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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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昏迷了兩天後醒來的。

聽說是劉二麻子給我打了一針。

劉二麻子年輕的時候在大鎮子上學醫,醫術沒學成,倒是天天跟著那些漂亮的女護士後面,學了一手打針的技術。回到夕木鎮後也不好說自己整天跟在那群小丫頭屁股後面啥也沒學到,有人找他看病他就推推他那啤酒瓶底厚的眼鏡裝出一副深沈的樣子說:“我看您這病啊,得打一針。”後來遇到什麽病都是先打一針再說,打的有些人都青黴素過敏了。

最後鄭六叔去了趟鎮上碰巧碰到了劉二麻子以前相處過的的一個女護士,談論到劉二麻子,那個女護士毫不留情面將他的老底揭了。鄭六叔黑著臉回到夕木鎮將劉二麻子錘了一頓,經過這件事後劉二麻子總結出給人看病是會經常惹來麻煩,說不定還會被人無緣無故的錘,就拼著再去鎮裏學了兩年獸醫,回來給動物打針了。

我聽到這檔子事時差點沒嚇死,不知道他給我打的什麽針,六叔說當時看我快不行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就把獸醫叫了過來。

我醒來後一直在張叔家休養。

張三峰整天抱著他那吉他在研究,他唱歌不行就決定在這東西上下功夫,現在也沒人願意和他一起去水庫守夜了,也有時間好好摸索摸索,他苦思了半天,決定閉關半個月,那個張三豐不也是閉關後才創造了太極拳啊,說不定他出關的時候也能夠創造出什麽太極曲等不靠譜的東西來。

他跟他老父親說半個月後再給他開門,這期間不論發生什麽大事都不要給他開門,閉關見過不?他一臉誠懇的說道。張叔還有話沒說就被他關在門外了,張叔邊下樓邊嘀咕:“我只是想問問他吃飯的問題怎麽解決,要不要送飯上去?”

閉關第一天也響了一天的磨刀一樣的聲音,第二天聲音稍微好點了,聽上去有點像吉他發出來的聲音了,第三天我滿懷期待著,結果什麽動靜也沒有,我和張叔吃了一驚,不會閉關閉的走火入魔了吧。我們趕緊打開門,只見張三峰有氣無力的躺在地上,頭發淩亂,看見張叔後哭喊道:“你是我親爹不?你想餓死我啊。”

張三峰出關後自信心膨脹到了極點,覺得自己肯定能一鳴驚人了,所以有一天他穿著他那乞丐裝背著吉他上城去了,說是要去電視臺看看,看能不能上電視,說不定就一夜成名了,自己也不用再回夕木鎮帶國歌了,結果電視臺是沒上成,倒是上了市裏的電臺:最近我市頻繁有乞丐出沒,為了迎接XXX大會議的召開,市警局緊急呼籲市民,若發現乞丐請及時撥打警局熱線電話:110。

張三峰再次灰溜溜的回來了,回來後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任誰也不見,張叔怕他會餓死,做好了包子就朝他房間裏扔;終於有一天他再次出來時,也將自己的一頭長發剪了,他嘆道,還是夕木鎮好,沒有那麽多規矩。

大師是在一個晚上去世的,毫無征兆。

那個晚上花花在山上叫喚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鎮上的居民紛紛出來往西山走去,看著大師靜靜的躺在榻上,仿佛睡著了。花花一直在旁邊低低的嗚咽,哈哈抱住它,將它那顆大頭抱進自己懷裏,在大師要被擡走時,花花突然掙脫哈哈,跑向大師的遺體,用嘴緊緊咬住大師的衣服,嗚嗚的不肯放開,我清楚的看見眼淚大滴大滴從它眼睛裏流出來,心裏一酸,差點也跟著落淚。旁邊有人走過來想抱開它,它朝那人咆哮,哈哈走了過去,抱住它,輕輕說道:“花花乖,花花乖,”說著哈哈跟著掉下了眼淚,花花嗚咽了一聲,放開咬住的衣服,伸出舌頭舔了舔哈哈的臉。

我和哈哈站在大師的墳前,風從我身邊吹過,大師說過在夕木鎮我一定可以找回自己,可是我還沒找回自己大師就走了。

大師,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我看著一直待在那裏不肯離去的花花,花花有氣無力的趴在那,現在也懶的來找我的茬了,我現在多希望花花能夠像以前一樣見到我和哈哈待在一起就沖過來朝我發威。

花花病了,不吃不喝,整天趴在哈哈家。鎮裏的人看了無不心疼,特意在廣場上召開了大會看能不能想到什麽辦法可以解決這只大狗的心病。

有人提議:給這只狗找只伴不就行了。

有人怒道:你以為它是喪偶啊。

又有人提議:再去哪找個光頭過來不就行了嗎?

那人又怒道:你以為它看見光頭就能親熱上去啊。

最後商量來商量去也沒商量出什麽辦法來。

劉二麻子來看過花花,聽說他平時一看見花花就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跑的不見了人影。這次是被六叔押著戰戰兢兢的來給花花看病的,劉二麻子怕它伸過頭來咬他一口一直哆哆嗦嗦的,但是又不敢不來。花花懶的理他,它現在對誰都不理不睬,除了哈哈,看見哈哈也只會對著哈哈嗚咽兩聲又轉過頭去趴著。

劉二麻子仔細檢查後,擦著汗說:“我看這狗得的是相思病,”他看著六叔慢慢黑下來的臉趕忙改口道:“是心肌梗塞,不對,是…”他還沒說完六叔一腳將他踹開了。

花花是大師在鎮口撿到的,在一個大雪的冬天,那天大師一個人去另一座山找另外一個酒肉和尚喝酒猜拳,在回來的時候搖搖晃晃差點踩到了受傷在雪地裏發抖的小不點花花,之後將花花放在哈哈家養,那個時候哈哈還只有三歲,後來哈哈的爸爸去世了大師為了不給哈哈家添麻煩就將花花接回了山上,天天酒肉伺候著花花,將一只母狗養的體型彪悍。

“花花,你不要這個樣子,要不然哈哈會很傷心的嘞,花花乖,”哈哈抱著花花輕輕說道,我站在邊上嘆氣。

那天晚上花花對著天空發出傷心欲絕的叫聲,我躺在床上一夜未眠;第二天起來時李嬸急急的跑來說哈哈不見了,我大驚,忙問怎麽回事,李嬸說:“昨晚哈哈一直陪著花花,叫她睡覺也不肯,今早起來時花花在門口眼神迷離的躺著,哈哈卻不見了,前幾天哈哈說要去找辦法讓花花好起來,我以為她只是說說,本來就夠亂的,這可怎麽辦?”李嬸急的團團轉,我忙安慰她。

鎮上人都出去找哈哈了,可是一個早上過去了我們找遍了所有哈哈可能去的地方依然沒有找到哈哈。

花花不知什麽時候走出了家門,只是精神有點恍惚,身體也瘦了一圈。它朝著外面叫了兩聲,撒開腿就朝大師墳墓那邊跑去,我大驚,哈哈回來要是見花花不見了肯定會著急的,我趕緊跟著它;跳過一個山口時,我看見了哈哈。

哈哈在大師墓邊,見花花跑過來迎上去抱著花花的頭哭道:“花花,你不要丟下哈哈,昨晚我以為你要離開哈哈了,哈哈好傷心,就跑來找大師,求求大師醒過來,這樣花花也能好起來了,花花。”我看著她們,淚水掉了下來,花花叫了兩聲,舔了舔哈哈的小臉,用頭在她小臉上蹭了蹭,淚水大滴大滴的滴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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