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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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嗨的代價,就是羅亞一直回到家也沒能把曲揚給哄好。

羅亞不怕曲揚發脾氣,可他卻敗給了曲揚的賣萌。

——我生氣了!

——我哄不好了!

——別靠近我!

曲揚臉上種種表情的變化,都在詮釋著這幾句話,羅亞的心都快化了。

這也太可愛了,完全沒有抵抗力。

羅亞朋友不多,但見過的人卻不少,他見過文氣俊秀的大學生,也見過市井上討生活的老油條,各型各款全都有,可就是沒有曲揚這種骨子裏都透著股萌勁的人。

碰巧還是個gay。

羅亞認真地在心裏盤算著,什麽時候能把這人給拿下。

他跟苗飛逸就這個問題徹頭徹尾地談過一次,苗飛逸甚至比他自己還要開心,覺得他終於可以打開心扉,接受這個世界上除他以外、另外一個人的愛了。

對於苗飛逸的感情,他坦言多的是依賴,少了些激情,可是對曲揚卻不是這樣。

面對曲揚,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占.有他,想要呵護他,渾身的欲.望蓬勃得都要藏不住似的,只想著通過什麽方式全部湧出,獻.祭於一個人。

而這個人,就是曲揚。

苗飛逸聽了很開心,他鼓勵羅亞勇敢地去追求、去表達,破除那些理性上的條條框框,真誠地面對自己的內心,承認自己的愛意,這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不需要躲躲藏藏、不敢見光。

羅亞也終於明白了什麽是依賴,什麽是愛。嚴格來說,對曲揚的心動才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心動,是徹頭徹尾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愛情。

想通了這一點,羅亞便開始逐步實施圍獵計劃,他霸道,強勢,肯幹,在他的世界裏絕對不接受退縮兩個字。

哪有攻不下的小狗,只有不努力的獵人。

當然,羅亞指的是努力攻下某人的心理城堡。

曲揚和關宏光的事已經告一段落,他絕對不會再讓曲揚對別人動心。

絕對不可以!

元旦假期放到三號,當天下午曲揚、羅亞和苗飛逸就返校了。

接下來就是緊張且忙碌的期末覆習期,三個人每天都看書背題直到深夜,見面的次數也少了許多。

偶爾相約一起吃個飯,都是行色匆匆地趕來,邊吃邊刷手機上下載的覆習題庫,間或聊幾句不痛不癢的閑天。

一直到月底,兩個學院所有的科目才算考完。

今年過年時間比較晚,是2月份,所以學校就比平時晚放了幾天。

考試考完,學生們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陸陸續續回家去了。

這天,曲揚回到宿舍後,發現苗飛逸不在。

他想找苗飛逸一起去吃飯,於是撥了通電話給他,但苗飛逸沒接。

這時關宏光的電話打了進來,問曲揚機票買沒買好,什麽時候回家。

曲揚說:“過幾天我爸媽開車來學校接我,不用買票,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關宏光“哦”了一聲,“我家也是我爸開車來接,正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回去呢。”

“不用了,我走得晚。哥你什麽時候走?”

“明天。你準備幾號回?是要去哪裏玩嗎?”關宏光問。

“不是,我爸媽要晚幾天才有空來接我,我先去羅亞家住幾天。”

“哦……這樣啊……”關宏光應了一句,語音尾調拖長,曲揚總覺得他是不是想歪了。

“就是去住幾天而已,不幹什麽的。”



關宏光os:我有說你們要幹什麽了嗎?

“對了,一會兒有空的話來我宿舍一趟吧。”關宏光說。

“怎麽了,哥?”

“秀秀給你買了禮物,讓我轉交給你,結果期末太忙了我就把這事給忘了,剛才還被她訓了一通,你有空過來拿一下吧?”

“行,幫我謝謝秀秀姐,這麽客氣呢。那我現在下樓,20分鐘後到。”

說完曲揚便掛斷了電話,他從椅背上拿過羽絨服,穿上後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走到關宏光宿舍樓下,曲揚無意中一擡頭,頓時腳步一停——他看到關宏光和胡林秀正站在拐角處擁抱,胡林秀被關宏光圈在懷裏,緊緊相擁,一邊笑一邊附在他耳邊說著什麽,關宏光的眼睛一直看著胡林秀的臉,目光裏充滿了專註和寵溺,兩個人說著說著,還親到了一起去,甜膩的氛圍將他們與周圍的世界隔離開,仿佛獨立存在於只屬於他們的小宇宙,既情深意濃,又旁若無人……

曲揚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隱匿於角落,但他並沒有想象中應有的情緒翻湧,他只是怕撞見了這一幕會讓關宏光和胡林秀感到尷尬。

