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對於這種敷衍式的行為心生不滿，卻也只是恭敬的退出房間，關上門。

“真稀奇，您竟然會想到找我，瑪門先生，有什麽事嗎？”我斜睨著在甲板上吹冷風的人，不冷不熱的問道。

“……”瑪門轉過身來看著我。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可能……救不回哥哥了。”

我說不出來我現在的心情到底是怎樣，我只知道自己的身體震顫了起來，很快又回覆平靜。

“是嗎。”我看著瑪門審視我的眼光，綻出一個冷淡的微笑來。“那麽，您和我說這些是想要我怎麽辦呢？”

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瑪門的眼裏迸濺出一簇微弱的火光，隨即便隱去在了那在夜裏泛著熒光的綠色瞳仁裏。

“不，沒什麽。”瑪門冷笑道，“既然如此，那麽我已經得到您的準許了，克洛德先生。”

準許？我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但是我看得出來瑪門的心情並不好。

關於阿洛伊斯……

真的會死……嗎？

我收起微笑，嘴角有些緊繃，擡起頭再去看那全部被星星灑滿的天幕，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可是我似乎看到了有液體從天空滴落了下來，弄得臉頰和心裏都一片冰冷。

我摘去眼鏡，把它緊緊捏在手掌裏，鏡片紮進掌心裏，那是第二次感受到的身體的痛楚，和自己的血液。

第一次的話……

“是被穿腸破肚……的時候？”

那時候我是有多麽厭煩著阿洛伊斯，直至他的死亡也不能讓我平息怒火，可是現下心裏這空洞的荒涼感讓我無措。

“不……不，”我搖搖頭，“他早該死了，這只不過是……”

“真正離去前所給的……可憐的補償。”

是誰所給的，死神嗎？還是掌管靈魂的不歸之地？可憐過於卑下的阿洛伊斯，所給的補償，所以我才會有這種奇怪的情緒。

都是在我的不防備中被迷惑了心神，只要他死去的話，我就……

就——……

阿洛伊斯

37

——Alois——

身體的痛楚越來越強烈，而瑪門的臉色也讓我很過意不去。

我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我想我可能活不下去了。可是我到現在還沒有放下克洛德，我覺得我放不下了，那是我生存在這世上13年，最幸福的日子。

有克洛德，有漢娜，有三胞胎，啊……或許還有瑪門。縱使沒有得到那個人的正眼相看我覺得這也夠了，我的願望真是過於平淡。

所以我在瑪門咬著牙念動咒語的時候問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瑪門沒有回答，我睜不開眼睛，但是卻可以感受到他驀然震顫的身體，和突然紊亂的精神氣流。

“不會的，我會幫你的，哥哥。”瑪門的聲音像往常一樣帶著笑意，可我聽得出勉強。

“……啊，”我撇了撇嘴角，“沒關系，我不是你真正的哥哥，你不用這麽為我拼命。再說了，我又不是真的白癡，我的靈魂……早就破裂了吧。”

瑪門沒有回話，我整理了一下思緒，又問道，“克洛德呢？他知道嗎，我……要死了。”

瑪門還是默默地念著咒語，只是那原本傳輸給我的力量轉瞬間強大了許多。

我閉上嘴，克洛德是知道了吧？我在心裏暗暗的慘笑著，我早該知道是什麽答案，我的死活根本就不關別人的事。

不只是克洛德，也有現在拼死要救我的瑪門，還有遠在萬裏的漢娜，那毒嘴的三胞胎，已經死去的盧卡，甚至於夏爾，塞巴斯蒂安。

統統沒有關系。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會死去，只能對瑪門說道，“我如果真的死了，能不要燒了我嗎？把我埋在有風鈴的地方……和盧卡在一起。”

“不要讓我像他們一樣蒼白，我想穿那件我最喜歡的小蝙蝠衣服，紫色的，帽子上還有一對小翅膀。偶爾想起來的話要來看看我，不然我會很寂寞，我害怕黑暗。可是……最後卻要在沒有光明的地方生存一輩子了。”

我突然有些悲哀，眼淚不聽話的就跑了出來。

我想起沒有遇到瑪門的那幾日，那黑暗幾乎將我吞沒。現在也沒有忘卻那時的無助與絕望，可是我也許還要再承受一遍。

“瑪門，謝謝你一直對我這麽好。”我閉著眼望向大致中瑪門的方向，“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對我這麽好的人……”

