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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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早晨天亮得很晚，當房間裏的鬧鐘在6點準時響起時，外面一片漆黑。嵐從溫暖的被窩中鉆出來，穿上整齊擺在床旁的棉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窗前，把窗簾撩到一邊，透過玻璃觀察這個仍在睡夢中的城市。
街道上空無一人，行道樹伸著光禿禿的枝椏靜靜地站著，旁邊的路燈昏黃的光只照到它周圍一米見方距離。因為起了大霧的關系，筆直的燈桿被白蒙蒙的霧氣一遮，那光芒就像無端在空氣裏生起的火焰，一小團一小團地排成齊齊的隊列，看上去脆弱又可愛。
這樣的晨景讓嵐想起了今年夏天參加煙火大會，和家裏人一同站在河邊乘涼，看到人們紛紛往河面上放燈的情景。一盞一盞的河燈在清澈的水流中熱鬧地擠到一起，往下流飄去，小小的光芒很是微弱，但連起一大片後便照亮了整個河岸，如同百千星辰在此時落入凡世。
久美子見狀也跑到商販那裏買了兩盞河燈，拉著嵐咋咋呼呼地要去放。在久美子對著她的河燈許願的時候，嵐已經蹲下身輕輕地把自己的那盞放到水面上了。手松開的剎那，天空綻開巨大的煙花，燦爛而炫目，——等待已久的煙火大會正式開始了。
嵐回過神時，他的河燈早就融入它的同伴當中，消失了蹤影。
“如果可以的話，明年絕對絕對不去了。”回憶至此，嵐不禁吐槽道。
在煙火大會的第二天，學校組織他們這一級的學生去了河的下游，為的是撈起昨夜放出的河燈，不讓這些東西汙染河水。把褲子挽到小腿以上，光著腳丫在水中慢慢行走，用家中曾經拿來網魚的工具網起被水打濕後變得臟兮兮的河燈的同時，還要撿幹凈人們平時扔進河裏的生活垃圾，潔癖的嵐君默默在心中發誓再也不參加任何傻乎乎的集會活動了。
不過，回想起不好的記憶是無法撼動此時嵐的好心情的。
今天是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天，期末考試已經在上周舉行了，成績將在下個星期以信件的方式發到家裏。現在只需要到學校聽聽禿頭校長的嘮叨，再把自己櫃子裏的東西清理一番，不要的全部丟掉，可以用的帶回來，便能回家窩上一整個假期。
如此計劃著的嵐，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打開窗戶深深地呼吸幾下，轉身走出房門，下樓去準備早餐了。
大概是嵐起床過早的緣故，又沒在頭一天告訴家裏人自己要早起，導致現在大家全呆在房間睡大覺，客廳裏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也沒有。
嵐不甚在意地走向廚房，反正他會做好料理，至於其他人吃到的時候是冷是熱，就不在他的考慮範疇內了。
這樣過了半個小時，雖然心裏想著不要管那些睡覺的家夥，嵐還是把料理分成一碟一碟地擺在每個人專用的小桌上，再用碗扣住碟子。廚房的用具也洗好了放回原來的位置，沒用完的食材則分類放進冰箱裏，餵了銀太一大盆狗糧。
做好一切該做的事後，吃完早餐，嵐背上放在一旁的書包，高高興興地上學去了。
從寬裕的時間來看，似乎選擇悠閑地步行上課更為適合。結果在一出門便感受到冬日的寒風穿透校服的那股冷意的嵐，立刻腳步一轉毫不猶豫地走向車站。比起孤身一人哆哆嗦嗦地步行於街道之上，同陌生人擠在一塊也沒那麽難受了，——至少比被凍出鼻涕來得好。
權衡完利弊，嵐乖乖地站到了離家不遠的車站裏。現在不是上班的高峰期，因而等車的人大部分都是學生的打扮，校服也是周邊幾個學院的式樣。
互相認識的男生、女生們聚在一起熱鬧地說笑，如果在平時一定是各種話題層出不窮，此刻他們卻出奇一致，全談論著一個主題：寒假。
假期果然是身為學生最期待的事之一啊。
嵐無意偷聽別人的談話，然而處於同一空間怎麽也避免不了一兩句被他聽見。可是不知是嵐心情特別好的原因，還是有關寒假的任何話題讓他無法反感，亦或者兩者兼有，他總覺得這些人今天的話很是順耳，不同往常嘰嘰喳喳的討厭。
