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之後的幾天，大家夥都忙著出去拜年，程盼清閑，只需要去幾個姑姑家，於是初三之後就閑了下來，專心致志的幫程媽準備程嘉欣的訂婚宴。

因為男方是河南的，和程嘉欣不是一個地方的，因此，大家決定在這辦一場訂婚宴，到時候再在河南辦一場，就省的這邊的親戚大老遠的跑到那邊去，少點麻煩。

菜是昨天就買好的，程嘉樹和程爸用蛇皮袋扛回來的，滿滿的一大袋，昨天晚上全都掏出來了，幸好這個時候是冬天，菜放一晚上也不會蔫到哪裏去。

由於只是訂婚，所以只需要準備初四中午一餐飯就好了。

這次本來打算要請廚師的，但是年節前後，辦喜事的實在太多了，廚師早就被預定完了，沒有辦法，只好程媽帶著程盼上了。

程嘉欣是主角，不能呆在廚房，程嘉樹說男丁，要和程爸一起招呼客人，總之大家夥都忙得團團轉。

程盼也總算看到了程嘉欣男朋友的真人，和照片裏的相差不是很大，短短的接觸下，也看不出來人到底怎麽樣，但是他對程嘉欣還真的是好得沒話說。

程媽一個人忙的熱火朝天，就連未來的女婿來了都沒有空見一面，還是對方到廚房裏打了個招呼。

大家夥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程盼擼起了袖子，開始幫忙洗菜。

冬天的水冷得有些刺骨，程盼做足了心理建設才一鼓作氣的將手伸了進去，冰冷的水一下子就沒過了手肘，程盼不敢在遲疑，連忙開始動手洗。

雖然只是請了女方的親戚，以及男方的父母，看上去人不是很多，但由於大家夥都是一家一家來的，所以需要的桌數也就有點多，當然洗的菜也就更多。

程媽剛開始也幫著洗了幾個菜，但是後來時間差不多了，她便開始炒菜了，洗菜就完全交給了程盼。

洗著洗著，整個人都忙起來了，反倒是不覺得水有多冷了，好像還有點暖暖的一樣。

就在程媽著急沒有人幫忙切菜的時候，一個高高瘦瘦的人影紮進了廚房。

程盼定睛一看，疑惑道：“你怎麽進來了，不是要招呼客人嗎？”

程嘉樹邊洗手邊回答她：“老爸和姐夫正招呼著呢，我看你們忙不過來了，就進來了。”

他早就開始管程嘉欣的男朋友叫姐夫了，兩個人年紀差不多，也挺能聊到一起去的，關系也挺好。

“要我幹嘛嗎？”他擦幹凈了手，問程盼。

程盼還沒有回答，忙著炒菜的程媽一腳踢了過來，笑罵著說：“沒看見我們都忙著沒人切菜嘛，還不快把那些洗好的菜切一下，你老媽我等著下鍋。”

“唉唉唉。”程嘉樹一連串的答應，果真就開始拿起刀切菜了。

程盼看著他切的有模有樣的，好奇地問：“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啊？以前都沒有見過。”

程嘉樹手上的刀揮舞的飛快，沒一會兒青菜就切好了，他便將切好的青菜放進籃子，一邊得意的說：“我早就會了，我不光會切菜，我還會炒菜呢，等什麽時候有空，我給你露一手，保證你吃了之後，覺得別人做的菜都沒我做的好吃。”

程盼剛想說他自戀狂，程媽就已經幫她罵出了口。

“呸，不要臉，翅膀硬了是吧，敢嫌你老媽做的菜不好吃了。”

程嘉樹把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死不承認：“沒有沒有，我可沒有說你做的難吃。”

程盼把洗好了的菜瀝幹了水遞給程嘉樹，莫不做聲的看著。

“你說你的做好吃，可不就是說別人的不好吃嘛。”今天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程媽居然有心情忙裏偷閑的和程嘉樹打嘴仗。

“盼盼，你看，她就是這麽無理取鬧，我的意思明明不是這樣的，老是曲解別人的意思。”

程攀本來聽他們聊正聽在興頭上呢，誰知道又點到了自己。

“阿姨逗你玩呢。”她始終含著一抹笑回答。

“就是，你小子就曉得天天惹我生氣，也不知道和你盼盼姐學學。”程媽倒了一籃子辣椒下去，轟的一聲，熱氣直沖，辣椒味瞬間就充滿了整個廚房，首當其沖的就是程媽。

程媽邊咳邊接著說：“咳，你什麽態度，咳，姐姐不叫姐姐，直接喊名字，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啊。”

