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模糊的輪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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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身上怡人的皂香,他的味道比那些價值昂貴的香水還要魅惑人心。

他的唇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舌柔韌地侵入。她全身無力,只能緊緊攬住他,他似是折磨又分外細致地嘗遍她口中每一個角落,灼熱的氣息彌漫在她的肌膚上,他的短發在眼前輕輕擺蕩,她的心尖似乎都在隨之顫動。

錦歡的手輕抖著,一顆顆解開時璟言襯衣的紐扣,露出精壯的胸膛和堅實的肩膀。他的呼吸越發沈重,眸子如墨般深邃,她的氣息香甜,幾乎迷醉他的心神。

他喜歡看錦歡雙頰潮紅為他脫衣的模樣。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他才離開她,額頭抵著額頭,如此近的距離,她甚至能看清他黑眸中閃爍著的笑意。比天上的星辰更加明亮,璀璨如銀河。

他低頭撕咬她的鎖骨,愛撫她身體每一處的手指仿佛帶著無邊的魔力,錦歡近乎貪婪地呼吸,感覺身體正被他釋放的火苗一點點地點燃,血液都在沸騰。

“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嗎?”迷離中,耳旁響起他沙啞性感的嗓音。

錦歡的長發因汗水黏在臉上,不斷搖頭。

他低低地笑了,修長的身體在下一秒覆了上來,不知何時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被扔到一邊,“你說過在我生日的時候就會為我穿那件睡衣。今天,是我的生日。”

錦歡猛然清醒,她竟然忘記今天是他的生日。

帶著歉意註視他的眼睛,誰知時璟言今晚破天荒地大度。再度吻上她之前,聽到他說:“沒關系,我可以等到下一個生日。”

這一夜,他們做得很激烈。時璟言體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動作始終輕柔,也更加纏綿。

住在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他們就像是一對隱居山林的小夫妻。

早上心血來潮,錦歡拉著時璟言手牽手去逛市集,俊男美女的組合自然吸引了不少欽羨的目光。這對時璟言來說顯然很受用,連錦歡也對這種感覺上了癮。

吃完午飯,時璟言會小睡兩個小時,他就像是幼兒園裏的乖寶寶,沒有工作時生物鐘會精準到連她這個女人都自嘆不如。錦歡不禁好奇,時璟言的好皮膚會不會都是美容覺睡出來的?通常小睡過後,就是他的工作時間。錦歡如今是個閑人,不想打擾他,就跑到鄰居家串門去了。

等時璟言將劇本看完,也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的事。找不到錦歡的身影,房子頓時顯得空曠許多,他已經開始覺得不習慣。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劇本合上放到一邊,來到鄰居家院落門前,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是一個小姑娘,十六七歲的模樣,齊劉海紮著利索的馬尾。見到時璟言,女孩在原地楞住了,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時璟言從這個女孩身上看到了某人熟悉的影子,於是張開唇對她微笑。瞬間,女孩的臉色紅起來,捂著雙頰咚咚地跑開了。

時璟言跨進這座小院,幾乎第一時間就在找到了坐在一張小板凳上的女人。錦歡腳邊放著兩個木籃子,裝滿了紅彤彤的粗繩。還沒意識到他的到來,她只是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將手裏的兩根繩子纏到一起。

她的臉在陽光下像是上好的琉璃瓷器,白皙到近乎透明,吹彈可破。他最愛不釋手的那一頭烏黑長發此刻用一支簡單的木簪松松垮垮地綰在腦後,偶爾清風拂過,會吹動她耳旁細碎的發絲,那時候她總會不耐煩地將它們撥到耳後。

時璟言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另一個場景,五月的驕陽艷麗,天空蔚藍如洗,像是一張無與倫比的精美畫布,院落外的梨樹掉落了少許花瓣,而吸引他的是樹下那一道纖細的身影。女孩動也不動站在那裏,低垂著頭,長發及肩,沈靜而又孤單,如果不是風吹起了她寬大的白色裙擺,如果不是院子裏傳來難堪的爭吵聲,他幾乎以為世界在這一剎那定格成永恒。

她當然不知道他那時就坐在前方的車裏,如同她不知道自己散發出來難言的悲傷氣息,像是罌粟的誘惑,叫他移不開目光。直到車子緩緩駛離,他本以為要帶著遺憾離開,最後一刻,她才突然擡起頭,他終於看到了她的眼睛,莫名的驚喜從他的血管中湧動。是一雙似泉水冰涼清澈的眼,又像暗夜中盛開的百合花,盈盈閃動的光,堪堪落在他的心頭。

“咦?小歡,是不是來找你的?”鄰居大嬸的聲音響起,時璟言從游離的思緒中回過神。

錦歡這時微揚起頭看他,雙頰被曬得透著淡淡的粉色,她向他展顏一笑。

“你忙完了?”

