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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冬天到了,思春還會遠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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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二日。

青峰山。

銀裝素裹。

“救命啊!救命啊!畜生!快滾開!救命啊……”

女子的嬌喝聲在寂靜寥闊的山腰間顯得格外響亮。

正在山頂刨雪的月白隱隱聽到聲音,擡起頭看向一旁躺在樹幹上假寐的俊美男子,“公子,山中好像有人在呼救!”

正在閉目養神的蘇堇動了動身體,眼皮都沒睜開慵懶的道,“雪刨滿一桶了嗎!自己事都沒做完還有閑心管別人的事。”

看著刨了半個時辰才只有小半桶的雪,月白羞愧的撓了撓後腦勺,“公子教訓的是!”低下頭認真的繼續刨起雪。

“救命啊!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救命啊!快來人啊!救命啊!”

“快來人啊!救命啊!”

那呼救聲越來越急,也越來越響。

剛要睡著就被驚醒的蘇堇睜開眼不耐煩的捂住耳朵,看著清空萬裏的蒼穹,“怎麽還沒得手啊!這天都快黑了,真是讓人焦急。”

月白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依舊刨著雪。

半刻鐘後。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不得不說呼救的那名女子實在是太過執著了,也夠頑強的!足足喊了半刻鐘那聲音一如開始的響亮。

“泥萌!”

一個翻身瀟灑落地,蘇堇抖了抖衣擺上沾著的白雪,拎起蹲在地上的月白,紫色衣角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嗖!”

“嗷——嗚!”

一聲淒厲的狼嚎聲響起,震落了一樹白雪。

抽出雪狼身上鑲嵌入地的長劍扔給處於呆楞狀態的月白,看著傷痕累累的雪狼屍體和渾身是血暈厥過去的女子,蘇堇眼神中閃過一道讚賞,抿了抿唇,“這人要帶回寨中嗎?”

沒想到山中竟然真的會有雪狼,月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眼神中跟看怪物似的盯著倒在地上的女子,“公子,帶回去吧,畢竟是一個能和雪狼交手半刻鐘的柔弱女子。”

蘇堇讚同的點了點頭,“本公子也這麽認為!”

堇樓。

“噗!咳咳……”

蘇堇順了順氣,一雙驚艷的水眸不可思議的眨了眨,不確定的對站在茶桌前,一臉傲嬌的女子道,“你是說,讓本公子娶了你?!”

少女一襲淡青色長裙,約十五六歲,長發及腰,黛眉輕顰,雙眸清透,精致的五官精美如畫,一雙淡粉色繡鞋在裙裾角若隱若現,她的美,不似帝京女子的胭脂紅粉,她宛如清水出芙蓉的純透幹凈,尤其是那雙忽閃著帶著狡黠之色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讓少女更添了幾分嬌純美膩,氣質清絕。

“對!”

溫子彤用力的點了點頭,擡著可愛的小下巴對蘇堇威脅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既然看了本小姐的身體,就必須娶了本小姐,不然,哼哼!”

第一次被一個少女威脅,蘇堇頗有些失笑的挑了挑眉,“本公子救了你,讓你在狼口脫險,又將你帶回寨中,沒讓你凍死在山間,怕你傷口感染,還給你上藥清理傷口,你現在這條命可是本公子給你的,你就這麽對待你救命恩人嗎?”

“我……”

溫子彤本就不是一個驕橫無禮的人,之前的蠻橫都是裝出來的,聽了蘇堇的話,雙頰瞬間羞紅,羞惱的跺了跺腳,嬌聲道,“那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本小姐願一生一世服侍你!”

“別別別!”

蘇堇惡寒的抖了抖身體,“你這是恩將仇報,小女孩年紀不大,心思夠深的啊。”

一聽蘇堇拒絕,溫子彤咬了咬唇,提著裙擺便朝蘇堇撲去。

“誒誒誒!”

“——屬下什麽都沒看到!”

