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當我們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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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官網最近又半夜崩了,雖然這些年公司投入大量資金不斷升級,但總有那麽幾個特別的日子,玩具藏家們會湧過來,造成服務器罷工。

但這次讓官網崩潰的不是因為發售新款,而是郁隋宣布正式退休。其實她的退休計劃已經被延期了三年,在三年前她就已經流露出想要把更多時間用於家庭的想法,可是玩家們希望她能再多出點精品,再多一點……

郁隋被他們的熱情感動,也的確舍不得自己奮鬥多年的的設計領域,於是給楚嘉筠畫的“等我退休了就二十四小時都陪你”的大餅被拖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那天她看到楚嘉筠已經戴著老花鏡顫抖著手在穿線了,才意識到,或許真該到珍惜屬於她們老年時光的時候了。

再多不舍也比不上怕留下太多的遺憾的恐懼。郁仲傾離開的時候她並沒有太多難過,心心和晴晴不在身邊她也只是想念牽掛,唯有楚嘉筠的所有變化,才最讓她在意緊張。

心心和晴晴負責操辦媽咪的退休儀式,郁隋本想低調點,誰知從玩家群到親朋群都不同意。她只好當個聽話的老小孩,和楚嘉筠安心等著女兒們的安排。

這天姐妹倆剛去酒店宴會廳和經理還有郁隋公司負責組織的人商量好具體安排,姐妹倆又要趕去制作視頻的地方。

“姐,你說到那天媽咪會不會當眾哭啊?”

“應該會吧,她前幾年開始就變得很容易激動。”

晴晴蹙眉,有點擔心:“那可怎麽辦,萬一她像在家看電視時那樣突然哭出來,我們豈不是好心辦壞事。”

心心安慰她:“有媽媽在,很快就能搞定的。”

晴晴回想了一下平時家裏的場景,點點頭:“倒也是,沒什麽眼淚是媽媽一張紙巾搞不定的。”

跑了好幾個地方,陸續落實好退休儀式上的種種細節,一直忙到快到飯點了,姐妹倆才往家趕。

郁隋看了眼墻上的掛鐘,跟正在修剪花枝的楚嘉筠說:“都快六點了,她們怎麽還不回來?中午的時候就說了,下午事情不多。”

楚嘉筠認真打理著她的盆栽,不遠處的木架子上還擺著很多盆精致的多肉。

對於郁隋的著急,她倒是沒什麽感覺,慢悠悠說:“肚子餓了自然就會回來了,你急什麽。”

“那回家也不光只是為了吃飯啊……”

楚嘉筠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明知故問:“那還要幹嘛?”

郁隋有點變扭,可是家裏現在除了她,也沒人能說心裏話。

“難得回來,總該陪我們兩個老人說說話吧。”

郁隋和楚嘉筠她們偶爾也會去女兒們那裏住上幾個月,但終究是分開生活了,時間長了彼此都不習慣。

楚嘉筠推推眼鏡:“嫌我每天陪你說的不夠啊?”

郁隋想起自己每天絮絮叨叨圍著楚嘉筠說個不停,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那沒有。”

楚嘉筠勾唇:“郁隋,做人不能太貪心的。”

等聽到開門聲,前一秒還在抱怨的郁隋立即換上了笑臉,笑瞇瞇朝女兒們招手。

“今天在外面奔波一天累吧?都說了不用太隆重,意思一下就行了。”

心心從冰箱裏拿了兩罐汽水,遞給晴晴一罐:“媽咪,你的退休儀式怎麽能隨便意思,你就放心交給我們吧。”

郁隋抿抿嘴,欲言又止。

晴晴打量她:“媽咪,你有想法隨時可以提,我們肯定按照你的意願布置。”

郁隋表示無所謂,擺手:“不用管我的想法,你們自由發揮。只要是你們安排的,我都喜歡。”

說完她就去了廚房,讓廚房阿姨多做幾道女兒們愛吃的菜。

現在她跟楚嘉筠年紀大了,精力有限,有些家務的確不適合親力親為了。

心心湊到楚嘉筠身邊:“媽媽,媽咪剛才到底什麽意思?”

