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抱歉,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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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倦從夏森那裏出來後,先讓司機開車去附近的商場。

在路上他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要送傅閑什麽。上次他送了傅閑一支手表,這一次就不能送手表了。

到了商場他還沒有思考出來,最後無意中轉到一個專櫃的時候,被熱情的櫃姐拉著聊了一下,對方知道他想要給朋友送禮物,推薦他買一條項鏈。

何倦有點猶豫:“送禮物的對象是男生,項鏈會不會有點奇怪?”

小姐姐笑得很燦爛:“沒關系,你送對方肯定會喜歡的。”

何倦半信半疑的去買項鏈,後方小姐姐心想,長這樣,就算送一根棒棒糖,被送的人都會覺得受寵若驚,恨不得把棒棒糖供起來了。

傅閑清冷仿佛與人群相隔的目光,此時徹底柔和下來,他深深凝視何倦,何倦來得急匆匆,沒有戴圍巾,顯然是有點冷了,眼皮因為冷風而變得薄紅,上面的細細血管在燈光下清晰可見,纖長的睫毛細密如小扇,在上翹的眼尾投了點陰影,他聽見何倦說祝他生日快樂,給他買了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但傅閑覺得,洇著玫瑰色澤的清灩少年,就是他今日的禮物:“你能來我就很開心。”

何倦將手中包裝精美的禮物盒遞給傅閑,傅閑當著他的面就拆開了。

是一條男式項鏈,銀色的,周圍鑲嵌了細鉆。

傅閑低頭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這讓何倦難得有些緊張了,他其實選項鏈的時候總覺得這份禮物有點怪。

但時間不多了,他才沒去重新挑禮物,最後挑挑選選選了一條款式比較簡單大方的。

想到這裏,他又去看傅閑的脖子,傅閑今天穿得很正式,領帶打得整齊,不像穿校服的時候還有點學生氣,現在看上去就更向書中後期那個薄冷的A城傅家家主靠攏了。

燈光下他的脖子露出一點,什麽都沒戴,倒是手腕上有一支眼熟的表。

傅閑終於有了反應,他忽然笑了一下,沖淡了他的溫和,反而讓何倦莫名覺得有點壓力,仿佛周身的氛圍有點凝滯一般:“謝謝,我很喜歡你的禮物。”

接著他又拉近兩人的距離,他的唇幾乎貼在了何倦的耳側,溫熱的呼吸打在何倦臉頰,這是帶了點侵略姿態的,讓何倦眉蹙起一個小疙瘩,他心裏想要往後退,但他站在臺階上,不低頭看路可能會摔倒。

低頭兩人就更近了,仿佛他要被傅閑擁抱一樣。

何倦想著今天是傅閑十八歲生日,對方應該只是開心所以才做這樣的動作,他就一動不動,還問傅閑:“怎麽了?”

傅閑頓了一下,他可以看見何倦耳根連著脖子像宴會擺在盤中的蔓越莓蛋糕,灩麗又可口,氣息也香甜誘人,他之前一直克制自己,只有在夢裏才會放肆。

但是今天或許是因為成年了,被傅家主帶著也喝了一些紅酒,所以才做了之前從未做過的出格舉動。

但他沒有更出格,他聽出了何倦語氣裏帶了點茫然和不知所措。

這讓他沸騰的血液和侵占欲裏,夾縫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憐惜,他垂眸,眼底是翻騰的欲/望,聲音卻很正常,帶了點真摯:“你能幫忙把項鏈戴上嗎?”

原來是讓他幫忙戴項鏈。何倦心想,剛才心底察覺的不對勁立刻就消散了,他因為不擅長跟人共情。

所以學會了另一項技能,那就是擯棄情緒,只去分析別人的話,傅閑的話沒什麽問題,放在眼下也很合適:“好,你後退一點,這樣我看不見。”

項鏈順利的戴上去,藏在衣領,露出一點銀色的光澤,讓傅閑多出一點不一樣的氣質。

何倦說不出來,但他覺得怪好看的。

他腦海裏想到周六分離的時候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的關時景,對方拐彎抹角告訴他最近很長時間不見傅閑,問他有沒有見過,於是他道:“我可以給你拍張照片嗎?”

