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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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去找點事做了。

因為我我錢包裏的錢所剩無幾了,秋收之後就沒什麽事做了。上次我叫張叔去鎮子上幫我買了本筆記本寫日記還有叫他給我帶了幾件厚的衣服,我意識到自己要在夕木鎮待好久,可能什麽時候會離開我也不知道,而且冬天也快來了,我來夕木鎮時帶的還是夏裝。

在一個晚上我這樣跟張叔講了,張叔想了下,說道:“這事啊,其實你不用去做事也沒關系的,反正你先住著我兒子的房間啊,他暫時不回來。”“兒子?”我有點驚訝,因為他從來沒說過他有兒子這回事。

他呵呵笑道:“以前沒跟你講過,既然你都說了想找點事做那我想想,一定能幫你在夕木鎮找到的,不過我明天要去大鎮子裏進點貨,我回來找幫你找行不?”我趕緊點頭。

這時鄭老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張老二,在不在啊?”我剛擡頭就看見門上的門栓“哢”的一聲被推斷了,鄭老六大踏步進來,同時看著地上的門栓對我們說到:“你家的門栓質量也太差勁了吧。”張叔無奈的看著他。

鄭老六走過來,這次沒帶墨鏡和殺豬刀,我長出了口氣。他蹲□來看著我,我直打哆嗦,他一開口就先看到了他一口黃牙:“我明天有事,老實人明天去幫我看著點肉鋪子,我怕蒼蠅太多了把肉弄壞了。”

我還沒回答,張叔斜著眼看著他說道:“你明天要去幹嘛?”

“我明天要去趟大鎮子進幾頭小豬仔。”

“他媽的,你也明天去鎮子上?”張叔低低罵道,幸好鄭老六沒聽到,我這樣想。

“你自己問問小夕吧,看他去不去,”張嬸說道。鄭老六一拍桌子:“餵,老實人,去吧,在我那你想吃多少豬肉都行,順便幫我照看下我那小子。”我敢不去嗎?我欲哭無淚,看著他一臉兇相的盯著我,仿佛盯著肉板上正待切的豬肉。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起來了,我昨晚和鄭六叔(人家畢竟比大嘛,而且他也沒什麽惡意只是長的兇點)說好了早點過去,我下樓後看到張叔在準備去鎮上的東西,張嬸還沒起來,我叫了聲張叔,他馬上豎起食指做了個輕聲的手勢,我不解,他慢悠悠的低聲說道:“你張嬸不是還沒起來嘛。”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也明白了為什麽他每次都要比六叔去的晚。

鄭六叔的鋪子在西街,靠近大師居住的那座山。我到達六叔的鋪子上時,他剛打開門,看到我吆喝道:“老實人,你還真守時啊。”我尷尬一笑,我昨晚就在想我今天要是不來他會不會追殺我?最後為了自身安全我還是決定來,命可是自己的,再說夕木鎮又沒有保險公司,要不然我就去上點保險了。

我看著鋪子上一排的豬肉,笨拙的拿起一把砍豬刀,六叔在邊上教我:“你在這如果有人來買豬肉你就照他們需要剁給他們,錢他們會看著給的,你沒事做的話就趕趕蒼蠅,不過不可以離開鋪子。”他看我一副笨拙的樣子,罵咧咧道:“來,我來示範給你看,真是的,連把刀都拿不穩還算男人不?”我大受打擊,同時敬畏的看著他示範。

他見我一臉崇拜的看著他,得意洋洋的說道:“這切肉啊,就要用力,一刀下去直接到底,不留痕跡,一點都不婆婆媽媽。”說著一刀下去,我眼光跟著刀下去,驚恐的看著他,他臉色一變,臉上岑出汗,說道:“沒事沒事,男子漢,出點血嘛。”話還沒說完就跑向後院去了,我看著案板上半小截手指。

六叔在半個小時忍著痛打著繃帶帶著墨鏡草帽開著拖拉機“轟隆轟隆”的上路了,幸好他沒像在夕木鎮一樣經常腰上插著殺豬刀。張叔是在另半個小時候開著拖拉機“轟隆轟隆”的去了大鎮上。

早上來買肉的挺多的,吵的我頭暈呼呼的,為了不犯六叔那樣的錯誤,別人叫我剁哪我就說您來,您想要那塊就剁哪塊,要多少您也自己看著辦。最後刀不夠用了,好多人是飛奔著回家將自家的菜刀帶過來的,頓時剁肉的聲音四起,我閃到一邊,要是哪個人菜刀沒拿穩飛了過來可就不好了,再說我還真沒買保險,就是不知道以前的算不算。