時璟言笑著向她點頭。

大嬸好奇的眼神在兩人的臉上徘徊,隨後拉住錦歡的袖子,用自以為很小實則旁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問:“小歡,這是你男朋友?”

錦歡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剛要否認。時璟言這時禮貌地伸出手,表現得彬彬有禮,氣度不凡,“您好,我是時璟言,您叫我小時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被時璟言的氣場所震懾,大嬸連忙用圍裙擦了擦並不臟的雙手,才與時璟言交握,連連道:“你好,你好。”

錦歡在一旁暗暗搖頭,這個男人總是能輕而易舉地俘虜所有女人的心,老少皆宜。

回去的途中見她一路拿著紅繩在玩,時璟言出聲問:“這是什麽?”

錦歡將手中的東西拿給他看,“這是情人扣。離鎮子不遠的那個風景區有很多家都在賣這個,是給來觀光的情侶的。大嬸平時拿到家裏來加工,剛剛沒事做,就讓大嬸教我怎麽編。”

“學會了嗎?”

“當然。這就是我自己編的。”女孩子對織織編編的事向來就有天分,而且錦歡又是能靜得下來的人,這種考驗耐心的東西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麽難事。她語氣難掩驕傲,而時璟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好像並不怎麽感興趣。

這是錦歡第一次手工編織的小玩意兒,原本是想要好好保存起來的,只是後來不知道將它丟在哪兒了,始終沒有找到。

錦歡走進院子,身後那個男人一直沒有跟上來。她回頭,見時璟言站在院外望著某一處發呆。過了須臾,他將視線移到她的臉上,“這裏的梨花樹呢?”

原來他在找這個。錦歡說:“移走了。”

他們這裏有一個習俗,會將家人的骨灰埋在一棵樹下,算是落葉歸根。那年她父親過世之前就一直坐在這棵梨花樹下,因為這棵樹是媽媽留給他唯一的紀念。

想起父親,錦歡的表情一點點黯然下去。而她也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時璟言是如何知道這裏曾經有過一棵梨花樹的?

大嬸好心地燉了一鍋肉送給他們。再沒有人嚴格監控她的卡路裏,錦歡難得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頓。時璟言吃得很少,全程眼神怪異地盯著她,顯然被她的吃相嚇到,但她不在乎,今天應該是這一年來她吃得最滿足的一頓。

大快朵頤之後,錦歡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小壺酒來。時璟言洗完澡來到客廳,就見她坐在地上,茶幾上擺著兩個酒盅。

他走過去將她從冰涼的地上抱起放在沙發上,還沒坐穩,她就將其中一杯遞到他的唇邊,笑意盈盈地望著他,“這是大嬸自己家釀的米酒,純糧食做的,很香呢。”

時璟言凝眸打量她半晌,得出結論,“你醉了?這一會兒工夫,到底喝了多少?”

看他不領情,錦歡也不強人所難,自己一仰而盡,享受醇濃厚重的酒香在口腔中彌散,侵入味蕾,回味無窮地瞇起了眼睛。見她第二杯又要下肚,時璟言第一時間握住她拿著酒杯的手,順勢餵給自己。

這酒的確好喝,也不烈,不知不覺兩人將一壺都喝光了。

錦歡雖然酒量尚淺,但因為父親愛喝這種酒,從小也品嘗過不少,喝米酒很難會喝醉。她轉過頭,卻見身邊的男人閉著眼睛,一只手臂弓起搭在額頭上,面頰升起異樣的潮紅。

他才是真的醉了。

錦歡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眉眼,無聲地輕撫。而與此同時,閉目養神的時璟言倏地睜開眼睛,握住她作祟的手。兩兩相望,他的指腹在她柔若無骨的掌心緩緩摩挲,帶著挑逗的意味。

錦歡看到他的眼底有細碎的火光在閃爍,僅僅過了半秒,他將她壓倒在沙發上,濕潤的舌夾雜著強烈的男性氣息,在她唇上、頸子、胸口肆意地攻城略地。

時璟言雙手撥開她的濕發,掌心捧著她未施粉黛的小臉,送上滾燙的吻。

第二天一早,陸世鈞出現在她家,錦歡絲毫不覺得驚訝。有些事不會因為逃避而消失,更何況時璟言行程緊湊,陪她這幾天已經實屬不易。

時璟言和陸世鈞到臥室開他們的秘密小會議,錦歡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來準備午飯。

