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你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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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見遲野始終精神恍惚、心緒低沈,忱星一咬牙,拿了兩罐啤酒, 走到在陽臺吹冷風的遲野跟前,啪的打開一罐遞給他,“喏,這個給你。”

遲野從茫然中回過神來,見面前竟是一罐啤酒, 幾乎沒有多猶豫,伸手接下了,聲音低沈嘶啞, “謝謝。”

他很少喝酒,此刻卻覺得酒精似乎有種魔力,能讓人忘記煩惱,一連灌了好幾口, 一下子空了大半。

因為喝得太急,控制不住地嗆咳起來。

見狀,忱星趕忙幫他拍背順氣, 越發心疼不已, 語氣焦急而克制, “不著急,慢慢喝。今晚, 不管你想喝多久,我都陪著你。”

遲野漸漸止住了咳嗽,忱星不由得松了口氣。他打開手裏那罐啤酒,輕輕與遲野碰了一下,沈默的喝了兩口後, 視線望向遙遠的暗夜,聲音平緩的講起了自己的往事。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後來,我一直跟著母親生活。”

聞言,遲野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忱星,他的神情很平靜,仿佛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忱星下意識搖晃著手裏的啤酒,語氣雲淡風輕:“那個時候,我因為年紀太小,甚至還來不及記住父親的長相。在過去那麽多年裏,他也從來都沒有來看過我。所以,直到現在,我對父親這個名詞其實都沒有什麽概念。”

雖然忱星表現得很平靜,但遲野知道這是埋藏在他內心深處的累累傷痕,從未對人提起過。

現在,為了安慰他,他選擇將自己的過往毫無保留的展示出來,感動之餘,遲野不免覺得心疼。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喃喃的喚了一聲,“忱......”

盡管他什麽都沒說,但從他飽含關心的語氣裏,忱星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真誠的善意,心底某處柔軟的角落不由得變得有些溫熱,釋然的扯著嘴角輕笑了一聲,側身看向遲野,四目相對,一種微妙的感覺在兩人心底蔓延開來。

就像是宇宙間最孤獨的兩個小星球,於茫茫黑暗中遇到了彼此,無需多說什麽,便懂得了彼此深埋心底的難過、委屈和無奈。

看著遲野疲憊的神色,以往明亮的眸子裏布滿了深重的紅血絲,忱星再難克制自己壓抑的感情,伸手抱住了他。

遲野只是微微一怔,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擡手回抱住了忱星。

他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一個溫暖寬闊的肩膀可以依靠,也從未想過可以被另一個人無條件理解包容和關心。

只是,在他幼年無助的時候,是否也有這樣溫暖的懷抱和真摯的關心?他又是怎樣一天一天熬過艱難的歲月?

一想到他看似雲淡風輕的神情,遲野心裏莫名覺得有些窒悶,下意識將他抱得更緊了,哪怕過去了這麽久,他也想讓他感受到一絲溫暖。

遲野是個不怎麽會隱藏自己情緒的人,忱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緒變化。原本是他想要安慰他,現在卻反過來,被他安慰,雖然有些哭笑不得,但忱星心裏備受感動。

“無論有多麽強大的心臟,有些事情,是所有人共同的軟肋,一下子難以承受,需要時間去慢慢消化。”忱星像哄小朋友似的輕輕拍了拍遲野的後背,語氣溫柔的不像話,“不管你需要多久,我都會一直一直陪著你。”

“忱,謝謝你。”遲野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心緒混亂不堪,被人這麽輕聲細語的安慰著,仿佛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出口,眼眶一紅,眼淚忍不住開始打轉,“還好有你陪著我。”

忱星心疼地撫摸著他的後腦勺,想到那晚遲野母親為他所做的一切,寬慰他說:“其實,我們是幸運的。無論發生了什麽,至少還有一個人從來沒有放棄過我們。哪怕我們無形中成為了她的負擔,母親也從來沒有想過放棄我們。甚至這一路走來,她會想盡辦法對我們好,她給予我們的愛並不比任何家庭的孩子少。所以,哪怕是為了你的母親,你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母親。

她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難過。

而此時此刻,她卻連難過的時間都沒有,還要被迫去面對來自各方面的壓力和數不清的問題。

遲野像是一下子被點醒了,終於從千頭萬緒的泥沼中跳了出來。

“忱,我要去見我母親。”遲野放開了忱星,一掃之前的消沈頹廢,神情焦急,卻保持著極度的冷靜。

見狀,忱星一把握住遲野的手,掌心溫暖有力,“我陪你一起去。”

遲家,激烈的爭吵聲隔著房門傳了出來。

“孟萊,你這是什麽意思?!”遲緯將一份起訴文書摔到了面前的辦公桌上。

孟萊冷眼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重婚罪起訴狀,這幾個字你不認識嗎?”

