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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藤真的日記(上) (情人節特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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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阿牧楞了楞,不解的道,”你說沒時間什麽意思。。?”

藤真輕輕的笑了笑,和阿牧成對比的,不緊不慢的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道:

“這裏,有點我解決不了得麻煩啊……”說著擡起頭看著阿牧,“醫生說發現的太晚,已經沒救了,說是我死去的父母給我留下的,應該還有幾年的時間。不過。 ……倒是有個手術,必需現在立刻做……那樣的話,可能明天就是我的日子。“

“這……”阿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這一可卻被一個與自己無親無顧的人搞的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醫生說……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藤真嘆了口氣,他的手有些抖,事情還是來的太突然,對他自己也是個巨大的打擊。阿牧沿床邊坐下,鼓勵似的握住藤真的手,道: “藤真,你認為值得嗎?那個手術……”阿牧認為,與其去試驗那幾乎不可能的手術,不如多活兩年,完成一些自己一直想做的事,雖然想法消極些,但卻現實。而且,藤真也有同樣的想法,但是……

“如果現在不動手術,以後就完全沒有希望了……雖然生還的機會不大……可是,我不能放棄這個最後的機會……”

一陣沈寂後,藤真避開阿牧不解的目光,輕聲道:

“仙道他……不能沒有我啊……”

——

英國的天氣總是很潮濕,愛感冒的流川來後立刻和生病無緣了。還有幾天就是情人節了,流川磨不過櫻木,請了幾天假。這天兩人坐在窗邊的壁爐前,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前兩天NBA 的賽事。突然流川靜了下來,站起來依在窗臺上,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

“怎麽了?”仍坐在壁爐邊的櫻木擡頭問道。

“……”流川想到了什麽,卻不知如何開口。看他這個樣子,櫻木站起來,雙手扶在窗臺上,將流川整個人環在懷中,等著他開口。流川知道櫻木這是讓自己放心。靜了一會兒,流川低聲道:

“我有個朋友……他的生日……”

“噢,我們去慶祝啊。”櫻木沒察覺到流川的異樣,以為他是指在英國的朋友。

“不用了……”流川是不知道該不該給仙道打個電話,問侯一下,不管怎樣,他們不是朋友嗎……

電話就在眼前,流川這才想起來,自己哪有仙道的電話啊。可以查到他公司的電話,但是自己一定被當歌迷打發了,給藤真打吧……還是不知道電話啊……

……怎麽辦……

這麽一來,流川犯起死不服氣的毛病,拿起電話播下了自己熟悉的電話。

“你好,皇庭,我是彩子。”

“是我。”

“流川?!!”彩子先是高分貝的尖叫,然後喜悅的道,“你好久沒來電話了,大家都擔心你啊!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找不到你!!”

“噢……我搬家了。”

“是我們搬家了吧……哈哈。。”彩子成心把我們兩個字故意拉的特別長。被她這麽一說,流川竟不知怎麽開口問了。

“有事嗎?不會是要祝我情人節快樂吧?”彩子打趣的道。

“是。”敷衍一下,流川還是忍不住問道,“彩子姐,你知道他的電話嗎?”

“……”電話的另一邊是一陣沈默,流川也是靜靜的等,好一會,彩子很自然的道,“我不知道,不過有人知道,你等等。”

雖然彩子把電話從嘴邊拿開,流川卻還能聽道那句,‘宮城,給我仙道的電話。“

柏林,原來仙道在歐洲大陸啊,流川放下電話,走到窗邊,有些失神的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直到櫻木興致勃勃的推門進來。

“楓!你猜我們明天晚上去哪裏?”

“?”流川轉過頭,看著櫻木,等他開始自問自答。櫻木走進臥室,流川跟了進去,看著櫻木打開櫃子,拿出個旅行袋,開始收拾東西,一邊道:

“我們去巴黎!”

“啊?”流川不知道櫻木又搞什麽花樣,但是巴黎……

“這個情人節巴黎上演一出很有名的戲劇,是這次情人節的熱門。”

“戲劇?”流川懷疑櫻木腦袋是不是壞掉了。

“你不是老說在大學裏文學課讓你頭疼嗎?正好我們去體驗一下嘛。”櫻木繼續收拾東西。

“什麽戲劇?”流川望著櫻木的背影問道。

“嗯……羅密歐與朱麗葉……好像不應該情人節看喲……楓?”