走進房間看到自家俊美的公子被一美膩的少女撲倒在地,月白立馬遮住眼睛背過身解釋道。

“給我起來!”壓死小爺了。

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少女竟然一身的蠻力,還直接霸王硬上弓,最主要的是重!蘇堇揉著被撲倒撞到桌腳的後腰,沖趴在自己身上的溫子彤吼道。

“你!你……!”

身為九城兵馬司的嫡女,自身又乖巧可人,從未被人這麽冷臉對待過,見自己都舍棄了女兒身的尊嚴還被人吼,溫子彤瞬間紅了眼眶,爬起身用力踩了蘇堇一腳,“你兇什麽兇嘛!”提著裙擺往外跑去,經過月白時,還用力撞了下他。

抱著生生作疼的右腳蘇堇苦著眉一臉茫然,“小爺什麽時候兇她了?!就這小妮子最兇吧!”

無緣無故被撞額頭同門框親密接觸的月白委屈的深表讚同。

“好好的一個美少女怎麽那麽恨嫁啊。”

扶著腰從地上站起來,蘇堇看了看門外,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而對月白道,“這時候過來,寨中有事?”

“這……”

放下揉著額頭的手,月白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蘇堇,眼神有些心虛躲閃。

見月白神情怪怪的,蘇堇皺了皺眉,用腳將椅子從地上勾起來,坐下身幽幽的瞥了眼月白,“本公子數到三,三聲後沒說憋死你!”

“我!”

“三!”

月白:“……”

蘇堇瞇眼一笑,拍了拍手,“好啦,你可以出去了。”

“公子!”

月白走到蘇堇面前,哭喪著臉可憐巴巴的道,“屬下錯了!”

“噢。”

將右腳曲起搭在左膝蓋上,蘇堇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神色淡淡,“錯哪兒了。”

月白低下頭,聲音沈沈,“屬下不該違背主子的命令,去打探容將軍的消息。”

聽到容詡,蘇堇眼神不經意間閃了閃,咕嚕一聲飲下一大口滾燙的茶水,好半晌才緩緩道,“容詡……怎麽了?”

見自家主子居然沒動怒,月白驚訝的擡起頭,對上蘇堇寒涼的眼神,急忙又將頭低了下去,回答道,“北炎半個月前投降了,皇上下旨讓容將軍迅速回京,算算日子,差不多今日便會經過青峰山。”

回來了,容詡回來了!

啪嗒一聲將茶杯放在茶桌上,蘇堇看著從茶杯中冒著的白色熱氣些許楞了楞神,開口後的聲音沙啞低沈,“將前幾日我放進後倉的那件紅色綾衣拿過來。”

“是,公子。”

月白抱了抱拳,走到門邊,回頭看到蘇堇神色沈沈,心中遲疑一下,還是將壓在心底四個月的疑惑問了出來,“恕屬下鬥膽,為何中秋節那晚容將軍會讓青龍閣的人圍殺咱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蘇堇抿了抿唇,沒回答月白的話,起身走到床邊,將枕頭拿開,掀起軟墊,左手對著床板上一小巧的手掌印小心翼翼的按了下去,床板中心瞬間發出“哢”的一聲響,手掌印降下去,一沈木小盒子緩緩升了上來。

不明所以的月白好奇的走了回來。

取下盒子,蘇堇拍了拍床椽,床板瞬間又恢覆了原樣。

“看看。”

蘇堇將盒子打開,從裏面拿出一玉佩,遞給月白,淺笑道,“喜歡這玉佩嗎?”

玉佩為乳白色,玉面上刻有一個龍飛鳳舞的淵字,玉背以藍色瓔珞花紋打底。

接過玉佩,月白撫了撫玉面上的字,遞還給了蘇堇。

“怎麽。”

見月白將玉佩還回來,蘇堇沒伸手去接,疑惑的看著月白,“這可是世間不可多得的暖玉啊,不喜歡?”

