗎?”原祚勾了一下嘴角,看了皇後一眼。

就在皇後以為他要質問自己這些年是如何對他的時候,卻又聽他說道,“不過,都不重要了,我不在意。”

皇後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真誠了些,母子哪有隔夜仇呢,她開口道,“你能想明白就好了,我還怕你心裏怨我們呢。”

她說完也像是怕原祚反悔似的趕緊說道,“看見你們沒什麽事我就放心了,你父皇的話你也不必在意,你們都是我肚子裏出來的,難不成還比不上別人肚皮裏的親近?”

想到這裏皇後就有些咬牙切齒,當年惠妃盛寵一時,甚至被封為貴妃,當時宮人都隱隱去討好她而不知不覺中輕慢了自己這個真正的後宮之主,要不是後來她使了手段,怕是這後宮就要易主了。

只是沒想到皇上看似冷落了她,卻還對她的兒子另眼相看。

這些日子她想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又回憶起當時幾乎被惠妃壓過風頭的事情,心裏愈發肯定的覺得皇帝就是看重原仲,既然當年她能把惠妃壓下去,現在她兩個兒子難道還不能把他一個兒子壓過去嗎?

原祚就在旁邊一言不發的看著皇後的神色變來變去,他也不在意她到底想了什麽,只是等她神色平靜下來後就說道,“父皇讓我今晚在宮中住下,我不想住。”

皇後並不覺得在宮中住一晚有什麽,何況她掌管整個後宮,難道還能讓人鉆了空子不成,她以為原祚這是有什麽不滿意的,便說道,“你可是對這裏有什麽不滿意的,我馬上吩咐人下去給你布置一下。”

就算把這裏布置的和五皇子府一模一樣他也不會滿意。

原祚直接擰著眉頭道,“難道父皇特意召我們夫妻進宮就是為了讓我在兒時的宮殿住一晚,回憶過往嗎?”

這麽一說,皇後也想起了皇上上次匆匆把原祚召進宮結果卻把人軟禁了一個月的事了,她立即便說道,“也對,你如今都成年了,也有了自己的府邸了,再住在後宮中確實不太方便,我這就去跟你父皇說。”

原祚點點頭,對這次把皇後叫來的成果還算滿意。

皇後看著原祚這樣子,突然又想起了她得到的那個消息。

他真的吃了那種藥嗎?他為什麽要吃那種藥呢?

她目光不自覺的看向徽媛,對方一臉乖巧順從,她又看向原祚,一臉的欲言又止。

原祚根本就不想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麽,見她說完那句話也不說趕緊去找皇帝,便直接催促道,“母後還不去找父皇說嗎?”

“我馬上就去。”皇後隨口應了一句,想繼續開口問點什麽。

只是怎麽問呢?

你那方面還好嗎?

那個藥是不是真的起效了?

就算她是他的母親,她也開不了這個口。

何況這種遲來的關系他真的需要嗎?

眼見著原祚的神情似乎越來越不耐煩,她最後只能委婉開口道,“有病不要亂吃藥。”

皇後的本意只是說的讓原祚不要亂吃那方面的藥,但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徽媛卻聽的心裏一驚,以為皇後是知道原祚的病情了。

她不知道皇後知道這件事會對原祚帶來什麽樣的影響,只能往原祚身前移了移,隱隱形成了一種保護的姿勢,對著皇後笑著說道,“母後說的是,表哥也沒有什麽病,怎麽會亂吃藥呢。”

