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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銷魂,羅帶輕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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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過來詢問,便點點頭,自己確實需要幾本風土人情方面的書籍。

老板見謝立兒點頭,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山羊胡子顫個不停:“有,有,小娘子請隨我來。”

謝立兒不明白為什麽別人可以隨意站在書架邊挑選,她卻需要去別處,不過想到可能是古代男女有別,便隨著他去了。看著店老板瘦小而又猥瑣的背影,白蘇深深覺得,一件儒袍穿在他身上,簡直太糟蹋了。

“小娘子面生,可是頭一回來小店?”老板將謝立兒引到屏風隔斷的裏間,請她坐下。

謝立兒點點頭。

老板笑的更猥瑣了,笑瞇瞇的拿出幾本書冊,“小娘子,你來我這店裏,可是來對了,這是本店新出的畫冊,名家所繪,絕對物超所值!”

自己是來買書的,不是買畫冊啊?!謝立兒很無語,但還是接過來,想看看這個世界的名家之作是個什麽水平。

拿過一看,頓時傻眼了,封面上三個大字——《美人圖》,翻開,第一頁便是一個側面的出浴美人,第二張便是床榻上玉體橫陳,後面更是動作一個比一個撩人。不過因為這個時代繪畫都是平面的,人物比例也不太對,在謝立兒看起來倒沒什麽。

老板見謝立兒表情,忙道,“小娘子如果第一回看,不如先看一些傳記,寫的可是前朝最美貌的瑤姬和各權貴之間的故事。”

美人?裸圖?聯想到老板的推薦,謝立兒已經完全了解了,這根本就是自己一直想幹但沒幹成的“成人教育”事業啊!

她終於明白自己一進來就被推薦黃書了,感情是自己穿了男裝遮遮掩掩,一副想進又遲疑的模樣,自然被理解成是幹這種勾當的。

“老板,我想你弄錯了,我只是想買幾本介紹人情風俗的書。”將畫冊遞回去,謝立兒道。

老板疑惑的接過書,雖然不知道謝立兒為什麽不買了,但還是滿足要求的道:“鄙人這就為小娘子挑選。”

一共買了三本書,謝立兒準備返回驛站。剛出書館,便聽見街道上一陣騷動,兩隊穿著銅色鎧甲的官兵匆匆而來,街上的行人趕緊靠邊站著,為他們讓路。

“是尊者府禁衛軍!”一旁士子突然低呼。

“別胡說,尊者府的禁衛軍,來此做什麽?”

“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士子將聲音壓低,“聽說前段時間尊者府混進了賊子,那女子一度是尊者寵姬,此次據說盜了尊者府鎮府之寶,現如今少主調動禁衛軍全城搜捕。”

此人話音才落,四周一靜。一名二十歲上下的偉岸男子朝這邊走來,一身玄色戎裝,絳色披風罩住健碩的身材,身姿挺拔如蒼松,氣勢剛健如驕陽,入鬢的劍眉下一雙眸子暗如夜空,深若幽潭。

當他站定在時,謝立兒覺得四周溫度似乎下降了,每個人都似被凍住一般,連喘氣都小心翼翼,竭盡全力的抹平自己的存在感。

不等他進門,書店老板已經點頭哈腰的迎了上來:“少主大駕,有失遠迎,真是罪過啊,真是罪過!”己到著裏。

謝立兒一驚,原來此人就是那個尊者的兒子啊?!當真是有王八之氣。

“店主,命人將此圖繪制三百份。”那少主直接將手中卷軸遞過去,行動間絲毫不脫離帶水,一句客套話都沒有。

“您放心,明早便給您送去。”店主一臉小心翼翼接過畫軸,塞進袖子中。

“如此甚好。”那少主轉身,姿勢幹凈瀟灑,絳色披風無風自舞,猶如戰火燎原。

來到這個世界,謝立兒前後也見過不少將軍類的人物。譬如妖艷如修羅的郗愔,謝立兒沒見過他上戰場,也無法想象他上了戰場是何等模樣,在她心裏,總覺得郗愔有些儒將的氣質,上戰場恐怕也是智謀用的較多。