月白搖了搖頭,“玉是好玉,不過上面的字屬下看著怪怪的,不喜歡。”

“既然不喜歡……”

蘇堇遲疑一頓,伸手接了玉佩,語意深深,“那便不給你了,作為補償,以後你若有想要的,我再取來給你便是。”

每年蘇堇都會給身邊的人備禮物,說是什麽過年分紅,月白咧著嘴對蘇堇笑道,“若到時候屬下要多了,公子可不許反悔!”

蘇堇點了點頭,“都由你。”

能從摳門的自家公子身上坑下銀子,這事十多年來才有一遇啊,月白搖著無形的小尾巴沖蘇堇直樂呵,“多謝公子!”

天空中的雪,不知何時又開始星零飄落。

青峰山腳。

“將軍,看這雪怕是會越來越大,天色漸暗,不若……”

不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熟悉的人聲,蘇菫同月白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滑過一道流光。

——挽袖,蒙面,抄家夥,準備打劫!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開路錢!”

渾厚,霸氣,言簡意賅,讓人一聽就知曉自己是遇到山匪了,還是頗有文化的,並且還帶有幾分熟悉。

紀宇:“……”

看著三尺外紅衣翩飛,身姿綽約,三千墨發隨漫天白雪飛揚,以一面透明繡著朵絳紫合歡花面紗半遮住臉的絕色男子,紀宇內心有些許不淡定。

怎麽感覺這場景好生熟悉呢!七爺手中那折扇依舊那麽騷包。

紀宇不忍直視的撇開頭,轉看向身後牽著馬的容詡。

“說你吶,小胖砸,別東瞅瞅西戳戳的。”

蘇堇啪的一聲將折扇打開,笑的好不溫柔,“看在咱們是老熟人的份上,這過年禮小爺也就不多要了,將你身上所有值錢的全部拿出來意思意思就行!”

紀宇:“!”

第二次聽到這麽不要臉的話了。

“蘇七。”

容詡殷紅薄唇輕啟,松開韁繩,擡腳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蘇堇。

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漫天飛雪,那一抹殷紅將漫山雪色染成了一片緋紅丹緗。

蘇堇一襲紅衣,墨發飛揚,皓齒紅唇,清眸微醺,衣裾翩飛,身姿絕絕,那張如百花秋月的臉依舊雌雄莫辯。

容詡一襲雪白綢錦,勁瘦腰身隱於純白狐裘,潔白鬥笠籠罩半身,疾風卷,漫天飛雪,一如既往舞的紛紛揚揚。

“嗨,王爺!”

蘇堇揚起臉,對容詡極其燦爛一笑,“您老這衣服看著挺貴的啊。”

“——將軍,怎麽不走了?”

一嬌柔的女聲自容詡身後輕輕響起。

突來的聲音讓蘇堇身體瞬間僵了僵,略微有些吃力的擡起頭往那聲源處望去,這才看到在棗紅馬後還有一頂四人擡著的小轎,一蒙著白紗雙眸柔美的女子正掀起轎簾往這邊看著。

“走!”

連個眼角都沒給蘇堇,容詡折回身利落的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一個時辰後。

去他娘的雪衣玉華傾國色,回眸一笑萬物生!

蘇堇從雪地上艱難的站起身,因在雪裏坐的時間有些長,雙腳麻木,鞋襪也全部被浸濕,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公……公子。”

半路又逃走的月白回寨一個時辰後沒見自家主子回來,急忙來尋才看到蘇堇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雪地上,周身氣息冷的駭人,想伸手去扶也被那氣息給震了回來。

堇樓。

“你這是怎麽了!?”

跑走後四下晃悠半天發現自己根本沒地去,而又折回來打算同蘇堇道歉的溫子彤見蘇堇臉色有些蒼白的推門進來,急忙沖上去關切的問道。

一點兒也不意外溫子彤會在自己房間,蘇堇緩緩走到茶桌旁坐下,提起茶壺自顧自地喝起茶來。

見蘇堇不搭理自己,溫子彤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蘇堇衣袖,深深鞠了一躬,歉意的道,“上午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好不好,對不起!”

