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瑜和方瑾去隔壁院子找勤書師兄說話。

“你們兩個這一年長高了不少呢。”劉勤書依舊是個溫潤公子的模樣， 身穿淡綠色長衫，比從前更瘦了。

“嘿嘿，師哥也長高了許多。”方瑾這孩子不認生， 哪怕一年多都沒見過師哥， 他也沒有陌生感， 依舊嘻嘻哈哈。

“我常在信上聽父親說你們倆的功課十分好，字練得也好，我就從同寧府的書鋪給你們挑了兩本字帖，你們以後可以多練練。”劉勤書是個很周到的人，給家裏每個人都帶了貼心的禮物。

方瑜開心地接過字帖， 向師兄道謝。方瑾也跟著道謝，還調笑道：“我家小魚弟弟可比我學習好多了， 估計先生主要實在誇他， 我不過就是順帶一嘴罷了。”

“聽父親說你明年就想下場試試了？”劉勤書問方瑜。

“嗯，我是這麽想的，可是先生有些擔心我， 怕我受不住考試的累，又怕考試時天氣太冷再把我給凍病了。”方瑜不想等， 可明年他這小身板也才九歲， 這年頭孩子的夭折率是很高的，要是真因為急著考試而生病那就得不償失了。

“父親說得對， 你現在確實是年紀太小了，說實話， 我當初去參加縣試時也被凍得夠嗆， 回家後要緩很長時間才能緩過來。”劉勤書回憶起之前考試的場景， 十分健談：“你可以提前在家裏練練怎麽生火， 到時候帶一個小茶爐子進去， 既可以燒水熱飯，又可以取暖，還要多帶炭進去，衣服也要多穿些。”

方瑜說：“師兄說得是，我回去以後就和唐媽學習怎麽生火。我和先生商量好了，明年縣試先報上名，若不是天太冷，我就去參加考試，若是下雨下雪，我就不去了。”

劉勤書客氣地說：“那我就放心了，瑜師弟少年英才，明年必定能高中榜首。”

劉勤書在家裏待了不到一個月，就啟程回了同寧府，他考取了廩生，可以入府學讀書，以待鄉試。

方瑜的生活又恢覆到了學習、鍛煉身體和抄書練字的無限循環之中。

對了，他最近還在和唐媽學用小茶爐子生活，進展可喜。

和堂弟住在一起的方瑾最近越發感到孤獨了。方瑜已經不和他在一個班裏上課，他的同桌換成了谷慧思，可這孩子最近不知怎麽啦，也不和方瑾吵架了，天天就知道學習。

方瑾關心地問道：“餵，臭谷子，你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怎麽真變成臭書袋子了。”

谷慧思一臉深沈，還沒有答話，旁邊的雲天成就笑著幫他回答了方瑾的問題：“咱們的谷子是長大了懂事了，受到小魚的激勵，開始知道奮發圖強了。”

方瑾噢了一聲，然後道：“我們家小魚弟弟那是神童，和咱們這種普通優秀的孩子不一樣，你不能這麽比，容易累著的。我爺爺都說了，小魚這種孩子是十年都難遇到一個的，我爺爺還說了，像我這樣的孩子就算是在同齡人中很好的了，以後肯定能考出好成績的。谷子和小雲你們學得比我還好些，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啊。”

谷慧思放下手中的筆，一本正經地說：“師祖說得自然都是對的，臭屁你說得也沒錯，但聖人還說過見賢思齊焉，我們身邊有小魚這樣優秀的同學便更應該像他看齊，就算無法學成小魚那樣，也可以激勵我們比從前更好啊。”

“谷子說得對，我們都要向優秀同學方小魚學習。”雲天成笑著應和道：“不過，臭屁瑾你能不能別管我叫小雲，這外號娘們唧唧的，一點都沒男子漢的氣概。”

“不行，略略略。”臭屁小瑾做了鬼臉，又嘻嘻笑著大叫：“小雲，小雲，雲兒姑娘——”

九月末，劉秀才給方瑾和方瑜放了五天的假回家休息，這也是今年最後一次回家的休假。

因為再往後天氣就該開始冷了，從縣城到淩河村半天的路程實在是容易把人給凍出病來，方老秀才就和劉秀才商量了，冬天倆孩子就不回家了，過年都在劉家過。

方瑜也是忙裏偷閑，在回家前留出半天出去給家人買禮物。同行的有方瑾和楚天成，還有先生家的一個男仆陪著。

方瑜問雲天成：“谷子怎麽沒一起來？”

雲天成笑道：“谷子說他要趁小魚你休息時多學一點，這樣他就能縮短一點你倆之間距離了。”

方瑜聽後笑嘻嘻，覺得他這個冒牌少年給人家正牌少年帶來的學習壓力實在是太大了，真是罪過啊。

方瑾揮揮手，想出一個好主意：“哎，咱們明天就和谷子說，說買到了絕版的字帖，就剩了三本，正好被我們買到了，然後谷子要是想借著看咱們就不借他。”

