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煦圍著江蒼行轉了又轉。

他眨眨眼：“你這是……”

江蒼行低笑一聲。

他靠近蘇煦, 雙手攬住愛人的腰，將人順勢抵在墻邊。

巨大的紫色花束橫在兩人中間, 反倒成了阻礙。江蒼行主動將花束接到手中, 往旁邊偏了偏。濃郁的花香縈繞。

他在房間橙黃色的燈光中垂下頭，褐色中偏了點金色的眼眸固定在蘇煦臉上，輕聲問：“煦煦, 可以嗎？”

兩人距離極近。

蘇煦從喉嚨裏壓出一聲極低的：“嗯。”

江蒼行吻住蘇煦的唇。

與正常人類不同, 江蒼行的體溫明顯不夠高，連帶他的唇也略微冰冷，親起來倒是很軟, 很逼真，但因為蘇煦已經知道江蒼行非人類的身份, 便先入為主，覺得和人類的柔軟程度肯定也是有區別的。

不過他沒親過其他人，所以也不知道這個區別到底在哪。

至於其他的地方……皮膚看起來十分逼真，但捏著也不夠軟, 而是硬硬的。

“煦煦。”

江蒼行後退一點, 開口, “別分心。”

蘇煦：“……嗯。”

他閉上眼。

雖然兩人並不是第一次接吻, 甚至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 但蘇煦的心跳還是不禁加速, 連周遭的氣溫都開始升高。

一吻畢，蘇煦耳廓紅了一片，他舔了下唇。

江蒼行見狀, 褐色的眼眸變得淺了些, 更接近於金色。

他問：“怎麽樣？”

蘇煦：“？”

蘇煦推開江蒼行：“什麽怎麽樣？”

江蒼行：“口感？”

蘇煦：“？”

啊？

這有什麽口感不口感的？

蘇煦頓了頓。

可能江蒼行是在問和他這幅軀殼的接吻的感覺？

蘇煦敷衍道：“也就那樣吧。”

江蒼行“嘖”了聲：“我明明跟負責人說過, 讓他把我做成芒果味的。”

蘇煦：“……”

芒果味？

真有你的哈……腦袋瓜真敢想啊。

瞧江蒼行一本正經, 不像是在說笑的模樣，蘇煦無奈，心道也不知道當時聽到這話的負責人是什麽表情。

一定十分精彩。

想到這裏，蘇煦忍不住笑了聲。

“你笑什麽？”

江蒼行面露不悅，倒是與游戲中的他有點重疊了。

“……沒。”

蘇煦伸手拿過花，剛往旁邊走，江蒼行就猜到蘇煦的想法，主動拿起收在櫃子裏的花瓶，清洗過後接了水。

兩人對視一眼。

蘇煦將花束拆開，剪刀稍微修剪了花枝的根部，重新放進去。

紫色落進瓶中，錯落有致，非常漂亮。

他輕吐出口氣，轉頭看向江蒼行：“好了，來說說吧。”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擡了下下巴，“有關這一切。”

江蒼行坐過去。

他垂眸：“我的身份你都已經知道了。”

“是。”蘇煦點頭，“我們初中時，網戀過？”

江蒼行一楞：“你、你都知道了？”

蘇煦：“我看到聊天記錄了。”

江蒼行沈默下來。

蘇煦伸出手，握住江蒼行的手指。他輕輕捏了捏，能感受到裏面錯綜覆雜的線路，匯聚成江蒼行的“骨頭”。

機械的。

蘇煦心想，好酷啊。

是電影裏才會出現的人。

江蒼行一怔，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過了會，他慢吞吞解釋：“實驗室的生活枯燥乏味。在一次測驗中，我偷偷溜了出來。我……我當時初具意識，下意識想模仿人類，所以加了很多人的聯系方式，希望能和他們成為朋友。不過那時候，我的運算方式還不夠完善，可搜索範圍也小，學習能力欠佳，所以聊天內容十分生硬。”

“簡單來講，就是和AI也差不了多少。”

江蒼行苦笑一聲：“偽裝人類，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陸陸續續，我被很多人刪了好友，最後只剩下你……”

“我很珍惜你，覺得你是我最後一個朋友，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查到人類雙方最穩固的，可以在一起一輩子的關系，是親人，是愛人，是丈夫和妻子。親人我是做不到了，但我覺得，可以做你的愛人，和你形成婚姻關系。”

“所以我跟你表白了。你也答應了……”

江蒼行一頓，小聲說：“煦煦，對不起，那個時候我的想法太幼稚簡單了。而且，我完全沒有學會什麽是愛。”

