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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一笑為卿(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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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四嫂,對四嫂依然很好。”

停了一下,黛玉又道:“梅妃娘娘當初的事想必六妹也聽說過,這件事也和殿下的有意有關,六妹在宮中多年,也明白其中的因由,所以王爺才和殿下走到了這一步。”

握著長平的手,黛玉定定的道:“所以四嫂今日求妹妹看在王爺和六妹過去的情份上,看在和四嫂的情分上,幫王爺一把。”

一時沒有作聲,饒是以前開朗大氣的長平也一下沒有想到竟是這個局面,端莊的臉上是一副意外的神色。

過了一會兒,才停長平緩緩的道:“那我家王爺接到大哥的信,回去要對付的就是四哥了。”點點頭,黛玉道:“應該就是,所以我才…。”

看了一眼長平,黛玉道:“四嫂知道這件事讓六妹為難,但是又不得不說出來,不管六妹會不會答應,四嫂能為王爺做的也只有這些。”

忽然站起來,黛玉深深的躬下身,低聲道:“四嫂也知道六妹很為難,但是四嫂只想說,這些年想必六妹也看到了,王爺在宮裏過的很不易,其實王爺只不過想為自己和梅妃娘娘討回個公道。”

沒有回答黛玉的話,長平輕輕的道:“四嫂為什麽要和我一起回京,如果我猜得沒錯,四嫂本來是要離開的。”

“為了王爺。”黛玉沒有猶豫的道:“我離開是因為不想讓王爺有後顧之憂,但是如今碰到六妹,又聽說了這件事,所以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即使有一點希望,四嫂也有試一試,大不了最後陪著王爺…。”

沒容黛玉說下去,長平忽然握著黛玉的手,堅定的道:“四嫂不要說了,沖著四嫂的這份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勸王爺的。”

轉回頭,長平高聲喚了一句,外面是一個粗狂的聲音:“公主有什麽吩咐。”長平道:“吩咐他們快一些,我有急事要見王爺。”

看了看黛玉,長平道:“四嫂不用擔心,王爺即使回到京城,也會先去京西大營,我們直接去京西大營見王爺。”

擡眼看了看長平,黛玉點點頭,忽然覺得眼裏濕濕的,輕輕垂下清眸,低聲道:“四嫂和王爺謝謝六妹。”

眼看著路邊的農田匆匆的掠眼而過,京城也漸漸的越來越近,黛玉靜靜地望著外面,清澈的眸子那一份堅定和執著使得她白皙的面上也多了一份不同於平日的神色。

紫鵑悄悄的遞上一杯茶,輕聲道:“王妃,喝點吧。”沒有轉頭,黛玉低低的道:“紫鵑,再有兩天我們就回去了,也不知王爺…。”

紫鵑忙道:“王妃放心吧,王爺一定沒事,而且看到王妃回去,說不定更高興…。”沒有說完,紫鵑忽然想起那天聽到的話,不由得怔住了,臉色也有些尷尬起來。

看了紫鵑一眼,黛玉靜靜的沒有作聲,反倒是紫鵑有些心虛的道:“或許王爺怎麽也不會想到王妃會回來的。”

沒有理會紫鵑的神色,想起水溶鄭重其事的,甚至不惜陪著自己離開京城一天一夜,就知道京城裏恐怕…。緩緩的垂下眼瞼,黛玉自言自語的道:“弈冰,就讓我也自私一回。”

聽到黛玉這句話,一邊的紫鵑差一點掉下淚來,掩飾的轉過身,紫鵑對黛玉道:“這水涼了,讓紫鵑重換一杯。”

瞥了一眼紫鵑有些心慌意亂的樣子,黛玉低低的道:“不用了,紫鵑,你有事瞞著我吧。”紫鵑忙道:“沒有,紫鵑整天跟著王妃,又能有什麽事呢。”

垂下眼瞼,黛玉平靜地道:“傻丫頭,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難道還能看不出來,說吧。”紫鵑看了看黛玉平靜的神色,想起這件事即使自己不說,等回到了京裏黛玉也一定就知道了,那還不如現在說出來,讓黛玉也有個準備。

猶豫了一下,紫鵑低低的道:“王妃,紫鵑說了王妃千萬不要著急,這件事王爺或許是身不由己,又或者是…。”

擡起帕子拭了拭嘴角,黛玉平靜地道:“你這蹄子,平日裏也沒有這樣,今天怎麽說起話來吞吞吐吐的。”

