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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殺了你...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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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之中,皇後一直稱病,又在禁足期間,後宮嬪妃怕過了病氣給自己一個也不敢來看望,而皇後和皇上之間的夫妻情義早耗的一絲不剩,皇上也更不可能來看她。

如今皇後失勢已久,太醫也不大盡心,只站在簾幕外面匆匆開了些補身子的藥便走了。

等人一走,丫鬟才不急不忙的撩開了簾子,皇後去了邊關,現在應該在返回的路上,這簾帳之後的人自然不會她本人了,只是皇後身邊一個衷心的侍衛罷了。

偷溜出宮,遠赴邊關,宮內又著人假扮,能做到皇後的位置,手段自然是有的,就算在禁足期間她也能想出辦法來。

這些計謀實際一個不慎,便會被人發覺,可是這又如何?她只要為她兒子報仇便足矣。

“你好好躺著,輕易不要下床來。”丫鬟囑咐了床裏的人,放下了簾子,白日的時候都是這個侍衛在假扮,一躺就是一天,丫鬟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免不了膽戰心驚,又道:“我去瞧瞧他,算算時日,也該差不多了。”

“好,屬下知道了。”

丫鬟出了寢殿,去了隔壁的偏殿之中,關上門後,在最左側擺放物件的花架後面一陣摸索,地面上便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個入口。

這是皇後早年就私自讓人挖掘的一個暗道,裏面建著幾個暗室,這裏是她悄悄處置嬪妃的地方。

這些年來莫名其妙說是和侍衛私奔又尋不回人的嬪妃和那些突然發瘋的妃子都是皇後在這裏處置的。

要麽弄死,要麽弄瘋。

因愛生恨,因恨生怨,她見不得皇上對別人如此寵幸,而那個寧貴妃,她早暗中下手過多次只是一直未曾得逞。

丫鬟進入了密道,墻壁兩邊夜明珠鑲嵌,遂,暗道之中光線十分明朗,守在暗道之中的仆婦朝她行了行禮,惶惶不安的抓住了對方的衣角:“綠翹姑娘 ,什麽時候可以放我們出去?皇後娘娘不是說這是最後一件差事嗎。”

“自然是,你和其他人且放心,娘娘說到做到,時機一到便會放你們走。”

“老奴謝過皇後娘娘!”奴仆激動的嘴裏說著謝恩,她和另外幾人都是常年為皇後在這暗室之中處置人的,只是這些傷天害理的缺德事兒做多了心裏也怕哪天遭報應,於是都盼著皇後什麽時候發發恩,放了她們出去。

綠翹說完,進了一間暗室內,室內光線有些暗,空氣中充斥著藥味,裏面的擺設一眼就能瞧清楚,稀奇古怪的藥材和一些器具,最顯眼的便是中間擺放著的半人高的煉藥爐。

這口煉藥爐因常年煉藥而顯得有些發黑,一絲裊娜的青煙正從爐頂上繁覆的鏤空雕刻中緩緩升起。

“第幾日了?”綠翹直接開口問道。

那人掀了眼皮,面無表情,道:“第六日,”頓了頓又道:“你們如此定會遭報應。”平時他並不多話,甚是一連幾天都不會開口。

綠翹一怒:“都是皇後娘娘的吩咐,與我何幹!”說著端起熬制好的一碗藥遞給了剛才的那個仆婦:“再去給他餵下。”

這些都是藥效極強的致幻藥,引導人想入非非,擴大心中的恐懼和不安,一旦藥效發作,只要稍稍一暗示便會讓人按照你說的去想,喝得多了還會產生幻覺。

而身在幻覺之中的人又如何能自知,好比人熟睡的時候入了夢,以為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心中所想也都是事實。

這種藥對身體的康健傷害不大,可是會另頭腦思緒混亂異常,一般人灌藥三天便要被自己的所思所想逼瘋了。

而隔壁那人,連帶著今日已經灌了六天了,所以連煉藥之人都看不下去了,他煉藥不是因為心思狠毒,是無奈被皇後所逼。

季子央又一次被蒙著眼睛灌下了湯藥,不過這回並沒有丟饅頭給他,而是端了好菜好飯上來,甚至好好的扶起他靠在墻壁上。

綠翹使了一個眼色,那仆婦便親自拿起筷子,夾了飯菜一點點往季子央的口中送去。

前幾日他們灌了藥後直接丟一個饅頭給他,既不餓死他,也不給他吃飽,一個饅頭吊著一口氣,一來是防止出什麽意外讓人跑了,二來擇是用疲憊無力之感消耗他的意志。

飯菜入口,季子央慢慢嚼著一點點咽下去,哪怕他心如刀絞,也不想自暴自棄去尋死,就算死也不是死在這各時候。

連著好幾天的暗示引導,季子央已經認定了一個事實,他不過是然墨封的棋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對方的計算謀劃罷了。

