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聚有緣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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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當你開始在意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經常遇見他。

那天喝醉酒後,龔楊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知道自己醒來時已經好端端地睡在了寢室裏。歐陽彥說是季懷瑾送他回來的,這讓龔楊心裏又燃起了一絲希望:學弟應該並不討厭他,那麽說不定他努力一把,就會成功抱得美人歸也說不定?

懷著這樣的心情,龔楊開始期待每天和季懷瑾的偶遇。

說是偶遇,其實山上的地方就這麽大,兩個人想要遇見實在是太容易了,更何況龔楊還有意無意地給自己制造著各種機會。之前關註過的研一的課表派上了用場,龔楊按照課表算準了時間跑去教學樓,十有八九能遇上準時來上課的季懷瑾。

“學長早!”

“早。”龔楊點點頭,目送季懷瑾進了教室後才走進一旁的教室裏開始自習,然後等到季懷瑾快要下課時收拾好東西出門。

“下課了?”

“嗯,”季懷瑾點頭,“正準備去吃飯吶。”

“那正好,一起去。”

然後就是一起共進午餐。

這種示好的行為龔楊不敢做得太明顯,一周兩三次足矣,畢竟季懷瑾明顯對於他的性向還一無所知,如果這時有個人跑來跟他說“龔楊學長是不是在追你”,那後果龔楊可不敢想象。

時機還未成熟,龔楊不願意貿然出擊。

不過經過兩周的相處下來,他和季懷瑾總算是熟悉了很多,他也漸漸發現了季懷瑾身上更多的讓他心動的東西:

他們都愛吃辣,不過他喜歡的是辣,而季懷瑾則是麻辣,他曾見到季懷瑾將一顆花椒扔到嘴裏嚼著吃,於是他就學著也嚼了一個,結果一口下去麻了半邊嘴,季懷瑾就坐在他對面不住地笑;他們都會在寢室打游戲,賬號居然還在同一個區,他們曾約好一起打過一局,兩人一起把對手虐了個透;季懷瑾上課幾乎從不缺課,也很少遲到,龔楊每次去他們教室門口蹲著總能等到人;季懷瑾還喜歡窩在圖書館裏看書,龔楊有次在圖書館裏看到他,他抱著本厚厚的物理方面的書看得津津有味,連龔楊走到他面前了都沒發覺,呆呆的樣子可愛極了……

有人說過,戀愛是一個過程,一個用細節在心裏將對方慢慢拼湊出來的過程。

龔楊覺得,自己大概是戀愛了。

沒過多久,季懷瑾他們小組的課題就取得了階段性的進展,為了慶祝,他們小組三人叫上龔楊又一起下山去high了一頓。龔楊因為自己心裏對季懷瑾的那點心思,主動提出來要請客,學弟們爭不過他也就隨他去了,幾個人叫了一瓶高度酒上桌,說是不醉不歸。

上回龔楊醉後記憶全無,這一次也就學乖了,任憑學弟們怎麽勸都只是淺淺地抿一口。大約是他作為學長的威嚴還在,學弟們見他不喝也補強求,互相灌起酒來卻毫不手軟,沒多久就喝得醉醺醺的,趴在桌上不住地打酒嗝。

季懷瑾這回也喝了不少,不過他的酒量還算不錯,到現在也還只是覺得頭有些暈,不像另外那兩只那樣爛醉如泥。他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已經不省人事的兩個人,搖了搖頭,對龔楊說:“我去洗把臉。”說完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往洗手間去了。

龔楊目送這他離開,想了想,起身跟了上去。

從座位到洗手間的路並不長,一路上龔楊腦子裏亂西八糟地想了一堆,最後亂成了一團。他今天雖然沒醉,但也算是喝了酒的人,自制力總是要差些的,季懷瑾那張被酒氣熏得紅紅的臉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心中的欲`望蠢蠢欲動。

自從他的炮友離他而去,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解決生理需求了。

要是季懷瑾喝醉了,那我就可以像上次他送我一樣,送他回去。龔楊心想。說不定還能趁機吃點豆腐呢!

轉過一個拐角,龔楊就看到了季懷瑾。他站在洗手臺前,低著頭,雙手撐在兩邊,頭還在不住地往下走。龔楊連忙上前兩步,想也不想地伸手去扶他,季懷瑾回過頭來嘴裏嘟噥了一聲什麽,然後眼神迷蒙地看了龔楊一眼,然後一手拽過龔楊剛剛搭上他肩上的右手,剛用力一掰——

“啊——”

季懷瑾的動作連貫而優雅,像是電影裏演的武術大師似的,一點兒也不像是喝醉了的人,龔楊被他摔在地上,皺著臉揉著手,嘴裏不住地吸著氣。季懷瑾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了看龔楊,然後才連忙過來將他扶起來,一臉愧疚,嘴裏不住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這一時沒反應過來......”