晴晴也認真看著楚嘉筠。

“沒事,她就是想讓你們別那麽忙,多點時間回來陪她。”

心心一口汽水卡在喉嚨,不可思議:“媽咪越來越黏人了。”

郁隋的退休儀式很隆重,配得起她在業界的地位也充分體現出大家對她的喜愛和尊重。心心和晴晴作為家屬代表上臺致辭,感謝郁隋在她們人生成長道路上做出了完美榜樣。

“我們想對媽咪說,你永遠是我們的偶像,無論是在事業上還是生活裏,你都是我們仰望的恒星。”

郁隋又哭了,女兒們的只言片語就能讓她整顆心都軟化掉,就像高溫天裏的雪糕。

楚嘉筠遞了塊帕子:“哭多了對眼睛不好。”

郁隋邊抹眼淚邊感慨:“有你們照顧我,真是太幸福了。”

楚嘉筠“糾正”她:“互相照顧。”

退休後的郁隋和楚嘉筠並沒有去做什麽環球旅行,她們已經利用過去的十幾年裏把這個目標完成了。等到真正退休,她們反而喜歡上了幽靜的生活,於是商量後搬去了郊區。

楚嘉筠繼續細心打理她的花草,郁隋則沈迷追劇,看完以後還津津有味覆述給楚嘉筠聽。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狗血電視劇這麽抓人心啊。”

郁隋剛開完一部婆媳大戰肥皂劇,一邊吐槽一邊看,還不忘分享給楚嘉筠。

“說明你的內心很有狗血潛質。”

郁隋拒不承認:“那怎麽可能!我只是出於好奇,想認真研究一下不熟悉的領域。”

楚嘉筠擡眸看看她,抿嘴笑。

郁隋一臉正氣,依舊不承認。

楚嘉筠把修剪好的盆栽搬走,郁隋撇嘴跟了過去。她像個孩子似的圍著楚嘉筠轉:“我真對狗血沒有愛好,你怎麽不信我?”

楚嘉筠不得不承認,郁隋真是越老越像小孩子了。

她只好安撫著:“是是是,我相信,你不喜歡,你只是好奇。”

郁隋的動作已經不像年輕時那樣靈活,也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輕易就能把臉湊到楚嘉筠面前,但她依舊用緩慢了許多的節奏重覆著這個熟稔在心的動作。

“你不許敷衍我。”

楚嘉筠早就習慣了自己的安全範圍被人突然闖入,也習慣了眼前這人纏著向自己討糖果。

“沒有敷衍,我很認真的。”

“那你下次陪我一起看,就知道我說的是真話。”

楚嘉筠笑,弄了半天就是為了讓她陪著一起看那些泡沫劇。

拗不過郁隋,楚嘉筠最終還是坐到電視前陪她一起打發午後時光。可是看著看著,郁隋就靠在楚嘉筠肩上睡著了。

楚嘉筠伸手勾勒著她臉頰線條,手感已和年輕時完全不同,但她一點也沒覺得陌生。這麽多年,這麽多個日夜,她們見證著彼此一點一點老去,可熟悉的感覺絲毫未變。

即使不出遠門,郁隋和楚嘉筠也沒完全宅著,每周總有那麽幾天趁著天氣不錯出去轉悠的。

這天她倆路過一家藝術展廳,外面的宣傳板上是一個年輕設計師的照片。

郁隋停下腳步,認真看起來。

楚嘉筠也陪她一起看:“你認識?”