接近十點鐘的時候,買肉的人少了,我也可以正正當當安安穩穩的坐在鋪子前而不用當心飛來橫刀了。我無聊的打了個哈欠,這時一只胖呼呼的手伸到我胳肢窩裏,我哈哈大笑同時夾住那只手不讓它動,轉過去頭去看見一肉呼呼的圓臉,見過包子沒?就那樣的,小眼睛,手像兩節蓮藕一樣搭在一起。

“你是誰?我怎麽沒見過你。”小胖子說道。這個應該是六叔的兒子鄭大寶吧,不愧是養豬殺豬賣肉的。

我還沒說話,他拍著胖乎乎的小手高興的說道:“叔叔,你是不是來找我玩的,好啊好啊。”

又叔叔?好吧,我決定放棄掙紮了。

“你是大寶吧,我是你爸爸叫來幫你家看著肉鋪子的。”我蹲□來捏捏他那肉呼呼的小鼻子說道。

“看鋪子?那多沒意思啊,我帶你玩,很好玩的,我們來玩捉迷藏,”說著他拉我往後院走去,我還沒來及反應就被他拉著走了,我咧咧嘴,這力氣太大了。

為了不讓六叔回來發現我溜去玩了,而且他告誡過我不可以隨便離開,所以在大寶說我先藏好你等下來找我,在他消失在我面前後,我淡定的回到了肉鋪子裏,等肉賣完了我再去找你吧。

晚上張叔回來後,他來房間找我,那個時侯我正在寫日記,他走過來看了看,讚道:“字寫的真好看。”我報予以微笑 ,他坐下來說:“我認真想了下你說讓我幫你找事做的那件事,上次我在南湖那邊釣魚的時候剛好我聽我堂哥說現在鎮裏缺個小學老師,只要教教夕木鎮的孩子認認字就行,我看你應該合適,怎麽樣?”我忙點頭,我可不想再去守肉鋪子了,而且說不定還有什麽危險。

第二天張叔就帶我去了鎮上的小學,鎮上的小學坐落在南街拐幾個彎。

我看了看,還不錯,至少比我小時候上的小學強多了,都是紅磚房,而且有點點哥特式風格,張大叔說這是山上大師的想法,這也是夕木鎮少有的建築。

我那個時侯上的小學還有土房子的,一下雨就四處漏雨,然後整節課就是在移桌子,後來我隨著父母移到城裏去住了,上學也在城裏了,我偶爾回去的時候去學校看那土房子已經倒了,像兒時的夢想在一個夜晚的狂風暴雨中終於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我也從張叔家搬了出來,搬進了鎮小學。鎮裏的老師除了張大叔外還有兩個年輕人,除我之外。一個是上次在廣場上和六叔對弈的那個年輕人,叫鄭西,是鄭六叔的堂侄子,據說這個名字當時也是爭議比較大的,因為鄭六叔說鄭西鄭西的叫還以為是鄭關西,那個宋朝給他老鄭家丟臉的那個賣豬佬,一定要改,後來吵來吵去也不知道要改成什麽樣子,後來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住在一間好久沒人住過的房子,在我第一次進來時,看著滿是蜘蛛網的屋子,皺了皺眉頭,張大叔扶了扶眼鏡,說道:“小夕,沒事的。”他幫我掃了掃蜘蛛網,用力拍著滿是灰塵的床板自豪道:“看,夕木鎮的東西就是結實,五六年沒人睡過的床還這麽好。”他剛說完,在灰塵亂舞中,床板“哢”的一聲斷成兩截。他尷尬一笑說:“沒事的沒事的,快進來吧。”我看著幾只大老鼠從他腳邊跑過。

我就這樣在學校住了下來,張嬸在我來學校之後來看過我幾次,幫我將屋子打掃的幹幹凈凈。我對她充滿了感激,畢竟我只是夕木鎮的一過客。

我上次下午又去了趟西山大師那,夕陽剛慢慢出現,大師正在打太極,花花睡在一邊,聞道有陌生人的氣味,它擡起頭一臉兇相的看著我,我嚇得後退一步,看清是我後它低嗚了一聲,接著轉過頭又睡過去了。幸好它還認得我。

我站在一旁看著大師打拳,在他的一個收拳姿勢後,他轉過頭捋著胡子說:“年輕人,你又來了,如果你自己都幫不了你自己,任何人都幫不了你的。”又是上次的廢話,不過我很好奇大師住在這裏既不參禪又不修道幹嘛還出家當和尚?

