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比容顏重要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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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央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神醫照常來請脈,也就那麽片刻的功夫,剛診完人已經合起眼皮,一手支著腦袋睡著了。

“如何?”然墨封把人抱起放回了床上。

“王妃身體甚好,並無什麽不妥。”

“嗯,如此便好。”

洛老拿過了醫藥箱,正待退出,剛躺下的人又醒了:“洛老等等,有一物早該給你的,”因為最近老是疲乏困頓,他差點忘了。

喚了阿五,取了那金絲線木盒,裏面裝著的便是那朵赤色琉璃花,每日都是季子央親自用血餵養,別人不得瞧見。

如今打開,已經沒有半點之前枯萎頹敗的樣子了,細長的紅色絲瓣妖異綻放,美的不可方物,且根莖呈翠綠色,猶如是剛剛折下來的樣子。

洛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妃....這.....”

“正是赤色琉璃花,得了有段時日,以血餵養才又重現生機。”

“誰讓你這麽做的!”以血餵養四個字入了然墨封耳中,即怒又心疼。

“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又沒什麽事情,你著急什麽!”季子央笑著安撫他,讓阿五把東西遞給了神醫。

洛老小心的捧了過來,雙眼發亮,仔仔細細看了又看,擼著胡子直嘆神奇:“確實和當年所見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啊!有生之年還能得見,老夫可真是沒想到啊。”

“洛老,那您看著入藥吧。”

“好好好,老夫這就去,明日日落之前必定配出解毒之藥。”神醫拿了東西便興匆匆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跟得了什麽寶貝似的。

他這一生最喜的便是研究各種毒物奇草,能解了鎮北王身上的餘毒,也是他行醫來的一大成就。

雖然然墨封早前以損耗全部內力為代價,全力護住心脈將毒逼至局部,因為心脈不再受餘毒侵擾,可到底這臉是毀了的,現下了有了個奇花,臉便能好了。

然墨封把人擁在懷裏:“何時得的,為何不告訴本王?”

一手撫上那銀質冰涼的臉頰,唇角帶笑:“給你的一份禮,自然是要等你來了才告訴你,如何?喜歡嗎?”

“央兒的心意本王知道了,不過日後切不可再做如此莽撞的事情,”他指的便是以血餵養一事:“央兒的身體,比本王的容顏重要百倍。”原本想要斥責的話變成了低聲軟語,如此為他著想,疼惜還來不及呢。

“知道了。”

季子央點頭,笑的更暖了。

神醫一回到院子,便忙著研究如何配置,如何入藥,把之前醫治的方子找了出來,細細的又看了幾遍。

平常的草藥清理了雜質,待曬幹後方可溫煮熬成湯藥,但是此花不同,若是按照平常的方式對待,藥性便會減半,於是拿出了專門制奇藥的一鼎八寶小爐,小心的將赤色琉璃花取出,置於爐內。

此爐原是他師父所有,師父臨死前才將如此珍貴的東西拿了出來。

此小爐的獨特之處便是能將草藥直接融成液體,倒出的時候更是一滴也不會沾在爐內,只是這個過程需花些時間。

待一切都安排妥當,洛老才松了一口氣,突然想起了方才給季子央的診治來,其實也不是一點異樣沒有,只是脈象有些奇怪,可也沒診斷出什麽病癥來。

照理方才季子央睡著,該是心氣寧和脈象平緩,可脈搏跳動比平時更有力,且更快了一些,然,脈搏跳動有力又是身體康健的體現。

洛老凝著眉,趁著熬藥的時間,把曾遇到過的奇難雜癥的典籍都搗騰出來,不放心的查看著,若沒什麽便是皆大歡喜,要是有什麽未及時發現的,豈不是枉費了他神醫的稱號。

主院之中,季子央手一抖,莫名其妙的胸口一陣心悸。

“怎麽了?”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然墨封關切的眼神裏,這些天季子央老是喊累,他已經收斂了不少,還吩咐了阿五阿六讓廚房專挑些有營養的菜式來做,一副不把人養得白白胖胖便不罷休的樣子。

