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兩個人的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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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凜原本因為急迫而明亮的目光,仿佛被灰撲上去了一般,失去了光明,他原本因為著急而挺直的腰也略略塌了些,隨後他狠狠咬了下下唇,那裏沁出鮮紅的色澤,仿若滴血,明快的聲音也有些莫名的喑啞:“原來阿倦哥哥這麽快就屬於別人了。”

何倦覺得這句話有哪裏不對,他皺了皺眉,還沒有反駁,轉眼看見關時景面色在包廂的燈光下看起來似乎格外蒼白,他思維被打斷,轉而看向關時景:“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關時景被何倦關註的看著,這一次這樣專註的目光卻仿佛帶著刺,讓關時景又渴望又痛苦。

他垂眸想要避開這樣的目光,又渾渾噩噩想到,或許以後他們見面的機會更少了,他就像分明知道前路全是荊棘,盡頭便是懸崖的旅人,就為了高聳的懸崖或許能夠觸摸到一輪明月,他仍然抱著微弱的希望想要到達那裏。

即便腳下是荊棘,前路是深淵。

關時景在何倦已經掩蓋不住的關心下,輕輕搖頭,他口腔充滿血腥氣,他輕聲道:“沒事。”

何倦不太放心:“你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關時景幾乎沒有力氣說話,他雙手安靜的放在膝蓋上,坐姿帶了點乖巧的味道,仿佛他還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學習委員,上課的時候會很安靜的坐著聽講。

在小小的班級裏,一切差距都無限縮小,一切可能被盡可能放大。

關時景保持聲音不要變化,但已經能夠在商場談判中面不改色的關總,此時在何倦面前仍舊是十七歲領貧困補助的少年,他嗓音帶著難以遮掩的幹澀:“是燈光原因。”

骨湯火鍋被端上來,打斷了何倦的話。

氤氳的白色熱氣阻隔了他看向關時景的視線。

關時景忍不住擡眸,隔著朦朧的霧氣去看何倦。

對方在低頭看手機,指尖敲擊在手機屏幕,似乎在回誰的消息。

關時景又收回目光。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又覺得沒有什麽好問的。

一旁的傅凜卻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在傅閑出去的間隙,他又纏上了何倦:“阿倦哥哥什麽時候和哥哥在一起的?我怎麽不知道?”

何倦想了一下回答:“有半年了吧。”

如果是指字面意義的在一起的話。

傅凜又問:“那阿倦哥哥你真的喜歡哥哥嗎?”

分明何倦看著傅閑的目光,仍舊清澈平靜,同傅閑看何倦的目光完全不一樣。

傅凜幾乎想象不出何倦愛上一個人的樣子。

他就像孤懸於天際的月亮,永遠明亮清澈,永遠冷靜沒有煙火。

怎麽會因為隨便一個人的愛就落入誰的掌心呢?

傅凜寧願何倦永遠誰也不愛。

何倦卻沒有猶豫:“喜歡的。”

傅凜有些不甘心,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關時景,眼底帶了點輕蔑,分明像狗一樣追著月亮跑了那麽久,現在卻連多走一步的勇氣也沒有了嗎?

月亮都不照著自己了,做一條乖順的狗有什麽用?不如做惡犬,至少讓人印象深刻啊。

傅凜追問:“阿倦哥哥對哥哥和關時景的喜歡是不一樣的,對嗎?”

何倦這次卻給出了出乎兩人意料的回答。

火鍋在咕嚕嚕冒著跑,掩蓋了包廂門被人推開的聲音。

何倦的回答聲卻在包廂中很清晰的響起:“都一樣的。”

何倦很認真的一口口喝湯。

另一只被調好調料的碗裏裝了煮好的蝦滑。

何倦喝一口湯吃一口蝦滑,濃郁鮮美的骨湯裹著鮮甜的蝦滑,讓他渾身帶了點愉悅的氣息。

這個包廂也只有他在很認真的享受美食。

另外三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關時景是喜悅苦澀與震驚交雜。

傅凜卻帶了些恍然大悟,他大概知道傅閑是怎麽將何倦騙到手了。

而傅閑大約是幾個人中最淡定的一個。

他已經開始剝蝦了。

他會因為何倦說關時景和自己沒有什麽區別而吃醋,也會因為何倦眼底仍舊沒有自己的影子而心臟刺痛。

但他至少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沒有關時景,也會有別人。

珍寶總是被很多人覬覦的,只要他稍微放開手,就會有人蜂擁而上。

而即便他已經日夜不停的守在一邊,也依舊會有無數目光虎視眈眈。

但至少現在他是離那些人覬覦的珍寶最近的那個人。

而他不會給其他人這個機會。

想明白了這件事,他不再在關時景和傅凜的想法,今晚他約何倦出來吃晚飯。

是希望何倦開心滿足。

剛才的事情已經打擾到何倦了。

如果再繼續下去,只怕阿倦要對這家火鍋店有陰影了。

在估摸著何倦吃到八分飽的時候,傅閑停止了投餵的動作。

他給何倦倒了一杯玉米汁:“吃得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家了,阿倦。”

是的,回家。回他們兩人的家。

何倦坐直了一些,他雙手捧著玉米汁小口小口的喝,將口腔裏的火鍋味祛除,聽見傅閑的話他點點頭,又問傅凜和關時景:“你們怎麽回去?”