看著黛玉,紫鵑都快哭了,輕輕地道:“紫鵑是替王妃擔心,這件事…。”沒有讓紫鵑說完,黛玉淡淡地道:“你是不是聽到王爺要娶側妃。”

驚訝的看著黛玉,紫鵑手中的杯子不由自主的歪倒了一邊,喃喃的道:“原來王妃已經知道了。”

緩緩的轉過頭,黛玉沒有再看紫鵑那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只是默默地望著窗外,膚若凝脂的臉上嫻靜如水。

過了一會兒,黛玉忽然緩緩的低下頭,有些黯然的道:“雖然王爺沒有說,但是我知道,這件事對他來說…。”舒了口氣,黛玉低低的道:“不管王爺做什麽,我都相信他的心。”

垂下眼瞼,兩滴清淚沿著黛玉的眼角緩緩的滑了下來,滴在了她細長白皙的手背上,看著黛玉平靜的神色,紫鵑不覺楞了。

聽到侍衛傳來的信,本來端著杯子剛要喝水的水溶手一抖,熱熱的茶水一下濺了出來,灑在水溶的手背上,水溶竟然毫無知覺,只是怔在那裏。

六子慌忙要上來擦拭,卻見水溶英眉一皺,煩躁的道:“退下。”砰的一下放下杯子,水溶長長的吐了口氣,低低的道:“來人。”

侍墨走了進來,低聲道:“王爺有什麽吩咐。”沒有回頭,水溶面無表情的道:“你去講莫先生請來,還有吩咐他們去做一件事。”

吩咐完了,水溶這才轉回身,看了六子一眼,道:“你去看看老九在什麽地方,讓他過來見我。”

莫名走進來的時候,就見水溶一手托肘,一手拿著一副圖正在圈著,聽到動靜,水溶沒有擡頭,只是緩緩的道:“先生過來看一下。”

一看書案上的地圖,莫名不由道:“王爺難道改主意了。”水溶緩緩的直起身,低聲道:“本王已經等不得了,他不動手,本王就逼他動手,反正這一步誰都沒有退路了。”

看了水溶一眼,莫名低低的道:“是什麽讓王爺改變了主意。”水溶淡淡的道:“本王不想再等下去,這件事早晚要有個了斷。”

莫名低低的道:“可王爺想過沒有,若是他不上當,我們豈不功虧一簣。”水溶擡起頭,自信的道:“他不得不上當,因為他已經沒有了退路。”

看著水溶自信霸氣的神色,莫名道:“既然王爺已經運籌帷幄,那我去吩咐他們部署一下。”點了點頭,水溶緩緩的道:“策公不在府裏,一切就有勞先生了。”

莫名忙道:“王爺言重了,古有‘士為知己者死’,能得王爺的賞識,是莫名的榮幸。”水溶沒有作聲,只是靜靜看了莫名一眼,才道:“本王明白。”

一聲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房中的寂靜,水渺依然不改以前的活潑,道:“四哥,你找我?”看著莫名退了出去,水溶緩緩的道:“老九,這幾天你胡言亂語的亂說一氣,有沒有厭煩。”

水渺笑嘻嘻的道:“我說的正高興呢,看著他們一個個故意來套我的話,又哭笑不得的樣子,別提多有趣。”

輕輕哼了一聲,水溶道:“我告訴你,話多有失,你以後還是小心一些。”水渺縮了縮頭,低聲道:“我知道了,四哥找我有什麽事。”轉過身,水溶靜靜地看著水渺,低聲道:“你不是想回宮嗎…。”

“啪”的一聲,水浩將手中的狼毫一折兩半,生氣的道:“真是一群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枉本宮素日那麽信任你們。”

陸海上前撿起斷筆,低低的道:“殿下先消消氣,當心氣壞了身子。”哼了一聲,水浩吐了口氣,才緩緩的道:“既然她自己回來了,那也更省了本宮的力氣。”

陸海小心翼翼的道:“只是六公主那裏怎麽辦,殿下不是還要倚仗克勤王爺在軍中的威望嗎。”胸有成竹的看了陸海一眼,水浩陰沈的道:“本宮早就有安排,難道非要等到如今嗎,水弈冰,你不是擔心你的王妃嗎,本宮也要你…。”沒有說完,水浩冷冷的向外看了一眼,本來儒雅的臉上多了幾分讓人心寒的陰沈。