翟冉,是如同熊一般健壯偉岸的戰將,一看就知道是吃那碗飯的。沈心,則是一個另類,痞氣、流氓、行事豪爽不拘小節,也是個良將。便如那曾經試圖染指自己的辛醜,乃是陰戾嗜殺為主……

但是,他們卻沒有一個像面前的這個男人有戰神之風采,面目冷硬的如用鋼鑄,但那風姿卻讓人無比熱血。

那人似乎感覺有人看他,一回頭,便看見門口呆楞著的謝立兒。

謝立兒被他的眼神一驚,連連後退了兩步。看見侍衛站在自己身後,才舒了口氣。

“你是女人?”少主冷冷的問道。

謝立兒遲疑了一下,點頭。

“為何女扮男裝,神色倉惶?”少主不悅的皺著劍眉,在他看來,謝立兒的行跡非常可疑。

“來人。”猛地一聲大喝,幾個士兵迅速的上前,將謝立兒圍住。

“放肆!”謝立兒身後的侍衛正要拔刀反抗,卻被少主兩步上前,三兩下制住了穴道。

“帶走!”少主的行事利落到極致,揮手就讓士兵將謝立兒兩人綁了。

“慢著,不知我犯了什麽罪,你們為何抓我!”謝立兒再也顧不上,高聲喊道:“我又沒犯法,你們怎能隨意抓人?”

少主一揮手,旁邊一個近衛迅速上前,只聽“哢——”的一聲,謝立兒被卸了下巴。

“這是我主姬妾,你們竟敢放肆!”被制住穴道的侍衛趕緊喝罵,卻被那近衛直接上前哢——卸了下巴。

這下好了,有口不能言,謝立兒很想收回剛剛對這位少主的評價。什麽幹脆利落?這明明是武斷自大,不可理喻……

被扔進馬車,只聽馬匹嘶鳴一聲,謝立兒和那侍衛便被帶走。

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啊!謝立兒疼的眼淚汪汪的流,卻毫無辦法,只希望郗愔能快點得到消息,早點來英雄救美。

不知何時,馬車突然停下,因為謝立兒被綁著,毫無著力點,身子砰——的一下撞到車廂壁上,謝立兒覺得喉頭一陣氣血振蕩,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

被捆著身子推進一處院子廳堂,身後那人一松手,謝立兒一個狗啃式摔在地上。

與青石地板的親密接觸,讓謝立兒的下頜骨徹底傷了,一口腥甜在口中游蕩,謝立兒現在想殺人的心都有了,她要收回所有對這人的正面評價!

卸去謝立兒下巴的那人上前,將她提起來,按住她的頭,只聽哢哢兩聲,下頜骨終於回歸原位,謝立兒噗……的吐出一口血,噴了那近衛滿臉。

下頜被卸了又裝上的感覺實在難受之極,謝立兒用惡毒的眼神看著那少主,只覺得這人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足以消她心頭之恨。

“我是郗王的姬妾,不是你們要找的人!”謝立兒忍住心裏的氣血翻騰,直直的看著主位上那人,好不容易開口說道。

少主那張臉依舊是面癱模樣,僵硬的道:“是不是自會有人辨認,如此緊張便證明你心中有鬼!”

謝立兒噎住,她看出來了,也許今日之事並不是“誤抓”,而是有人故意為之。這個年代,因為某件事被冤死枉死的人還少麽?這少主怕自己在街上說出郗愔姬妾的事實,便強行卸了她下巴,明明就是想將罪名按在她頭上。

“郗王就在城中,我是不是他姬妾,少主自派人問詢便可知。”謝立兒克制自己心中的害怕,啞聲道:“我不知我哪裏得罪了少主,讓少主這般大動幹戈,不惜與郗愔翻臉,也要將我擄來?!”

