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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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禁衛的人數是黑衣人的數倍,經過了最初的慌亂後,很快也就穩住了局面。再加上有燕戍淩顥這樣的武將在,不多時便將黑衣人斬殺殆盡,只留下了幾個活口。

看著這些手裏拿著刀槍的死士一個個都倒下了,宗室和勳貴朝臣才紛紛聚攏到皇帝身邊來,二皇子也渾身浴血,手中長劍一扔,撲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手臂上被刺了一劍,傷勢並不算嚴重,但是顯然受到了驚嚇。他這會兒面上已經褪去了方才殺入刺客群中的執拗,帶了幾分蒼白。

“父皇!”二皇子跪在了龍輦前方。

後邊撲啦啦跪倒了一片,黑壓壓的,都是屏息凝神,誰也不敢輕易出聲音。

皇帝臉上陰沈,坐在龍輦之上,隨行的太醫正小心翼翼地替他包紮。

“皇上,傷口不能沾水。”太醫包紮完畢,輕聲囑咐過後,也退到了龍輦下。

剛要下跪,就聽皇帝開口了,“去給定北侯看看。”

說起來,皇帝自己都不知是怎麽一回事,看到剛剛的廝殺,竟然頭腦一熱就沖了下去。不但被正面的黑衣人一劍刺中了手臂,如果不是淩顥,那麽那柄長劍穿的就是他的背心了!

現下人已經冷靜了下來,心中也是後怕不已。他面上不露聲色,只是叫太醫去看淩顥。

淩顥受傷不輕,被劍刺穿了膀子,此時半邊身子已經被血浸透,饒是身上穿著紫色的武將朝服,依舊能夠看出來。

“臣,無事!”他捂著肩頭,咬牙道,“平南侯和世子都有傷情,還請太醫先為他們看視。”

他身邊跪著的是平南侯燕戍,以及平南侯世子燕北辰。這父子二人也是好一番廝殺,身上都掛了彩。

不過,與淩顥一比,便輕了許多。

太醫看了看皇帝,見皇帝點頭,才帶了另外兩人忙著給受傷的眾人包紮診治。

龍禁衛統領這會兒已經魂飛天外,匍匐在地上等待皇帝發落。今日龍禁衛負責帝王一路安全,卻在這裏出來這種大規模的刺殺,可以說是失職太過。

皇帝罕見地沒有發怒,只是沈聲問道:“龍禁衛可有傷亡?”

“回皇上,有十來個兄弟殉職了,還有二十來人負了傷。”龍禁衛統領姓陳,澀聲說道。龍禁衛本就是皇帝的暗衛性質,緝拿朝廷重犯等事拿手,對這種戍衛便生疏的多了。

眼下,他只盼著皇帝只處置自己一個,不要遷怒了家人才好。

卻沒想到皇帝只是點了點頭,“命人好生安葬了殉職親衛,撥出一些人手,護送傷者和那幾個活捉的刺客回京城。朕倒是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陳統領不敢耽擱,立刻起身去安排。卻又聽皇帝道:“平南侯,傷可要緊?”

燕戍連忙回說無事。

“既然無事,著平南侯與世子一同遣送刺客回城,以免有人興風作浪!”

“是!”

燕戍和燕北辰傷都沒包好,父子二人領命而去。

見皇帝沈默了下來,禮部尚書顫顫巍巍地膝行而出,“陛下,這刺客兇殘,不知是否還有漏網之魚。臣鬥膽,請陛下回城。耤田一事請皇子代行!”

皇帝不語,面色愈發不善。

他如何不知前方可能還有刺客?但是,皇子代行耕耤禮他沈下了眼簾,視線在蕭坤等幾位皇子身上掃過。 被他刀子一般的視線掃過,幾位皇子都是暗暗叫苦——他們的父皇本春秋正盛,本就不願意叫人提起立儲之類的話題。眼下遇到刺客受了傷,禮部尚書這番話雖然是正理,但,這不是把他們放在火上

烤麽?