不知怎麽了,流川突然有點想吐的感覺,也許是因為有東西在胃中翻騰。該死的花道,為什麽非要選那出戲!!

——

“阿牧,真的不要啦……阿牧……”藤真簡直快要找個地縫鉆進去。阿牧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從醫院門口抱上車。可是自己的力量又抵抗不了,被溫柔的抱進車的前坐,藤真還不放棄的道:

“謝謝你阿牧,我可以照顧自己的!”天知道剛才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總之……”阿牧坐到駕駛坐上,道,“你一個人生活,仙道又不在,動手術前的這幾天,你要堅持離院的話,我來照顧你。”

“真的不用了,阿牧……”藤真只是拼命搖著頭。

“……”阿牧看了看焦急的藤真,低聲道,“你若真的那麽討厭我,我就把仙道找回來陪你好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藤真這回更急了,他怎麽會討厭阿牧呢,但又解釋不清楚,一著急,胸口立刻一陣痛楚,手忙捂了上去。

“對不起……”阿牧看到藤真的樣子,知道自己不應該讓他著急,便語重心長的道,“我把仙道找回來吧,這麽大的事情不能瞞著他啊。”

“不!”藤真靜下心來,頭無力的靠在椅背上,平視前方,道,“如果仙道知道手術的機率那麽低,一定不會讓我去冒險的,這樣一來,在我今後的時間,他一定會用去所有的時間陪著我,一年,兩年……那樣的話,他的事業就毀了,我也還是會死,所以,請你在手術之前一定幫我隱瞞,我想趕快把絕愛物語的事情辦完,然後就接受手術……”

“也好……”阿牧發動了引擎,道,“絕愛物語的事我也能幫忙,在手術之前,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阿牧……”藤真突然鼻子酸酸的,他雖然不想麻煩阿牧,但是,心裏的那份期待卻讓自己感到可恥,阿牧是同情自己才這樣做的啊,想罷他決定停止胡思亂想,接受阿牧的相助。看著藤真不再反對,阿牧踩下油門,打開一些暖氣,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道:

“藤真,我在海邊有棟小別墅,是渡假用的,你想不想去那裏啊……”

“啊?”

“離東京市中心有一段距離,那裏很安靜,我會找個私人醫生的。”

“海邊……”藤真笑了笑,道,“好啊。。。我也想看看日出日落,看看那些永遠不變的景色……”

“那好,我們先回家拿些行李。”

“我……我們?”藤真楞了楞,不解的看著阿牧。

“對,我們。”阿牧點了點頭,道,“我和你一起住。”

——

情人節那天的巴黎是愛侶的天堂,在街頭熱情擁吻的男男女女數不勝數,流川和櫻木完全沈浸在巴黎古典的景致這樣溫馨醉人的氣氛中,原來最不喜歡在公眾中與別人接觸的流川也沒有甩開櫻木拉著他的手。

從早上到下午,兩人一刻未停的參觀了巴黎聖母院,佛日廣場,萬神殿,羅浮宮……

總之最後連體力旺盛的櫻木都累了,流川卻還沒有看夠。夜幕降臨時,兩人在一家街邊的露天餐廳享受了浪漫的晚餐,然後坐上車,前往劇院。

一路上櫻木仍然在笑流川在廣場的糗事,結果被流川打了幾拳。在佛日廣場,櫻木悄悄的把小的玉米粒撒了流川一身,結果滿廣場的鴿子全飛向流川,站在他的肩上,手上,頭上,氣的流川趕也趕不開,還被幾個好奇的游客拍了照。

從後視鏡看著打鬧的兩個人,坐在前面一頭白發的老司機向後遞過一支玫瑰,用生硬的英文道:

“送給美麗的小姐。”

“啊?”流川和櫻木一下停止了打鬧,不解的看著老司機。

“每年的情人節,我和妻子都會準備很多玫瑰,送給凡是坐車的愛侶,讓男伴送給她美麗的姑娘……呵呵……對不起,我說慣了小姐了……”

“沒關系。”流川接過玫瑰,報覆心立刻大增,提高聲音,用他清晰的英文道:“您沒說錯,其實她是女的。”說完把玫瑰塞給櫻木。

“什麽……”櫻木剛想解釋,流川早就料到,迅速貼上了櫻木的唇。這樣一來,櫻木哪還在乎自己等於默認,一把拉近流川,兩人熱切的擁吻起來。原來熱鬧的車內一下安靜下來,好一會兒,流川退開了,滿臉笑意的看著已經默認自己是‘美麗的姑娘’的櫻木。

“大叔!!”櫻木氣的雙手按住前面的車座,同樣不會法語,便用英語叫道,“你看清楚點!我哪裏像個女人?!!”

