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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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偶有幾只不開眼的野貓,探頭探腦地打探樹蔭下的隱秘。酷暑當頭,雖然大馬路上沒多少行人,但偶有幾輛車鳴著喇叭路過,還是有點刺激的。

裴問餘在池硯的嘴裏嘗到了帶著果醬甜味的冰涼,才想起在接吻之前,這人剛吃完碎碎冰,可味道怎麽這麽好,好到舍不得放開。

池硯抵著樹幹的後背很快滲出一層汗,順著衣服往下滴,摸得裴問餘一手濕,但還是誰都沒有放開誰,誰都沒有過完癮。

直到池硯踉蹌了一下,腳步不穩地拽著裴問餘的衣服往下倒。

裴問餘架住池硯,問:“你怎麽了?”

池硯呼吸又重又長,好像在肺裏轉了一圈,舍不得出來似的,他抹了額頭的汗,說:“腿有點軟,太熱了這天。”

在酷似火爐的烈陽下接吻,還是需要點體力的。

裴問餘扶著池硯坐在長凳上,從包裏拿出礦泉水,看著池硯一口氣喝下半瓶,臉色緩過來了一些,但雙唇還是紅的。

“熱的?不是被我弄的?”

池硯把剩下的半瓶礦泉水扔了回去,順便賞了裴問餘一個含蓄的白眼,說:“多大臉啊你。”

裴問餘:“我臉不大,實事求是啊。”

池硯擰開礦泉水瓶蓋,親手給裴問餘灌餵了下去,然後笑著罵了回去:“你放屁。”

下午兩點,一整天裏最熱的時候,樹上的知了隨著溫度升高,叫的越發興奮,池硯捂著腦袋,催促裴問餘:“咱們快走吧,我快被這玩意兒震到耳鳴了!”

裴問餘:“你在這兒等多久了?”

“沒多久,半個多小時吧。”池硯攔了一輛出租車,拉著裴問餘鉆進車裏,“給我們補課的高級教師,今天不知怎麽了,課上到一半,突然暈了,機構負責人叫了一輛救護車把人送去醫院,說是中暑。我就納了悶了,出入汽車,天天躲在空調房裏,這都能中暑,身體素質忒差——機構負責人嚇得花容失色,沒工夫管我們,直接下課了。”

裴問餘往外看了一眼,不敢茍同:“這天氣說不準,你剛剛不也差點暈了嗎?”

池硯橫過去一腳,但是沒踹到人——裴問餘對池硯動輒偷襲的套路門清,早有準備。

他抓住池硯的腳裸,不動聲色地往裏帶,好聲好氣地說:“別鬧了。”

出租車司機透過後視鏡,慈祥地看著他們倆打鬧,只當他們是關系很好的同學,笑著問:“去哪兒呀?”

這破天氣也沒哪兒可去了,在室外待一分鐘,皮膚顏色就能跟眼神一起,‘噌噌噌’往黑不溜秋方向發展,池硯收回腳,說:“中心商場,那兒涼快!”

報完地名,池硯歪了腦袋,杵著裴問餘的肩,嘴唇沒怎麽弄,活似用腹語在說話,聲音覆蓋在轟鳴的汽車發動機下,只有裴問餘聽得見。

“小餘,我帶你約會去。”

裴問餘眼神勾向池硯,話語裏帶著笑意:“去商場約會,你可真不浪漫啊。”

“浪漫?成啊——”池硯說:“那咱們找個露天游樂場,然後蹲在游樂場正中間,曬著太陽啃冰棍,你覺得浪漫嗎?”

漫不漫的不知道,反正挺浪的。

池硯的手放在裴問餘腿上,他們在司機看不到的地方十指相扣,裴問餘拇指撓著池硯的掌心,說:“商場挺好的。”

池硯:“就是啊,順便給青哥挑個生日禮物。”

裴問餘一挑眉,說:“順便?”