陸世鈞對錦歡的手藝仍是讚不絕口,消化了一會兒就自己找個地方發郵件去了。時璟言和錦歡兩個人擠在空間狹小的廚房,一個刷碗,一個欣賞。

“方董的事你為什麽不跟我說?”時璟言徐徐開口。

錦歡手裏的碗一滑,險些掉到水池裏。她轉過頭看了男人一會兒,猜想這件事應該是陸世鈞告訴他的,“不知道怎麽跟你開口。而且最開始的時候我已經和Melody姐說得很清楚,我以為這件事就結束了,誰知道還會有後續。”

“你平時看起來是個很精明的女孩子,但處理這件事卻不夠圓滑。”

聞言錦歡頗為不屑地撇撇嘴,恐怕最沒資格說她不圓滑的人就是時璟言了。畢竟他才是那個對任何人都抱以冷臉的傲慢家夥,圓滑世故對他來說簡直如同虛設。

“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會幫你處理好。”他最後交代。

錦歡的動作微頓,將碗放下,對他搖搖頭,“就算你再紅,也都是為辰星打工的。胳膊擰不過大腿,反正我已經這樣了,我不想你因為我惹麻煩。”

他深深地望著她,忽而春風般地一笑,“這麽說你是擔心我?不過這種擔心完全沒必要,方世達要成為我的對手還不夠資格。蔣薇薇的事我會一並幫你擺平。”

不知為何,聽他說完,錦歡完全沒有覺得很開心。想起那個淒涼又繁華的圈子,竟然有些望而生畏。但要放棄,又覺得不甘心。因為那裏有她一年來的努力和所走的每一個腳印。

時璟言和陸世鈞似乎已經商量好了應對之策,轉天她就和時璟言坐著陸世鈞的車離開了老家。錦歡沒有住進時璟言的別墅,因為眼下這個敏感時期更是要避免出現一切緋聞。

回到公司的第二天,時璟言破例接受了一家電視臺的名人專訪節目。除非不得已的宣傳,他極少在電視上公開露面。神秘這兩個字似乎已經成為他的個人標簽,所以在得知他接受采訪這個消息後,網絡上立刻炸開了鍋。

媒體在兩天前就收到采訪流程,並依照要求提交了專訪提綱,陸世鈞那裏通過後,才提上日程。專訪過程中,時璟言保持著獨特的風格,回答言簡意賅,偶爾抿唇淺笑,充滿個人魅力。

節目最後,記者問到了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蔣葉大戰。當然,這也是陸世鈞事先安排好的。

時璟言聽後微微蹙眉,鏡頭下的他更是迷人,“我從未和蔣小姐合作過,對於她的人品不予置評。而葉小姐算是我的師妹,我如果幫她說好話,你們一定會認為我是在說謊,偏袒自己人。”

記者連忙說:“我想影迷們應該都想知道時先生怎麽想的。時先生可以簡短地表達一下個人的觀點嘛!”

他沈吟了一下,輕聲說:“好吧。”

得到時璟言的首肯,記者這才問:“您是如何評價蔣小姐的?”

時璟言說:“天生的演員。”

“呀,評價很高嘛!那葉小姐呢?”

時璟言刻意停頓一秒,隨後展現了一個殺傷力十足的笑容,“天生的藝術家。”

不得不說時璟言是極其高明的,一個“演員”,一個“藝術家”,就已經體現出蔣薇薇和葉錦歡之間的差別,因為演員只是一種謀生的職業,它並不具有藝術家的靈魂和藝德。而且,如果觀眾聰明的話,再細細體味時璟言的話,不難聽出這其中隱喻的諷刺之意。

時璟言的兩句話似乎有點石成金的魔力。

在陸世鈞的運作疏通下,很快有人站了出來,直指蔣薇薇人品有問題。緊跟著,許多曾經和蔣薇薇合作甚至吃過她悶虧的明星也陸續現身,甚至列舉了種種證據,比如蔣薇薇怕女二號會搶她的風頭,隨意更改劇本;在劇組大搞特權,提出各種刁蠻無理的要求,喜歡仗勢欺人等等。

人們這才漸漸明白時璟言“天生的演員”這句話,原來自始至終蔣薇薇都是在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將觀眾玩弄於股掌之中。

一夜之間,網絡上上演了一出逆襲大戲。真相披露之後,蔣薇薇再也沒辦法利用媒體興風作浪,那些曾經支持蔣薇薇的人直呼上當受騙,反而變成錦歡的粉絲,還有更多的人稱喜歡錦歡,是因為喜歡她在面對不公平時沈著冷靜的大氣和風度。