禁衛統領進來道:“殿下,明天皇上親自欽點武狀元的事都已經安排好了。”點了點頭,水浩道:“再仔細給本宮排查一遍,本宮告訴你們,皇上親臨,這事出不得一點差錯,否則你們誰都沒命。”

統領連忙應道:“是,末將這就去。”嘆了口氣,水浩緩緩地對陸海道:“陸海,不知為什麽,本宮忽然覺得明天好像要出事。”

陸海陪笑著道:“殿下是因為這幾天焦心竭慮,太累了,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讓奴才吩咐她們來給殿下消消乏。”點點頭,水浩道:“也好,本宮還真覺得有些累了。”

剛剛躺下,卻見陸海領著水浩安排在養心殿的一個小太監急急的走了進來,上前低低地說了幾聲,水浩一下子坐了起來,低聲道:“當真。”

只見那個小太監低聲道:“是,奴才親眼看到九殿下進去的,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九殿下才出來,而且看九殿下的神色,好像還哭過。”

久久的沒有作聲,水浩默默地坐在那裏,瘦削的手指竟然微微在顫抖,陸海識趣的瞪了一眼小太監和侍候的宮女,低低的道:“還不都退下。”

房裏靜得只有墻角的鐘聲在不緩不急的響著,陸海也沒敢做聲,只是默默地立在那裏,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水浩緩緩的道:“這都是他逼得,這件事本宮看來是…。”

站起身來,水浩瞬時變了個人似的,平靜的臉上帶著冷冷的威嚴,細長的眸子也沒有了平日的溫和,快步踱到書案前,冷靜地道:“陸海,你去將他們喚來,本宮有事要吩咐。”

看著陸海急匆匆的走出去,水浩陰沈的立在那裏,低低的道:“明天…。”

東天剛剛有點清輝,水溶就走出了楓苑,看著慢慢亮起來的天色,水溶長長地舒了口氣,自言自語的道:“今天…。”

一側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接著侍簫走了過來,低低的道:“王爺有事吩咐屬下。”看了侍簫一眼,水溶不容置疑的道:“你今天馬上出城…。”吩咐完了,水溶冷冷的道:“都記下了,若是有一點差錯,本王決不饒你。”

看著侍簫離開,水溶向遠處望了一眼,已經慢慢清晰起來的天色透著一道淡淡的清白,沒有回頭,水溶對身後的六子淡淡的道:“看來今天是個好天氣。”

六子笑著道:“是啊,一大早的氣色就讓人清爽。”沒有作聲,水溶只是冷冷一笑。

校武場四周布滿了衣甲鮮亮的軍士,入圍的舉子也是個個躍躍欲試,畢竟這一關是皇上親點,對苦練了三年的舉子來說,‘一朝題名天下聞’。

當皇上明黃的龍輦駛過來的時候,校場上一片雷動,水浩快步上前打起簾子,將皇上迎了出來。

緩緩地掃視了四周一眼,皇上威嚴剛毅的臉上,那一副不怒自威的神色,竟然使得水浩不由自主的低下頭,本來心虛的心砰然跳了起來。

醒悟過來,水浩緩緩舒了口氣,平靜的面上又恢覆了素日的溫和,急步跟上去,對皇上道:“父皇,今年的士子中,有幾個文韜武略皆皆出眾,這是朝廷之福。”

嗯了一聲,皇上緩緩的道:“如今邊境不平,正是用人之際,你們一定要為國選出可用之才,上次的事就是教訓。”

水浩忙道:“兒臣明白。”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不遠處林立的禁衛軍,皇上若有所思的道:“今日的陣仗比往常隆重多了。”

水浩忙道:“校場士子眾多,兒臣是擔心若是有人故意鬧事,耽誤了大事,才…。”沒有作聲,皇上只是緩緩的點點頭,隨後當先往早就準備好的高臺走去。

暗暗舒了口氣,水浩還沒擡步,卻聽身後一個聲音雲淡風輕的道:“皇兄此舉安排的真是周密,只是無緣無故的多出這麽多的禁衛軍,即使別人不在意,但對皇上來說,恐怕就是另一番意思了,古語有句話說的好‘聰明反被聰明誤…’”

沒有回頭,水浩緩緩的道:“北王爺提醒的是,不過有些事還是謹慎一些好,古人也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嗎‘小心駛得萬年船’”

