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混亂中, 視頻戛然而止。

“……哥，你走的時候報警了？”

蘇睿眨了下眼，突然說, “所以之前陛下送我們回來, 你才沒有立刻從他的車裏下來。你們當時在說這件事, 對嗎？”

蘇煦“嗯”了聲。

蘇睿頓了頓：“那照片呢？我能看看嗎？”

“當然。”

蘇睿是這件事的當事人，他有權力看到照片。

蘇煦打開終端。

蘇睿仔細盯著照片，幾秒鐘後, 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蘇煦, 搓搓手心的汗, 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幸好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照片，不然我現在都待不下去了。”

蘇煦無聲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蘇煦自小穿越過來就有記憶, 知道這個世界只是一本書，也知道大致的劇情走向, 他有自己真正的父母, 所以對祝畔和蘇典林一直都沒什麽情感, 大多數時候都是冷眼旁觀，看他們逢場作戲。

但蘇睿不一樣。

蘇睿是真心將那兩人當父母, 也真將蘇煦當親生哥哥的。因此他會因為父母對蘇煦更好而吃醋嫉妒, 因為旁人將他們兄弟兩個放在一起比較而難過, 但他從未真正傷害過蘇煦，也從不在外人面前抹黑蘇煦。

現在接二連三的事件發生，甚至連這種私密照片都被拿出去送人, 蘇睿依然能保持冷靜, 已經算難能可貴了。

蘇煦心想, 真不愧是小說主角。

——雖然是小黃文。

“哥, 你覺得……照片真的只有這一張嗎？”蘇睿又問。

“當然不止。”蘇煦淡淡道, “有些事情，那對夫妻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何況攝像頭已經在我房間裏裝了足足二十多年，怎麽可能只有你的一張照片。”

他視線落在終端上，“只能說，目前被我們發現的只有這一張。”

“……那怎麽辦？”

蘇煦搖頭：“我們只能保證，以後不會再出這樣的事。”

蘇睿抿了下唇，失落地喃喃問：“我們真是親生的嗎……”

“很遺憾，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確實是。”蘇煦攤手，“我當年在產房外面看著你出生的。”

蘇睿：“……”

兩兄弟相顧無言，就在這時，門鈴響起。

蘇煦擡眸：“應該是陛下來了。”

蘇睿有些緊張地起身。

門打開，站在外面的人果然是陛下。

陛下是一個人來的，身後沒有帶任何士兵，照例西裝革履，身材比例好到可以直接去走秀。

他長長的黑色發絲隨意紮起，金色的眼眸落在蘇煦身上：“抱歉，中途耽擱了一會，回來晚了。”

“我們也才剛到沒多久。”蘇煦讓開些。

陛下神色自然地換上情侶拖鞋中較大的那雙。他並沒有對蘇煦穿一次性拖鞋的事情發表什麽意見，而是走進房間，沖蘇睿微微一頷首，算作打招呼，之後偏了點頭問蘇煦：“我們去書房聊？”

“好。”

書房內。

“坐。”陛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不用拘謹。”

蘇煦走過去坐下，兩人面對面。

“你有什麽想法，都可以直接告訴我。”陛下開門見山。他視線平靜，坐姿端正，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

蘇煦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與陛下仿若洞察一切的眼眸對視，幹脆直言說：“我現在的處境，您肯定十分清楚，我知道您為什麽願意幫助我，所以關於您之前的提議，我可以接受並配合您，但我也有條件。”

陛下頷首：“說說看。”

“我希望我們之間的關系是有時間限制的，比如……”蘇煦一頓，觀察著陛下臉上的細微表情，“一年時間。”

陛下：“可以。”

蘇煦沒想到陛下答應的這麽爽快。

不過只是一年時間，很快就能過去了。

蘇煦再次開口：“您之前跟我說過，在您的癖好方面不會強迫我，我只需要像往常一樣與他們相處，這一點不會變吧？”

“當然。”陛下輕嘆一口氣，“你不用擔心，我不是出爾反爾的人。之前跟你說過的一切內容，全部作數。”

“關於你的義務方面。”

陛下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我們以後會是訂婚狀態，但你可以在我們的關系存續期間，繼續和他人接觸或是戀愛，發`情期同理。如果和他們相處時偶然遇到我，如上次那般，假裝不認識可，假裝是朋友也可，隨你高興，我會根據你的反應配合。”

“不過在和任何人情感接觸之前，你都需要先將對方的資料告訴我，由我來決定是否接受對方。”

陛下說的十分清楚明白，蘇煦點頭：“……嗯，知道了。”

“至於你的權利。”

陛下眼眸落在蘇煦身上，他聲線沈穩道，“除了我們之間的關系是秘密進行外，王後如何，你就如何。”

“你是我的愛人。”兩個字一出，陛下頓了頓，他長睫垂下去一些，才繼續說，“所以，不論你提出什麽樣的要求，我都會盡力幫你，但前提是，不能違背我的個人身份和國家身份。”

“當然。”

