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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驚現風疾之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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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彥之一心想快點啟程去京城, 老太太和宜文就順著他的心意把行李什麽的都先收拾好。等中舉後的官方禮儀流程一走完,一家人就坐上馬車一溜煙地往回去。

方瑾也跟著一道回去。

去京城的路和回家的路正好順道。

這次路程趕得比較急,十七天就到了府城。程彥之他們沒有進城, 方瑾和他們在府城外分別。

又趕了四天的路才回到樂平縣城, 這次他們進了城, 打算回家略做修整,準備好充足的行李再出發。

可沒成想,他們一進家門,就遇到仆人送老郎中出來。

“這是家裏誰生病了!”老太太著急地問。

那老郎中也是常來方府的,他對老太太拱手道:“是貴府上的大老爺, 患上了風疾之癥。”

“風疾!”老太太吃得多見得多,一聽郎中說出這病癥, 心裏當即就忽悠一下, 半靠在曾孫身上。

生病的是宜文的父親,她又豈能不急,只是看奶奶已經如此, 她強撐著問:“這病可好醫治?”

郎中嘆了口氣,說:“在下盡力醫治。知縣大人那邊已經拿著名貼去請府城的名醫了, 想來明日便能到了。”

“大娃啊, 娘回來了!”老太太見郎中這模樣,知道這大兒子的病是不大好了, 也就顧不上還有外人在,直接抹著眼淚往老大的院子裏沖。

大房的院子裏, 大妮、舒怡和佳麗在病床前照顧父親, 宜鑫在外間安慰著大伯母。

方宜鑫頭一個發現奶奶他們回來了, 連忙起身出來迎。

老大媳婦也擦幹眼淚, 慢一步迎了出來。

老太太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老大媳婦, 嘴裏罵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兒子好著呢,你這麽哭多晦氣!滾出去,別在我眼前討嫌!天天在家連爺們的身體都照顧不好,看我不把你打回娘家去的!”

老大媳婦不再敢吭氣,縮到偏房去。

宜文也不敢在這時候給親娘求情,只好裝作聽不到,直接把老太太扶進臥房去。

病床前的三個孫女起身給老太太讓出地方,老太太坐到病床上握住大兒子的手。

只見病床上躺著一大腹便便的五十多歲的男子,嘴巴發歪,常有口水不自覺留出,一眼閉著,一眼半睜,呼吸急促,口中嗚嗚咽咽地呼痛。

方老大這時已經是言語不利了,發現母親回來了,也只是掙紮著張了兩次嘴,勉強聽出在喊娘。

老太太在心底裏其實最喜歡這個大兒子了,如今見到愛子這般模樣,她怎麽不心痛。

“大娃啊,你放心,娘給你把最好的郎中都請來,咱們用最好的藥,就算是花光家底,娘也要給你治好!”

方老大見母親為他這般哭嚎,心中百感交集,苦於口不能言,最後唯有淚千行了。

等老太太收住眼淚,才想起來讓宜文到她父親跟前說話。

宜文讓一雙兒女跪在病床前,她握著父親的手說:“爹,您孫子彥兒考上舉人了!您可要快點好,到時候彥兒當官出息了,咱們都跟著他過去,該多威風體面啊。”

方老大一輩子都有個心病,就是沒有兒子和孫子來他們這支的血脈。直到後來二閨女讓外孫叫他爺爺,彥兒又說以後讓他的兒女都姓方,方老大心裏才算是平了遺憾。

程彥之現在不好改換姓氏,但他發自內心就覺得他是方家人。聽到母親的話,他也跟著說:“爺爺,您快些好起來,等孫兒考中進士就接您去京城享福做老太爺。”