宿舍樓裏不斷有人進進出出,有認識的人跟關宏光打了個招呼,順便調侃了他幾句。

胡林秀似乎有點害羞,笑著把臉埋到了關宏光的身.前。

那人走了以後,關宏光又低下頭跟胡林秀說了什麽,兩個人又笑作一團,抱得更緊了。

曲揚在暗處躲了一會兒,便看到關宏光從外套口袋裏把手機掏了出來,隨後點了幾下便放到了耳邊。

下一秒,曲揚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曲揚捏著手機從陰影處走了出來,關宏光看到他後便松開了胡林秀,沖著曲揚招了招手,“這裏。”

“曲揚來了——”胡林秀也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了,秀秀姐。”

“是啊,真的好久沒看到你了,都怪關宏光,每天只知道瞎忙,都沒空找你出來聚,上次團團還跟我提到你呢,還說有機會要找你出來吃飯呢。”

“只能等下學期了,開學的時候約吧,那時候大家都比較空。”

“行。對了,這個送給你,買來好久了,本來讓關宏光轉交給你的,結果他還給忘了,真討厭。”

關宏光在一旁寵溺地接話:“好好好,是我的錯,行了吧。”

曲揚也跟著笑了出來。

胡林秀把手中的小袋子遞了過來,那是一個很漂亮的禮品袋,封口處還紮著一只蝴蝶結。

“謝謝秀秀姐,我都沒有給你們準備新年禮物,太過意不去了,下學期回來給你們帶禮物和好吃的。”曲揚說。

“沒事的,你是弟弟嘛,關宏光把你當弟弟,以後你也是我弟弟了,哥哥姐姐當然要疼你了,不用那麽客氣——”

曲揚抿了抿唇,低下頭笑了下。

自從接受了關宏光談戀愛這個事實,曲揚發現自己也沒有那麽難過了,現在看到這兩個人這麽幸福,他忽然也就釋然了。

關宏光問曲揚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吃晚飯,曲揚搖頭,故作歡脫地說:“我才不當電燈泡呢,先回去了,年後見。”

關宏光說:“用不著年後,你回家以後,咱們可以一起約出來玩。”

胡林秀也附和道:“是呀,今年過年我在你們老家過。”

曲揚:“……”速度這麽快的嗎?馬上就要見家長了?

“那行,等我回去了找你們玩。”曲揚說。

“好呀,到時候見。”

“拜——”

曲揚跟兩個人道別,轉身走向來時的路。

走到半路,曲揚回憶起剛剛看到的場景,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十分平靜,甚至毫無波瀾。

他親眼看到他們親密無間地擁抱,旁若無人接.吻,氣氛旖.旎得仿佛身邊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多餘的,唯有愛是宇宙中心。

他原本應該難過的不是嗎?可為什麽沒有感覺呢?

曲揚覺得自己心如止水,大有一種要遁入空門的態勢。

可能真的是看開了吧,淡了,不如歸去……

曲揚邊走邊笑,隨後掏出手機來,想找羅亞吐槽。

曲揚撥通電話,可是一直響到自動掛斷,羅亞都沒有接。

他又給羅亞發了條信息:【在幹嗎?】

羅亞也沒有回覆。

曲揚:?

竟然敢跟他玩人間消失?好氣。

於是他腳步一轉,朝著羅亞住的地方走去,準備去堵人,順便訛他一頓晚飯。

二十分鐘後,曲揚徹底在冷風中淩亂……

他在羅亞家樓下,看到羅亞正和苗飛逸待在一起,兩個人正靠得很近,在說著什麽事情,還時不時的有著肢體接觸。

苗飛逸一會兒拍拍羅亞的肩,一會兒揉揉他的頭發,仿佛在擼一只大型犬。

曲揚覺得今天真是出門不利,沒看黃歷,怎麽走到哪都是個當電燈泡的命?

於是他招呼也沒打,直接轉身走人,一邊走一邊拿鞋去踢路上的小石頭,仿佛在踢羅亞的頭。

——讓你不接我電話!

——讓你不回我信息!

——讓你跟別人卿卿我我……

……等等,不對呀,羅亞本來就喜歡苗飛逸,所以他跟苗飛逸親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自己為什麽會生氣呢?

曲揚回過味來,登時楞在原地,他覺得今天的自己真的很奇怪,該吃醋的時候心如止水,不該吃醋的時候小脾氣炸了。

他是怎麽了?腦子出問題了嗎?