陛下補充道，“不論一年後你的選擇是什麽，未來會去做什麽，和誰在一起，你的這份權利將永久保留。”

永久保留？

蘇煦一怔，望向陛下。

陛下坐在桌子後面，燈光映照在他金色的瞳孔中，使得他整個看起來更加柔和，他坐姿與之前並無任何不同，好似說出的話只是“今天天氣不錯”這種無意義的內容。

蘇煦遲疑道：“您需求的，和您給予我的……”

他飛快看陛下一眼。

蘇煦話沒說完，陛下卻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他低笑一聲：“你不是我，怎麽知道這份交易，在我心目中公平與否呢？”

也是。

既然陛下覺得可以，蘇煦當然也覺得可以——不論對方的身份，還是許出的切實承諾，都是蘇煦賺了。

蘇煦想了想：“我目前是和鐘易訂婚的狀態。”

“我知道。既然話題都已經說到這裏，那關於人選的問題，也一並說了吧。”陛下伸手打開終端投屏，一張張照片浮現在兩人中央位置，“這是截至目前，我認可的對象。”

——白色挑染綠，一臉桀驁不馴的鐘易。

——喉結上有一顆淺色小痣的陳霆奕。

——煙灰色瞳孔，面無表情如機器般看著鏡頭的褚襲舟。

蘇煦：“……”

陛下擡眸，視線在上面掠過：“這是圍繞你之前的情感經歷選出來的。他們三個還不錯，我都可以。”

蘇煦：“…………”

蘇煦只好說：“我知道了。”

陛下說：“雖然沒有法律效應，但我還是會出具一份合同，上面會標明我們今天的對話內容。等合同制好，我終端發給你，如果你覺得沒有問題，簽署名字，我們之間的關系就生效了。”

蘇煦點頭。

兩人就細節方面又敲定了些內容，眼看時間不早，蘇煦起身，準備去收拾房間休息。

“對了，還有一件事。”陛下突然開口。

蘇煦的手搭在書房門把手上，聞言轉頭。

陛下依然坐在原位。

他語句緩慢道：“蘇煦，你是我看中的王後，我希望至少在這一年裏，私底下你我能更親近些，更像一對即將結婚的伴侶。我會和你居住在一起，增加肢體上的接觸。”

說完，陛下抿了下唇，“這樣做，我會比較有代入感。”

蘇煦眨了下眼：“好。”

“還有，分化後每個月的發`情期，如果還沒人知道你的等級，或是你們之間的情感沒能達到一同度過發`情期的程度，也或許……你覺得我更合適標記你，就來找我。”

蘇煦輕輕闔上書房的門。

他站在門口沒動，腦海中回想之前做過的夢，夢中，他就是和陛下睡在主臥的那張床上，對方摟著他……

——是預言？

“哥。”蘇睿輕聲喊。

蘇煦回神，見蘇睿還站在沙發處。

後者眉頭輕微蹙起，似乎在擔憂。

蘇煦走過去：“現在很晚了，次臥的東西沒那麽齊全，讓機器人幫你收拾一下吧。”

“好。”蘇睿答應一聲，卻沒動，他視線落在蘇煦臉上，憋了憋，沒忍住，“陛下剛剛跟你說什麽了？你臉好紅……”

蘇煦：“……”

蘇煦擡手摸了摸臉，溫度確實比尋常時候要高些。

他視線略微偏移，想到什麽，改口說：“不行，次臥你不能住。”

蘇睿：“？”

蘇煦拍板：“你住距離主臥遠一點的客房吧。”

“為什麽？”

蘇煦看書房一眼，拉著蘇睿走得遠了些，他低聲說：“以後陛下和我一起住主臥。”

蘇睿：“？？？”

蘇睿：“！！！”

蘇睿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瞳孔微微收縮，拉住蘇煦的手，咬牙說：“不行，我們兩個從蘇家出來，為的不是犧牲誰，你不能因為這個就答應和他……”

剩下的話，蘇睿沒繼續說。

他逐漸冷靜下來，眼眸堅定道：“我回去，只要我回蘇家，跟爸媽說清楚，爸媽肯定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了，你也不用——”

蘇煦哭笑不得：“想什麽呢？”

他懶懶道，“你以為我為了你，可以搭上我自己？”

蘇睿一楞：“不、不是嗎？”

蘇煦面上的笑淡下來：“我會和陛下交易，有我自己的理由，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手指在蘇睿額頭上敲了下，蘇煦說，“而你，只是捎帶的。”

蘇睿：“……”

雖然不知道蘇煦要做什麽，但蘇睿了解蘇煦，知道後者不會在這種地方說謊逞強。

他沒再多言，十分配合地選了一間最遠的客房。

“哥，那我先去睡了。”

“好。”蘇煦垂眸。

他轉身進入主臥，打開燈。

視線在整個房間中的擺設上掃過，蘇煦突然感到身後傳來一點難以忽略的壓迫感。

陛下低沈的嗓音自頭頂響起：“你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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