但是，為即將到來的寒假如此高興的嵐君，你是多麽單純，多麽可愛啊，即便是精心安排好假期，排除了一切自認的隱藏的會威脅計劃的因素，你也根本不會料到此文作者早就在很久以前便為你鋪就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軌道。
所以說，你的寒假計劃不論有多和諧多完美，都只能泡湯了。
可惜，我們的嵐對此毫不知情，在公交車到站後隨著人流上車，接著一路通暢地抵達了學校，和結城在校門口碰面，兩個人一起來到教室，他仍舊保持著好心情。
教室裏很熱鬧，年輕的班主任已經站在了講臺上，而平時總是在上課鈴快要打響的前五分鐘才一個接一個來上課的同學們，今天奇跡般整整齊齊地全部早到了。
更有甚者，早已把自己的櫃子整理了一番，東西通通打包甩在課桌上，看樣子就等散學典禮完畢拿包走人了。其中最突出的人為：池澈。
嵐坐到座位上，發現前面的桌子上擺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東西，有用來打掃時擦窗戶的帕子，有去年校園祭班上舉辦活動留下的道具，有幾支長短不一的鉛筆，有封面被塗抹上簡筆漫畫的書籍和作業本，有花花綠綠的雜志，中間還夾雜著一兩本寫真集，雜七雜八地攏到一起充分顯示了主人亂糟糟的性格。
偏偏池澈完全不以為意，他站在座位旁邊與三個男生興奮地聊著什麽，見到嵐來了舉手招呼道：“喲，山口！這個寒假我們打算去京都那邊的寺廟參加新年的祭拜大會，你要不要來？”
“不要。”在對方的話音一落，嵐便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雖說是參加祭拜大會，卻順便包括了去周邊著名的景點游玩，這是學生們的共識。深知此點的嵐，才會立馬拒絕了池澈的提議。
他可不想和一個沒有收拾的人住在旅館的客房裏。嵐默默想著，又用目光掃視了一遍池澈桌子上那團大型‘垃圾’。
那實在太可怕了。
“餵，山口你……”也太不給面子了。池澈正要說出後半句話時，班主任小野明子剛好用手敲了敲講臺，示意全班安靜下來。
池澈只得咽下話語，悻悻地同其他人一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拿粉筆在黑板上寫下‘散學典禮’的字樣，小野明子轉過身笑著說道：“現在，我的心情和同學們是相同的。你們很高興等會便能擺脫我，我也很慶幸有一段時間可以不再看到你們了。”
聞言，班上的人哄笑起來。
頓了頓，小野明子繼續說道：“我要說三件事。第一，請大家在假期中認真地想好自己的志向，過了寒假你們就會迎來各個高校的升學考試，我希望到時你們都能找到自己喜歡的院校。第二，畢業旅行的地點也需要你們來決定，好好考慮一下吧。第三，祝各位在高中最後一次寒假裏玩個痛快！——明白了嗎？”
“是！”全班異口同聲地應道。
“好，接下來聽了校長講話，同學們就回家吧。”小野明子說完，拿著自己的包包匆匆走了出去，真是該死的散學典禮，她趕著同新交的富家男友約會呢。
望著班主任離去的背影，所有人習以為常地重新聊起天來。畢竟三年以來的散學典禮，小野明子從未參加完過一次，他們不奇怪她會早退。如果哪天她留到典禮結束，他們才要猜測這位以性感聞名全校的女老師是不是失去了她原有的魅力。
少了班主任的約束，後面校長講話的時間中，沒有一個人去聽那些無聊的官方總結。於是，廣播播出的校長的長篇大論，在3年A班一片熱烈的討論浪潮中，可憐兮兮地被淹沒得沒了影。
與此同時，黑高的3年D班，作為老大的矢吹隼人正為他們自主舉行的3D年度總結大會發言。
“今年，由於大家的努力，我們黑高在各大不良高校排名中上升至第二名。那麽，明年的目標就是——打敗榜首的秋田高中，成為第一！”矢吹大聲地說道，信心滿滿的樣子鼓動了眾人。
3D集體伸起手，舉在空中的鐵棍齊刷刷地在燈光下冒著寒光：“哦！！！”
“叮咚”一聲，嵐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郵件。
【嵐，我回來了，下午見個面吧。
發件人：澤田慎】
“現在，散學典禮到此結束。”校長終於宣布這個學期的完結。
