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傻傻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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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幾個護衛巡查經過回廊,看見不遠處的屋頂上坐著一個人,是血河。

“你說血大人最近為什麽一直悶悶不樂?”一護衛道。

“我哪知道,大概有什麽煩心事吧。”

“你們兩個,議論什麽呢!再多嘴罰你們去後門守夜!”陵護衛經過,把兩人呵斥一頓。

屋頂上,血河朝著一個方向目不轉睛,腳邊擺放了一壇酒,這酒擱在這兒好幾天了,一直未曾開封。

拈花醉,取了春季桃花瓣,又以冬日所存下的積雪清水融之釀造,寓意春逝冬來滋味覆還。

這是亦景最愛。

良久,血河於懷中取出一物,是信,這封信在他懷裏揣了好幾日,也讀了好幾遍了。

這會兒又忍不住拿來瞧一遍,信中言:

兄長:

吾離開多時,此地一切安好,特修書一封望勿掛念。

近日有一事,心中甚喜,將軍之女聰慧伶俐德行亦佳,且與吾投緣,遂欲結成良配,此喜告知兄長,望爾同樂。

弟親筆。

此封沒有確定的署名稱呼,卻是亦景親筆寫給血河的,他們身份特殊辦的事也不是常事。

所以偶爾修書一封不會提及任何危險到自己身份信息的東西,怕的就是萬一不慎落入他人之手。

而血河年長亦景一些,每回這樣的信,亦景都是稱他為兄長。

這封看著不過是報一報平安,提一提喜事,卻不知藏了寫信之人的幾分心思。

信上沒有提及讓血河回信,血河捏著這一頁信紙久久不能回神,他知道亦景平時說話是有些頑劣不著邊際,但是涉及這種事情,是從不開玩笑的。

且還修書告知,必是已成定居。

到底是他心灰意冷了?

王爺成親,與王妃之間的感情日漸深厚,明眼人都看在眼裏,亦景他守了王爺這些年,終歸是付諸東流,白等一場。

亦景喜歡王爺,這些年一直是他心裏過不去的坎,所以對亦景有些過分親熱的舉動都有意無意的避開。

免得暴露了自己掩藏了很久的心思。

那一年,老王爺還在,亦景剛入府便被指派協助如今的王爺。

他自小便是家臣,父親跟隨老鎮北王出生入死,自己則跟隨在如今的鎮北王左右,亦景的到來便是給他們這兩個沈悶的人帶來了一絲生氣。

那明若驕陽、燦燦生輝的眼眸,初見時,便入了他的心,自此一埋便是多年。

亦景這人做事磊落,說話又坦率直白,那年春天,細雨涼亭之下,他問他:可有喜歡之人,亦景面帶微笑,眸中的喜色甚濃,耳根之處染了一抹紅暈,小心翼翼的問道:若我說...我喜歡的是一男子,你...可會厭棄我?”

血河心中一喜,千言萬語在心頭,可木訥的最後只說了兩個字:“不會。”

亦景松了一口氣,笑得更明朗了,又道:“少主文韜武略樣樣出類拔萃,又懂兵法謀略,堪比王爺之智,如此年少便有大將之風,我尊之敬之,少主自然是我最喜歡的人......

那時他們口中的少主,便是如今的王爺。

血河一顆原本滾燙的心,瞬間沈入湖底,一涼,便涼到了今日,到了如今,等到了他竟然要娶妻成親了?滋味難言,如何是好?

那夜王爺與王妃洞房,他拉了他一同坐於此處飲酒,想來是為了借酒澆愁,對王爺的一番用情至今未死心,那日他便是想告誡他:不要再生什麽非分之想。

也想告訴他,他的埋了多年的心思,這世上還有一人會始終守護在他身側,可借著那一壇酒狂飲一通也沒起到什麽壯膽的作用,到底沒把該說的說出口。

..........

滄瀾國女子彪悍,林將軍林虎的小女兒從小性子就野,不過也是這一點很得父親的喜歡,時常會帶在身邊,還親自教授武藝。

林峭兒聰慧,學的比幾個哥哥還快,頭腦又靈活,去年已經及笄,而滄瀾國又沒有那麽保守,林虎疼愛她,也允了她可以在軍營出入,也好讓她自己挑選喜歡的勇士。

亭亭玉立的小身板兒著勁裝軟甲,把一柄長槍耍的虎虎生風,槍柄落地,激起一層塵灰來,周圍士兵拍手叫好:”不愧是林將軍之女,真是虎父無犬女!”

林峭兒笑著哼了哼,露出驕傲的神色,她可是天天都在練,能不好嗎?一人在不遠處經過,低眉正沈思著什麽,她眼尖兒,一下便看到了,扔了手裏的長槍從周圍一個士兵的身上拔了刀猛然向那人急速行至,舉刀就砍。

勁風襲來,亦景心思回籠,手中沒什麽東西可擋只好閃身避開,刀鋒淩冽又至,措不及防之下袖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隱隱有血跡滲出。

林峭兒立馬扔了手裏的刀,一點不避諱的擡起對方的胳膊查看,焦急的喊道:“你怎麽沒躲開,想什麽呢!”