傅凜是傅家小少爺,到了B城也是住別墅有司機的,但他過來的時候特意讓司機回家了,他準備開口,傅閑道:“傅凜的司機已經在停車場等他了,你不用擔心。”

關時景是開車來的,何倦知道,他對關時景道:“你回家註意安全。”

關時景此時已經恢覆過來,他目光專註的望著何倦,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傅凜只能不甘心地去了停車場。

何倦同傅閑並肩往外走,傅閑註意到何倦手上拿著兩個袋子;

他自然的接過,問:“你買的嗎?”

何倦搖頭:“是他們送我的生日禮物。”

傅凜送了一支月相大師系列的定制手表。

關時景送的也是手表,是一支月相星月表。

傅閑掃一眼包裝就猜到了,他低笑:“你哪有那麽多手。”

隨後他清冷的語氣裏帶了一點掩蓋不住的得意:“他們送的都沒有我送的合你心意,對嗎?”

大部分時間都冷漠少言的人,此時卻帶了一點幼稚的攀比心一般。

何倦有些無奈:“畢竟你送的是島。”

是的,傅閑在何倦生日那天送了他一座島。

那座島一面大部分時間都被雪覆蓋,有很漂亮的小山。

傅閑還向他展示了上面他讓人修建好的莊園:“你喜歡嗎?不喜歡我讓人重新設計。”

這座莊園甚至落了雪的小島,無疑吸引了何倦的目光。

厚厚的雪幾乎將地面覆蓋,人甚至可以砸進去也不會落到地面,莊園的色調是藍白色,很輕快很明媚,在白茫茫的小島是特別的一抹色彩。

但是他也知道這座島太貴重了。

那天帶他去吃甜品,陪他在圖書館安靜坐一天,何倦覺得就是他的生日禮物了。

傅閑卻握住他的手:“那就加上你的名字,我的名字也不去掉,好不好?”

面對何倦帶了些疑惑的目光,輕聲道:“你應該知道,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我父親……我對他而言更像是繼承家族的工具。”

“這座島被冰川海洋環繞,是一座孤島。”

“就連這份文件上也只有我的名字,它本來就是我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不去掉我的名字,那麽這座孤島是兩個人的。”

“看上去是不是沒那麽孤單了。”

因為最後一句話,何倦動搖了。他擁有股份、房子、車,這些都寫著他一個人的名字。

他前世的所有都屬於他,今生看起來擁有了很多,但好像又和前世沒什麽區別。

於是某座常年下雪的孤島,有了另一個主人。

傅閑將文件放入保險箱。

兩個人的名字並列排放,就好像某個紅色證書一般。

別墅已經有人亮起屋外的燈,傅閑和何倦並肩進去,換上拖鞋。

他們的拖鞋也是一對,是傅閑訂做的,類似這種一對一對的東西在別墅還有很多。

兩人的牙刷杯、喝水的馬克杯、吃飯的碗等等。

很難想一個到處飛的傅家掌權人,還要抽出時間來處理這種零碎的小事。

但傅閑就是做得很認真,很謹慎。

甚至有時候還很計較,會因為拖鞋的圖案看上去沒有那麽一致,而毫不猶豫打回去重做。

別墅內鋪著厚軟的地毯,尖銳的地方也貼了厚厚的防撞條。

最開始做這些軟裝的人都以為這間別墅未來要住進來的是一家三口,小孩應該特別小。

但這都是傅閑為了防止何倦受傷。

在這棟別墅,在傅家莊園,在何倦長時間療養的醫院頂樓病房,何倦橫沖直撞也不會有淤青。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不容易出現碎片,壞處就是打理比較麻煩,但這些都不是事。

在外面會很小心的何倦,進入別墅後放松了很多。

顯然這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很安全的所在,他在這裏不用擔心自己沒察覺的時候多了一處淤青,不用擔心洗澡的時候才看見手指多了冒小血珠的傷口。

他閉著眼睛走撞到墻都不用擔心。

這座別墅的墻都是軟的。

何倦坐在沙發上,傅閑就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別墅裏的其他人已經離開了,只有他們倆。

何倦咕嚕咕嚕將水喝完站起來,傅閑低頭,果然看見他忘記穿拖鞋,長長的地毯纏繞著他的腳踝,灰色與粉白交織。

何倦沒有察覺傅閑沈沈的眸子,他覺得身上的火鍋味讓自己很難以忍受:“我去洗澡了。”

他急匆匆上樓,樓梯也鋪著軟和的地毯,深灰色的地毯讓他白皙的腳踝十分晃眼。

傅閑喉結滾動一瞬,低頭,湊近何倦放在桌上的水杯,將剩下的一點一飲而盡。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更,睡覺了!!「」明天抓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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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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