相視一望,兩雙精明的眸子在一瞬間掠過諸多的含義,溫和的一笑,水浩道:“走吧,父皇已經坐下了。”水溶後退一步,淡淡地道:“好,殿下先請。”水浩沒有推辭,闊步走了前面。

每贏一場,舉子都要到臺下來叩見,一開始侍衛們如臨大敵,慢慢的平安無事,連皇上身旁的人也不覺有些懈怠下來。

水浩剛端起杯子想喝口水,卻不料只聽一聲驚叫,剛剛跪下的那個舉子突然身子一縱,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挾著寒光從眼前一晃,迅捷的身子已經繞過水浩,直撲向主座上的皇上。

等侍衛們反應過來,只聽“噗”的一聲,尖利的匕首已經刺進皇上身邊的一人身上,伴著皇上的怒喝:“抓刺客。”

水浩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擋在皇上面前,喊道:“快護駕。”刺客身手很好,似乎胸有成竹,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水浩臂下直接刺過去。

由於有水浩在前面當著,所以侍衛們也沒敢和太子搶功,只是圍在皇上的身側,正面反倒成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空檔,而刺客似乎配合得很默契,不偏不倚的刺了進去,沒有傷了水浩一絲一毫。

後面的驚叫聲驚醒了一楞的水浩,回頭一看,只見皇上已被人團團護住,面前水溶慘白著臉立在那裏,左臂上的血已經滴到了地上。

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情形,水浩忽然有種冷冷的寒意湧上心頭,這一切看似事出意外,但又似乎一切都是那樣順理成章,不差一絲一毫。

猛然醒悟過來,水浩知道,這一個局自己已經沒有理由的掉了進去,若是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只有活捉住刺客,方能有一線機會。

直起身,水浩大聲吩咐道:“抓住刺客,留活口。”出了這樣的大事,眾侍衛自知罪責難咎,本來就奮不爭先,此時聽水浩這麽一喊,更是一哄而上,混亂中,刀劍無眼,刺客難敵眾手,等皇上喝住的時候,早就沒有了一絲活氣。

冷冷的看了水浩一眼,皇上緩緩的道:“校場裏的禁衛軍裏三層外三層,不想還是成了這樣,若不是北王爺替朕挨了一下,如今恐怕這個天下就要易主了。”

雖然皇上的聲音很平緩,但是聽在水浩的耳裏卻是雷霆萬鈞,一下子跪在地上,水浩道:“兒臣無能,讓皇上受驚了。”

緩緩地站起來,皇上沒有作聲,只是對身邊的戴權道:“北王爺的傷怎麽樣了。”戴權忙道:“皇上放心,沒有大礙。”應了一聲,皇上面無表情的道:“浩兒,這裏的事朕就交給你了。”

水浩剛要解釋幾句,卻聽皇上冷冷的道:“回宮。”

默默地看著眾人簇擁著那個明黃的身影進了龍輦,水浩剛一回頭,卻見水溶走了過來,絕美的臉上雖然有點蒼白,但是那一份風華絕代的神韻依然讓他在眾人中光彩奪目。

淡淡的上前問了一聲,水浩道:“弈冰,你的傷不礙事吧。”水溶眼瞼一垂,如簾的濃睫遮住了幽深的雙眸,緩緩的道:“多謝殿下惦記,弈冰沒事。”

自嘲的一笑,水浩意味深長的道:“本宮也知道,這麽周密的計劃,你又怎會有事呢,不過恐怕有些人就不會這麽幸運了。”

瀲灩的眸子微微一擡,水溶緩緩的道:“多謝殿下提醒,殿下也好自為之。”水浩哼了一聲,低低的道:“水弈冰,你等著。”

水溶雲淡風輕的道:“弈冰知道,行刺的事撲朔迷離,殿下也多當心。”說完,緩緩地離開,修長的背影沒有一絲的遲疑。

茫然的坐下來,水浩精明的心也似乎明白了過來,奪兵權,募糧草,和西府聯姻,劫走方證,救走水渺,謀劃今日的行刺,這一切只不過是他一步步的棋,其實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想爭位,而是逼自己篡位,因為他知道,若不是篡位弒君這樣的大事,皇上是不會廢了自己的,到頭來,都是自己沈不住氣,才走上了這一步險棋。