“嗯。”池硯理所當然的承認:“主次得分明。”

不過,姜百青就算知道自己在池硯這兒只算個‘次’,也不會哭暈在廁所,倒是裴問餘,整個人讓池硯順毛順得手感都好了不少,眼睛比頭頂的烈日還灼人。

近段時間,商場閑逛的基本都是一群在家覺得閑得慌,在外又覺得曬得慌的人,然後往商場冷飲店、咖啡店一坐就是一天,樂不思蜀。

樓上樓下逛了一圈,實在沒選到什麽好東西,時間也不早了,於是,池硯在一家手機專賣店門口站定,徹底懶得走了。

裴問餘在他身邊,問:“怎麽不走了?”

“走不動了,歇會兒。”

池硯用下巴點點手機店,示意裴問餘朝裏看——一個半大不小的熊孩子,正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哭喊著要父母給他買一個新款手機,那手機不便宜,普通工薪階級大半個月的工資。父母無動於衷,跟著營業員一起看他演戲。

裴問餘冷眼旁觀片刻,覺得實在有傷風化,還丟臉,不懂有什麽好看的。

池硯把目光從那熊孩子身上移駕到裴問餘臉上,剎那間洗了眼,他帶著三四分的好奇,問:“小餘,你有沒有想要什麽東西,但是求之不得,滾地耍無賴的時候?”

裴問餘無語:“不會,我會自己想辦法得到——再說,我跟誰耍無賴去?”

說的也是,池硯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又裝作若無其事的調侃道:“你跟我耍啊,寶貝兒,想要手機嗎?”

“我要你!”裴問餘捏著池硯後脖頸的肉,下狠手掐了一下,說:“跟我裝什麽大尾巴狼,有什麽好看的,走。”

其實這事在池硯心裏盤算了很久,他早就想買部手機送裴問餘,但都沒有找到好的借口和時機,隨便送,裴問餘肯定不會收。現在兩個人住一起,說話聊天都方便,可萬一以後上了大學,近了還好,偷摸著能見上一面,如果身處天南海北,說句話都難。

現代通訊設備,必不可少。

但眼下這情況,也只能等著裴問餘下一次生日了。

裴問餘知道池硯在想什麽,但這東西,池硯送了,他也不會收,不管以什麽方式。他已經在盡可能的慢慢存錢,以自己的努力,為他們之間增添一種方便和情趣。

兩個人各自懷著為對方好的心思,誰也沒有透露半句。

池硯帶著裴問餘進了冷飲店,點了兩杯西瓜汁。池硯還在為禮物發愁,唉聲嘆氣地說:“小餘,你看我買個紅包,包點現金給他怎麽樣?青哥到底喜歡什麽?”

裴問餘:“你可別了,他不缺錢。”

池硯更加一個頭兩個大:“那他缺什麽?你準備了什麽?”

“他喜歡看電影,什麽類型的片子都看。”裴問餘想了想,回答說:“我每年都從舊貨市場淘些碟送他,國內外經典電影,反正他挺喜歡的。”

“……”池硯:“哦。”

池硯沒想到裴問餘居然這麽細心而且還用心,在舊貨市場找東西,相當於浪裏淘沙,非得泡上好幾天才能挑出合自己心意的。

他肯這麽花心思,是看中對方的,池硯心裏有點酸,但又不能表現出來,所以只能悶著酸,一不小心發酵過了頭,讓酸味飄到了裴問餘的鼻子下。

裴問餘嘎嘣脆地彈了一下池硯的額頭,問:“想什麽呢?”

“沒什麽。”池硯兩三口喝完西瓜汁,嘴裏頓時酸甜交雜,一時品不出精髓,於是懶得再品,一擺手,說:“時間不早了,走吧,接小北去。”

臺球室連帶著游戲廳,早已經歇業大吉,姜默自己留了一張臺球桌,一臺游戲機做紀念,其他全部處理。他給夠了手下員工遣散費,大家好聚好散,並且表現出了對昔日老板的不舍,但昔日老板要借著時代變化的東風,創大業賺錢,於是請大家吃了一頓散夥飯之後,各奔東西。

所以最近他們經常吃火鍋聚會的地方,因為搬家,一塌糊塗,沒人整理。

裴問餘跟池硯帶著繆想北到的時候,姜百青正和林康正在二樓房間整理雜物——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全扔。