“哈哈……”老司機大笑了起來,道,“祝你們兩個情人節快樂啊。。。”

櫻木坐回車座上,看看流川,假裝有點生氣似的,把他摟入懷中。但在流川感來,卻是無比的溫柔。

流川很吃驚,櫻木竟然能定到那麽好的位子,他們坐的是那種在舞臺前面兩側的包廂,整個劇場只有六個這樣的包廂。剛入座,服務人員便送來了兩個精制的遠視鏡。

流川視力本來不怎麽好,便一直舉著遠視鏡,他實在是沒有什麽心情看那出自己在熟悉不過的戲劇,便舉著遠視鏡,開始漫無目的的看著坐在下面的觀眾,每個觀眾都是那樣的清晰,流川慢慢擡起頭,就在這時……

舞臺另一邊上方的包廂,那個人,也拿著同樣的遠視鏡,同樣在環視著觀眾們,但讓流川驚訝的不是這些,而是那個發型,雖然是金黃色,但那個囂張的發型……那個人是。。。

對面的人從遠視鏡內也看到了有個黑發男人正用遠視鏡看著自己。他楞了楞,手低了下去,也許在思考,但他的臉已經從遠視鏡後移開。

啊……流川差點兒失聲叫了出來,坐在對面的包廂裏的,誰都不是,正是仙道。

還有坐在他身邊,是一位看似法國人的褐發女子。

流川的手剛移開一點,仙道也吃了一驚,在舉起遠視鏡確定了一次,然後兩人拿下遠視鏡,默然的看著對方,雖然隔著整個劇場,但是還是能看到動作,好一會兒,仙道不自然的擡手擺了擺,流川忙低下頭,轉眼看看正全神貫註的看著舞臺的櫻木,在偷偷看了一眼遠方的仙道,發現仙道還在看著自己,流川頓時不知如何是好,還有一半沒演完呢,自己根本不可能就這樣坐在這裏,再說,如果櫻木看到仙道,雖然不至於打起來,但是大家都會尷尬。流川不是怕面對仙道,只是,今天不行。

想罷,流川找了個去洗手間的借口,離開了包廂,向進來時路過的後廳走去,現在的他,只想找個地方避開仙道。看到對面包廂中的流川一個人走了出去,仙道知道距離太遠,便不由分說的也跑了出去。

仙道跑,流川走,距離時間正好,兩人在空無一人的後廳門口撞見了對方。

仙道的喘息聲很重,聽的出剛跑過。流川向後退了一步,和仙道保持了一定距離。

沈默,誰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流川知道,現在避免見面已經不可能了,想罷推門進了後廳,仙道忙跟了進去。

“嗨。”先開口的是流川,仙道回了句一樣的。打量了仙道一番,流川把目光落在仙道透白的金發上。感到流川的目光,仙道笑著摸上了自己的頭發,笑道:

“要在巴黎為‘絕愛物語’拍幾張宣傳照,晚上抽出空來看看戲……”

“藤真呢?”流川想起那個仙道身邊氣質不凡的法國女子,便沒加思考的問了,話說出口,自己立刻後悔了,關他什麽事啊。

“他沒有時間……”仙道靠在墻邊,仔細看著自己半年沒見的流川,問道,“你過的好嗎?”

“……”流川慢慢點了點頭,雙手環抱在胸前,也靠到墻邊,沈默了一會,突然想到了什麽,便仰起嘴角,道:“生日快樂……”

“噢……”仙道低頭笑了笑,“謝謝……你還記得……也祝你……你們…………情人節快樂。”

仙道的頭沒有擡起來,流川也沒有去看他,只感到自己脈搏率動的地方陣陣的酸楚,那是一種揮之不去的感傷。仙道的話卻總在那份傷感上撒鹽:

“小彰呢?有沒有被零門大哥給馴服啊?”