蘇堇不是一個會隨便拿一個不想幹的人撒氣的人,擡頭淡淡看了眼溫子彤,道,“你若近段時間沒地方去,我讓月白給你收拾間房間,你可以住下來。”

“真的嗎!我可以住下來?”

聽蘇堇這麽說,溫子彤興奮的在原地拍著手蹦噠了好幾下,眉眼間藏不住的激動。

好久沒見過這麽喜神於色的人了,看著那明艷的笑容,蘇堇也微微向上勾起了嘴角。

“對了!”

興奮過後,溫子彤搬著椅子坐在蘇堇對面,關切的道,“你剛怎麽了?是生病了嗎?我會一點點醫術,要不我給你看看?”說著就將手朝蘇堇額頭上覆去。

“沒有生病。”

避開溫子彤的手,想到容詡竟然帶著一個女子回京,心中就有一股無名的怒火升上來,蘇堇深深吐出口氣,壓制住險些沖出胸膛的暴躁,眼神泛著幽光,看著溫子彤緩緩道,“若你看某人極其不順眼,身份地位沒人家高,自己又打不過他,怎麽辦?”

自己手被躲開,性子直爽的溫子彤也沒在意,收回手撐起下巴想了想,道,“那人看你順眼嗎?揍的死你嗎?”

容詡看自己順眼嗎?

蘇堇果斷搖了搖頭,“更加極其不順眼!”一頓,“打架是挨揍的份,不過肯定揍不死。”

“那就太好辦了啊!”

溫子彤猛的拍了拍手,沖蘇堇狡黠一笑,“俗話說的好,對方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樂,閑著有事沒事就在他面前使勁兒晃晃,最好能讓他每天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睡覺前閉上眼的最後一眼還是自己,連他半夜起來如廁時也能看到自己!這樣長此以往,他肯定會瘋的!哈哈哈,兵不血刃就幹掉了對方,我簡直太機智了!”

“好辦法啊!”怎麽自己就沒想到呢。

蘇堇一臉崇拜的看著已經笑的瘋癲的溫子彤。

——一個酸爽無比,不是你作死我,就是我作死你雞飛狗跳的同居生活就因為某二筒的話漸漸開始。

禦書房。

“容詡那一身軍功比得上朕的叔父了吧。”

南宮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揉著眉心對著空氣沈沈說道。

“容將軍少年英才,是我南梁之福。”

一冷冽的男子聲音陡然在空氣中響起。

“如此猛將的確是我南梁之福。”

南宮原瞬間睜開眼,渾濁的眼眸中滑過一道狠厲,“可不是朕之福!”

“您……想殺了容詡?”

男子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不。”

南宮原瞇了瞇眼,有些褶皺的手撫了撫案桌上的奏折,“南梁需要一個猛將,朝堂需要一個名臣,世家皇貴需要一個王權。”

“您的意思是……?”

南宮原閉上眼輕嘆一聲,“淮南王當初為助朕登基,扮作朕死於刺客萬箭穿心下,高陽公主為他育有一子,就他吧。”

“可……”

男子聲音帶著遲疑,“可在淮南王死後,高陽公主和她剛出生的小郡王就被叛軍擄走,一月後在亂葬崗發現高陽公主屍體,小郡王至今下落不明啊。”

“高陽……”

提及高陽公主的死,南宮原睜開眼,眼中一片痛苦,喃喃道,“是大哥沒保護好你!”

察覺失言,男子急忙請罪道,“奴有罪!”

“找!”

南宮原雙手緊握成拳,厲聲道,“繼續給朕找!”

“奴領命!”

十二月二十四日。

雪驟停。

“嘭嘭嘭!”

“阿堇!阿堇!快開門啊,阿堇……!”

迷迷糊糊中聽到耳畔老是有一響亮的聲音在嗡嗡嗡的喊自己,蘇堇緊緊蹙起眉將被子一把蒙過頭頂。

“阿——堇——啊!快開門啊!阿——堇!”