錦歡的論壇和貼吧的火爆程度比之前更甚,時璟言的大多粉絲也愛屋及烏,紛紛跑來支持他們偶像的小師妹。錦歡還因此得到了一個愛稱——歡師妹。

辰星順勢增加了錦歡的曝光率,她的人氣扶搖直上。粉絲數量不僅一夜爆棚,葉錦歡這三個字重新登錄各大引擎搜索的第一名。她還因此躋身國內一線女星的陣容,身價倍增。

在那之後,公司為錦歡接下了很多工作,她馬不停蹄地在各個劇組中輾轉。有幾次錦歡回公司開會,都沒見到過那位方姓董事的身影。她不禁懷疑,難道時璟言真的有那麽大的能耐,連公司的董事都動得了?

顏若冰和沈瑋君說起來也算是和錦歡同一批的藝人,只是他們兩人後來接拍的幾部戲反響都不是太熱烈,從公司為三人安排的工作就能看出,眼下錦歡才是辰星重點培養的明星。

在公司安排的課堂上,三人打過照面。顏若冰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親切,可在娛樂圈經歷了這些大大小小的事後,錦歡如今更加喜歡沈瑋君表裏如一的性格。幾次閑聊下來,兩人一拍即合,倒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錦歡和時璟言的工作量都很大,尤其到了年底,幾部電影要趕在賀歲檔上映,所有的通告宣傳統統擠在一起,他們大多時間都是在飛機和全國各地的酒店度過的。雖然聚少離多,但錦歡覺得這樣反倒給了彼此更大的私人空間,畢竟他們不是那種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也不需要整天親親密密地膩在一起。

一轉眼就快要過年了,錦歡比時璟言提前結束工作,借這個機會她去考了駕照,目前錦歡最大的樂趣就是開著公司配給她的甲殼蟲在市中心的馬路上流連。不知道為什麽,只有看著人群中匆匆掠過的那些陌生的臉,她才能體會到安心的感覺。

閑來無事,錦歡約了沈瑋君出來喝茶。誰知道剛聊了個開頭,沈瑋君就被陳炳然一個電話叫走了。這是沈瑋君和陳炳然第二次合作,這一次她終於得到了女主角的機會。外面盛傳陳炳然和沈瑋君相戀的消息,錦歡卻不以為然,也沒有問過。

畢竟這是娛樂圈,謠言滿天飛,大大小小的新聞大都斷章取義,男女之間的緋聞更不可信。

結完賬從酒店出來,寒風瑟瑟,錦歡不禁打了個寒戰。在酒店門外等門童將車開過來的空當,又有一群人走了出來。錦歡立刻向一旁挪了挪,給他們讓出地方。

“冷總,合約我會盡快派人給您送到公司。”那人十分客氣,“能和您合作真是我們的榮幸。”

“哪裏,您言重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錦歡回過頭,見到冷湛,眼底升起淺淺的訝異。

送走了客人,冷湛和身旁的助理輕聲交談。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忽然朝錦歡的方向望了過來,黑眸一閃。

起初錦歡並沒有打算過去打招呼,但現在冷湛已經註意到她,裝作視而不見也已經晚了,她只好向他笑著點點頭。

冷湛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回身對助理交代了幾句。助理也看了錦歡一眼,然後離開。

冷湛大步走過來,他穿著深灰色的風衣,越發顯得身材高挑頎長,和她見過的模特比起來也絲毫不遜色,是天生的衣架子。尤其他站在面前時,她幾乎要微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葉小姐也在這裏用餐?”他笑著問。

錦歡搖頭,“剛和朋友在大堂喝茶,她有事就先走了。”

“朋友?”冷湛狀似不經意地問,“男朋友?”

錦歡微怔,也想起來最後一次和冷湛見面時的尷尬情景,她解釋,“不,是一個很好的女朋友。”

剛說完,門童就將紅色甲殼蟲開到了面前,將鑰匙交給錦歡。

“新買的車?”他問。

“嗯,公司給的獎勵。”

“辰星的待遇真不錯。”冷湛雙手插進口袋,笑問她:“公司的車讓助理開走了,葉小姐不介意捎我一程吧?”