“哦?那你的意思,你是無罪?”少主沒理會謝立兒的說辭,只淡淡道。

“我本就是無罪。”謝立兒目光灼灼,態度堅決。

少主嘴角扯了扯,卻沒能露出絲毫笑意,又道:“那依你的意思,我不能殺你,是也不是?”

謝立兒沈默不言,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你覺得本公子冤了你?”

“倒是個聰慧女子,可惜……”少主低聲一嘆,聲音微不可聞,站在遠處的謝立兒並未聽見。

少主踱步過來,淡淡吩咐道:“送她去更衣!”

旁邊有侍女過來,強制的帶著謝立兒去了內室,換上她們準備的光鮮靚麗的華服。謝立兒心裏卻沒有半分松懈,反而越來越凝重。

她很敏銳的知道,這少主對自己沒安好心,但她現在猶如身處毒霧之中,雖然知道危險,卻無法辨清前路,走出霧區。

裝扮完後,謝立兒被送到偏廳,少主正在喝茶,案幾上,擺著白玉茶杯,翡翠的雕成荷葉的果盤,滿桌子的珍貴物品,奢華之至,謝立兒看的有些楞眼。她跟著郗愔這麽久,都沒有見過這般場面!

少主見她進來,一臉驚惶卻又故作鎮定的模樣,陽光下,嫩白的小臉上,那層細細的絨毛虛化了她的細柔五官,淡而活潑的眉毛,無來由的讓他生出一種淡淡的喜悅來。

但是,這並沒有讓他放棄自己原本的計劃

他走近她,將手中的杯子放進她的手中,在她滿臉疑惑中,命令道:“摔了它!”

啊?!

“為,為什麽?”謝立兒被動的拿著杯子,覺得自己耳朵聽錯了。

“我叫趙希,是混亂之地尊者大公子,混亂之地少主。”他說完,聲音漸漸變冷,“若是不想死,就聽本公子的話!”

“現在,我說摔了它!”他的目光盯著謝立兒手中的白玉杯,示意她趕緊動手,沒有選擇。

謝立兒捏著杯子,松了下,又捏緊,如此反覆,還是沒松手。她不知道這個少主的目的是什麽,但是危險和不安的感覺卻在侵蝕她的神經。

“還不動手?”趙希催促。

謝立兒渾身一抖,狠狠一咬牙,奮力把手中玉杯向青石地板上摜去。這玉杯是寶物,可反正不是她的,人家物主要摔,她有什麽好心疼的?

啪……的一聲,玉杯跌落,碎成粉末。

接著,就又有一個杯子塞在她手上,耳邊趙希命令著,“接著摔!”

幾乎是下意識的,謝立兒照做了。然後很快的,四只一套的杯子、玉壺、翡翠盤、各色盞碟都變成了一地碎片。而隨著這種地為,她忽然感覺心中暢快起來,好像來到這個世界後一切的郁悶和忍耐在這一刻都得到了發洩。看那些每一個都值她幾條命的器物碎在腳下,她爽歪了。

她呼呼喘著氣,擡頭望著趙希,見他微笑著站在那兒,黑色長發襯著玄色袍服,挺拔非常,卻又冷硬非常。子夜般的眼睛裏,有一絲笑意閃過,雖然快,卻被她捕捉到了,令她訝然。

面癱也會笑?

然而還沒等她松口氣,趙希彎腰撿起不知是謝立兒第幾次摔壞的半個玉璧,在手指間把玩著。

“這是我父親賜的玉璧,本公子加冠之時賀禮,無價之寶。”孤獨恪突然輕聲說,“可是你摔了它。”

這裏的每一件玉器,都是尊者賜予,今天,這些寶物都毀在她的手裏,雖然這是趙希命令的,但追究起來,誰會治罪於他?