當時的江蒼行，雖然是個AI，但按出生年紀來算，也不太大，他只知道想和蘇煦在一起，卻不知道愛的含義和應負的責任。

現在回想，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蘇煦搖頭：“沒什麽好道歉的。我也一樣。”

那時候的蘇煦同樣年紀小，才上初三，對“愛”的理解也十分片面。蘇煦覺得，他答應江蒼行，完全是出於“好奇”這一部分原因在——青春期的課間，已經有懵懂的感情滋生。至於說愛……

那肯定是沒有多少的。

打平了。

江蒼行嘆了口氣：“後來你家裏出事，再也沒有回過我消息……我心裏當然是生氣的，又委屈，又恨我自己沒有身體，不能直接來找你。之後，甚至賭氣地想，我也不要搭理你了。”

“沒想到後來竟遇到游戲BUG的事。”

事實證明，他還是喜歡蘇煦的——他故意設計陳霆奕等人丟失記憶，就是想看看他對蘇煦的態度。

結果一個兩個的，看蘇煦一眼，魂都沒了。

蘇煦並不知道江蒼行在想什麽。他問：“然後你就假公濟私，進入游戲，來和我談戀愛了？”

“……是。”

江蒼行承認了。

蘇煦：“那你現在這是？機器人？”

他上下打量對方。

江蒼行：“嗯。這是我的軀體。”

他回，“早在八年前，我想和你見面，就和科研院的負責人達成協議，讓他們幫我制作軀體，但這項技術，國內也不是很成熟，需要時間……後來又出了其他事，磕磕絆絆的，這才做好。”

蘇煦了然。

所以那個時候，江蒼行才會發消息給他，說他們馬上就能見面了。

“那之前那一箱零件，都是你的配件？”

“差不多。”江蒼行回。

蘇煦：“……我放在那邊了，回頭你自己收拾。”

江蒼行：“行。”

蘇煦想到自己拆出來的東西，忍不住嘟囔道，“人還沒組裝好，四根那玩意倒是先到了。不過，你需要那麽多嗎？”

——就算是江蒼行真的需要，蘇煦也沒地方塞啊。

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江蒼行：“游戲裏的五個角色，也代表了我的五個階段，我認為這很有紀念意義，就跟負責人說了，讓他幫我做的。”

蘇煦：“……”

負責人究竟承受了多少！？

竟有點同情起來了。

“五個階段嗎？但是你只寄過來了四個……”蘇煦下意識開口，不過還沒說話，就立刻反應過來，“……等等，你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了——”

江蒼行悶笑一聲。

他一把抱住蘇煦，仰著頭，眼眸燦若旭日，不顧蘇煦的話，非要解釋，說：“最後一根在我身上呢，怎麽樣？要不要試試？”

說罷，還撞了蘇煦一下。

蘇煦遲疑道：“你不是機器人嗎？身上都是零件，怎麽試？”

“等會你就知道了。”

蘇煦：“……”

呃。

小別勝新婚，也不是不行。

被丟到床上後，蘇煦仰頭瞧著身上的江蒼行，在對方親下來時，不禁閉上眼，享受著對方輕柔的吻。

不過不知道怎麽的，親著親著，蘇煦竟真的從中品出了一丟丟的芒果味。

甜絲絲的。

蘇煦：“……”

瘋了嗎？

親完，蘇煦盤腿坐在床上，打量江蒼行。

江蒼行畢竟是機器人，模樣是按照人類的審美來的，力求做到完美，因此身上無一不處瑕疵，連腹肌和人魚線都十分漂亮。

蘇煦點頭，做出肯定的回答：“回頭要給負責人送禮。”

真是辛苦了。

江蒼行邀功：“我親自設計的。”

他笑道，“負責人審美不行，原本想把我做的更有少年感和神性，所以之前在游戲裏，我才問過你喜歡的身材類型，根據你的回答調整的。”

蘇煦：“？”

啊？

在蘇煦記憶中，陛下確實問過他喜不喜歡褚襲舟或者陳霆奕身材。

原來那個時候的江蒼行，竟然是在搜集用戶意見？

……他還以為對方只是單純的想說騷話。

蘇煦又好奇問：“那你怎麽起？”

江蒼行悶笑。

他沒回答，只是拉著蘇煦的手。

蘇煦：“！”

謔。

一個小時後，蘇煦有氣無力問：“怎麽還沒結束？”

“……煦煦。”

江蒼行擡手，輕撫蘇煦的發，“我是機器人。”

他喉結滾動：“機器人是不會累的，機器人也不需要睡覺。”

蘇煦：“……”

草。

所以，這一個就夠受了！根本不需要那四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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