房間裏有個一人多高的櫃子,裏面全是各種各樣的碟和磁帶,原本就雜亂無章地亂塞一通,現在挨個分類要留要扔,糟心程度簡直直奔火葬場。

姜百青坐在地上,一個箱子一個箱子地翻,擡頭看見樓梯口的兩個人,招招手,說:“你們來了,過來,幫幫忙。”

池硯對於亂散東西很在行,但讓他把房間從亂整到凈,他會立刻犯公子病——比如現在,姜百青剛一個任務發過來,池公子就渾身難受,一只腳堪堪擡在空中,聞言收了回去。

他生硬的轉了話題,問:“姜哥呢?怎麽沒看見他。”

姜百青:“我哥找了一個大排擋的廚師,正在廚房幫忙,等著吧,能忙活出一桌滿漢全席。”

林康咽了一口唾沫,垂涎欲滴。

池硯轉了一個身,對那一屋子‘垃圾’視而不見,“我去看看他們有什麽要幫忙的。”

姜百青嗤之以鼻:“你有什麽忙能幫得上?煤氣竈會開嗎,那兒用不著你!”

池硯假裝沒聽見,對裴問餘使了一個眼色,揚長而去溜得賊快。

裴問餘:“……”

林胖子也默默站起來,在白T上擦了擦手,抹出兩條手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我也去廚房看……不是,幫、幫忙。”

“靠!”姜百青出離憤怒,“全都不是東西,今天還是我生日啊,有你們這麽對壽星的嗎?”

樓下傳來池硯皮了吧唧的回話:“青哥,等你活到七老八十,辦一場壽宴,再稱自己是壽星吧,現在不吉利。”

姜百青太陽穴青筋直跳,放下手裏的東西就要沖下去跟池硯大戰八百回合,好在及時讓裴問餘摁下了,“別理他,我幫你一起弄,還有哪些沒整理的?”

姜百青讓池硯氣得不輕,急喘著氣,又有些酸不拉幾地說:“還是你仗義,我以為你這段時間跟池硯形影不離,都忘了我姓什麽。”

“你不是姓姜麽。”

“……”姜百青:“我謝謝你!”

裴問餘笑著,從包裏拿出兩張碟給姜百青:“送你的,找了兩天才找到,生日快樂啊青哥。”

這是兩張東南亞地區非常古早且冷門的恐怖電影,也不知道姜百青什麽毛病,大概學習壓力大,近段時間酷愛這種口味。

“我靠,謝謝啊!”姜百青收了禮物,然後毫不客氣地指著角落的兩個大箱子說:“那兩箱幫我看看,沒有外殼的全都不要,扔了。”

“行……”

裴問餘伺候完池公子,又得伺候姜公子,能怎麽辦,任命唄。

兩大箱子的東西很多,但裴問餘能靜下心來做事,很快,挑挑揀揀扔了不少。

第二個紙箱封口貼了膠布帶,神秘兮兮得仿佛裏面藏了寶貝,一打開,撲面而來的陳舊氣息,不像是姜百青的風格,

裴問餘從裏面拿出了一張碟,問:“青哥,這張是什麽?”

這是一張白紙殼包著的CD,沒有寫任何字,姜百青拿著正反看了一圈,說:“這不是我的,我哥的吧,之前般過一次房間,估計混在一起了。”

“還要嗎?”裴問餘問:“扔不扔?”

姜百青已經打開了外殼包裝,拿著光不溜秋的碟片琢磨了片刻,說:“唔,這次生日我哥送了我一臺筆記本電腦,還沒試過音響效果呢,正好看看這張東西是啥,沒用就扔了,反正我哥從來不會記得自己擁有過什麽。”

裴問餘不可置否,他在姜百青拿電腦的間隙,把箱子裏類似包裝的CD都找了出來,差不多十張左右。

“這麽多?”