傅閑還在感受方才何倦柔軟的指尖拂過脖頸,帶來的刺激,眼下回過神,他從來不會拒絕何倦的要求。

何況這點小小的事情,當下他直接讓莊園的人將今晚的攝像師找來,現拍了一張照片,不一會照片就洗出來了。

何倦就準備走,傅家跟夏家離得很遠,等他回去就差不多十點了。

傅閑沒有留他,而是說:“我送你出去吧。”

何倦點頭,他低頭看了眼手上拿著的照片,忽然發現傅閑今天沒戴眼鏡。

戴著眼鏡的傅閑自帶矜貴和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冷,但摘下後那股冰冷並沒有減少。

反而因為沒有眼鏡的遮蓋,讓他那一點溫和都消失不見,只看照片會覺得這個人很難接近。

當然,書中他在關時景面前還是很溫和的。

何倦決定回頭把這張照片給關時景,關時景應該會開心。

過年之後,時間久過得更快了,高三的學生們幾乎沒有時間想其他的,做卷子,考試,在堆到鼻尖的試卷堆裏,偶爾擡一下頭,看見外面的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想一想一年後的今天自己是什麽樣。

何倦已經經歷過一次,但再來一次他仍然有點緊張。

高考前要放假三天,他收拾東西的時候,放在課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雖然這半年他跟傅閑沒見幾次面,但兩人在短信裏幾乎每天都在斷斷續續聊天。

他現在不用看手機屏幕,心底第一反應就是傅閑給發了短信。

打開一看,的確。

-傅閑:高考加油。

何倦回了一句謝謝,繼續收拾東西,夏森帶了家裏人過來一起給他搬東西,關時景前天就請假了。說是提前回家覆習。因為這麽做的很多,關時景又是學習委員,成績好,所以班主任很爽快的批假了。

何倦當時覺得有哪裏不對,但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收拾寢室東西的時候,看見關時景的桌子上書有些淩亂的擺著,何倦想了想上前替他整理。

沒穿越之前的他不會做這種事,但關時景經常幫他做這些,他覺得不好意思,一來二去,他也會幫著關時景收拾一些東西。所以現在他做這些都很自然了。

他將書疊在一起,最上面是物理必修,何倦心想,難道回家覆習教科書也不帶嗎?

有什麽東西從他拿起的書中滑落。

何倦下意識低頭去撿,但是東西碎的太厲害了,又很黏地板,他扣了幾張才發現好像是照片。

他撿起一部分,因為照片太碎了,最開始他不知道這是誰的,只準備都撿起來夾回書中,等見到幾個比較大一點的,才發現有點眼熟,一個碎片中有半邊項鏈的影子,何倦看了一會,確認了,這是傅閑的照片。

怎麽碎成這樣?

疑惑只是一瞬間,他將照片放進物理書裏,夏森已經在催促他東西收拾好了。

何倦最後看了一眼他待了幾個月的寢室,背著書包,離開了。

他第一天進來的時候熱熱鬧鬧,寢室有四個人。

離開的時候,兩張床是空的,還有一張雖然沒空,但是考完試肯定要搬走。

想到這裏,何倦瞳孔忽然收縮了一下,他想起了原書中的劇情。

作為一本狗血愛情文學,越是重大關頭,狗血撒的越濃。

也越能促進愛情的發展。

關時景的母親在賣早餐的路上出車禍了,前天夜裏下了一場大雨,淩晨三點才停。

路滑,三輪車穩定性不好,關時景母親因為起的晚想快點趕到地方,綠燈還剩下兩秒的時候,她加快速度沖刺,十字路口,一輛大貨車沖過來,就這麽被撞倒了。

她當時還能撐住,甚至還做了手術出來。

關時景知道這個消息,為了照顧媽媽所以提前請假回家覆習。

但其實關時景母親只是在撐著,關時景考完試的下午,她就過世了。

原書中,傅閑陪了關時景一個暑假,兩人的感情就是那時候迅速升溫的。

但是現在,有兩個問題,傅閑不在A城,他似乎對關時景家裏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那關時景的母親,就不會轉入傅家私人醫院接受最好的治療。