程媽不說程盼還真沒註意到剛剛程嘉樹喊得是什麽，她倏的一楞，停住了洗菜的手，但很快她就恢覆了，接著洗菜，沒有說話。

程嘉樹吹了吹眼前的煙氣，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不叫。”

正高興的日子，程媽也大度的也不和他計較，要是擱以前，程嘉樹一頓筷子頭是少不了了。

一整個上午都忙了個人仰馬翻，好在沒出什麽大岔子，等到菜都炒完之後，人也吃得差不多了，程媽摘了圍裙，囑咐程嘉樹和程盼兩個人先隨便吃點就出去和程爸一起送客了。

程嘉樹打開櫥櫃，從裏面端出了幾個盤子，這些都是之前炒菜的時候程媽特意單獨留的。

兩個人將桌子上的籃子簡單的摞成了一疊，收拾出了一小片空地，將菜碟子擺上，將就的開始吃了。

忙了一上午，兩個人都餓的有些狠了，端了飯就開始吃，也顧不上講話，等到吃的差不多有七分飽的時候，程嘉樹才放慢了速度，開始找程盼聊天。

“你明天就走嗎？不再呆兩天？”程盼初五走是一早就定好的，但是程嘉樹依舊想確定一下。

程盼點點頭，夾了個豆泡放進碗裏。

“票早就買好了，明天走應該是不會變的。”

雖然明知道結果會是這樣，但程嘉樹還是有點失望，他擱下了飯碗，眼睛低垂著問：“那你什麽時候去學校啊？”

程盼大寒假工的地方並不在南明，程嘉樹想早點去學校見她都不行。

“看吧。”程盼也擱下了碗，將剩下的菜用盤子蓋住，冬天的飯邊吃邊冷，要是不蓋住的話，等程媽回來肯定就冷了。

“不過，應該會買元宵後第二天的票。”她又補充了一句。

南明師大一般都是元宵節後的第二天開始報名，第四五天開始上課。

程嘉樹本來都蔫成了一團，一聽到程盼說了具體的時間後立馬就恢覆了精神，他眉毛挑的老高，一臉興奮的說：“那我也買那天的票。”

***

到了晚上，熱鬧都漸漸的散去了，程家也恢覆了寂靜。

由於程盼第二天要走，樓下開的茶話會她早早的就退了出來，上樓整理行李。

由於來的時間短，她也沒有帶幾件衣服，隨便理理就弄好了，她把行李箱拉好立了起來，伸直雙手伸了個懶腰。

一回頭她就看見程嘉欣立在門口也不進來。

“就聊完了嗎？”程盼問，她上來的時候大家聊的好像還正酣呢，怎麽才一會兒就散了。

程嘉欣搖搖頭，也學著程盼伸了個懶腰。

“沒有，我是想著你明天就要走了，特意上來多陪陪你的。”

說完就沖進來將程盼撲在了床上。

程盼沒有防備，整個個人都被壓在了下面。

“怎麽了？”她輕輕地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人，詢問道，兩個人是一起長大的，對彼此的言行舉止等一系列都是在熟悉不過的，別看程嘉欣表面上笑嘻嘻的，還有心思鬧她，但她就是肯定程嘉欣心裏有事。

程嘉欣長長的嘆了口氣，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床上。

“沒什麽，只是有些感慨，有些毫無緣由的煩悶。”

冬天不該被子躺著最容易著涼了，程盼坐起身扯了被子蓋在程嘉欣的身上，又拿起遙控器開了空調。

做完這一切，她才又躺回去。

“說說吧，到底怎麽了？”

說完她就安安靜靜的躺著，看著程嘉欣也不說話。

程嘉欣和她對視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就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突然就定下了，我都不知道我做的這個決定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以後會不會後悔。”

“我才二十歲不到，真的就做好了要做別人妻子的準備嗎？”

“明明我們倆差不多的年歲，我的生活好像就一眼望到了頭，但是你的還有無限可能。”

“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樣，明明都談了這麽多年的戀愛了，但是好像兩個人才今天認識一樣。”

“反正，心裏就是說不上的惶恐。”

……

程嘉欣已開話夾子，就好像是打開了開關一樣，許許多多的迷茫與不安都宣洩了出來。

程盼不眨眼的看著她，靜靜的等她說完就像是之前等她開口一樣。

這種感覺她也有過，其實內心的那些迷茫、仿徨並不需要別人解釋、開導，只要安安靜靜的聽就好了，宣洩出來了人就沒有什麽大事了。

有的時候感覺度秒如年，但實際上大多數的日子都會過得很快，甚至一天過去了，你什麽也沒幹，一天一天的飛逝，一年就要過去了，到時候畢業了，自己和程嘉樹何去何從還是個未知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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