回到宮裏,皇上沒有猶豫,一連召見了好多人,連戴權都忙得有點應接不暇,眼看著皇上越來越陰沈下來的臉,戴權都情不自禁的握了把汗。

忽聽一聲厲喝:“馬上給朕去查,就說是朕的旨意,若有違抗者,先斬後奏。”好容易聽到皇上重重的嘆了口氣,戴權這才松了口氣,端著茶上前道:“皇上喝口茶吧。”

沒有應聲,皇上靜靜地看著龍案上碩大的玉璽,過了好久才道:“朕想不到他竟然為了這個位子,喪心病狂,竟然想到了弒君篡位這一步…。”

嘆了口氣,皇上好像是不吐不快:“朕知道他有很多缺點,但是在大事上,他還能說得過去,何況他作了這麽多年的太子,滿朝文武也都根深蒂固的認可,若是沒有大逆不道的事,朕即使想廢也…。就是當初落梅宮的事,朕雖然猶豫過,但是最後還是…。沒想到如今他竟然喪心病狂到了這一步,昨天老九進來說起他的事,朕還有些不相信…。”

站起來,皇上望著面前闊大威嚴的龍案,一字一句的道:“若是真有此事,朕絕不手軟。”

水浩在送走了皇上以後,就覺得有些不安,雖然這件事還不至於讓皇上認定行刺的事與自己有關,但是剛才皇上的話裏已經有了懷疑,一下子想起今天晚上布置的事,水浩忽然驚出了一身冷汗,若是皇上真的懷疑自己,派人搜查東宮的話…。

喚過人,水浩急急的吩咐了幾句,將太子的腰牌拿出來交給來人道:“你快回去告訴他們,馬上…。”

吩咐完了,水浩又喚過貼身的侍衛,道:“你立刻出城,帶著本宮的信物,找到克勤王爺,讓他馬上進城,不用等到午後。”

侍衛應了一聲,剛要離開,卻聽水浩又道:“吩咐淺影,為了萬無一失,讓她…。”低聲吩咐了幾句,水浩又道:“還有不管如何,讓淺影一定要將北王妃帶進京來,這次的事全是水弈冰一手造成的,本宮怎麽也要讓他嘗嘗痛不欲生的滋味。”

長平和黛玉趕到京西大營的時候,太陽剛剛一樹高,長平隨行的跟從已經先前打聽好了,過來回道:“公主,王爺和馮將軍打獵去了,請公主先到大帳歇息一下,屬下已經派人告訴王爺了。”

長平應了一聲,對黛玉道:“四嫂,你是想先回京見四哥還是和長平一起等王爺。”黛玉沒有猶豫的道:“既然已經到了這裏,四嫂想親自見一見王爺。”

情知黛玉的用意,長平淡淡的一笑道:“四嫂放心,既然長平已經答應了,就一定會勸說王爺的。”黛玉輕輕地道:“我相信六妹,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或許我們兩人一起…。”點點頭,長平道:“好,為了四哥,我們一起勸說王爺。”

剛走下車子,就見侍簫走了過來,對黛玉道:“王爺知道王妃回來了,所以讓屬下過來。”黛玉有些急切的道:“王爺…。”

侍簫雖然不多話,但是個很細心的人,見黛玉問起來,忙道:“王妃放心,王爺很好,王爺吩咐屬下跟著王妃,王妃有什麽事自管吩咐。”暗暗地松了口氣,黛玉低低的道:“我知道了。”

黛玉和長平隨著侍從來到克勤郡王臨時的營帳,只見淺影笑盈盈的迎了出來,見過禮後,對長平道:“公主,王爺今早離開時還說,公主今天就到了,淺影已經出來看過好幾次了。”

長平應了一聲,淡淡地道:“王爺什麽時候回來。”淺影恭敬的道:“王爺沒說,不過張軍領已經派人去告訴王爺了,想必王爺知道後會盡快趕回來的。”

看著黛玉,淺影笑著道:“淺影早就聽公主說起北王妃人物出眾,今日一見果然讓人驚艷。”黛玉淡淡地道:“姑娘過獎了。”

雖然沒有聽長平說起淺影的身份,但是從她的話裏,黛玉也隱約能猜出一點,所以話裏話外,不覺帶著幾分客氣。

大帳很是寬敞,一應物事應有盡有,長平看著黛玉有些焦慮的神色,不由安慰道:“四嫂放心,王爺如今還留在這裏,那就是…。”雖然沒有言明,但是黛玉也知道長平的意思,點點頭道:“好在我們還來得及。”