“幼稚。”方瑜和雲天成嘴上嫌棄著，第二天還是跟著臭屁瑾一起逗谷子玩。

方瑜這幾個月抄書攢了不少錢，就想著給家裏每個人都多少買點東西。

最大頭的就是點心了，家裏人都愛吃，方瑜挑著便宜的買了六斤，又買了兩斤精貴些的糕點。

然後就是綢布莊清倉甩賣的碎布條，裏面確實會剩下不少好看的碎布頭，做個鞋面子還是不錯的。只是等著買這個便宜的婦人還不少，方瑜為了給自家姐妹淘換到好布頭還要使出計謀，用點小錢賄賂了這家的小學徒，讓這小學徒替他留出好的布頭，到時候一起賣給他。

今天也是如此，那小學徒拿出一大包布條，從後門遞給方瑜，方瑜就按說好的拿出好處費，不過那小學徒沒要，反而笑嘻嘻地奉承方瑜是小秀才，以後想請方瑜每次過來時教他認幾個字。

方瑜好奇地問：“你為什麽想學認字啊？”

那小學徒說：“我們這管賬的就識字，每個月能賺三錢銀子呢，我就想著學，可沒人教我。”

方瑜喜歡上進的人，就答應了下來，“我可以教你，不過我也是十天才能出來半天，每次也就只能教你幾個字而已，你不嫌少嘛。”

那瘦得跟個猴兒似的小學徒拱手作揖，先感謝幾次，然後笑著說：“小先生心善，這能識字看賬可都是大本事呢，賬房先生可都只教自家人，像我們這種沒本事的就只能幹體力活，想學都沒處學去。”

方瑜其實也沒見過賬本，可他大致能知道賬本上要用什麽字，他就挑了幾個簡單的，先教這小學徒三個字。

這小學徒也是個機靈的，只不過是沒有機會學習，現下有人教他，便使出全力學，不一會兒就都記住了。

方瑜見這人學得好也很高興，就問了他的姓名。

小學徒說：“小的叫王小麥，您就喊我小麥就是了。”

“小麥，我得空便出來教你，你好好學，以後一定能當上賬房先生的。”方瑜打算回去就問問劉家的管家，看古代的賬本長什麽樣，他也好知道該怎麽教小麥學習啊。

從綢布莊出來，方瑾就念叨方瑜耽誤他游玩的時間了，非要方瑜補償他。

方瑜就說今天可以多在外面逛一會兒，然後就放方瑾和雲天成在外面看捏泥人。

他去了書鋪找掌櫃買最便宜的毛筆、宣紙和墨，這家掌櫃和方瑜也熟，給出的價格都是最好的，方瑜也沒有二話直接就買了下來，打算帶回去給家裏的姐妹用。

等方瑜在書鋪轉了一圈，就領著方瑾回劉家，和雲天成作別。

第二天，方瑜他爹趕著牛車過來接人，方老秀才並沒有來。

方瑾擔心地問：“堂叔，我爺爺不會是生病了吧？”

方瑜他爹說：“沒有，就是他老人家最近有些腰疼，沒辦法坐這麽長時間的車過來。”

“我爺爺也老了啊！”方瑾滄桑地感嘆著，他從前總覺得爺爺無所不能，就像家裏的大叔，替他遮擋著全部的風雨。“小魚，回去之後我們早上和上午都學習，下午再自由活動吧，我爺爺都老了，也到了我這個當孫子出息的時候了，我要努力學習，快點考中秀才，讓我爺為我驕傲。”

“嗯，我早上就喊你晨跑學習，你別耍賴就行了。”方瑜對臭屁小瑾隔幾天就要發表一次的階段性努力學習宣言見怪不怪，不過他還是打趣問道：“為什麽不是考中舉人，讓大爺爺好好高興一番，立志向也要遠大一些嘛。”

“這你就不如小爺我懂了。”方瑾擺出嘚瑟模樣，掐腰說：“從古至今，咱們村裏還沒有考出過舉人的，咱們先生到如今也就教出過一個中舉的學生，這就說明中舉很難，小爺我學習一般，也不去學那沒邊的人說那些沒邊的大話了。”

方瑜對這太有“自知之明”的小孩子有些無語，最後只能吼道：“你不是總說你最厲害嘛，現在也不能慫啊！”

“小爺我愛慫就慫，才不聽一只破魚瞎叫喚呢，呸呸呸！”方瑾做了個大鬼臉，逗得方瑜氣呼呼地亂叫。

方瑾哈哈笑道：“我就等著小魚你考成舉人呢，到時候小爺我就是舉人他哥了，也是十分威風的。所以，小魚同學請你繼續努力哦，哥哥我以後的生活就靠你嘍。”

“我才不讓你靠呢！”方瑜一點都不成熟，還和小孩吵架，“你就靠你自己吧，哼！”

作者有話說：

昨晚我家邊牧把我媽的新床單咬出了個小窟窿，我媽沒在家，我發現了，就向我媽告狀了……哈哈哈哈，估計我媽現在正在家揍小邊同學呢，哇哈哈哈！

邊牧：你是真狗，你前兩天揪花汪都沒告狀呢！

本雲：誰讓比不會說人話啦，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