皇後有些疑慮的看著徽媛。

沒病?她這是還不知道這件事?不過不是聽說他們是一起去的嗎?還是說老五其實本來就有那個毛病,這次吃那藥也只是為了在自己媳婦面前找個借口。

皇後原本就是心思重的人,這一下她便想到了萬千種理由,偏偏每個都還看起來很合理,然後不管那個最終都得出一個結果,那就是自己兒子應該是那方面不行了。

她看著徽媛的目光一時之間便帶上了幾分同情。

好歹也是自己的外甥女兒,除了嫁給了老五之外,其它方面她原本還是很看重她的,卻沒想到這年紀輕輕的就要守活寡。

她心裏因為兩人成親,乃至後續因為她父親的事而對她生出的淡淡不喜頓時也消散了,她目光慈和的看向徽媛,“你往後要是有什麽不順心的,大可到宮中找我說說,我活了大半輩子了,說不定有些事和我說說就想開了。”

徽媛,“……”

她對於皇後突然切換成明理婆婆的模式十分不習慣,以至於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但原祚顯然反應要比她快的多,他一下子就把原本站在他身前的徽媛拉到了身後,戒備的看著皇後說,“他是我的妻子,有什麽話自然應該跟我說,為什麽要跟你說。”

原祚這樣子可以說是對皇後十分不恭敬了,但皇後想到他身有缺陷,如今這副緊張的樣子怕是怕被別人知道,於是她也忍下了心中那種因為被冒犯而導致的不舒服,轉而和原祚說道,“有些女人家的話怎麽方便跟你說。”

原祚此時就像是一只護食的獅子,半點都不允許自己妻子被別人搶走,他反駁道,“女人家的話也可以跟我說,把我當女人不就行了。”

皇後,“……”

徽媛,“……”

長得幾乎快頂到門框的女人也是不多見了。

皇後覺得怕不是因為自己很少管這個孩子,以至於這個孩子被養的腦子都不正常了?

她艱難開口道,“阿祚,這個女人不是你說是就是的。”

時隔多年再一次叫出“阿祚”這個名字,她有一種恍然之感,甚至她心裏還隱隱期盼著在她叫完之後他會想幼時一樣對自己露出那種渴望又信任的眼神。

但是這些都沒有發生。

原祚甚至都沒註意道皇後叫了什麽,只是緊緊護著徽媛道,“我說行就行,不行的話我穿著女裝陪她說話,這總可以吧,不用還跑到宮裏來和你說。”

女裝……

徽媛在原祚背後默默看著他的背影,想象著他穿上一身藕粉色襦裙,還梳個發髻的樣子……

畫面太震撼,她有點想不下去。

估計皇後也和她一樣的想法,只見原祚這話說完之後皇後遲遲沒有開口。

原祚想到自己還等著對方把他們弄出宮呢,到底還是沒有把事情做太絕,見皇後楞神的樣子,想了想,有幾分勉強道,“平常宮宴遇到了,我會帶表妹過來拜見母後的。”

皇後,“……”

宮宴本來大家都是要拜見皇上皇後的,為什麽自己這兒子說的好像他原本不用拜見一樣。

不過這些年他也確實拜見的很敷衍就是了。

剛才皇後也不過是一時之間同情心上來了而已,她此時也明白自己這兒子大約是不願意自己跟徽媛多接觸,不管是不是怕自己的病被暴露,此時她也不希望兩人的關系鬧僵,便順著原祚這話開口道,“這種事看你們自己的意思就行。”

原祚立即接話,“所以母後還不去找父皇嗎?”

皇後算是明白了,他今天找自己過來估計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雖然心裏還是被梗的難受,但她還是點了點頭道,“我現在就去跟你們父皇說。”

皇後親自找皇帝說自己兒子年紀大了還留在後宮過夜怕是不方便,皇上自然沒辦法反駁什麽,於是這件事很輕易的就解決了。

只是經過這件事他也隱隱感覺到皇後,老五,老二的關系似乎和以前不同了,再這樣下去事情就要脫離掌控了。

原本今晚他將人留下來就是打算做些什麽的,只是如今被皇後橫插了一腳,不過也沒關系,等朝臣都知道老五是個瘋子後,他想換個繼承人的事情自然也就順理成章了。

而與此同時,出了宮的原祚也收到了來自另一個自己派出去調查巫女事情的那波人馬的消息:巫女被他們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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