一個小丫鬟走進來對淺影道:“淺影姑娘,外面有人找。”倒上茶,淺影告了聲退,便悄悄的走了出去。

見黛玉若有所思的看著淺影的背影,長平低低的道:“淺影服侍王爺很久了,深得王爺的器重,在郡王府裏,也算是…。”

長平輕輕地道:“四嫂想必也知道,這次回來,她非要跟著,既然王爺同意,那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苦笑了一下,想起以前寶玉房裏的襲人,黛玉輕輕的道:“原是這樣。”

姑嫂兩人誰也沒有再說,只是相視一望,不約而同的向外望了一眼,眸中的意思彼此也都明白。

淺影帶著一個利索的婆子走了進來,沒等長平問,淺影道:“這是廚房裏新來的廚娘,過來見見公主。”長平懶懶地道:“你看著吩咐就行了,我如今也懶得理會。”

緩緩地走上前,紫鵑正在給黛玉遞水,淺影忽然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坐在一邊的黛玉,不想斜刺裏一支雖然纖弱但是有力的手擋了過來,沈香毫不猶豫的擋在黛玉的面前。

沒有想到平日裏安分守己的淺影竟然會突然發難,而且還是在這裏,長平剛要斥責,卻見那個婆子和淺影同時撲向長平,長平在黛玉的一側,身旁只有兩個服侍的丫頭,根本……

一瞬間,黛玉想到的是水溶的事,不加思索的道:“沈香,救公主,不要管我。”不等沈香猶豫,黛玉厲聲道:“沈香。”

將身一側,沈香沒有猶豫的上前去攔下已經近在長平咫尺的婆子,側腿微翻,一下將婆子踢倒在地,正要回身,卻不料只聽一聲驚叫,擋在黛玉身前的紫鵑身不由己的被淺影摔到了一側,而黛玉已經被淺影抓在了身前。

在吩咐沈香救長平的一剎那,黛玉就知道自己的處境,此時反而很平靜,所有的事發生不過是一瞬間,等聽到驚叫聲的侍衛沖進來的時候,長平被丫鬟扶著站在墻角,而黛玉…。

雲袖一翻,一把利刃握在淺影的手中,冷冷的一笑,對長平道:“公主,淺影得罪了,殿下吩咐,讓淺影請公主和北王妃去東宮做客。”

挾著黛玉輕輕一退,淺影對圍上來的侍衛道:“你們都退開,否則大不了我和北王妃同歸於盡。”

看著長平,淺影平靜地道:“公主,殿下是怕王爺出爾反爾,所以才讓淺影請公主,只要王爺遵守諾言事成之後,淺影一定會親自給公主負荊請罪。”

長平恨恨地道:“原來你是大哥的人。”淺影沒有否認的道:“是,不過如今已經無所謂了,淺影只想問一句,公主跟不跟淺影走。”

不等長平思忖,淺影道:“如果公主不跟淺影走的話,那淺影即使回去也無法交差,大不了和北王妃同歸於盡。”

“不要”紫鵑哭著跪倒長平的面前,道:“公主,救救王妃,王妃的腹中有王爺的骨肉…。”不等長平說話,黛玉平靜地道:“紫鵑,給我住口。”

擡眼看了長平一眼,黛玉輕輕地道:“六妹,王爺的事就拜托六妹了…。”沒有說完,黛玉忽然閉上眼,迎著利刃向前一撲。

淺影本能的一閃,鋒利的刃尖滑過黛玉嬌嫩的肌膚,留下一道完美的弧線,一邊的沈香迅疾的撲上來,淺影只得放開黛玉,失去支撐的黛玉身子軟軟一歪,倒下的頭一下碰在了身後的案幾上。

正在皇宮裏的水溶忽然心口一疼,剛剛喝到嘴裏的茶一口噴了出來,六子連忙上前擦拭,低聲道:“王爺不要著急。”

哼了一聲,水溶緩緩的擡起頭,低聲道:“如今著急的應該是他才是。”六子小聲道:“小的看到萬統領帶著禁衛軍奔東宮的方向去了,估計皇上那裏肯定是下了決心了。”

瞇著眼,水溶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言明的神色,緩緩的道:“這是他自己做下的,誰也怨不得。”

六子看了看水溶臂上的傷,低聲道:“王爺,傷口要不要讓他們再包紮一下。”搖了搖頭,水溶的面上忽然閃過一絲淡淡的柔情,低聲道:“不用,王妃也快回府了。”

