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大廳內，謝徽正站在機器前選訓練項目。

下半學期學校要求至少完成30次訓練，完不成會被開除，軍學管會研究組的機甲工程系推薦信沒拿到之前，謝徽又不敢冒險，只能老老實實先把這30次賬還完。

“兩小時的，別選錯了。”一個聲音驀然響起，嚇了謝徽一跳。

“小芳？！”謝徽轉過身來，“你怎麽來了？不是去看機甲了？”

“機甲先不急著買，主要突然有點想你，”只見梁雨滿面笑容地看著謝徽，“不用管我，繼續選吧，別選錯了。”

“哦，對，多虧你提醒。”謝徽剛有點走神，還差點選錯成5小時的。

“沒事，我知道，2小時的項目時間最短最好完成，我懂你。”梁雨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謝徽點點頭。

總覺得小芳今天怪怪的。

但她沒多想，硬著頭皮走進2小時機甲訓練室。

目送著謝徽進去，梁雨很快給盛止言發消息：[謝徽的訓練室數據你看了吧，一場兩小時訓練可以漲五六百感知力。]

盛止言很快回覆：[是挺不錯，不過隊長，有這樣高感知力漲幅的孩子，我們見的也很多，跟一堆精英們想比，我認為她未必是最出眾的那個。]

“我總覺得她不如我們想象的簡單，”梁雨很快跟盛止言開了視頻道，“看到我給你發的那個型號的機甲簡介了嗎，七八年前淘汰的廢棄機甲，操作盤都是壞的，她居然用那個拿下了越野賽第一，扛下了兩小時訓練室的訓練，甚至她從未接觸過射箭，竟然還能短時間不靠那個破機甲支持，自行掌握，這個孩子能量應該比我們想的大得多。”

“她用的這臺機甲操作盤一直是壞的……所以她每次實際上用的是極簡模式來操作的是嗎？”

“對，朔川機甲管理部確認了，那臺機甲應該是三代智能機甲，”梁雨道，“所以說她的感知力天賦相當優秀，未成年就能幾乎熟練掌握極簡模式操作盤。”

“可一般這種未成年期感知力漲幅驚人的孩子，到了成年期反而會變得才華平平，你確定要選她？”盛止言道，“這樣的孩子，一般感知力天賦確實優秀，但再優秀，也不過到s級。”

他話音落後，兩人一陣沈默。

“其實，”梁雨眉頭緊皺，才又開口，“我在她身上看到很多不理解地地方。”

“什麽？”

“我總覺得，她用極簡模式帶給我的感覺，和別人不一樣，”梁雨低聲道，“似乎是更加靈活，更加像是在用她自己的四肢。”

“什麽？”

“還有，她感知力數據波段圖你看了嗎？”

“看了，”盛止言問，“有什麽問題嗎？”

梁雨：“她的感知力波段圖整體有一段是異於常人的。”

“這個也有可能，感知力波段有時候會自我變異，而且謝徽這個變異比其他人的更細微，不好分辨，應該沒有大問題。”盛止言答。

“這恰恰是我覺得最奇怪的一處，上萬上百萬千萬的感知力者中，通常有一兩個人的感知力波段出現問題，都是明顯異於常人的，而謝徽這個不明顯異於常人的，我還是第一次見，”梁雨道，“看似不明顯異於常人的感知力波段，恰恰是我覺得最異於常人的。”

盛止言也皺起眉頭思考起來：“那你覺得……她的波段，有可能暗示著，她體內增強的其實不是感知力……？”

梁雨沈默一會兒道：“其實是精神力的可能性很低。”

“是啊，”盛止言也道，“她那機甲明明是有每幾小時自動刷新的極簡模式的，根本沒必要動用精神力使用人工模式，而且極簡模式操作盤是在智能操作盤損毀後自動開啟的，不是她想關就能關掉的……除非她那機甲沒極簡模式，可帝國幾乎所有的機甲都有極簡模式，除非是早就被淘汰的初代機甲，可初代機甲早就在李三九去世那陣全部集中銷毀了……她用的不可能是精神力。”

如果是精神力，那怎麽得了？

在十年前，智能機甲問世前，人們都用普通機械機甲，沒有智能操作盤，只有機械簡易操作盤，這種操作盤控制機甲難度非常大還容易失誤，所以大多數人基本都只能用自身在強大的痛苦中產生的“感知力”來勾連機甲，和機甲合二為一，將自己的身體變成操作盤，以自身的力量和這種“感知力”帶動機甲活動。