錦歡也沒想到冷湛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但一想之前他也幫過她許多,甚至在她生病時還特意來看望,如果連載他這件小事都要拒絕的話,那真的太沒有人情味了。

於是她大方同意,“當然可以。”

車內開著徐徐暖風,外面是冰天雪地的溫度,很快玻璃上就形成了一層水霧。兩側路燈散發出來的光亮就像是籠罩著一層縹緲的雲,雖然夜晚車輛較少,但錦歡還是始終將車速保持在五十邁以下。

“剛考的駕照?”冷湛察覺到錦歡的緊張,一看就是剛拿到駕照不久。

“一個星期前拿到的。”錦歡點頭,視線專註地落在前方,抽空告訴他,“冷總可是我第一位乘客呢。”

“哦?原來我這麽榮幸。”他看著錦歡的側顏,忽然意識到似乎每次見她都是這樣幹幹凈凈的一張臉,就算前不久特意買了一張由她主演的電影碟片,在電影裏她也只是化了淡淡的妝。

她總是帶給他清風撲面的感覺,沒有刻意妝飾,連長發也是隨意地披散著或只松垮地紮一個馬尾辮。他還從沒見過哪個女星像她一樣,自然素凈得如同一張白紙。

他看著她,目光深得像海,“葉小姐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麽?”錦歡的註意力仍在眼前的路況上,只是下意識地問。

“做BSB新樓盤的代言人。”

錦歡吃驚地轉過頭看他,據她所知,BSB從來沒有請過什麽代言人。因為BSB這個名頭就已經是最好的代言。

在這時候,冷湛忽然臉色微變,低喝了一聲:“小心!”

被他的聲音所驚醒,錦歡連忙看向前方,有一只小狗正旁若無人地過馬路,眼看就要被她的車撞上,錦歡幾乎是下意識地迅速猛轉方向盤。同一時間,身旁的男人也立刻做出反應,撲過來將她抱在懷裏……

車子開上了路旁的花叢,車內的兩人卻始終維持一個姿勢。其實錦歡是被嚇到了,心咚咚得就快要跳出胸口,握著方向盤的兩只手輕輕地打著戰。

冷湛坐起身,扳過錦歡的肩膀,見到她臉色蒼白,死死地咬著下唇,濃眉蹙了起來,“沒事吧?有沒有撞到哪裏?”

他飽含關心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錦歡勉強回神,一時間也說不出一個字,只好搖搖頭。

仔仔細細地將錦歡打量一遍,見她果真安然無恙,冷湛才松了口氣,“那就好。小狗也沒事,我們都安全了。”

知道她的粗心沒有釀成大禍,但錦歡還是心有餘悸。忽然,她餘光掃到冷湛的手,瞬間大驚失色,“你的手!怎麽流血了?!”

冷湛的手並沒有大礙,只是在保護錦歡時蹭到了方向盤下的鑰匙,剮了一個口子,才流了血。

他打電話叫來了公司的司機,讓司機把錦歡的車先開回去,然後在錦歡的堅持下,兩人打車去了醫院。

從急診室包紮好走出來,就看到坐在走廊上的錦歡。醫院走廊到了晚上冷冷清清的,她的頭發早已經有些淩亂,此刻微微低垂著頭,雙手交握搭在膝蓋上,像在等候老師批評一樣坐得很規矩,動也不動。

遠處有三個小護士應該是認出她來了,湊在一起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一邊還時不時地看向錦歡,而她卻渾然未覺。

冷湛走過去蹲在她的面前,猶豫了片刻,還是握住她的一雙手,像冰塊似的那麽涼。

她全身僵了一下,然後極緩慢地擡起頭看他,眼圈微紅,顯然還驚魂未定,神情是滿滿的歉疚。

他盡量用若無其事的口吻說:“醫生說沒事,是小傷,幾天就會好。”

她蒼白的唇輕啟,半天才發出聲音,“真的?”

冷湛笑著點頭,“當然是真的。不過,如果留下疤痕的話,我可要去找你索要整容費的。”

“會留下疤?”

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緩和氣氛,但聽她聲音都在打戰,冷湛連忙改口,“騙你的,只是一個小口子,怎麽會有疤?”

聽他這麽說,她似乎才安心了一點。

“走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作勢要拉起她。

錦歡也站起身,卻向後退了一步,“不用了,冷總。要不是因為我,您也不會受傷。您趕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她又把“您”掛在嘴邊了。

冷湛的笑容沈了一下,徐徐收回,“如果你回去的路上再出些什麽事,我才真的休息不成了。”

雖然平時冷湛就算笑著也不見得有多平易近人,但此刻板著一張俊臉,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變得淩厲起來。錦歡本來就覺得抱歉,怕他不高興,只好點頭答應。

送錦歡回去的路上,冷湛也沒再提代言人的事,可能是彼此都沒心情了吧。後來過了幾天,錦歡總覺得不安心,畢竟冷湛是因為她才受的傷,她這肇事者是不是也應該問候一下?可是打電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考慮了半天,才決定讓沐非訂一束花送到B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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