“我記得她的名字,三年前她翻譯引進了一本麥隆教授關於設計美學原理的書。”

“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領悟能力,應該很有前途。”

這本書是郁隋非常推崇的,她的很多設計其實都有這些理論的影子。當年師從麥隆教授所學到的本事,經過郁隋的改良,形成了她自己的風格。

郁隋想起很多往事,站在那裏沒動。

楚嘉筠拉著她:“進去看看。”

她倆進入展廳,臺上的年輕設計師正在發表自己的演講,小劇場裏人不多,大多都是年輕人。她們沒走進去,只是站在門邊,燈光有點暗,並沒有人發現是兩位老人進來了。

“除了麥隆教授,還有一位設計師對我的影響非常大。她是把國際美學本土化最優秀的設計師,也是對人性洞察最真切的設計師。與其說她用玩具承載了情緒,不如說她用作品修覆了人性的殘缺。

我想大家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就是YU的創始人,郁隋。雖然她已經退休不再進行創作,但她曾經設計出的那些作品在很多人的生命裏留下了深刻印記。

我想做的不是繼承或是超越她,而是用她的精神激勵自己創造出屬於自己的風格,因為YU本身就是個崇尚個性的代表。”

年輕設計師轉身,將演講主題轉到下個部分,屏幕上出現了讓人激動的內容:【致敬YU】。

郁隋和楚嘉筠認真聽了一會兒就退了出去。

楚嘉筠挽著郁隋漫步,她們去的目的地是碼頭。

“你怎麽不聽聽她是怎麽致敬你的?”

“我已經聽完她的設計理念了,能夠堅持自我就是最好的。致敬誰,都不如堅持自己重要。”

郁隋看到路邊有賣冰淇淋的,買了個甜筒和楚嘉筠一人一口吃起來。

“你還想繼續設計作品嗎?”

郁隋皺了皺眉,搖頭。

“郁隋,想做就去做吧,別給自己設限。”

“我已經退休了。”

“退休只是代表你可以不用連續工作,但不代表你停止熱愛。”

剛才在聽到年輕設計師解讀設計美學的時候,郁隋顯然是被觸動的,楚嘉筠又怎麽會不懂她?

她始終是熱愛設計的,沈浸在書房裏遠比耗在電視機前看狗血劇要有意思。

退休的第二年,YU官網再度崩潰,因為郁隋突然發布了一款新設計。

即便沒有任何宣傳,這款新設計推出不久就在藏家圈內掀起熱潮。

晴晴啃著蘋果給心心打電話:“姐,媽咪好浪漫哦,都退休了還這麽會玩。”

這款名為“致敬愛情”的漸變玫瑰是在她和楚嘉筠的結婚紀念日推出的,這曾是玩家們牢記在心的日子。

“要不然媽媽怎麽會那麽愛她呢。”

**

郁隋終於老得拿不動畫筆了,她的眼睛已經模糊得很難看清太多東西,偶爾還會忘記許多事。

她和楚嘉筠坐在花園躺椅上,靜靜欣賞著落日。

“如果有來生,楚老師你最想要什麽?”

楚嘉筠替她把腿上的毯子扯平:“你先說。”

“我還想遇到你,還想和心心晴晴做母女,還想設計出更多漂亮的玩具……”

“郁隋,做人不能太貪心的。”

郁隋轉眼看著她,雖然眼花了,眼前的人也已是白發蒼蒼,就連握著的手都滿是皺紋。可楚嘉筠在她眼中,依舊是最美的人,美得獨一無二。

“如果只能選一樣,你就是唯一答案。”

楚嘉筠笑了:“好,我記住了。等下輩子遇到的時候,你可不能再裝了。”

郁隋拉著她的手不放:“楚老師的話,我肯定認真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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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是最後一章番外,郁慕&盛楠西的,不感興趣的朋友就不要買了。

感謝大家一路相伴,接檔文《喚醒被渣的深櫃美女姐姐》後天正式入V,感興趣的朋友可以移步閱讀。

預收暫時沒想好文案,可以先收藏作者,以後開新文的時候都會看到提示。

謝謝大家,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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