他為什麽要害她?他們從不認識,無冤無仇。

憤怒中,她瞪了過去。

趙希微微一笑,“本王打死個把人,不需要任何理由。但是,你如果覺得身為郗愔姬妾不是死因,那本公子就給你找一個死罪。”

謝立兒很無言。

“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有這麽多寶物為我陪葬……”謝立兒看著地上碎了一地的玉石碎塊,嘴裏異常苦澀。

“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我一定要死?”謝立兒看著他,問道。

別人無緣無故要她性命,她總該知道原因吧?為了要她的命,竟然不惜打碎這麽多的珍貴的東西!

066 兩人互動落入誰的眼中

066 兩人互動落入誰的眼中 混亂之地上任尊者在五十歲的時候得一女,取名趙瞳,光聽名字,就知道這位幼女有多麽受寵。當時,還是少主的趙堔二十六歲,而趙希七歲。

這麽一個一出生就籠罩所有女主光環的女子,在身份上無疑是尊貴之極的,就算老尊者死去,趙堔位及尊者,對於這個比自己兒女都還小的幼妹,基本上也是百求百應,寵愛有加。

自十二歲的趙瞳,在宴會上看過十七歲的郗愔一眼,便被他舉世無雙的姿容氣度深深吸引了。在趙瞳的心中,這個優秀到極點的男子,以後必定也必須是她的。

從那以後,她收集郗愔的愛好,打聽他的行程,只要郗愔寵幸過的姬妾她都耳熟能詳,她的愛意沒有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淡化,反而越來越濃烈。雖然哥哥委婉的告訴過他,郗愔也許不是良人,但她絲毫不在意。

在她眼中,郗愔後院裏的那些姬妾,都是螻蟻般的角色。只要她一嫁過去,擡手就能輕而易舉的捏死她們。

趙瞳不認為郗愔會不喜歡自己,在她想來,自己不僅強過他後院那些姬妾千倍百倍,更擁有比一國公主更尊貴的身份和世人垂涎的權利,這樣的美事,哪個男人能拒絕?

趙瞳懷著一顆待嫁的心,終於慢慢長大。本以為郗愔一回郗城便會派使者來提親,結果左等右等卻沒等來人。如下謝然。

一打聽,趙瞳才知道郗愔的後院不僅添了人,還多了一位了不得的寵姬,而這個姬妾,便是謝立兒。

得到謝立兒隨郗愔來混亂之地的消息,趙瞳不僅摔了屋裏所有的擺件,更是撕爛了帕子,發誓要了斷謝立兒的性命。

“哥哥!我的事你辦好了嗎?那姬妾有沒有除掉?”趙瞳抓住趙堔的袖子晃了晃,急切的問道。

“一個姬妾而已,犯得著阿瞳如臨大敵?”趙堔拉著妹妹坐下,寵溺的揉揉她頭。

“哼,我還沒嫁給愔哥哥,那個姬妾倒先分了寵愛,還敢大搖大擺的走到我的地盤,是她自己找死撞上來,能怪我跟她計較麽?!”趙瞳拉下哥哥蹂躪自己的爪子,恨恨的說道。

“好了,我已經讓希兒去辦這事,他辦事你還不放心嗎?那女子必死無疑。”趙堔趕緊安慰妹妹。

其實趙堔倒是覺得男人有姬妾沒什麽大不了,郗愔只要能在婚後對妹妹好,他就算有姬妾也沒所謂。畢竟,身於權貴之家,且有野心有抱負的男人,若是只有一個妻子,說出去,只會讓人恥笑。況且,郗愔根本就不會能用強權就能壓制的。

這次的事,就當是縱容妹妹一回,同時也給郗愔一個敲打。

“見過少主!”這時,門外傳來清朗有力的聲音。

“是希兒過來了啊,進來吧!”

“好侄兒快告訴我,那女人死了沒?”