龔楊見他並不像是裝的,也不好說什麽,問:“你練過武術啊?本能反應嘛,我知道,電視裏都這樣演,嘶——”

季懷瑾扶著龔楊站好,雙手拿過龔楊的手,捏了捏他的手腕,然後一擰,龔楊只覺得右手又是一陣劇痛,差點沒叫出聲來。季懷瑾小心地搓了搓他的手腕,確認沒事了才放下,然後又一個勁兒地道歉。

龔楊動了動右手,已經不痛了,他擺擺手:“沒事兒,不怪你,是我不小心。”只是這樣一鬧,龔楊心裏的那些個旖旎心思也全都散了,四個人吃完飯,他和季懷瑾一人架著一個醉漢就回山了。

“武術”事件過後,龔楊在寢室整理了一晚上自己的心情,第二天又繼續自己的“偶遇”大業了:就算人家武力值高,也不影響自己喜歡他呀!若是以後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對方武力值高點兒也沒什麽不好,不是麽?

只不過,今天龔楊卻沒有遇到季懷瑾,只遇見了他的室友、也就是昨天季懷瑾架著回去的那個男生。對方見了龔楊立刻打了個招呼,龔楊朝他笑笑,裝作不經意地問:“你今天怎麽一個人?”

男生回答:“小季今天說是有朋友要來,一大早就去火車站接人去啦!”

大學生——包括本科生、研究生和博士生——有朋友來玩是一件挺常見的事情,龔楊自己讀本科的時候也招待過好幾個過來玩的朋友,不過後來讀了研究生,朋友們都參加工作了,來的就少了。

只是,平常連遲到都很少的季懷瑾,突然就翹了課跑去火車站接人了,龔楊不由得在心中“咯噔”了一下。

中午的時候,龔楊也沒再等到隔壁教室下課才離開,而是為了避開人流高峰早早地就去了食堂,買了飯菜坐在食堂的一角慢慢吃。沒多久有人說說笑笑地往這邊走,龔楊聽著其中一個聲音挺熟悉,擡頭一看,果然是季懷瑾。

季懷瑾端著盤子,盤子裏放著滿滿當當的飯菜,一看就是兩個人的量,他的身邊跟著一個男人,個子比他稍高,看起來比他成熟些,手裏拖著一個行李箱,大約就是他去火車站接的那個朋友了。

季懷瑾也看到了龔楊,笑著和他打招呼:“學長,今天吃飯來得這麽早?”

龔楊看了那個男人一眼,朝季懷瑾笑笑:“今天早餐沒吃飽,中餐幹脆就吃早些了。說起來,你今天不要上課麽?”

季懷瑾指了指那個男人:“啊,請假去火車站接他。”說著就給男人介紹:“這是我跟你說過的、帶我的那個學長。”然後又轉頭和龔楊說:“這是衛文軒,我發小。”

那個叫衛文軒的男人朝龔楊點點頭:“你好,小瑾勞煩你照顧了。”龔楊楞了一下,然後也朝他一笑,說了句“你好”,又低頭繼續吃飯。

季懷瑾帶著衛文軒坐在了龔楊邊上,兩個人邊吃邊聊,季懷瑾的心情似乎很好,龔楊聽到他笑了好幾次,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明顯的笑意。

龔楊有些坐立不安,很快吃完了,端起盤子和季懷瑾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轉身時衛文軒似乎說了句什麽,龔楊聽到季懷瑾笑出了聲,一邊笑還一邊說:“都叫你別說了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龔楊身子一僵,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都說同性戀是有磁場的,同類相遇時能夠憑借這種磁場認出彼此。

龔楊其實是不太相信這個理論的,他之前遇到過的各種各樣的同性戀,有的是第一眼就覺得是、後來也確認了確實是的,比如他的前炮友小萌同學;也有第一眼覺得是直男,後來才知道也是gay的,比如他常去的那家酒吧的調酒師Kimmy。正是因為這樣,所以龔楊在第一次見到季懷瑾、覺得他是個直男的時候並沒有放棄,說不定是自己弄錯了呢?

可是今天,在見到了那個叫衛文軒的男人後,龔楊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那個男人,龔楊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個gay。

季懷瑾有個同性戀朋友?

或者季懷瑾有個朋友,但他不知道他是同性戀?

還是說,季懷瑾有個,男朋友?

如果是第一種,那麽至少季懷瑾是不歧視同性戀的,龔楊可以嘗試著和他透露一下自己與眾不同的性向,並且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繼續和他做朋友;

如果是第二種也不壞,雖然沒有什麽進展,但至少情況也沒有惡化;

但如果是第三種……

龔楊之前從來沒有想過季懷瑾會有對象,他知道季懷瑾沒有女朋友,卻沒想到對方也許會有個男朋友,畢竟在龔楊的認知中這種情況太少見了:同性戀這個圈子,大多數人都是只談性不談愛的。

只是如今,容不得他不去想。

還是找個機會去側敲旁擊確認一下吧!龔楊想,現在想什麽都是虛的,感情這種事情急也急不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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