我感覺到鹹澀的液體滴在唇邊，是汗水吧。

瑪門把嘴唇壓了下來。他的嘴唇很溫暖，我恍惚中想著，克洛德的吻是不是也這麽熱烈，又急切。

“哥哥……你不相信我嗎？”瑪門的聲音裏有我很熟悉的語調，那是以前在克洛德對我露出厭惡的神色的時候都會帶上的驚慌。

我突然很想笑，我一直以為惡魔都是像克洛德那樣冰冷沒有感情，卻原來也有會為了我而失去鎮定的人。

我不能說我不信，卻也不能說我信，我努力擡起手臂想要環住瑪門的肩膀，卻徒勞無功。

痛楚來的太突然，急驟的仿佛從遙遠的夜空竄進我身體裏。

我痛苦的喘著氣，鼻端的氧氣變得稀薄起來，耳朵邊有瑪門的呼喊聲，我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但是我沒有力氣了。

我放松身體，在腦海裏想象著克洛德見到我的屍體的時候的樣子，我想他會笑，那麽，就算是死了，你也要對我笑吧。

“我很懷念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的眼神，就像我是你深愛的人，或許是那給了我錯覺，卻讓我越陷越深了，我一直在想怎樣才能讓你真正對我笑一次，可是從來沒有實現過。”

“克洛德，我要死了，那麽能不能……即使是對著我的屍體也好，能不能對我，笑一次呢？”

——Alois——

克洛德

38

看到瑪門和阿洛伊斯相接的嘴唇的時候，我的憤怒猶如燒開的沸水般到達了一個臨界點。我幾乎要破開眼前這礙事的門扉沖進去把阿洛伊斯從那惡魔的身下奪了過來。

可是也只是幾乎而已，我的行動與心情是成反比的，我眼睜睜的看著瑪門不斷加深這個吻，阿洛伊斯也並沒有躲開。他靜靜的閉著眼，從我這個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我在一瞬間就感受到環著房間的結界崩潰了。

瑪門用一只手掌捂著臉，原本高速運作的深紅色光球慢慢停止，淡去，直至消逝。而我的不安也在這時上升起來，惶恐緊緊纏繞著心臟，就像只觸手般不斷延長他的領域。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沈沈的吐出來。

“哥哥他，死了。”

瑪門的話從房間裏傳出來，一點修飾也沒有，無比清晰的進入我的耳朵。我有一剎那的失神，卻只是垂下眼簾看了看被握緊而顯出青色血管的手背，淡淡的應道。

“恩。”

瑪門沒有再和我說話。他一定覺得我是個冷血又無情的生物。即使是惡魔在於自己朝夕相對的人類，或者是同類逝去的時候也鮮少有像我這麽冷靜的存在。

我站在門前，隔著一扇木板凝視著阿洛伊斯半□的軀體。他的身體就像我每天所見到的，白皙，消瘦，卻不缺美感。

如果不是他的胸前平穩的連一絲起伏都沒有，我一定會覺他得只是睡著了。

瑪門把阿洛伊斯抱在懷裏，重新布了一層結界，他在看到呆滯著站在門前的我的時候，平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可以被稱為厭惡的情緒，“克洛德，我想你可以先離開。”

我這個時候才意識到瑪門是個力量法術都不下於我的惡魔，他在一瞬間所散發出來的濃郁殺氣讓我瞬間警醒。

我瞇起眼睛看向瑪門，他卻已經把註意力從我身上移開，“哥哥……”他把阿洛伊斯緊緊箍在胳膊間，吻著他的額頭，“抱歉沒有保護好你……請不要怪我。”

我的心情很覆雜，像是瑪門對阿洛伊斯的感情我並不是不了解，可是第一次看他表現得如此明顯。那在我眼裏含滿了苦澀的吻，和抑制不住的眼淚。我站在甲板上感受夜晚的冷風，帶著鹹澀味道的海風撲在臉上有些艱澀的痛楚，我卻不想移動。

我閉上眼，出現在腦海裏的都是阿洛伊斯那張過分蒼白的臉，我從來沒見過他那麽沒有生氣的神色，縱使是第一次阿洛伊斯死去，我親手結果了他的生命，也沒有這麽讓人看了就覺得他是行將就木的人的臉色。

“對不起……”我喃喃道，睜開眼迷茫的望著前方濃黑的天空，那份歉疚和酸痛感來得突然，我差點承受不了的要倒下去。

再也見不到阿洛伊斯，聽不到那個軟弱懇求著我的聲音，看不到那總是含著淚光似的藍色的眼睛，碰觸不到那片有溫度的肌膚。

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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