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兵系那邊忙完以後, 謝徽才發現機甲工程系那邊給她發了郵件。

說是她的研究課題評級被拿掉了。

謝徽：？本來那課題就只被評了個b, 怎麽還能被拿掉？

評級都沒有她也拿不到錢繼續搞，研究還做個屁。

謝徽覺得不可思議，去找了林惜程，林惜程對著b級課題評議結果看了半天, 才皺眉道：“程曠？”

站在林惜程辦公室裏, 程曠低著頭，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是你做的課題？”林惜程看完程曠交上來的, 把謝徽從b級評級擠下去的論文課題，轉身問他。

程曠說話有點抖：“是、是我。”

謝徽瞇眼打量著林惜程辦公桌上的電子屏裏顯示的論文, 總感覺有點似曾相識。

嗯，這個論文看上去不錯，大熱門, 論點普通中帶著點出乎意料的小驚喜，確實是最能戳中論文評級委員會的心臟的東西, 她做軟流體研究本就是不受歡迎的冷門, 和這個相比，的確在論文評級中處於劣勢。

但這種論文偏偏過於投其所好，讓她有點反感，因為論點華而不實，像是為了評級而特意制作出發來的應試產物，沒什麽真正的研究價值。

“是嗎, ”林惜程聽完程曠的回答, 又笑著問，“你一個一年級研究生, 就能想出這樣的論題？半年前我還記得你連綜述都寫不好, 怎麽, 這半年坐火箭了進步這麽快？”

程曠聽著心如亂麻，不經意間擡起頭對上林惜程那雙美麗卻帶著致命犀利的眼時，徹底沒了底氣，磕磕巴巴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活像被人戳穿的小醜。

不，他應該已經被戳穿了，林教授可不是那麽好騙的。

程曠冷汗直冒，不知該怎麽辦，下一秒，程添宇終於站出來了。

“老師，其實這課題是我想的我做的，是我把它給阿曠的，”程添宇神色淡定，說話中氣十足，“林老師，我記得如果是原作者主動把課題讓給其他同學，不算違規。”

“嗯，是有這規定。”林惜程心不在焉看著電子屏上的論文。

程曠一聽，這才心落回遠處，長長松了一口氣，但他緊接著又聽林惜程問程添宇：“不過你把課題給了程曠，你做什麽？”

程添宇一聽笑著道：“老師您不用擔心，我這幾天靈感爆棚，連夜做了好幾個課題，有的是可研究的東西，保證都能至少進b級評級，老師您要先看看嗎？”

林惜程轉頭看著程添宇：“發我。”

程添宇很快自信滿滿地給林惜程發去三份課題，這些課題開題報告被林惜程展示在她辦公桌的電子屏上。

林惜程仔細地盯著這些課題報告，沒有吭聲。

過了一會兒，程添宇問：“老師您覺得怎麽樣？”

林惜程點了點頭：“確實不錯，都是絕好的b級課題。”

程添宇笑了，又對謝徽道：“謝師妹，所以你別怪程曠擠了你b級評級的名額，主要是我幾天產生的研究點子太多，怕自己做不完，才分給程曠一個，沒想到程曠拿著我的東西一上報，就入評了b級，擠掉你的名額，我們也不想的。”

謝徽點點頭，只道：“我知道了，這不怪你。”

程添宇又眉開眼笑：“沒想到謝師妹你能這麽大度。”

程曠立刻附和：“是啊是啊。”

“不是啊，本來就不怪你們，”謝徽認真道，“要怪只能怪b級評審委員會那群人沒眼光，你這些論題都是一些為了迎合評級而做的庸俗之作，本來的研究價值也不怎麽大，我的研究，才是整個b級論題裏最有價值的那一個，但是……唉，我只能說評級委員會水平太低。”

程添宇：？？

程曠：？？

程添宇立刻變了臉色：“謝師妹你在說什麽？你知道我給程曠的那個論題報上去以後，是怎麽被評級委員會誇獎的嗎你就這麽大言不慚？”

謝徽：“所以說評級委員會沒水平嘛，這種論題都能給那麽多誇獎。”

“你！”程添宇翻臉了，“謝薔你才來朔川多久？研究生都還不是吧？你有什麽資格這麽汙蔑評級委員會……”

“好了，”林惜程打斷了成添宇的話，又沖謝徽招手，“你說程曠送上去那個課題不行，那你來看看程添宇剛發給我的這三個？”

“我剛瞅了幾眼，不用仔細看，”謝徽篤定道，“都是些垃圾而已。”

“你！”程添宇氣得發抖，要朝謝徽過去了。

“可是，”林惜程的聲音再次打斷了程添宇，她坐在辦公椅上，轉過身來面對著程曠、程添宇、謝徽三人，一字一頓笑著對謝徽道，“這不是你之前要拿去評級又撤銷評級的研究課題嗎，謝薔？”

謝徽：“哈？”

林惜程動了動電子屏，調出來另幾份光腦裏原本就存著的文檔：“雖然我一般不會看，但你們一旦有課題送去評級並且通過，我這裏都會自動存一份檔，我那天閑來無事，剛好翻了翻自動存檔郵箱，你的那四份課題我都看了。”

“什麽？”

謝徽一楞，湊過去仔細一看，只見林惜程郵箱裏的四份文件清清楚楚擺著，內容和程添宇發過來的一模一樣。

她大驚失色：“居然真是我的！”

這一叫，程添宇和程曠直接失了魂，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程添宇語無倫次：“不是的，謝薔師妹，你聽我解釋，其實這些課題我是從學術垃圾箱裏……”

“這種辣眼睛的課題居然真是我寫的……”謝徽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申報課題時剛開始為了上評級，確實寫過這些報告，但後來她覺得研究就是研究，容不得一絲茍且，所以就取消評級申請，把這種投機取巧的課題扔垃圾箱了，然後就忘了，所以現在……

這麽拉胯的課題是她寫的就算了，居然還被林惜程看到了？！

太丟人了！

謝徽很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又忍著難受對程添宇和程曠道，“我不是把它們都送垃圾箱了嗎，你們為什麽要把它們再撿起來，你們就這麽喜歡撿垃圾嗎？”

程添宇和程曠傻了。

“學術剽竊，”欣賞完謝徽的窘態，林惜程微微笑著看向程氏兄弟倆，“學術垃圾箱的東西要想撿起來用，必須大幅度改動，你們這樣把謝薔的東西一字不落抄上來交給我，讓我怎麽辦才好？”

程添宇和程曠低著頭，身體顫抖。

“林老師，我、我們……”程添宇想努力說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事到如此，沒什麽好說的，”林惜程看著他們，“學術抄襲懲罰你們自然會受，還有，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不必跟著我了，我現在就去安排你們轉去別的教授那。”她說著就起身要走。

程曠一聽眼淚刷一下下來，程添宇也慌張道：“林老師，我跟著你兩年了，兩年你就忍心……”

林惜程不回答，繼續往門外走。

“林老師！林教授！小姑！”程添宇大聲喊道，“我現在離開你了那霽光盛典怎麽辦？你那邊說好要帶兩個身上有a級課題的學生去的！”

林惜程這才回過頭來，笑了一下，指著謝徽：“他的課題，你來做。”

說著她又對程添宇道：“回頭你把你那個紅色操作艙的鑰匙給謝薔，以後那個操作艙是她的。”

“什麽？”程添宇一楞。

林惜程不再說半點話，轉身的那一瞬間，笑容從她臉上抽離。

她離開了。

程添宇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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