一個低沈的腳步聲向門內走來,一襲黑袍,眉若懸劍,斜斜入鬢,一雙如刃般鋒利寒涼的眼眸,鼻梁高挺,薄唇時時刻刻微抿,仿若刀刻一般的五官和清晰硬朗的面部輪廓,都使得這位年輕的少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氣勢和穩重。

隨著這人進門,玄色的衣裳黑色的風,冷硬的面容和熊如烈火的熱血,矛盾而和諧。

趙瞳眨了眨言,戲謔道:“阿瞳就知道,這世上郎君,唯有侄兒你能與郗郎一較高下。那被人傳誦的北月東蘭,南玉西仙,也都不過是沽名釣譽之人!”

“孩兒見過父尊,見過小姑姑。”趙希走到二人前方三步遠,叉手一禮。

主座上的趙堔淡淡看了他一眼,“免禮。”

說起來,這兩父子的面容有四五分相像,但趙堔的臉看起來更大刀闊斧,比之趙希粗狂威武很多,是個成熟偉岸的中年男子,與他本人霸氣的尊者之位倒是極為相配。

不得不說,趙氏的遺傳血脈還是很強大的。就連趙瞳的眉眼間,也能看出幾分趙家的遺傳。相比於這兩位一老一少美男子,十八歲的趙瞳看起來美艷明麗,璀璨的光環似乎奠定了她之所在便是中心便是世人仰望之所在,如果謝立兒在場,肯定會感嘆一句:尼瑪,這就是傳說中的女主氣場啊!

“快說說,事情辦好了嗎?”趙瞳迫不及待的問道。

趙希見趙瞳灼灼的看著他,便道:“已經辦好了,小姑姑不用擔心,那女子永不會成為你的威脅!”

“真的嗎?那就好。”處死一個女人在趙瞳眼中實在不是什麽大事。因此知道結果後,便又略帶嬌羞的對趙堔道:“哥哥,郗郎能來一趟混亂之地不容易,您身為此地主人,是不是該宴請於他?”

“阿瞳心急了!”趙堔見小妹妹如此,哈哈大笑起來,直到趙瞳臉上出現惱色,才道:“放心,阿瞳你是我們趙家的寶貝,是整個混亂之地的女公子,只要是你想要的人,定不會逃掉!”

趙希坐在胡凳上,眼眸暗斂,沈默的聽著父親和姑姑策劃如何讓郗愔就範,並未發表任何看法。

兩人商討完,趙希適時的起身,“父尊,孩兒還要去趟近衛營,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每天就知道練兵打獵,真真半點風趣也無。”趙瞳撇撇嘴,揮揮手趕人。

謝立兒被灌了軟骨散,禁錮在一張胡床上。正睜著眼睛對屋頂發呆的時候,門吱呀的一聲被推開,接著又砰的一聲被帶上。

很快的,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到床前,雙眼緊緊的鎖著謝立兒的小臉,徐徐說道:“想好了沒,你要何種死法?”

噶?就知道見到這人沒好事。謝立兒軟綿綿的扭扭脖子,將自己的目光對著他,緩緩道:“我還不想死,怎麽辦?”

趙希凜冽的劍眉微微挑了一下,伸出帶著厚繭的手,向謝立兒的臉上摸去。謝立兒渾身無力,被果斷的吃了豆腐……

“這裏是混亂之城,豈能容你說不死就不死?”趙希眉眼一沈,一股難以形容的血煞之氣重重的籠罩著謝立兒。可不知為什麽,謝立兒明知道這煞氣很重,可她的身體卻並沒有傳給她害怕的信息。

靜靜的盯視著美男,謝立兒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果然,她這一閉眼,趙希身上的煞氣更濃烈了。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微一用力,頓時一陣劇痛襲來。

謝立兒忍不住悶哼出聲,她只是想試試自己的猜想,還不想當烈士啊!