但人們很快發現，這樣做危害非常大。

這種“感知力”只能在單兵經歷煉獄般的痛苦中產生，這種“感知力”剛開始產生相對容易，到後面越來越困難，以前一次地獄訓練就能產生很多，到後面需要好幾次地獄訓練才能產生一點。

每個人的增長這種“感知力”程度非常有限，上限非常低。

更重要的是，很多單兵在訓練產生“感知力”的時候會支撐不住暴斃，每年因為這種“感知力”訓練而死的單兵比例奇高。

除非極個別天才，才能一直在訓練中不斷產生高強的“感知力”，不但沒有身體不適，反而變得越來越強。

所以等到智能機甲發明後的幾年，帝國的單兵們又產生了一種新感知力，這種感知力需要通過智能操作盤輔助才能發揮作用，以前的“感知力”，是直接和機甲合二為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達到駕駛員對機甲的完全了解控制，但這種新感知力，只能像個旁觀者一樣去探尋機甲，然後通過智能操作盤操控機甲，而不是人直接和機甲合體，通過使用自己的身體來帶動使用機甲。

這種新感知力對機甲的掌控和了解的確不如舊感知力，也的確削弱了機甲的使用效能，但新感知力鍛煉起來更容易，大大減少了單兵死亡率，還提高了單兵感知力增強的上限，帝國甚至出現了一些新感知力達到3S級超能單兵，這種水平，幾乎可以趕上以前用舊感知力培養起來的零星個位數的2S級單兵了。

自此，帝國開始廣泛培養新感知力單兵，逐步代替舊感知力，把新感知力稱作“感知力”，把以前的舊感知力，稱作“精神力”。

現在除了帝都星專門培訓精神力單兵的個別學校，帝國幾乎在找不出來零散自行練習精神力的單兵了。

“再說精神力的產生非常難，像謝徽這樣一次訓練漲幾百點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應該是我們想多了，”盛止言又道，“要真是精神力，那還得了。”

“這個學生我要了，”梁雨思慮再三，也覺得自己想太多，畢竟謝徽那麽討厭當單兵，用精神力操控機甲比感知力難上十倍，怎麽可能每次開機甲都用人工模式鍛煉精神力，但她還是道，“再觀察觀察她，如果是我們想多了，那最好。”

“我也但願是這樣，”盛止言也道，“如果她真有什麽問題，放在軍學管會觀察也是最好的選擇，況且以她目前這樣的實力資質，也足夠進我們軍學管會培訓。”

“當然，”梁雨笑了笑，但心情又很快跌落下來，“唉，不過要說服她進天才培養計劃，可能有點難。”

“怎麽了？”盛止言問。

“我頭一次遇見這樣的人，明明天賦異稟，卻討厭當單兵。你知道嗎，她是借讀生，最初選這個兩小時訓練項目，是為了糊弄訓練，奔著時間最短的那個來的，我跟她坐在一起吃飯聊天，她還竄疼我跟她一起去圖書館看書，換個專業，每次我去找她，她不是說要去圖書館就是在去圖書館的路上……”梁雨一口氣，把這些天謝徽對單兵的看法全部告訴了盛止言。

“什麽？不想當單兵，來當借讀生是個錯誤？”

“她還真想去搞機甲研究？”

“當單兵不如賣紅薯？這孩子到底怎麽想的？”

盛止言聽得也是一陣驚訝一陣沈默，最後神情凝重：“她要是不喜歡當單兵，那確實有點難辦，畢竟這種事強求不得……”

“是啊，頭疼，”梁雨揉揉眉心，“討厭當單兵的我見過，但就沒見過這麽討厭的……”

“唉。”

兩人一陣沈默。

“真是旱的旱死澇旳澇死。”盛止言又忽然感慨。

梁雨：“嗯？”

盛止言嘆聲氣，搖搖頭：“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來去做訪談的時候，越是水平不行的學生越想加入天才培養計劃，尤其是朔川的B班借讀生，其中有一個哭得我都心慌，一直說自己有多熱愛單兵專業，可惜，那不光是借讀生還倒數第一，要不是看到她的成績我差點都要被她打動了……唉，但偏偏像你這看到的天賦人才，還不想加入計劃。”

“沒辦法。”梁雨也嘆聲氣。

“是啊……對了，”盛止言說著，突然想起什麽，“你剛說這個天才也是借讀生？”

“是。”

“那她叫什麽？”盛止言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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