傅閑不在國內讀大學,就更不可能陪關時景三個月。

何倦眉毛打結,他怎麽現在才想起劇情呢?

夏森很高興,認識表弟這麽久,第一次被表弟撒嬌了。

在他看來就是撒嬌。

漂漂亮亮的十七歲少年,因為這些日子精心養著,終於不再是一點氣色都沒有,六月的陽光下,少年冷白的皮膚帶了健康的粉,眼尾很勾人的上揚,帶了點灩色,細細密密的睫毛卻很乖巧的下壓。

因為太長了,眼尾的睫毛就有點黏在一起,尖端毛潤潤的往人心尖戳一樣,身上帶了好聞的清冽氣息。

因為剛剛被塞了一塊冰淇淋蛋糕,呼吸間還能隱約聞到甜絲絲的味道。

他的聲音壓著,天然的聲線融著蔓越莓冰淇淋一樣,涼絲絲的又讓人覺得酸甜酸甜:“表哥,你可以幫我查一下我同學最近的情況嗎?”

夏森的一顆心好像在草莓味的棉花糖上砰砰跳,軟乎乎甜蜜蜜,他毫不猶豫應下:“沒問題,十八輩祖宗都給你查出來。”

何倦:“……”

倒也不必如此。

事情比想象的還要差一點,關時景的母親被搶救出來後,一直昏迷,醫生已經下了幾輪病危通知書了。

何倦趕到醫院的時候,關時景身上校服皺巴巴的,頭發很長沒有搭理,那雙原書中被誇過無數遍的清澈眼睛,霧蒙蒙沒有一絲光,他手上拿著幾張單子,坐在病房外的病床上,走廊白色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整個人看上去特別孤冷、安靜。

關時景聽見腳步聲,他知道自己應該讓一讓,但他一點力氣都沒有。

這幾天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幾天,沈沈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有時候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麽天大的壞事,所以才會遭遇現在這些。

他有在盡量冷靜,知道自己現在不應該在這裏坐著,他應該抓緊時間覆習,爭取正常發揮考個好大學,在這裏發呆無濟於事。

方才病房裏他爸就是這麽說的。

但是他還是覺得絕望、壓抑。

他一只手拿著單子,另一只手放在口袋裏,那裏有一顆糖,被體溫融化了有點兒軟,他不敢握住,只能時不時碰一下。

是當初何倦給他的,還剩下一顆他怎麽都舍不得吃,現在過期了。就好像何倦這個人,註定他碰不得。

“關時景?抱歉,我來晚了。”

關時景以為自己睡著了在做夢,不然腳步聲怎麽會停在他面前,在夢裏才會出現的聲音竟然就在耳邊。

他沈默兩秒擡頭,發現不是夢。

少年穿著非常幹凈的藍白色校服,微圓的桃花眼清澈見底,眼底是不容忽視的愧疚。他的手垂在關時景面前,十指纖細修長,指尖帶了微粉色,天然的嬌矜。

關時景不一樣,他的手掌很厚,手指帶了粗糲的繭子,他甚至不敢去碰這雙手,他碰過一次,手背一下子紅了,太嫩了,被硌的。

他心中麻木,麻木中還夾雜一點可悲的開心,他努力扯了扯嘴角,語氣帶了淡淡的無奈:“你為什麽抱歉?”

這件事本來就和你沒有關系。

就像他這個人跟何倦也毫無關系一樣。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所有人都長大了;

除了阿倦,他始終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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