她這麽一叫,趙希的手一松,同時,雙眼中的陰沈霎時間消失無蹤。他嘴角微微浮起一絲笑意:“原來你還是怕疼的。”

把袍子一拂,趙希在床邊坐了下來。他的雙眼,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謝立兒的小臉,見她又睜開眼靜靜的打量著自己,趙希戲謔的說道:“你要死個明白,我便給了你一個正大光明的死罪,現在我便再好心給你個選擇死法的權利,如何?”

謝立兒自是不答,她打定了主意,在沒有把事情弄清楚之前,她是盡量少說話。

似乎對謝立兒的不理不睬很理解,趙希徑自把放在她下巴的手,在謝立兒的小臉上輕輕的撫摸著。他手指修長,手上的皮膚卻很粗糙,特別是拇指和食指,似乎是長年的弓馬生涯,練得那裏的繭子十分的厚。

同樣的繭子,在郗愔手上也有,但是郗愔的比他的更薄更柔軟。在這點上,謝立兒充分覺得郗愔“閻羅”的名聲換給眼前這人更實在更貼切!

謝立兒靜靜的打量著他,拋去這人的外表帶給她的沖擊。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這人身上有著一股極為濃厚的殺氣,凜冽,張揚!

輕輕的摩挲著謝立兒的小臉,趙希看著她的眼神有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和柔軟。

感覺到謝立兒的註視,趙希看著謝立兒的雙眼,嘴角掠起一抹笑意:“你不說話,是要我決定你怎麽死嗎?”

那笑意漸漸的擴散,趙希那深沈的眼眸中,也盡是熱烈和期待。

變態,謝立兒又閉上了眼睛。

趙希輕輕地說道:“你這般,便是默認了!”

他忽然湊近謝立兒,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正在謝立兒猝然一驚之時,他堅定的擡起頭來,徐徐說道:“你是個特別的女子,我都不忍心取你性命了。”

“那就別取啊……”謝立兒低低咕噥。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門口一個聲音朗聲道:“稟少主,人頭已取來!”

趙希聞言,應道:“呈上來。”

門被打開,一個身材挺拔的士兵捧著一只黑漆木盒走上前來,單膝跪地,將木盒舉高,稟道:“少主。”

趙希沒有第一時間打開黑漆木盒,而是將謝立兒半抱了起來,靠在自己懷中,“給你看樣東西,你會喜歡的!”

說完,一手掀開盒蓋。

“啊——”謝立兒一聲尖叫,迅速的閉上眼睛。但剛剛的畫面似乎還在眼前一遍遍的回放,直接而血腥的視覺體驗,將她的神智壓迫到幾乎崩潰。

那盒子裏裝的,明明是“自己”的人頭!

“這首級取下不過兩個時辰,我讓人用蜜蠟腌制了一番,你看,是不是跟你很像?”趙希淡淡的介紹著,將謝立兒強制按到那盒子前,命令道:“睜開眼睛看清楚!”

“拿走,快拿走,嘔……”渾身無力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胃裏洶湧的翻騰著,謝立兒忍受不了的幹嘔。

看著謝立兒的表現,趙希似乎很滿意,將盒子蓋上,對那士兵道:“將首級懸於城門,通告全城,此女損毀尊者至寶,示眾一日!”

“是,少主。”士兵利落的一點頭,起身捧著盒子出了房門。

“你究竟要做什麽?嘔……既然要殺我……為何還用個假人頭冒充?嘔……”謝立兒恐懼的顫抖沒有停下,胃裏的翻滾還在繼續,無力的手揪住趙希的袖子,斷斷續續問道。

“我不過見你特別,便想多留些時日,所以便讓人砍了一個營妓人頭做成你的樣子。現在,你的性命先存著,等我何時沒了興趣,便殺了你!你看,這主意如何?”趙希看著謝立兒,嘴裏雖然在詢問,可那話裏明明就是不容拒絕不容違抗的壓迫。

“你是在顧忌郗愔吧?”謝立兒臉色蒼白,忍的眼淚花花轉,才勉強壓主了嘔吐的**。經過剛才一番變故,她總算看清了一些東西。

若是面前這人想殺了自己,找就動手了,如何會拖到現在?但事實上,他沒殺自己,反而用了一顆假人頭掛在城門示眾。這樣的作法,分明就很矛盾!