想一個能在被狼追殺還能堅持不懈呼救半刻鐘的頑強少女,這只是簡單的趴在門框上喊人喊個三四個時辰自然不在話下,並且一聲比一聲響亮!

忍無可忍的蘇堇半瞇著眼撐起身,將枕頭啪的一聲朝門邊扔去,身子一軟,又迷迷糊糊的倒在了床上。

門外瞬間安靜,十秒鐘後……

“阿——堇——!——你——後——倉——著——火——了!”

一記嘹亮而又尖銳的聲音直直穿透了蘇堇耳膜。

蘇堇揉了揉耳膜,閉著眼不屑的撇了撇嘴,著火這種爛借口能騙到本小爺嗎?幼稚!

三秒鐘後,屋子裏飄進一股嗆鼻的煙味。

皺著眉不舒服的揉了揉鼻尖,蘇堇猛的坐起身,拿起外套沖出了房間。

“嘩!”

一陣人仰馬翻後,一身黑漆麽黑,跟個花貓似的蘇堇跪在一堆燒焦依稀能看出是布料的灰堆堆旁,眼神遲鈍,神情呆滯。

“啊哈哈哈。”

溫子彤抱著水桶,咧著嘴伸手戳了戳蘇堇胳膊,一臉奇怪的道,“這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起火呢,哎,真是怪哉!”

“溫——子——彤!”

蘇堇咬了咬牙,站起身伸手就去抓某二筒,“你丫陪我千金難求一匹的香雪錦!”

“媽呀!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殺人了啊!”

見勢不好,溫子彤扔了水桶撒丫子就跑。

一刻鐘後。

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和追的氣喘籲籲的兩人宣布了停戰。

“說……說吧,讓小爺,起來幹嘛!”

蘇堇癱軟的靠在椅子上,心中一片懊悔,為什麽自己要一時心善收留了那混世小魔王!

“沒……沒什麽,大事!”

溫子彤無力的趴在桌子上,連喝茶都是直接用嘴去夠茶杯,“就是,雪終於停了,想告訴你一聲。”

聽言,蘇堇伸出手顫抖的指著溫子彤,氣結於心,一口口水噴了出來,“噗!”

被噴了一臉口水的溫子彤:“……”

“公子!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就在蘇堇考慮要不要掙紮起身掐死某二筒時,月白一臉興奮的沖進了房間。

“半個時辰後,又有一金光閃閃的冤大頭要從山腳過!”

“砰!”

月白話音剛落,房間中只剩下打著轉的椅子和倒在地上的桌子。

月白:“!”

青峰山腳。

“撕——拉!”

“救命啊!嗚嗚!救命……不要!啊!”

“哈哈,沒想到這荒郊野外竟然有如此可人的美人!”

“嗯……不要!”

“就是就是,嘖嘖,瞧瞧這雪白的肌膚,比紅樓的姑娘還嫩!”

“難得碰到這麽極品的女人,咱們兄弟要不玩點刺激的!”

“求求你們,不要!”

……

當蘇堇和溫子彤來到山腳時,便看到一路的血跡,兩人瞬下一驚,急忙沿著血跡走去,血跡越來越多,到最後直接是同雪水融合成的血泊。

“畜生!”

當溫子彤擡頭看到不遠處一樹上掛著一個渾身**不堪的女子時,從未見過如此場景嚇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雪地中,口中不斷重覆著畜生兩字。

蘇堇沈著臉將溫子彤從雪地上扶起後,走上前將女子抱了下來,脫下外袍蓋在了女子身上。

“阿堇!你替她報仇好不好!好不好!”

見蘇堇脫下外袍,溫子彤也急急解了身上的披風緊緊裹住女子,雙眼通紅的跪在地上拉著蘇堇不斷祈求道。

蘇堇想將溫子彤從雪地上拽起來,怎奈溫子彤膝蓋上就像系了千斤墜般紋絲不動,抿了抿唇,蘇堇沈聲應道,“好!我答應你。”

溫子彤喜極而泣的站起身緊緊抱住蘇堇,“阿堇真好!我就知道阿堇會答應!”