“它吃了所有的熱帶魚。”

流川驚訝自己竟在這裏和仙道聊天,半年了,剛離開仙道時,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他,因為仙道曾經在他心目中占有著一切,後來慢慢的,他的影子模糊了,消失了,被隱藏起來了。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仙道,自己好像已經不認識了。

不是流川的幻覺,而是仙道真的變了,變的沈默了,好像一只沒了利齒的雄獅,失去了往日自信的光環。

“哈哈……熱帶魚嘛……”仙道笑著搖了搖頭。看著他,流川認為唯一沒變的是仙道微笑的那一瞬,永遠是那麽好看,溫暖。仙道還是低著頭,鞋跟輕輕磕著墻面,低聲道:

“你知道嗎?宮城那家夥在追彩子小姐。”

流川剛想說什麽,突然身邊不遠處的門打開了,出現的是那個褐發女子。她看到仙道,立刻高興的走到他們身邊,用很好聽的法語,道:

“仙道君,你沒事吧,一聲不響的走開?”

“對不起,我只是追一個老朋友。”仙道用流利的法語答道,然後看著面無表情的流川,自己怕流川誤會,便有些尷尬的道:

“……只是朋友。。她跟我沒有關系的……”

“跟我也沒有關系。”流川的聲音冷的出奇,仙道突然感到胸口被深深的刺了一刀,從新想到自己不願意想起的事實,流川,已經不再愛他了。

“是啊,你說的對……”仙道掩飾住自己受傷的神情,掛上他曾為流川摘下的面具,那面掩飾真實的仙道的面具,微笑著道,“那……你保重吧,我明天就回柏林了,……”說著在那為法國女子耳邊輕語幾句,她聽後嬌柔的一笑,挽上了仙道的手臂。

“再見……”仙道轉頭再看了看流川,這個讓自己神魂顛倒,失去自我的男人,然後和身邊的女子向後廳另一邊的門走去。流川楞了楞,不明白仙道為什麽會往出口走,便問道:

“仙道,戲還沒有結束啊……”

仙道轉過頭,流川可以看到他眼中極力掩飾的深情:

“你也不想讓我在這種日子和櫻木碰上吧,再說……這出戲,我們不是曾經已經一起演過了嗎?”

聽了仙道話,流川立刻後悔了自己剛才的冷言冷語,他感的到,仙道還是愛著自己的,看著他的背影馬上就要消失在門口,流川情不自禁的提高聲音,叫住仙道:

“仙道!!……”流川笑了,笑的很美。他知道,這是給仙道最好的生日禮物:

“情人節快樂。”

仙道楞了楞,擡起手,在空中揮了揮,然後推門和身邊的女子離開了。

流川驚訝的發現,在仙道笑容中的,隱藏的竟是一滴悄然滑落的淚水……

——

將女子送回家,仙道不顧她的挽留,一個人漫無目的在香舍麗大道上走著,晚風帶來了陣陣冷意,也吹散了頰上殘留的淚痕。街上都是相擁的情侶,或者一夜風流的夥伴,總之,情人節的夜巴黎,沒有一個人想要孤身渡過。

然而此時此刻的浪漫夜幕下,這位迷倒千萬影迷的白馬王子,卻決定與孤獨一起慶祝他人生的第二十六個春秋的來臨。

——

“我知道是情人節……不是……”阿牧拿著電話,放低聲音,道,“我真的離不開……月,別任性……再說你在美國,我現在去也來不及了……知道了……別瞎猜了……嗯…………我也愛你……哈哈……行了,睡吧……晚安……我愛你。“

放下電話,阿牧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卻見藤真站在門口,忙道:“對不起啊,我還是把你吵醒了。”

“沒什麽……”藤真忙搖搖頭,向廚房走去,道,“我只是有些口渴。”

“你坐下,我去拿好了。”阿牧轉身走進廚房,問道,“想喝什麽?”

“水就可以了。”藤真沿著巨大的落地窗坐到地上柔軟的大坐墊上,身子微微依著玻璃,看著床外月下平靜的海面。阿牧坐到藤真對面,將水遞向藤真,沈默了一會兒,半晌,才試探的道:

“藤真,明天的手術,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藤真放下玻璃杯,仍然望著窗外,道,“我已經決定了。”

“你真的這麽在乎仙道嗎?”阿牧不解的道,“命可是你自己的。”

“我懂……”藤真側過頭,整個身子依在玻璃上,月光籠罩著他那張柔和的臉龐,揮灑在他潔白的脖頸上,不知是不是從美學的角度來看,阿牧認為這時的藤真,美的讓人難以形容。

“阿牧……”藤真輕聲道,“有些話,我想在明天之前告訴你。。。。”