曲揚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但也沒打算回頭找羅亞和苗飛逸,於是一個人悶悶不樂地走回學校,晚飯也不想吃了。

曲揚回到宿舍,燈也沒開,直接摸黑坐到桌子邊。

他心跳很快,腦子裏也很亂,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卻怎麽也不明白,這種奇怪的劇情走向是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

他不是很喜歡關宏光嗎?喜歡了兩年,暗戀了兩年,為了關宏光他才拼盡全力考進首大,為了和關宏光在一起,他才拿出十二分的努力,只是為了能離他的男神近一點……

可羅亞又是怎麽回事?

他跟羅亞又不熟,兩個人從相識到現在也不過才四個月時間,交集又不多,羅亞還那麽氣人,總是欺負他,懟他,脾氣又臭又爛,渾身低氣壓負能量,像個神經病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發彪,他為什麽要關心羅亞呢?

最關鍵的是,羅亞喜歡的是苗飛逸啊!

喜歡了那麽多年,依賴了那麽多年,雖然苗飛逸是個直男……

心念想及此,曲揚的心不自覺地振顫了一下。

——是啊,飛哥是直男啊,所以他跟羅亞根本就沒可能的,對吧?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

隨後曲揚又立刻打住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不可以!太天馬行空了!他怎麽會這麽想!

曲揚一個人坐在黑暗裏天人交戰,神思恍惚,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苗飛逸打開門走了進來,按亮寢室燈的那一刻,兩個人同時嚇了一跳。

苗飛逸是真的原地跳了一下,“我靠,你在啊?怎麽不開燈?”

曲揚眼睛瞇了瞇,逐漸適應了光亮,他看向苗飛逸的眼神都是懵的。

苗飛逸快步走了過來,伸手撫在曲揚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沒事吧你?發燒了?”

曲揚搖了搖頭,“沒有的——”

體溫確實不高,沒生病。

“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跟人吵架了?”苗飛逸關切地問道。

曲揚盯著苗飛逸看了半晌,“飛哥,你剛剛是不是跟羅亞在一起呢?”

苗飛逸坦然地點了點頭:“是啊,他有點事要跟我商量,我就去找他了,怎麽了?”

“哦——”曲揚仍是楞楞的。

苗飛逸說:“你有事找他嗎?我看到你給我兩都打過電話了,當時正聊到關鍵時候,我們手機都關靜音了。”

他想了想又問道:“……小揚,你是不是生氣了?因為我們兩沒有接你電話?”

曲揚的腦子還是混亂的,他緩慢地搖了搖頭,“沒有生氣,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苗飛逸:“……”你這可不像是沒生氣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麽,苗飛逸的腦海裏像是忽然抓住了一根飄忽的絲線,某些東西就要破土而出了似的。

他不敢大力破殼,只能慢慢誘.導,以免破碎。

他試探性地問道:“你吃飯了嗎?要不要我現在讓羅亞過來,帶你去吃點東西?”

曲揚又搖了搖頭,“沒胃口——”

苗飛逸搬了把椅子坐到曲揚對面,嘗試著幫他打破內心的壁壘。

“小揚,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或者對我和羅亞,有沒有什麽想問的?”

曲揚歪了歪頭,想了想說:“飛哥,你和羅亞是不是真的沒有可能了?”

苗飛逸很肯定地點了點頭,順勢舉起了右手,三指並攏,“對天發誓,我真的是個直男。我不可能愛上他的,我只是把他當弟弟而已。”

曲揚“哦”了一聲,“可是他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誰說的!”苗飛逸音量都大了起來,嚇了曲揚一跳,“羅亞不喜歡我,他只是依賴我,以前他還小,身邊也只有我一個人,所以他以為這就是愛情了,其實不是的,現在他自己也慢慢想明白了這件事,所以我們兩的關系,從很久之前,就退回到好朋友好兄弟的關系上,絕對不會再有別的情愫摻雜在裏面了。”

曲揚聽完,眨了眨眼,覺得剛剛那番話他似乎聽明白了,又似乎沒聽明白。

他想要確認一些事情,可又害怕去確認某些事情。

“……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為……”

苗飛逸難得的急躁起來,他把曲揚從凳子上拖了起來,“別所以了,不用理解,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去找當事人問不就好了?跟我在這廢什麽話,趕快走,趁宿舍還沒有關門,去找他,今天晚上也別回來了——”

說完,他連推帶搡地把曲揚扔到了門外,隨後大門一關,並且迅速地上了鎖,曲揚嘗試著推了推門,打不開。

他在門口站了半天,心跳如雷,卻邁不動腳步。

此時苗飛逸已經給羅亞發了信息,同時對門外站著的小可憐下了驅逐令:“快點走,別站在外面,凍感冒了我是不會出醫藥費的,今天晚上到明天天亮之前,我也不會打開門的,敲門也沒用,除非你去找人把門板卸下來,但是開鎖師傅現在也已經下班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過來暴.力拆鎖,所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曲揚:“……”

為何感覺他好生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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