謝立兒在腦中迅速分析,最後得出結論:趙希確實要殺自己,但又出於某種目的,因此才用了這以假亂真的法子。而強大如郗愔,定會發現人頭有假……他想通過這個告訴郗愔什麽?難道想取自己性命的另有其人?

趙希聽到謝立兒篤定的語氣,黑如子夜的眼眸一閃而過的訝異,這女子竟能這般敏銳看透他的意圖?

緊緊盯著趙希的謝立兒自然發現了他眼中的那抹訝異,因此更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測,心裏不禁松了口氣,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繼續道:“你是想告訴郗愔我無事安好吧?”

趙希臉上的訝異更濃,眼裏的光亮也更家璀璨奪目了些,他忽然發出爽朗的大笑,邊笑邊擰了下謝立兒的小俏鼻,“我對你的興趣越來越濃了,既然被你看穿,那我們便打個賭如何?若是郗愔離開混亂之地前,還來索要你,我便將你還給他,若是他將你丟下,你便留下做我的姬妾。”

謝立兒看著他,有些迷惑的眨眨眼,“那你不會再殺我了?那個想要我性命的人,也不會再殺我了?”

這話一出口,謝立兒敏感的發現趙希的表情有剎那間的凝滯,那銳利而冷漠的眸子,第一次有了普通人的表情。

謝立兒看著他陽剛男人的臉,眸中閃過狡黠,“別告訴我沒人指使你殺我,據我所知,我與君子可從未見過,也從未有過過節!”

“這般篤定?”趙希挑眉。

“對。”謝立兒堅定的說道:“我確定以及肯定想殺我的人不是你,但能請得動你來殺我的,恐怕也是與你地位相當或者地位比你高的權貴……我說的,可對?”

趙希臉上的表情已經平靜,但看待謝立兒的眼神也尊重了許多。他沈吟了一下,道:“確實是有人要取你性命,可我不會告訴你他是誰。你這次就能逃過一劫,是幸運,該惜福。她下次若還要殺你,你斷沒有逃過的機會!”

“我知道了。”謝立兒道,眼神卻凝重了許多。

“這段時日,你便著男裝貼身跟於我身側,我會讓人給你易容。”趙希說完,起身離去。

此時的驛館小院房內,郗愔將謝立兒之前整理的“預算”看完放在一旁,揉了揉眉心,王管家很有眼力勁兒的奉上熱茶。

“立兒,麗姬可還好?”郗愔接過茶喝了一口,有些猶豫的問道。

“趙希給麗姬餵了軟骨散,其他方面並未有苛待。”王總管趕緊道,心裏暗暗揣測王爺對麗姬還是很特別的。

“嗯。”郗愔沈默了一下,有點像是解釋般的說道:“她男裝出行就帶了一個侍衛,若是趙瞳要殺她,根本無力抵抗,幸好,趙希並不想跟本王有嫌隙。”

王總管山羊胡子抖了抖,心裏卻是非常讚同,那城門轅木上吊著的,分明是個假人頭。趙希會這樣做,便是賣王爺一個人情。

“那王爺不去要回麗姬?”

郗愔眉頭蹙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淩厲,語氣卻平靜無波:“不了,暫時待在趙希身邊會比較安全。”

揮揮手,“下去吧,明日就照方才說的策略去珈藍宴。”

“是,夜深了,王爺請早些就寢。”知道王爺心情會不舒暢,王總管很識時務的不再多言,默默的退了下去。

第二天,珈藍宴正常舉行。

珈藍宴的場地是尊者的一處別院,裝飾的大氣雅致,很有趣人氣派,這在混亂之城中,也算是獨樹一幟了。

郗愔到的不算早,還未下車,就聽見對面馬車中傳來一個輕快歡喜的聲音:“小姐,那是郗王殿下的馬車呢,郗王殿下肯定在裏面。”

另一個明麗清越的聲音驚喜道:“果真?”