寒假，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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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空無一人，行道樹伸著光禿禿的枝椏靜靜地站著，旁邊的路燈昏黃的光只照到它周圍一米見方距離。因為起了大霧的關系，筆直的燈桿被白蒙蒙的霧氣一遮，那光芒就像無端在空氣裏生起的火焰，一小團一小團地排成齊齊的隊列，看上去脆弱又可愛。
這樣的晨景讓嵐想起了今年夏天參加煙火大會，和家裏人一同站在河邊乘涼，看到人們紛紛往河面上放燈的情景。一盞一盞的河燈在清澈的水流中熱鬧地擠到一起，往下流飄去，小小的光芒很是微弱，但連起一大片後便照亮了整個河岸，如同百千星辰在此時落入凡世。
久美子見狀也跑到商販那裏買了兩盞河燈，拉著嵐咋咋呼呼地要去放。在久美子對著她的河燈許願的時候，嵐已經蹲下身輕輕地把自己的那盞放到水面上了。手松開的剎那，天空綻開巨大的煙花，燦爛而炫目，——等待已久的煙火大會正式開始了。
嵐回過神時，他的河燈早就融入它的同伴當中，消失了蹤影。
“如果可以的話，明年絕對絕對不去了。”回憶至此，嵐不禁吐槽道。
在煙火大會的第二天，學校組織他們這一級的學生去了河的下游，為的是撈起昨夜放出的河燈，不讓這些東西汙染河水。把褲子挽到小腿以上，光著腳丫在水中慢慢行走，用家中曾經拿來網魚的工具網起被水打濕後變得臟兮兮的河燈的同時，還要撿幹凈人們平時扔進河裏的生活垃圾，潔癖的嵐君默默在心中發誓再也不參加任何傻乎乎的集會活動了。
不過，回想起不好的記憶是無法撼動此時嵐的好心情的。
今天是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天，期末考試已經在上周舉行了，成績將在下個星期以信件的方式發到家裏。現在只需要到學校聽聽禿頭校長的嘮叨，再把自己櫃子裏的東西清理一番，不要的全部丟掉，可以用的帶回來，便能回家窩上一整個假期。
如此計劃著的嵐，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打開窗戶深深地呼吸幾下，轉身走出房門，下樓去準備早餐了。
大概是嵐起床過早的緣故，又沒在頭一天告訴家裏人自己要早起，導致現在大家全呆在房間睡大覺，客廳裏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也沒有。
嵐不甚在意地走向廚房，反正他會做好料理，至於其他人吃到的時候是冷是熱，就不在他的考慮範疇內了。
這樣過了半個小時，雖然心裏想著不要管那些睡覺的家夥，嵐還是把料理分成一碟一碟地擺在每個人專用的小桌上，再用碗扣住碟子。廚房的用具也洗好了放回原來的位置，沒用完的食材則分類放進冰箱裏，餵了銀太一大盆狗糧。
做好一切該做的事後，吃完早餐，嵐背上放在一旁的書包，高高興興地上學去了。
從寬裕的時間來看，似乎選擇悠閑地步行上課更為適合。結果在一出門便感受到冬日的寒風穿透校服的那股冷意的嵐，立刻腳步一轉毫不猶豫地走向車站。比起孤身一人哆哆嗦嗦地步行於街道之上，同陌生人擠在一塊也沒那麽難受了，——至少比被凍出鼻涕來得好。
權衡完利弊，嵐乖乖地站到了離家不遠的車站裏。現在不是上班的高峰期，因而等車的人大部分都是學生的打扮，校服也是周邊幾個學院的式樣。
互相認識的男生、女生們聚在一起熱鬧地說笑，如果在平時一定是各種話題層出不窮，此刻他們卻出奇一致，全談論著一個主題：寒假。
假期果然是身為學生最期待的事之一啊。
嵐無意偷聽別人的談話，然而處於同一空間怎麽也避免不了一兩句被他聽見。可是不知是嵐心情特別好的原因，還是有關寒假的任何話題讓他無法反感，亦或者兩者兼有，他總覺得這些人今天的話很是順耳，不同往常嘰嘰喳喳的討厭。
但是，為即將到來的寒假如此高興的嵐君，你是多麽單純，多麽可愛啊，即便是精心安排好假期，排除了一切自認的隱藏的會威脅計劃的因素，你也根本不會料到此文作者早就在很久以前便為你鋪就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軌道。
所以說，你的寒假計劃不論有多和諧多完美，都只能泡湯了。