如今他還沒死,不是因為對方舍不得他死,而是丟給了嘉柔公主,想讓嘉柔公主慢慢折磨洩憤而已。

“季子央,你聽聽,然哥哥軍隊已兵臨城下,入了皇城,破了皇宮,他日我便是他最為尊貴的皇後了。”綠翹蹲下身,這話說的沒什麽波瀾起伏,可是聽在季子央的耳中卻是對他濃濃的諷刺和炫耀。

一句然哥哥,季子央已認定了面前的人便是嘉柔公主,待黑色布條被摘下,綠翹的那張臉在他眼裏和嘉柔公主是一模一樣的。

而此刻,他耳中真的響起了轟鳴的號角聲,無數士兵的吶喊和攻打城門禁軍拼死守衛的嘶吼。

“他....回來了....”喉嚨中艱難的發出苦澀的聲音,每個字都撕裂著一道傷口一般,鮮血淋漓。

“他回來,是為了我,而你,早被他忘到了九霄雲外。”劃拉開的口子越來越深,越來越痛,也越來越麻木。

季子央怔怔的不能回神,他沒什麽精力去辨別這些話的真假了,或者說這連日的藥效已經控制了他的思維,對然墨封的愛有多深,這控制的便有多牢固。

綠翹看著對方陷入自己幻想的極度痛苦之中,於是添了這把火中的最後一根木料,道:“他如此對你,把你付出的一片真心碾做塵埃,你是不是恨極了?”

恨?

已經有些瘦弱的身子渾身一震,痛苦的神色中一片迷茫,陡然間又有一抹決絕閃過,他恨嗎?

“他只愛我,不愛你,從一開始然哥哥便是利用你,你怎會不恨,你恨不得....殺了他才好!”綠翹每句暗示都在引著對方走入更黑的深淵。

蒼白的手掌緊握成拳,捏的骨頭咯咯作響,臉上的神色也從痛苦茫然變的狠厲決然,抖著毫無血色的嘴唇,可那句殺他始終說不出口來。

“你再聽聽,是不是有人來了,沒錯,是他的腳步,他來接我了,他剛拿下了皇城便迫不及待的來找我,然哥哥一心惦念的只有我而已。”綠翹看著門口的一個守衛點了點頭,那人便緩緩進來了。

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季子央擡頭,面前進來的人真的是然墨封,他一身鎧甲凱旋而歸,那巍然獨他站在巔峰睥睨天下的樣子,他曾幻想了無數遍。

如今,真的來了,可是為什麽那人的眼中沒有他,只有身邊的女子?

他當真不要他了?

說好的攜手共度一生,白頭到老,說好的一起看盡天下繁華......這些都是假的嗎?

腦中,以往相互依偎的片段陸續閃過,只有無盡的質問和被拋棄的噬心之痛,還有.........一點點開始發芽的恨意。

他現在根本沒法去考慮這些事情是否合理是否符合邏輯,耳中的轟鳴號角說起就起,心心念念的人說來就來,這些他已經無法去思考了。

在幻象中,在夢境中,誰會去在意這些,能想到的真的只有切身的感受而已。

綠翹挨近那個侍衛,踮起腳尖親了親對方的臉頰。

這一幕好比嘉柔和然墨封在他面前恩恩愛愛,他們彼此的眼中只有對方而已,季子央眼中的決然和恨意代替了所有的痛苦,努力撐著虛弱的身子站起來。

可是還沒站穩又跌回了地面。

“你剛才想做什麽?”綠翹松了口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對方剛才為什麽會突然站起來她怎麽會不知道,只是要讓對方自己更清楚而已,所以才明知故問。

“做什麽....”季子央喃喃低語了一聲,自問自答:“自然是想要.....殺了你.....殺了然墨封。”再次擡頭,昔日做殺手時候的無情又回來了。

那樣冷漠無波無瀾的臉,每次都是他殺人之前才有的表情。

綠翹出了暗室,暗門在她身後迅速關閉,看了看緊閉的門,對門口的守衛囑咐道:“以後仔細著點,還有,一日三餐都讓他吃飽。”

仆婦站在她身側,有點不明白:“以前餓著,現在讓他吃飽,這是為何?”

“不吃飽,怎麽有力氣殺人。”

仆婦顫了顫,這皇宮之中的人心思歹毒,旁人真真無法企及。

因南宮扈的‘一病不起’勤關破的十分容易,大軍壓境,在然墨封瘋狂的帶兵橫掃過後,只留了殘兵敗將茍延殘喘,即使有水陵關的援兵也擋不住其銳利鋒芒。

不過路上然墨封多帶了一個人一起返回皇城。

這人便是皇後,南宮淑。

所有人都覺得這皇後瘋了,竟然直言季子央就在她手裏,只有帶著她一起回皇城才能讓然墨封見到自己的王妃。

皇後想看著皇上死是一瘋。

皇後直言抓了季子央,更是瘋上加瘋,誰都能預料,她日後將會有多淒慘,可這女人竟然絲毫不怕,簡直瘋癲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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