“嗯。”裴問餘繼續翻著箱子,說:“我就找了上面,估計下面壓著的還有,全都……”

裴問餘話沒有說完,被筆記本電腦裏傳出的呻吟打斷了。

熒幕裏的女人一絲不掛跪趴在床上,同樣全裸的男人抵在她身後,連馬賽克都沒有,叫喚著聽不懂的島國語言,呻吟聲百轉千回,不知道是舒服還是難受,從不同角度上演著真實的戲碼。

怪不得包成這樣,原來是不方便透露的秘密。

按理說,青春期的男生雖然稱不上閱片無數,但或多或少都看過這種片子,姜百青也不例外,但突如其來這麽直接又勁爆的一下,還是有點措手不及。

這臺最新的筆記本貴有貴的道理,音效非常好,立體式環繞,讓人身臨其境。

姜百青的手僵在鼠標上,汗都讓那女的叫出來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僵硬地把腦袋側向裴問餘,“小餘,呵呵呵,你看過嗎?感覺怎麽樣?我操……”

那裏面的兩個人換了一個更加有視覺沖擊的姿勢。

裴問餘淡定地說:“還行吧,不怎麽樣。”

姜百青豎起大拇指,由衷的誇讚道:“牛逼,我覺得還成啊,那一些……”

裴問餘面不改色地把剩下地碟片移到了姜百青跟前,說:“小聲點。”

“欸好。”

對於這種片子,別說取向不同,就算取向一致,裴問餘都不會對這些毫無美感的東西產生興趣。不過,他倒是比較好奇,這些片子真的是姜哥的?他看這些沈老板知道嗎?看著能來勁?

姜百青抖著小手換了一張更刺激的,各種道具全上了,叫換聲比上一部更大,裴問餘瞟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抽動。

“小、小餘,我已經調到最小聲了,再小就靜音了。”

裴問餘翻著箱子,依舊無動於衷。

“嘖。”姜百青來勁了,“話說起來,小餘,咱倆還沒一起看過這個呢,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我給你挑挑……”

裴問餘又從箱子裏翻出一張,直接甩在姜百青臉上,“管好你自己吧。”

箱子的底層不像上層那麽雜亂無章,它平整地鋪著四五張碟片,封底朝上,寫著英文字,應該不會是姜百青正在看的片子。

裴問餘隨意地拿起一張,翻過來看了一眼,這一眼,把他的認知全部顛覆——裴問餘瞳孔微縮,身體僵硬程度比起剛才的姜百青有過之而無不及。

碟片的封面是兩個體格健壯的歐美人,也沒穿衣服,五官乃至器官非常一目了然,還有他們的姿勢——一個男人仰著脖子,靠著墻,臉上是說不出來的愉悅,另一個男人跪在他的兩腿之間,在幹什麽,毫不隱晦。

所有一切,都直接了當的地呈現在裴問餘面前。有那麽一瞬間,裴問餘精神恍惚,而在恍惚間,碟片封面上那兩個男人的臉變成了他自己和池硯。

畫面隨著心中所想,行雲流水地動了起來。

一滴汗順著他的下顎滴在手背上,裴問餘口幹舌燥。

正當他魔障似的沈浸在空想的欲望裏時,房間門措不及防地打開了。池硯推門而入,差點把做賊心虛的兩個人,嚇出神經病。

姜百青來不及合上電腦,動作畫面帶著聲音直逼池硯的眼睛,氣氛稍微有些尷尬。

“……”池硯幹咳一聲,說:“我當你們倆躲裏面這麽久在幹什麽,敢情在看小黃片啊。”

一口鍋不分青紅皂白直接砸,裴問餘急著否認,“我沒看!”

姜百青不以為然:“看就看了唄,還能怎麽著啊,你沒看過?”

這問題問得好,裴問餘把耳朵支棱起來,聽池硯的回答。

池硯被噎得上下不是,躲著裴問餘的目光,含糊地說:“很久沒看過了。”

姜百青:“要不要留下來一起?”

“滾蛋!”池硯不耐煩地說:“大哥們,下樓吃飯了,也不怕消化不良。”

“哦好。”

這種片子看多了也沒意思,姜百青從善如流地關了電腦,往胳肢窩一夾,大搖大擺地下了樓。

但裴問餘沒動。

“小餘?”