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六子忙起身道:“王爺,小的去看看。”走出去,六子一見竟然是侍簫,不由道:“你怎麽回來了,王妃呢。”

侍簫自責的道:“王妃出事了。”只聽房裏一聲脆響,六子慌忙的跑進去,面前水溶呆呆的在那裏,腳下一道鮮紅的血跡,薄薄的嘴角猶帶著一縷刺目的血絲。

四個月後,又是一個秋高氣爽的午後,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馬車平緩的行駛著,車內,水溶有些疲憊的依著軟靠,好看的鳳目輕輕地合著,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清洌。

車子不經意的顛了顛,水溶不由睜開雙眸,低低的道:“六子,怎麽回事。”六子忙道:“殿下沒事,剛才不過是農人引水的一條水渠。”

嗯了一聲,水溶道:“到哪裏了。”六子道:“十八裏渠”。微微一怔,水溶不由直起身子,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掀起轎簾,外面正是初秋,樹葉半黃半綠,帶著秋日特有的蕭索。

一片熟悉的景色忽然一閃而過,水溶不由低低的道:“停車。”六子慌忙喚住車夫,上前道:“殿下有什麽吩咐。”

走出車子,水溶緩緩的道:“我下來看看。”看了清冷的水溶一眼,六子沒敢做聲,只是利索的吩咐車夫將馬車停在路旁。

站在那裏,曠野的秋風吹起水溶長長的袍角,有種飄逸的神韻,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那一條岔路,水溶輕輕的嘆了口氣,耳旁依然有個聲音伶俐的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就像剛才閣下責問的,即使真的是她有錯,那也用不到著你來教訓,想不到一番話下來,卻原來閣下也是州官放火,百姓點燈之流。”

“公道自在人心,孰對孰錯在閣下這裏恐怕也無濟於事,今日我們真是大開眼界,閣下不但仗勢奪了理,連理由也要說個冠冕堂皇。”自嘲的舒了口氣,水溶自言自語的道:“顰兒,我如今倒寧願你能再罵我一遍。”

六子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水溶修長的背影,心裏竟然莫名的有些發酸,自從那次王妃出事後,整整四個月了,六子從沒看到水溶笑過一次,人前他每日忙於公事,翻雲覆雨中,依然是那個風華絕代,手段高明的北靜王,人後的苦楚,恐怕也只有貼身的六子知道。

過了一會兒,才見水溶緩緩地轉回身,上了車子,低低的道:“走吧。”

前面是一個拐彎,車夫正聚精會神的駕車,忽然從一旁竄出一個不大的孩子,收勢不住,車子不由的歪向了一邊,多虧車夫遇事不慌,熟練地將韁繩一收,這才穩住了車子,饒是如此,已經聽到車裏水溶的厲喝:“出什麽事了。”

侍墨忙道:“殿下,是有人沖車。”六子上前掀開簾子,水溶見侍墨已經將那個從路邊竄出來的孩子帶到了車前,只見他襤褸的衣服似乎遮不住已經長起來的個子,有些亂亂的頭發下,面黃肌瘦的臉上還沾著幾點泥巴。

侍墨對水溶道:“請殿下明鑒,這件事他是故意的。”犀利的眸子靜靜的看了一眼噤若寒蟬的孩子,水溶冷冷的道:“拖下去。”

跟隨水溶多年,侍衛們自然知道水溶的意思,沒有猶豫的上前揪起伏在地上的孩子,忽見那個孩子顫聲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六子見水溶一怔,便上前低低的說了幾句,水溶沒有作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已經被侍衛拎起來的,卻依然掙紮著求饒的孩子,那驚慌的神色,清澈的眼神,瘦小的手腳,不經意間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湧了出來,昨夜的事依然歷歷在目。

像往常一樣,雖然黛玉總是那麽靜靜地睡著,但是每夜水溶依然如故的躺在一側,仿佛從沒改變過。

輕輕地撫著黛玉的小腹,水溶低低的道:“顰兒,你還記得那次我給孩子起的名字嗎,水盈,水遠,我就是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我承認我很自私,有喜的事一直瞞著你,如果當初我不那樣做,是不是如今你也許會沒事。”

黯然的垂下眼瞼,水溶有些淒涼的道:“紫鵑告訴我,說你要趕回來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弈冰,就讓我也自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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