遲緯忍著脾氣,好言好語的說:“我昨天已經打電話向你解釋過了,網上那些都是謠言。最近,我們在跟另一家公司爭一個大項目......”

“遲緯,你覺得我腦門上刻著‘傻子’兩個字嗎?”孟萊厲聲打斷了他。

遲緯還在狡辯,“你可以不信,但你得給我時間,讓我去調查清楚這件事。你現在這樣不管不顧地去法院起訴我,你知不知道會對公司造成多麽惡劣的影響。”

一個男人一旦變心,他嘴裏就沒有一句實話。孟萊厭倦地閉了閉眼,聲音出奇的冷靜,“遲緯,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說實話。”

遲緯一怔,目光變得有些警惕,心中莫名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孟萊用力咬了咬後槽牙,似乎光是提起這件事,就覺得惡心,“我心甘情願的放棄自己的事業,在家照顧孩子,不代表我就是可以任人愚弄的蠢婦。你和那個女人背地裏搞得那些令人作嘔的事情,你以為你可以瞞多久?”

聞言,遲緯臉色唰地一變,遲疑了好一會兒,確信孟萊不是在詐他,才反問說:“你早就知道了?那你—”

“我怎麽樣?怎麽沒有哭天搶地,隱忍哀求?”孟萊咬牙切齒的說:“你配嗎?”

遲緯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孟萊是怎樣一個人,刻在骨子裏的驕傲、自信、強勢,甚至讓人覺得霸道。

以她的性格,既然早就發現了,就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那為什麽現在才去起訴他?

遲緯忽然有些慌了,大腦飛速運轉著,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是你,網上的輿論是你掀起來的!”

“六年,你有本事藏六年,為什麽就不能藏一輩子。”孟萊嗤笑一聲,面色陰冷至極,猶如一只吐信的毒蛇,隨時可以要人命,“這是你和我的戰爭,我之所以忍受這麽多年,就是不想讓兒子受到傷害。你倒好,不要臉的滿世界亂逛。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們這對狗男女的光輝事跡了。”

“你!”遲緯何時被人罵得這麽難聽過,當下臉色鐵青,但他認定了這件事與孟萊有關,同時,為了推卸責任,怒喝道:“你少拿兒子當借口!網上那些沒文化的狗屁狗仔,不去爆料明星,專門來跟蹤我,還能查到那麽多事情?你覺得我會信嗎?”

孟萊也不否認,嗤笑說:“既然你都不要臉了,我不過是讓你更出名一點兒而已,好讓大眾看看,你的真實嘴臉。”

遲緯氣極了,“孟萊!你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有什麽事情,我們不能關起門來,坐下來談麽。你非要將公司搞得一團亂,你才開心嗎?”

“對,你說的沒錯!我親手創立的公司,我想讓它好就讓它好,我不想讓它好就不讓它好。”孟萊惡狠狠的說道:“現在你看到了,不管我在不在公司,它都得聽我的。”

“你是不是瘋了!”遲緯有些歇斯底裏,“我們當時創立公司的時候,有多難,一路走到現在,容易嗎?如今,你竟然想親手毀了它!”

“你現在想起來公司是我們一起創立的了。”孟萊冷笑一聲:“你和那個不要臉的女人背著我偷偷轉移股份的時候,怎麽就不記得公司的半壁江山是我辛辛苦苦打下的。”

聞言,遲緯一怔,他沒想到孟萊居然知道她們轉移股份的事情,明明她們做得那麽隱蔽,在公司任職的其他股東都未曾發現問題。

直到這個時候,遲緯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一切不簡單。他深深地皺著眉頭,質問說:“你到底要做什麽?”

孟萊涼薄的勾了勾唇角,“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承認,我一時鬼迷心竅,做了錯事。你想離婚,也無可厚非。”遲緯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起訴狀上,痛心疾首的說:“可你現在這樣做,簡直就是用心險惡。”

“我用心險惡?”孟萊不可思議地笑出了聲,“二十年前,誇我漂亮、自信、有魅力、有能力的人的是你,現在說我用心險惡的還是你。而這二十年間,我都做了什麽,我做得唯一一件事就是嫁給了你。遲緯,你摸著自己的良心,是誰逼著我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

遲緯沈默了,他有些心虛,語氣卻依舊很冷硬:“我告訴你,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不可能讓你如願。”

孟萊輕蔑的冷笑了一下,“那我們就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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