拍了拍溫子彤肩膀,蘇堇道,“那些畜生還未走遠,我讓月白陪你將這女子好好安葬了,可好?”

溫子彤松開蘇堇,用力點了點頭,“嗯!我都聽阿堇的!”

蘇堇從袖中取出同小指大小差不多的信號彈,往空中放了一響,月白盞茶時間不到便趕了過來,在月白來後,蘇堇才跟著雪地上的腳印離開。

青峰山腳西側。

“你!你想幹什麽!”

看著眼前一句話也沒說便大開殺戒的俊美男子,何允柘抱著包袱驚恐的連連後退。

扔了手中滴血的長劍,蘇堇妖冶的勾唇笑了笑,循循善誘道,“不若你猜猜小爺想做什麽,猜對有獎哦。”

看著身邊護衛皆被一劍刺穿了心臟,何允柘恐慌的咽了咽口水,急急跪在地上將包袱遞給蘇堇,“大俠饒命!大俠饒命!這包袱中的所有銀子都孝敬您!只求大俠放了小的一條狗命!”

“噢,還挺上道兒!”

蘇堇邪肆輕笑,抽出侍衛身上的佩劍,一步一步沈沈的走向何允柘,“這麽上道兒,該給點獎勵!”

“劃!”

“啊!”

何允柘瞬間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被削了左耳朵正涓涓往外冒著血的耳括,疼的倒在地上不斷打滾。

提著長劍,蘇堇屈膝半蹲在何允柘面前,妖嬈一笑,“這獎勵可以吧,不夠還有很多哦。”

“夠……夠了!夠了!”

何允柘趴在地上顫抖著身體連連應道。

“好吧。”

蘇堇略帶無辜的點了點頭,用劍挑起何允柘的下巴,溫柔的道,“半個時辰前,還有誰和你一起欺負了一個女子?”

“女,女子!”

何允柘心虛的躲開蘇堇的視線,眼神飄忽不定,聲音結結巴巴的道,“大俠,大俠找您錯人了吧,小的,小的被風雪迷了路,從早上到現在,連個鳥影都沒看到,何況是一個女子了!”

“是嗎。”

蘇堇妖魅的舔了舔唇,手中長劍從男子的下巴一點一點的劃到眼睛,聲音寒涼,“你可知小爺最不喜的便是欺騙了。”

那冰涼的絲絲劃過臉頰的觸感讓何允柘顫抖著不斷往後縮著身體,胳膊,後背上起了一層層的雞皮疙瘩。

“破!”

“——啊!”

比之前更為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何允柘按著鮮血淋漓的右眼,疼的連打滾的力氣都沒了,額頭上一顆又一顆的冒出豆大的汗珠,怕蘇堇又給自己冷不丁的來一劍,嘶啞著聲音喊道,“不管我的事!是那些侍衛,是他們強了那女子,真和小的無關啊!”

何允柘的回答讓蘇堇微微遲疑了下,都這副模樣了何允柘不可能再有心思說謊,蘇堇皺了皺眉,站起身揮劍指著何允柘,“你讓小爺如何信你?”

“小的,小的有證據!”

為了保命,何允柘哆哆嗦嗦的爬起身,脫下了自己褲子。

“不信大俠您看!”

竟是天閹!

蘇堇看了一眼後迅速側過了頭,一絲怪異的感覺堵在心口,難不成真是那些侍衛?

見蘇堇眼中滑過一抹遲疑,何允柘跪趴在地上,嘴角輕輕勾起,一道淬了毒的寒芒從眼底一閃而過。

蘇堇沈沈看了眼何允柘,扔了手中長劍,轉身離去。

“呵。”

就在何允柘慶幸躲過一劫,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容從地上爬起來時,背著身的蘇堇閉上眼一掌揮了過去。

“嘭!”