皇帝默然不語,神色上可以看出他心情實在不好。禮部尚書說完了後也反應了過來,跪在地上不敢再言語,只讓皇帝靜靜考慮。

淩顥等武將自然也不會說話。 最後,還是一位宗室老王爺,論起來皇帝也要叫一聲皇叔的,越眾而出,勸道:“親耕乃是大事,已經祭過了先農,不好耽擱。然臣陛下已經受傷,親耕中還要行三推三返之禮,怕是有傷龍體。皇上,

請三思!”

半晌後,皇帝才緩緩點了點頭。

“罷了。親耕一事交由二皇子蕭坤代行,未受傷的卿家隨二皇子一同去耤田。餘者隨朕回京。”

蕭坤心頭閃過狂喜——這是否代表著父皇

其餘幾個皇子低垂著頭,眼中卻都有不甘。但這也是無法,大皇子已經廢了,蕭坤既是嫡又實際居長,這幾年來在朝廷裏也頗受愛戴,由他代行耕耤禮,最為明正言順。

“兒臣遵旨!”蕭坤朗聲道。

浩浩蕩蕩的親耕隊伍分做了兩隊,一隊隨著蕭坤趕去耤田,另一隊則隨著皇帝回城。

前往親耕的人回了一半,進了城後自然是掩飾不了的。皇帝索性也沒有壓下此事,不出半日,京城裏的百姓都知道有死士埋伏在了皇帝前往耕耤禮的路上,意圖刺王殺駕。

百姓們也都驚怒了。耕耤禮的重要,不言而喻。這代表著帝王對上蒼的祈求,祈求這一年風調雨順,讓百姓們能夠豐衣足食。怎麽能在這樣的時候去刺殺皇帝?

他們並不關心誰做了皇帝。畢竟,無論君主是誰,百姓碗裏有飯吃,身上有衣穿,才是最重要的。 顧氏直到了晚間,才聽說了這件事。先時是驚訝,驚訝於竟有人這樣大膽。後聽說還有朝臣受傷,不免就有些憂慮。她親近的人裏,除了告假侍疾的淩肅,以及蕭離外,只有淩顥跟著去了。淩顥是武

將,真遇到刺客的話,免不了一番廝殺,不知道他

她沒擔心多久,定北侯府的管家就親自過來了,言說自家侯爺因救駕受了重傷,需要用到一支二百年以上的人參。定北侯府裏沒有,來問問夫人這邊是否有。 老管家是曾經跟著淩顥一同上了戰場的老兵,因庶務通徹被淩顥帶了回來,以後不用再打打殺殺,自然感念。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若是夫人這裏有,暫借我們一二,待來日侯爺大好了,定感念夫

人的!”

顧氏聽得淩顥重傷,已經是頭腦中一片空白了。

她的印象中,淩顥一向是強悍的,無所不能的。那天,霍如海那樣兇殘的人,不都是被他不費吹灰之力擒下麽?怎麽會受了重傷呢?

“夫人?”老管家叫了一聲。 “啊?”顧氏回過神來,捂住狂跳的心口,一疊聲叫了錦兒進來,“去開了後邊屋子,把咱們收著的那支五百年的老參拿出來!哦對了,還有那盒兒極品雪蛤。還有什麽叫阿妙過來,問問她蘇神醫的傷藥

還有沒有還有,叫清雲,阿妙上次把傷藥都給了她了!”

她連聲地吩咐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裏有焦急,更有著叫人無法忽視的顫抖。 錦兒早知顧氏對淩顥並非無情,見她這般手足無措,走過去握住了顧氏的手,輕聲道:“我這就去,夫人不要焦急。侯爺回了城裏,想來也有太醫看視過了,一時之間應當無礙。等天亮後,請小姐過去

請了蘇神醫過來,一定能夠無事的。”

顧氏努力穩住心神,連連點頭,“你說的是,快去找人參吧!”

錦兒無奈,對著老管家點頭示意了一番,自己出去了。 老管家低頭抹眼淚,心裏對自家侯爺著實敬佩——看夫人這樣,分明就是對侯爺很上心麽!幸好只是說重傷,若是說不好,夫人豈不是要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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