“你說……”阿牧竟有些緊張,看著藤真的神色,他能猜出個八九,這些天和藤真在一起生活,阿牧漸漸體會了仙道當年的那句‘愛在心口難開’的涵意。他是個很聰明的人,很快便理解到藤真眼中極力掩飾的深情。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藤真美的透明的人格所吸引,他知道如果藤真堅持明天的手術,生還的機會幾乎不存在,所以今晚他要想盡一切辦法阻止藤真,任何辦法。

“我愛的……不是仙道……”

阿牧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但還是有些緊張,不由握緊了雙手。

“而是你……”藤真低下頭,聲音小的只有自己才聽的道,“對不起……”

放開了握緊的雙拳,阿牧好像剛經過一次生命測試似的,這才從新平靜了自己的呼吸,看著藤真漲紅了臉,慌張的神情,他有些不舍,便低聲道:

“我知道……”

“什麽?”藤真擡起頭,驚訝的看著阿牧。這個時候,一個不太高明的念頭閃過阿牧的腦海,知道了藤真愛著自己,能不能由此阻止明天的手術。可是…………

連阿牧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做出決定,他現在很迷惑,唯一清晰的是,他決不希望藤真離開這個世界。

“我看的出來……”阿牧仍然凝視著藤真,他的反應完全出乎藤真預料之外,身子向後移去的藤真被阿牧輕輕拉住。四目相視,阿牧慢慢收緊攬在藤真腰上的手,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兩個飛快的心跳聲慢慢重合,就在雙唇相遇的那一瞬,藤真突然低下頭,與阿牧分開,默默的道:

“阿牧,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我現在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會停止明天的手術。”

“為……為什麽?”阿牧來不及為自己的舉動道歉,著急的道,“你說你愛的人是我,那麽我不讓你去冒險……為什麽?”

“……”藤真默默的站起身來,走到臥室,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個很厚的深棕色皮革本子,被一條細細的皮繩系著。坐到坐墊上,藤真把手中的本子遞向阿牧,道,“阿牧,如果明天有什麽意外的話,請把這個交給仙道……還有。”

說著從衣袋中拿出一張卡片,遞給阿牧,繼續道,“仙道如果……很傷心的話……請你打電話找這個人,告訴她仙道的事。”

“彩子……?皇庭的那個……?”阿牧接過本子和卡片,放到一邊,道,“我一定做到……藤真,我求你!再考慮一下吧……”

“你知道嗎,阿牧……”藤真擡手撫上玻璃窗,微笑著道,“仙道他……他改變了我的一生,愛上你之後,有一段時間,我便的非常的厭世,幾乎失去了所有的自信心……如果仙道沒有出現,我不會是今天的我……他的樂觀,他的才華,讓我從新找回了希望和靈感……他對我的關心,更充實了我今後的生活。“

“仙道……並不瀟灑,更不是什麽情場高手,他的誹聞也全不是真的。你我都知道,作演員的唯一後遺癥就是內心世界太脆弱……仙道他,和我一樣,一直堅持著外人永遠不會明白的愛到絕望的感情……到現在,我還希望,當年沒有畫那幅油畫,就不會把那個人從新帶回仙道的生活。”

“……”阿牧不明白,但是還是繼續認真的聽著。

“總之……”藤真轉過頭,阿牧驚訝的看著淚水順著藤真的臉頰滑落,他的眼睛紅紅的,聲音也變的顫抖起來,

“如果離開仙道,我真的好怕……好想見他…………”

“藤真……”阿牧一刻也不疑遲的將藤真緊緊的摟在懷中,藤真將頭埋在阿牧寬闊的胸膛中,終於忍不住,泣不成聲的痛哭起來。

這一夜,阿牧就這樣擁著藤真……

言語,已經無法表達兩人心中此時此刻的傷痛,和對明天的恐懼。

——

手術已經不知進行了多久,阿牧在空無一人的樓道中坐立不安,他這一生想要的東西沒有的不到的,而這次,他真的怕了,怕到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換一個奇跡。

“心跳正常……”

“血壓正常……”

“……”

好悶……藤真皺了皺雙眉,卻睜不開眼睛,說不出話,只能聽到耳邊那個熟悉的聲音:

健司,說好了,等我回來……

健司……別離開我。。。。

……我不是故意的啊。。。。

這……這畫裏的人是。。。。

別再想著牧紳一了……

別傷心,健司,我會陪著你……

你好,藤真先生,我叫仙道彰……

健司,說好了,等我回來,一起去旅行……

說好了……

“醫生,好順利啊……”護士摘去手中的橡膠手套,她身邊的幾位醫生感嘆的道:“這簡直是個奇跡……”

“牧先生……”一個醫生走出去,滿臉笑容的走了出來。阿牧忙跑過去,她笑著道:“看現在的情況,藤真先生應該沒什麽大礙了,手術很成……”

醫生的話還未說完,手術室的門突然猛的打開,另一位醫生大聲喊道:

“林醫生!!快回來!!!!病人狀況不太好!!”

不等阿牧詢問,他身邊的醫生忙跑回了手術室,樓道中又變的一片寂靜,靜的阿牧幾乎沒了心跳,他無力的靠在墻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樣恐怖的安靜立刻被重新打開的手術室門打破,阿牧還來不及直起身子,剛才醫生便沈重的道:

“牧先生,請你盡快通知藤真先生的家人!!我們的把握不大了……”

“什麽?醫生……!!!”阿牧想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手卻抖的厲害。

仙道!

慌忙拿出衣袋中的手機,迅速播下華納駐法國公司的電話號碼,雖然這個時候,他不知道給隔了一個地球遠的仙道打電話有什麽用,但是他能做的只有這麽多了。

“請找仙道彰!!”

“請問您是哪位?”接聽員不緊不慢的聲音讓阿牧想要抓狂。

“牧紳一,神海集團的牧紳一,我有急事找仙道!!!”

“噢,牧先生啊,請您稍等,仙道先生在頒獎典禮的現場,我這就給您轉去。”

“謝謝……”

無法呼吸……

“鈴~~~~~~~~~~~~~~~~~~”

好難過……

“鈴~~~~~~~~~~~~~~~~~~”

周圍這些人都是誰……

“鈴~~~~~~~~~~~~~~~~~~”

我都不認識……阿牧呢。。。。。

“鈴~~~~~~~~~~~~~~~~~~”

不想死……

“天啊……”已經晚了的仙道慌忙的穿上助手七澤準備好的黑色晚禮服,跑到桌邊去拿頒獎名單,側眼看了一眼一米遠之外的電話。

“鈴~~~~~~~~~~~~~~~~~ ”

對不起,仙道……我還是。。做不到。。。。。。

“仙道先生!!快點啊!!”七澤在舞臺的入場口大喊道。仙道忙拿起頒獎名單,向門口走去。

“鈴~~~~~~~~~~~~~~~~~ ”

仙道……

“健司?”

走到門口的仙道好像聽到什麽似的,突然停住,然後轉過頭看著大聲作響的電話。

“鈴~~~~~~~~~~~~~~~~~ ”

“仙道先生!!!”

“知道了!”仙道定了定神,順手關上了身後的門,心想,快點結束這個頒降典禮,就可以飛回日本去,和健司一起去旅行。

“鈴~~~~~~~~~~~~~~~~”

“ladies and gentelmen, let‘s wee Mr。 Akria Sendoh !!”

……對不起。。。。。。

燈光掌聲立刻包圍了仙道,他微笑著揮了揮手,身邊美麗大方的女明星挽著他的手臂,兩人對視一笑,從容不迫的向頒獎臺上走去。仙道在典禮上那迷人的笑容與瀟灑的言談為他成為國際性的巨星跨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牧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

“不……”手提電話從指間滑落,阿牧只感到雙腿無力,背沿著冰冷的墻壁慢慢向下滑去,坐到地上。一手捂住雙眼,感到的竟是自己的眼淚。。。。

“藤真……”

有人說,在人死的那一瞬間,時間會停止,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回憶將在腦海中像電影一般一幕幕的閃過。

對藤真來說,先是他在小學得到的第一個美術獎時的興奮;接著是媽媽最後一次用手撫摸他的頭發時的感覺;然後是在夏威夷的沙灘上看落日;還有就是被阿牧緊緊的摟在懷中時的溫暖……

一切重歸命運輪回之前,最後出現在藤真褐色眼眸中的是,寂靜的夜空下,和仙道一起在東京都市的房屋天臺上看著星星時的那份安逸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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