晚上得了安睡,吃的又好,季子央都覺得比之前胖了些,搖搖頭,道:“沒事,”確實,一陣心悸之後,再次摸往胸口的位置,一點感覺也沒有了,好像剛才的痛感都是錯覺一般。

“王妃,張之遠的消息。”阿六進來,呈了一個細長如小指一般的小竹筒,上面封了口,未曾打開過。

是谷陶的,他的消息都是遞交給張之遠,再暗中送進王府。

季子央接了東西,拆掉了封口,一張小條子卷縮其中,抽出字條,上面只簡單的寫了一句。

捏著字條的手,泛起了蒼白,一顆心瞬間沈入谷底。

“王妃,谷陶那邊可是出了什麽事情?”阿六看王妃的神不太對,由此一問。

“沒...沒什麽,我去外頭看看小洛。”殷紅的嘴唇顫著蠕動了好幾下才吐出一句話來,收了手裏的字條往懷裏一塞,又看了看身後的然墨封。

他正在看亦景的書信策略,行軍之事五日一報,之前的安排都進行的十分順利,等大軍到達勤關他便要去親自指揮調度。

正研究的入神,於是也沒註意到季子央的表情變化。

季子央來到了屋外,小洛在阿五陪同下,正念著大字,也不知道是不是腹黑王爺故意的,每日有一疊厚厚的大字讓小洛一張一張念,且不能有錯,一錯便要重頭開始,念不完還不準進屋。

“爹爹!”小咯一看到季子央出來,高興的放下了手裏的紙張:“我念了一半了,今天比昨天快多了!”

“嗯,小洛真聰明,走吧別念了,我帶你去吃點好吃的。”

小洛扒著門往裏面看了看某人,湊到季子央跟前小聲說道:“那王爺爹會不會責罰我?”稱呼已經改過來了。

“有我在,他不敢。”

季子央把小洛帶去了院裏的偏廳,讓人拿了些吃的來,他不過是借著帶小洛吃東西換個地方,不想引起然墨封的註意罷了。

只剩下了他和小洛兩人,小孩子也不懂,他才放心的又拿出了那張字條:此花不詳,危及養花之人性命,王妃慎用。

嘆了口氣,用都用了,況且神醫沒診治出什麽,於是找出了偏廳裏點燈的火折子,把紙條燒了個幹幹凈凈。

免得某人又要大驚小怪,現下戰事在即,不能讓他分了心,出了什麽岔子。

宮中這幾日氣氛肅然,因皇上連連發怒導致,每日都有佳林關急報送來,邊關蠻夷土匪頻頻出沒滋擾,這些人兇悍無比,時而進攻毫無張法,時而進退有度,讓人摸不著頭腦。

所以將士們十分頭疼,一旦追出關外,那些人便退入林中銷聲匿跡。

派了大軍進去,便弱了邊關防守,可若只派小支軍隊進入林中搜尋蠻夷匪窩,必是有去無回。

大臣們紛紛出謀劃策,可送出去的計謀,收效甚微。

“朕要你們何用!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然墨負把邊關送來的急報扔在了商議大臣們面前:“都看看,都看看你們商議出的法子,竟然還讓蠻夷闖進了關內。”

“皇上息怒!”重臣跪在地上,武將都守著邊關,沒有詔令不得入城,而剩下他們這些都是文臣,哪懂這打仗布兵之事。

“皇上,涼石關離佳林最近,可未曾聽聞涼石有滋擾之事,不如暗中讓涼石關守將調一部分兵力去守衛佳林,如此也能解一解燃眉之急。”

一老臣出言,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他們是實在想不出其他法子了。

“那眾卿覺得派兵多少合適?”

“這.....”大臣們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跪倒了一片,高聲道:“臣愚鈍,還請皇上裁定。”

然墨負冷哼一聲,這些大臣出的主意都是雞肋,關鍵時刻還推三阻四怕惹事上身,可一到立太子之事又跳出來要遵循祖上規矩,既迂腐又老奸巨猾。

如今嫡長子已廢,他想立二皇子為太子的事一提及,老臣們便上表奏疏極力反對,說是不合歷代祖制,雖然沒有了大皇子,但還有一個皇後所出的三皇子。

三皇子乃嫡子,但凡太子之位沒有嫡長子繼任,也該是嫡子繼任,怎麽能輪的上二皇子!

現下,正好邊關之事打壓了這群老臣的氣焰,於是然墨負把這事兒又提了上來,趁熱打鐵直接下了詔書。

反對之聲還是有,但氣勢卻比之前弱了不少,畢竟邊關之事體現了他們文臣的無用,現在講出的話更是沒了多少力道。

自大皇子死後,皇後容顏日漸蒼老,兩鬢生出了許多白發,聽聞這個消息,也只是慘然一笑。

誰能坐上這太子之位,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她這一生愛過,恨過,無上的榮寵得過,也跌落泥濘慘敗過,這一生至此什麽都嘗過了。

皇後之位,家族榮耀,她都不需要了,如今心裏只有一個願望,就是手刃殺他兒子的兇手,把那高高在上的人拉下來,替他慘死的兒子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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