淩厲的掌風準確無誤的打在了何允柘身上,嘴角那抹陰毒的笑容還未褪去,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那臃腫的身體緩緩向地上倒去,“劈啪”一聲脆響,雪地上流出一大攤血水,何允柘臃腫的身體就像膨脹的氣球突然洩了氣,只剩一層皮幹癟癟的扒拉在血水中。

蘇堇睜開眼,眼中一片冷然清絕,身體發出的獸欲遠遠比不上內心的貪欲,一個不正常的男人遠遠要比一個正常的男人要恐怖的多,更要變態的多的多!

十二月二十七日。

奉天殿。

“皇上要為老臣做主啊!”

禮部尚書何修捧著玉牌,撲通一聲跪在了大殿中央,哭的聲淚俱下,“那青峰山的兇匪實在是欺人太甚!我兒特意從邊塞趕回來陪老臣這個孤家寡人過節,沒想到,沒想到路過青峰山被那黑風寨給劫了!搶了我兒獻給皇上的寶物不說,還,還將我兒用極其殘忍的方法給殺害了!”

說到此處,何修用力在地上磕了個響頭,“懇請皇上為我兒報仇!”

“死了!怎麽可能啊!”

“何大人的發妻不喜歡京城,帶著唯一的兒子去了邊塞,這不是生生斷了何家的香火嗎!”

“早聽聞青峰山黑風寨的悍匪行事猖獗,竟沒想到如此無法無天,連朝廷命官的嫡子也敢殺害!”

大殿上頓時議論紛紛,而容詡在聽到青峰山時暗眸微冽。

“這……”

南宮原皺著眉看了看何修,溫聲道,“何愛卿快快起來,朕給你……”

“皇上。”

容詡從武官之首的位置緩緩走到何修身旁,對南宮原抱了抱拳,“臣有幾句話想問何大人。”

話被打斷,南宮原神情明顯不悅,見是容詡說話,緩了緩臉色,道,“容愛卿問便是。”

“多謝皇上。”

對南宮原道謝行了一禮後,容詡側身淡淡的看著何修,“對於何大人愛子的事,本王有幾點疑問想請何大人細說。”

沒想到一向毫無交集的容王會突然向自己問話,何修跪在地上微驚的連連點頭,“王爺您請問!”

容詡神色淡然,薄唇微啟,“第一,青峰山一帶有很多匪徒,為何何大人就認定是黑風寨動的手?第二,劫匪一向劫了錢後就會放人,極少數會將人殺了,就算將人殺了也是一刀斃命,為何何大人的愛子會被極其殘忍的殺害?”

“對啊,容王爺說的有理啊。”

“是啊是啊,劫匪不是都是劫財的嗎,何大人生的是硬邦邦的兒子又不是水靈靈的女兒!”

聽了容詡的話,殿中的眾人小聲的嘀咕了起來,坐在龍椅上的南宮原也疑惑的看著何修,“容愛卿說的在理,何愛卿你怎麽就知道是黑風寨動的手?”

“回皇上。”

何修對南宮原磕了一頭,語氣哀切的道,“微臣最先也不知道我兒遇害了,都過了約定到家的日期,微臣擔心因下了幾日的大雪我兒在青峰山迷路,才讓府衛去尋找,沒找到卻在青峰山腳西側找到我兒的屍體!”

一頓,何修悲切的抹了抹眼淚,“接到府衛的傳信微臣急忙趕去了青峰山,看到同我兒一道回來的侍衛也遭了匪人的毒手,正當微臣為尋找兇手一籌莫展時,收到趙家嫡子的書信。”

“信上說他當時迷了路摔到了一雪坑中,親眼看到黑風寨的當家,也就是一年前進刑部大牢的那人殺了我兒!因那匪人武功是在太過高強,趙家嫡子又困在雪坑中,才眼睜睜看著我兒死在了那匪人劍下!皇上若不信,可派人去傳趙家嫡子一問便知!”

“趙家嫡子。”

沒想到當面會有人證,南宮原微微吃驚的看著何修,“可是十大世家趙家?”