可惜，我們的嵐對此毫不知情，在公交車到站後隨著人流上車，接著一路通暢地抵達了學校，和結城在校門口碰面，兩個人一起來到教室，他仍舊保持著好心情。
教室裏很熱鬧，年輕的班主任已經站在了講臺上，而平時總是在上課鈴快要打響的前五分鐘才一個接一個來上課的同學們，今天奇跡般整整齊齊地全部早到了。
更有甚者，早已把自己的櫃子整理了一番，東西通通打包甩在課桌上，看樣子就等散學典禮完畢拿包走人了。其中最突出的人為：池澈。
嵐坐到座位上，發現前面的桌子上擺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東西，有用來打掃時擦窗戶的帕子，有去年校園祭班上舉辦活動留下的道具，有幾支長短不一的鉛筆，有封面被塗抹上簡筆漫畫的書籍和作業本，有花花綠綠的雜志，中間還夾雜著一兩本寫真集，雜七雜八地攏到一起充分顯示了主人亂糟糟的性格。
偏偏池澈完全不以為意，他站在座位旁邊與三個男生興奮地聊著什麽，見到嵐來了舉手招呼道：“喲，山口！這個寒假我們打算去京都那邊的寺廟參加新年的祭拜大會，你要不要來？”
“不要。”在對方的話音一落，嵐便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雖說是參加祭拜大會，卻順便包括了去周邊著名的景點游玩，這是學生們的共識。深知此點的嵐，才會立馬拒絕了池澈的提議。
他可不想和一個沒有收拾的人住在旅館的客房裏。嵐默默想著，又用目光掃視了一遍池澈桌子上那團大型‘垃圾’。
那實在太可怕了。
“餵，山口你……”也太不給面子了。池澈正要說出後半句話時，班主任小野明子剛好用手敲了敲講臺，示意全班安靜下來。
池澈只得咽下話語，悻悻地同其他人一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拿粉筆在黑板上寫下‘散學典禮’的字樣，小野明子轉過身笑著說道：“現在，我的心情和同學們是相同的。你們很高興等會便能擺脫我，我也很慶幸有一段時間可以不再看到你們了。”
聞言，班上的人哄笑起來。
頓了頓，小野明子繼續說道：“我要說三件事。第一，請大家在假期中認真地想好自己的志向，過了寒假你們就會迎來各個高校的升學考試，我希望到時你們都能找到自己喜歡的院校。第二，畢業旅行的地點也需要你們來決定，好好考慮一下吧。第三，祝各位在高中最後一次寒假裏玩個痛快！——明白了嗎？”
“是！”全班異口同聲地應道。
“好，接下來聽了校長講話，同學們就回家吧。”小野明子說完，拿著自己的包包匆匆走了出去，真是該死的散學典禮，她趕著同新交的富家男友約會呢。
望著班主任離去的背影，所有人習以為常地重新聊起天來。畢竟三年以來的散學典禮，小野明子從未參加完過一次，他們不奇怪她會早退。如果哪天她留到典禮結束，他們才要猜測這位以性感聞名全校的女老師是不是失去了她原有的魅力。
少了班主任的約束，後面校長講話的時間中，沒有一個人去聽那些無聊的官方總結。於是，廣播播出的校長的長篇大論，在3年A班一片熱烈的討論浪潮中，可憐兮兮地被淹沒得沒了影。
與此同時，黑高的3年D班，作為老大的矢吹隼人正為他們自主舉行的3D年度總結大會發言。
“今年，由於大家的努力，我們黑高在各大不良高校排名中上升至第二名。那麽，明年的目標就是——打敗榜首的秋田高中，成為第一！”矢吹大聲地說道，信心滿滿的樣子鼓動了眾人。
3D集體伸起手，舉在空中的鐵棍齊刷刷地在燈光下冒著寒光：“哦！！！”
“叮咚”一聲，嵐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郵件。
【嵐，我回來了，下午見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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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散學典禮到此結束。”校長終於宣布這個學期的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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