下一刻,郗愔馬車的簾子被掀開,露出趙瞳明麗的小臉,看見慵懶靠在榻上的郗愔,臉上的笑容變得如同驕陽般璀璨,“郗郎,果然是你。”

“竟如此巧合,你我二人同時到達。”趙瞳眉眼含笑,盈盈生波,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郗愔,上下打量。PtiW。

郗愔擡眼,透過掀開的車簾,看到外面權貴士人們錦衣華服,或攜姬妾,或帶孌童小廝,也有獨身一人的,冬日的空氣中隱隱漂浮起一種奢靡的味道。

“確實巧合,得遇阿瞳,不勝欣喜。”郗愔修長的手指慵懶一擡,車外的侍者立即俯身跪地,郗愔踩著侍者的背脊下車。

腳剛剛落地,便聽一個豪爽清越的聲音傳來,“郗王殿下,竟是比以往更風華絕代了!”

趙希一身黑中揚赤胡服錦袍,襯得整個人精神奕奕,俊朗萬分。從神駿的棗紅馬上翻身而下,利落流暢的姿勢吸引了周圍眾人的目光。

郗愔今日一襲深紫曲裾深衣,外罩同系淺色寬袖大褙,肩部和腰封上,繡著古老覆雜的神獸圖案,烏黑的頭發被精美的發冠束起,容色堪堪艷過十裏桃花,在一群權貴士人的襯托下,愈發的卓然不群,遺世獨立。

郗愔和趙希二人都是青年才俊,一個前不久在南朝封王,一個是混亂之地少主,都是集容貌權利才智與一身的人物,此時站在一起,雖在氣勢上不相上下,但郗愔那雲淡風輕顯露出的威儀,有慧眼的人,便能識得誰更勝一籌。

“我看趙希你是在嫉妒郗郎吧?”趙瞳看見周圍人的目光,臉上的笑容越發明艷了,自己將來的夫君是如此的灼灼逼人,這世上沒有一個能比過他呢!嘴裏不由對趙希調侃,以引起別人的註意。

“小姑姑。”趙希走過來對趙瞳點頭為禮。

“那就是尊者親妹啊,果真好容色,與郗王殿下倒是相配呢!”旁邊的人群果真註意到趙瞳。

“就是,無論身份地位容色,都是極為相配的。不過,能否湊成一對,怕是還要看尊者的意向……”

“嗯,有道理,畢竟是屬於兩個派系,能不能聯姻還要兩說。”

周圍的絮絮聲雖小,但趙瞳還是隱約能聽到三兩人的議論。擡眼看郗愔臉上神色淡淡,趙瞳有些急切的故意提高聲音道:“郗郎,我哥哥昨日還在念叨你呢,珈藍宴後,隨我去尊者府一聚,如何?”

“與尊者許久沒見,本王也甚為掛念,等宴後,自會與尊者暢飲一番。”郗愔面色溫和,但目光卻清清淡淡,但若有人敢於直視他的雙眸,便能察覺得眼前之人便是一望無垠的滄海,平靜的水面之下,其中隱藏著他們無法承受的驚天駭浪。

“一起走吧,若是堵了門,就該被罵了!”趙希有些受不住趙瞳看著郗愔的赤果果的目光,自己這小姑姑也太露骨了!撇過頭去,臉色僵硬的說道。

“嗯。”郗愔右手的烏木折扇輕擡,側身做出“請”的姿態。

趙瞳的眉角眼梢滿是驕傲,郗郎果然是尊重愛護我的,連進門都要我先行,臉上露出灼灼的笑容,嬌聲道:“我和郗郎一起進去便好。”

趙希臉頰上的肌肉隱隱抽動了一下,小姑姑,你黏人黏的也太緊了,不知道男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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