亦景在軍營住了許久,和林峭兒也熟識了,雖然有些驕縱,但是性子不壞甚至有時候還很討人喜歡,時常還要拉著他切磋一番,剛才也不過是想跟他玩鬧而已。

“沒什麽,小傷。”

“走吧,回營帳,我給你上藥。”林峭兒拉著人往回走。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亦景有些尷尬,民風開放,都沒有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之說。

“既然是我傷的你,我就要負責到底,走吧亦景哥哥。”林峭兒的脾氣擰的很,亦景只好由著她,跟著她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中。

軍營裏多的就是傷藥一類的,林峭兒把藥擺在桌面上,豪氣的撕開了亦景的袖子,邊上藥邊問道:“亦景哥哥可寫信回去了?”

“寫了。”亦景苦澀一笑。

“那....你喜歡的人可有給你回信?“林峭兒眼中閃著期待的神色。

“我未提及回信,只說了我與你的婚事。”亦景嘆了口氣,又有些忐忑,問道:“你這個辦法真的可行?我怎麽覺得這麽懸?”

被人質疑,林峭兒立馬反駁:“有什麽不行,他喜不喜歡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反正話本子裏情情愛愛的都是這麽試探來試探去的。”

亦景被嗆了一下,有點汗顏,感情這小丫頭的計策都是從話本裏胡亂看來的,他也是傻了,相信一個不經人事的女孩兒家的話做這麽荒誕無聊的事情。

“其實是多此一舉罷了。”亦景的眼中的神色有些灰暗。

“為何如此說?”林峭兒眨巴了眼睛,有些困惑。

勉強扯出一抹苦笑,緩緩說道:“他的心思從來沒有在我身上,就是木頭一個,每日我與他同進同出為王爺辦事,他從來不曾多瞧我一眼,即使我故意拿一些趣事兒逗他,博他開心,他也是小心避開,一臉冰霜。”

“那還真是個鐵疙瘩,撬不開....”林峭兒評價:“那怎麽就知道他不喜歡你,萬一他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思呢?”

“怎麽可能,”亦景心裏發苦:“那年涼亭之中,他問我是否有喜歡之人,我以為他終於開竅了,我告訴他王爺是我心中尊之敬之喜歡之人,但是與其對比下還有另一個更喜歡的人,抵得過世間一切,便是對他的愛慕之意,可惜我只說了一半....他就冷著臉走了,還告誡我別在有亂七八糟的心思。”

“要是我,直接就開口問他能不能娶我,何必如此拐彎抹角。“林峭兒不明白,瑞天朝的人怎麽就這麽矯情,什麽話直說不就好了。

亦景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你們民風豪放,比不得。”

且王妃剛進王府擅闖主院那次,在院外戲弄了血河,那些逗弄人的話都有傳入他的耳中,王妃明明白白的問過血河可有心儀之人。

他答的是沒有。

原來這些年,一直是他自作多情,他還傻傻的寫那樣一封胡言亂語的信,就想看看日日朝夕的年月裏是否對他能存一點不一樣的情愫。

“若他不回信,對你提及的婚事又無異議,你....打算如何?”

其實亦景對血河十分了解,無論是什麽事情對方都是沈穩有度,這樣的信,肯定是面無表情的看完,然後不做任何感想,即不道喜也不會阻攔。

“還能如何,自然是過尋常人該過的日子,不外乎娶妻生子。“這封信就當是斷了他最後念想的借口吧:“好了,你一個女兒家夜深還逗留此處,有所不便,我送你回去。”

林峭兒調皮的笑起來:”亦景哥哥,你看我如何?不若真的娶了我?”

“終身大事,怎可胡說,他日遇到真心喜歡的,你才知道如今你拿這樣的事兒開玩笑有多荒唐。”亦景搖頭,小丫頭片子,哪裏懂這些世間情愛。

.......

那一頁薄薄的信紙在血河手裏捏的皺皺巴巴,想的入了神,紙張突然自手中被抽離,阿五正站在他身側,抖了抖手裏搶過來的東西。

影衛和血河混的也熟,自然不怕他,看了眼信,笑道:“血大人看什麽看的這麽入神?咦,這不是亦景的字嗎?”阿五有些驚訝:“亦景要成親了?他喜歡的不是.....”

“閉嘴,有何事?快說!”血河打斷了他,奪回信,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王妃回府了!”意思是真的王妃回來了,他來告知一聲。

“我知道了。”血河一個閃身已經消失在了屋頂之上。

阿五看了眼腳邊的一壇酒,想起剛才的信來,亦景喜歡的是血河啊,他們影衛人人都看的出來,怎麽突然說要成親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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