大師呵呵的看著我,說道:“人嘛,貴在活的自主,只要自在又何必去追求那麽多無所謂的名與利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我看著他,沈默了兩秒,轉過頭看著夕陽漸漸末於西邊。

張大叔給我安排的是教小學一年級,他既是老師又是小學兼初中的校長。

上課的第一天,我為了給小朋友塑造一個好老師的形象,一大早就起來了。看著剛露出了一個頭的太陽,我打開校門,看著一個小臉仰著看著我,嚇我一跳,是哈哈。

哈哈背著個小書包,紮著個小辮子。好早啊。

我蹲□去,摸著她的小腦袋瓜子問道:“哈哈,起得這麽早啊?”哈哈叫道:“我媽媽說了,哈哈就是早上初升的太陽,所以哈哈也要和太陽公公一樣起得早嘞。”我大喜,這個方法教育孩子好啊,從小就培養了早起的好習慣。

她歪著小腦袋說:“大哥哥,你在這裏教書嗎?”我點頭。

“可是教書的不都是老師嗎?你是哥哥,怎麽教書嘞?”她咬著手指頭問我。

這個?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我轉移話題:“哈哈,好乖哦,這麽聽媽媽的話。”

半個小時後,拉拉也來了學校,可是離上課還有一個多小時啊,夕木鎮的孩子都有早起的習慣?

我問面前這個紮著小辮子的小姑娘:“拉拉,你也這麽乖來的這麽早?”聽聽她媽媽是怎麽教育她要早起的。

拉拉叫道:“我媽媽說了,當拉拉家的公雞叫的時候也就是拉拉起床來上學的時候。”夕木鎮的孩子真是好學,我感嘆。

第二天,我起的更早,為了不讓哈哈在門口等,不過我看著天陰沈沈的,果然,門外一個人也沒有,哈哈在快上課的時候才來,我問哈哈:“哈哈,你媽媽不是說你是早上的太陽嗎?要像早上初升的太陽公公一樣嗎?”

“可是,今天是陰天,太陽公公根本就沒出來嘞。”理直氣壯。

我看著在她後面的拉拉:“拉拉今天也遲到了哦。”“拉拉家的公雞昨晚沒回家,今天早上它也沒回來叫拉拉起床啦。”

我看著打著哈欠背著個書包慢吞吞的走來的鄭大寶,我趕緊閉嘴不敢再問下去了。

我的課很簡單,就是教教他們簡單的發音,然後認字,或者教他們數數字,我清楚的看到大寶在手指不夠用的時候將鞋和襪子脫下來,真是手腳並用了。

我環視了下一年級的這些小朋友,覺得有必要從小培養他們愛好文學的好習慣。

我說道:“小朋友們,今天老師教你們認識幾個詩人好不好?”教室靜了一會兒,立馬傳來哭喊聲:“老師,我們不要認識死人,死人好可怕的。”

我決定換個方式,說道:“老師教你們認識很有名的人要不要?”這次他們異口同聲:“要。”不過他們可能連什麽叫有名都不知道吧,但我覺得還是很有必要教他們。

我說道:“大家知道李白麽?”大家一起搖頭,我微笑道:“李白是中國古代很有名的詩人,他還有個名字叫李太白…”

我還沒說完,哈哈就興奮的舉起小手道:“大哥哥,我知道嘞。”

我大喜:“哈哈來說。”

“李太白就是李白的爸爸,”哈哈一臉得意洋洋的說道。

我擦汗:“這個,為什麽?”

“因為大寶以前就叫鄭大,而鄭伯伯那個時侯叫鄭太,所以李太白就也是李白的爸爸,大哥哥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嘞?”哈哈拍著小手說道。

額,這個問題?好吧,我決定放棄培養他們從小愛好文學的好習慣,他們還是先從小培養其他的好習慣要緊。

一天下來,我幾乎精疲力竭了,我終於知道在大都市裏那些教育學院出來教小學的為什麽都是五年制了,好好享受這五年美好的時光吧。

張校長下課後來找我,問我:“還好吧,夕木鎮的小孩子是不是都很聽話一個?”是啊,尤其是那個鄭大寶,每天都來的那麽晚,據說是他老子告訴他說他想睡到幾點就幾點,真是聽話。而且一整天都是在挖鼻孔,而且我不敢說他,我在考慮是不是再回去賣豬肉,不過很快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我可不想每天都見到鄭六叔那副兇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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