裴問餘指著箱子說:“嗯,我把這個箱子理完,馬上就好了,池硯……你先下去。”

池硯看了看紙箱,又帶著覆雜神色看向裴問餘,最後什麽都沒說,頷首,關上了門。

等池硯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二樓,裴問餘松了一口氣,而後,壓力又排山倒海般向他襲來——地上的紙箱像一個充滿犬馬聲色的深淵,裏面有一只手,勾著他的魂。

裴問餘做了片刻思想鬥爭,最後鬼使神差地把那張碟,放進自己的書包。

生日會的氛圍非常其樂融融,席間各懷鬼胎的三個人,彼此心照不宣,誰也沒有讓誰尷尬。就是晚飯結束後,姜百青問池硯要生日禮物,池硯拿出了一盒從隔壁超市買的幹掛面,被姜百青追著打了一路。

“王八蛋!你就算把它當長壽面送我,也要把它弄熟啊,再給老子加個蛋!”

“哈哈哈!”池硯抱著小北坐上了出租車,笑著喊道:“青哥生日快樂!小餘,上車,回家了。”

“好。”

回到弄堂時,時間已經不早了,納涼聊天的人都已各回各家地散場,小北抱著裴問餘的脖子睡著了,池硯走在他身邊,巷子很安靜,靜到裴問餘忍不住得寸進尺,牽住池硯的手。

“嗯?”池硯側過臉,問:“手心怎麽這麽燙?”

因為裴問餘書包裏放著的東西,像是被高溫烤了一天一夜,拿在手裏燙手,貼在身上,能讓人從腳心熱到頭發絲。

裴問餘嘆了一聲,盡量放松地說:“天氣熱。”

池硯笑著開玩笑:“我看你身上比天氣還熱。”

“池硯……”

“小餘。”池硯歪著腦袋,神聖地看著他:“你從吃飯的時候就不對勁,怎麽了?不會是因為被我當場抓包吧,沒關系,不就是看個……”

裴問餘無奈地說:“我真的沒看。”

“行行行,沒看就沒看吧。”池硯說:“你看了我也不能把你怎麽著啊。”

裴問餘閉上了嘴,這個話題不能聊,越抹越黑。

家裏燈都關著,老太太和張阿姨在各自的房間裏自由活動,池硯輕手輕腳地把小北放回床上,又看見裴問餘棒槌似的站在門口,無奈地問他:“你晚上睡哪兒。”

裴問餘沒回答。

“小餘,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池硯讓他氣笑了:“行吧,晚安,我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說完,他就目不斜視地走出裴問餘的房間。

然後,池硯打開自己房門,進去剛想關上,一眨眼的功夫,就讓裴問餘一巴掌從外面頂住了。

池硯一腦袋霧水,完全沒弄明白今天哪個步驟出了錯,摁到了裴問餘的別扭點。他松開門把手,把裴問餘放了進來,“裴大小姐,好久沒這麽叫你了吧,你今天晚上到底什麽毛病?”

裴問餘手裏拿著換洗的衣服,無視了池硯對他調侃的稱呼,直截了當地說:“我晚上跟你睡。”

得,敢情這人反射弧度還停留在上一個問題。

“行。”池硯鎖上門,又指著浴室,問:“洗澡嗎?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裴問餘心如鼓擂,他舌尖抵著虎牙,硬生生咬出了刺痛感,他垂下眼眸,嘗著嘴裏的血腥味,做著最後的思想掙紮。

池硯本來沒明白是怎麽回事,直到他們兩個站在浴室門口對峙,他看清了裴問餘耳垂上殷紅的血色。

才終於明白,是自己想的那麽回事。

他甚至能在裴問餘隱忍的眼睛中,看見幾縷血絲。

池硯試探地問:“小餘,你不會從姜哥家……從吃晚飯的時候,憋到現在吧?”

裴問餘:“不是。”

“那怎麽……”

裴問餘抿著嘴不說話,樣子顯得委屈極了。

池硯見不得裴問餘這個樣子,簡直能要他的命。

他不再調侃,也不揶揄,眼神不小心往下溜,看見裴問餘那個位置有了顯而易見的變化,池硯默不作聲地舔了舔唇,輕聲得哄道:“小餘,要不要我……”

“好。”

池硯一怔:“什、什麽?”

裴問餘沙啞著嗓子,從喉嚨裏發出滾燙地話語:“池硯,你幫我。”

來不及反應,裴問餘托著池硯的腰,親咬著他的唇,把人帶進浴室,鎖上門。片刻過後,能聽見細細的水流聲,從門裏傳來。

天空炸起一聲悶雷,把少年情不自禁的呻吟都隱在水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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