何修點頭,“正是!”

聽了何修的回答,南宮原轉而看向容詡,“不知容愛卿意下如何?”

容詡平靜的對南宮原行了一禮,“既然是趙家嫡子親眼所見,黑風寨確實行事猖獗,該給何大人一個公道。”

……

兩個時辰後。

將軍府。

“皇叔您怎麽能帶兵清剿黑風寨呢!”

下了早朝,同莊妃請了安後,南宮禮急急來將軍府找了容詡,一臉不解的看著容詡,“還是您親自請的旨!”

放下手中的兵書,容詡淡淡的看了眼南宮禮,平靜的道,“黑風寨一向行事囂張,就算今日本王不請了清剿黑風寨的旨意,也遲早有一日百官會上奏請皇上下旨剿匪。”

黑風寨只劫世家富紳高官的財物,朝中已有許多人不滿了,清剿黑風寨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南宮禮也明白這個道理,為難的皺了皺眉,“那皇嬸可怎麽辦啊!”

對於南宮禮的稱呼,容詡不是沒制止過,一次兩次後南宮禮還是這麽喊,容詡性子薄涼,自然不會再提,也就隨了南宮禮去了。

“蘇七沒了黑風寨,她只會過的更逍遙自在。”

說完此話,容詡不在搭理南宮禮,垂眼看起兵書。

見自家皇叔明顯不想搭理自己了,南宮禮知趣的行了禮告退,回了自己行宮,畢竟同責問自家皇叔相比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要做。

——通風報信!

堇樓。

“皇上下旨出兵清剿黑風寨?!”

月白看著蘇堇遞給自己的紙條後,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蘇堇淡定的聳了聳肩,“好像是因為本公子殺了禮部尚書的獨子,還被趙家的嫡子親眼看到了,加之這段時間黑風寨打劫過的那些為富不仁的人一瞎起哄,南宮老兒便任性的出兵了。”

聽著蘇堇沒有一丁點焦急的語氣,還有心思開玩笑,月白拉著臉,急急的道,“公子啊!皇帝要出兵攻打我們寨子了啊!出兵!不是以前那些手軟腳軟的官差啊!您到底明不明白啊!”

蘇堇不解的挑了挑眉,“出兵就出兵唄,說的好像你沒見過士兵一樣!”

月白:“……”

“哎呀!安啦安啦。”

看著自家蠢萌的侍衛都快被自己氣哭了,蘇堇安慰的拍了拍月白肩膀,沈聲道,“這天塌了不是還有你家公子我頂著嗎,不管是以前的官差還是這次的士兵,想攻下小爺的寨子,都是不可能的!”

月白不相信的看了眼蘇堇,“屬下能相信公子的話嗎。”

被自家小侍衛懷疑的眼神傷到的蘇堇捂著胸膛一臉悲傷,“白白你連你家親親公子都不相信了!你讓本公子整顆心都碎了!”

“阿堇,什麽碎了?!”

不知道跑哪兒瘋玩回來的溫子彤蹦蹦跳跳的走進來,一臉好奇寶寶的看著蘇堇。

看著溫子彤,月白更難過了,自從這女子住進了堇樓,以前做事還能有點普的自家主子便一付不存在了,相信自家公子,還不如將希望放在這四個月來蘇堇一個人縮在後山搗鼓出來那一箱箱會爆炸的橢圓形黑色物體上。

深深看了看兩人,月白嘆息一聲,壯哉我大山寨的路上果然孤獨而又寂寞,轉身離開了房間。

不理解月白最後那飽含深意的眼神,溫子彤抓了抓頭發,疑惑的對蘇堇道,“小白那眼神是啥意思?”

蘇堇也不解的努了努嘴,沈重的拍了拍溫子彤肩膀,“二筒啊,皇帝要出兵攻打咱們山寨了!快收拾收拾包袱準備跑路吧!”

就逃個婚的溫子彤驚呆了:“!”

“不過……”

蘇堇皺著眉摸了摸下巴,一臉思考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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