……

老太太被眾人摻扶回正院歇息。

老太太原本就是舟車勞頓,到家後又是悲傷驚憂,好不容易躺回床上也是渾身酸痛,等到後半夜居然發起熱來。

那常來的老郎中又是漏夜趕來,方家上下也是忙做一團。

所幸老太太平時保養得宜,吃了幾副藥,也算是養回來了。只是這一病身體虛虧了不少,現在下地走路算是離不開拐杖了。

府城請的名醫也到了,給方老大診脈施針開了藥方,總算是穩住了病情。

只是這病也好不全了,方老大的嘴正回來一半,眼睛正常了,可也不能下地走路了,以後只能在床上靜養。

府城名醫還叮囑方家人,說以後不能再給方老大吃油膩的東西,就是清粥小菜,補品也不能瞎吃。

原來這方家起來後,夥食也是逐漸精細化,從前偶爾才能吃到的大魚大肉,現在頓頓都能供得起。

方家三兄弟進城的早兩年還放不下地裏的活,後來城裏老爺做慣了,方家也成了縣城數一數二的人家,他們便不再幹活頓頓大魚大肉。

就這麽胡吃海塞地造了幾年,方家三兄弟都胖了不少,從十幾斤到幾十斤不等,外人都說他們越來越有老爺樣了。

肥胖之後,該來的病也都找來了,方老大成了第一個倒下來的兄弟。

緩了五六天,老太太總算是找回了一半的精神頭。

她把宜文和程彥之叫到跟前,囑咐他們不要耽誤,趕緊收拾好行李準備上京。

父親重病,宜文也不敢輕易離開,她怕啊。程彥之自小就和爺爺親近,現在心裏也是一團亂麻,想再等一個月。

老太太拎得清,她寬慰彥之:“讀書人不容易,三年才能等一回。你爺爺這裏有太奶奶看著,肯定沒事,你就放心吧。現在最主要的是你去考會試,然後和你舅舅一樣金榜題名。到時候好消息傳回來,你爺爺被這大喜事一沖,病興許就好全了呢。”

程彥之點點頭,決心此去一定要躍龍門登金榜。

老太太對宜文說:“家裏還有你大姐、三妹和五妹呢,不差你一人盡孝。快去替你兒子收拾好,給你弟弟寫信,再去鏢局定好人手,還有花兒那孩子,你是帶著一起走,還是留下來。”

又過了五天,宜文打點好一切,帶著彥之和方華第一次趕赴京城。

方瑜這邊收到家信,得知程彥之考中舉人即將進京趕考,早就讓馮婉收拾好東邊的一個院子。

比方瑜估算得晚了小半個月,快下雪時宜文母子三人才算是進了京。

方瑜已經好幾年沒有見到宜文一家了。如今再一見,方宜文看起來沒怎麽變樣,她兒子程彥之卻已經是個大人模樣了,站起來都快有方瑜高了。

小姑娘方華也長成大姑娘了,她與方樂妍也沒差幾歲,站到一起倒很像是姐妹倆。

一家子骨肉團圓總是有很多話要說的。等到好話說完,宜文才緩緩把家中父親生病的事說了。

方瑜聽到大伯父得了風疾,再一打聽具體癥狀,心裏就有了數。

風疾估計就是後世的中風,心腦血管疾病,應該是高血壓和肥胖引起來的。

這也是方瑜沒有料到的。

方瑜進京做官之前,家裏的三個男性長輩還時常回鄉下種田種菜呢,吃得就算好也有限,有運動也沒有胖起來。

之後的事情,也沒有人專程寫信和他說啊,他又忙,又遠在京城,也是鞭長莫及。

不過現在他知道這事了,不管晚不晚,方瑜趕緊連夜寫家書發回去,說清其中的危害,再讓他們粗茶淡飯像之前在村裏那麽吃飯,然後配合多運動。

到了年底,方瑜更忙了。

宮裏的皇帝更愛召人陪著玩,還需要有人來處理政務。

在這兩方面,方瑜恰好都有所建樹。經常是上午先跟著翰林官在皇帝身邊處理文書,完事就直接留下來繼續陪皇帝吃席賞畫作詩了。

等到天黑回了家,方瑜要抽出時間陪自己的四個孩子玩一玩,要跟樂妍商量劇場和劇本的安排,還要為考生彥之指點解惑。

除了以上這些事,他還要隔兩天就抽出半個時辰來給小院的孩子教課。善書和青兒還有單獨的指點,對宴三娘的武術教習情況進行考察。

最重要的是,他必須要持續練畫作畫,以保證他在皇帝跟前的紅人地位。

至於書法練習和文學創作,方瑜只能每天天亮時擠出來做。

如此過了半個冬天,好不容易盼到過年的休假了,方瑜痛痛快快地睡到了大天亮。

所謂的睡懶覺,對於要幹大事的方瑜來說,就是睡足八個小時。按現代時間來說,其實就是睡到七點鐘就起床了。

和熙七年,大年初二。

方瑜美美地睡了一個“懶覺”,精神飽滿地在外間帶著家裏的孩子打了一套拳。

等吃過了飯,方瑜先給孩子們講了一會兒自然知識的有趣課,解釋了之前發生過的月食現象,又延伸到了日食,告訴有這種事都是正常的自然現象,發生了也不要驚慌。

當然了,也囑咐他們不要在外面叭叭瞎說,心裏懂就行了。

程彥之和方華是頭一次聽到這類知識,驚訝得無以覆加,看著自家舅舅的眼神都變了,仿佛舅舅直接升天成仙了。

親子時間結束後,方瑜又給彥之單獨講了一會兒課,還讓善書在一旁聽著。然後又把最近半年的邸報都給了彥之,囑咐他學累了的時候就看這些時事文章,還讓善書當他的小廝,跟著他一起學習。

彥之抱著一堆資料回去學習了,方瑜又繼續和樂妍討論劇院新一年的經營計劃。

作者有話說: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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